第四章 暗中勾結
「到底是什麼事呢?」土器屋繃著臉問。
「嗯,會是那樣的吧。」
中橋本來就不是個清廉的人,小官僚的保身哲學、貪婪的慾望他兼而有之。他的物慾是很大的,但危及到他的地位的事他可不幹。他想盡量利用現有的職權,不擔風險地積蓄一點金錢,可說是個小心翼翼又貪得無厭的人。
土器屋聯想到名取現在的夫人,即遇難死去的一郎母親的娘家是信和財團的一個分支,土器屋看穿了名取龍太郞悶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葯。夫人的娘家,雖然最近不大興旺,可她娘家的本家卻是越來越有勢力。
土器屋提出的要求包括飛機及其有關零件、導彈、電子通訊器材等等最寶貴的資料,尤其是裝備計劃A-1,是機密中之機密,推銷這些武器油水最大。
「假如決定原子反應堆和原子能發電站在新潟修建的話,那麼建廠的主角,理所當然的就是信和了吧?」
「這時候他還沒來說什麼,好象是和女人抱在一起了,他不會拒絕她的。」
土器屋貞彥每每感到,他和岳父打交道時,自己和冬子卻象是個棋子,在他的棋盤上按他的意志被擺布著。不過,土器屋所以和岳父交好,也是想撈到些好處。
中橋邊回憶著,邊意識到自己欠了土器屋的債。那女人最後還是沒告訴他聯絡地點。這大概是土器屋千叮萬囑的緣故。
中橋想:這是服務員送我來的,怎麼會錯。那麼,她莫非是土器屋供應的?不,這可能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吧。他馬上又打消了隨之湧現的念頭。
「不行啊!拉關係、作買賣,錢使不到是不行的,岳父,這是您說的呀!」
「嗯,是啊!」
資本家在接近和拉攏人的各種手法之中,常常使用打高爾夫球這一招,打完高爾夫球再把對方請到酒家,開懷暢飲一番。同時叫來藝妓彈唱作陪。不過,畢竟是礙於國內,資本家一般不令藝妓陪伴過夜,在這點上他們是謹慎行事的。
「出外旅行,在雙人床上孤枕獨眠,那也太寂寞了。」土器屋貞彥瞟了一眼空軍二佐中橋正文的神色之後說。
「隨您怎麼想吧!」她無可奈何地說。
「用的魚餌總能讓他吐出來的!」
「別那麼籠統說,那不過是皮膚和皮膚的接觸。」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中橋心裏嘀咕著,為什麼讓他一個人住這樣寬大豪華的房間呢?他實在感到迷惑不解。可既然安排了,就洗個澡,早點睡吧。他看了看表,在東京這時僅是夜生活的開始。他已經好幾個月沒這麼早睡覺了。
中橋本想說「那時我還不是一個私營公司必須用女人來照顧的大人物」,可他把話又咽了回去。
土器屋產業公司早就把國防廳當作一個獵物。它所以沒吃到嘴,是因為隔著一面牢固的牆壁。他們急得打轉轉,試圖穿透厚壁向牆內通個管道,但是費盡心機也沒有成功。愛硬幹,對誰也不服輸的土器屋正勝,數度碰壁后,不得不認輸了。如果土器屋貞彥能用自己的力量從牆上通進管道,那將是土器屋王國二世最出色的繼位禮物。土器屋貞彥素懷此志,所以早就向岳父名取龍太郎表明心意。名取當時曾對他說一那可要出大價錢喲!
「是的,對審查員中的其他一些反對人物總可以採取些辦法疏通,只有他難辦。若是對他搞什麼懷柔恫嚇,反會引出相反的效果。這人軟硬不吃啊!」
「可是,航空自衛隊的裝備計劃A-1是機密中的機密呀!那也是日美兩國的機密。」
「沒關係,只要是和你相會,錢算得了什麼。」中橋打腫了臉充胖子地說。
「您這麼說,不還是那麼回事嗎?」
「中橋是個有多大油水的人呢?」在飯店的另一個房間里,土器屋不放心地問名取。
中橋覺得現在的她只是一部沒有感情的機器。第一次幽會就沒能預保第二次,這說明自己在她心上一點沒有留下美好的印象,以為自己掌握著主動權的自信感消失了。
「中橋先生,您還說什麼迷里迷糊的夢話呀。」土器屋把中橋用盡全力勉強踢出來的球又一腳踢了回去,「各公司的競爭比拚刺刀還厲害,等正式列入計劃那不就晚了?計劃還在草案階段就得緊緊跟上,這是常識,中橋先生您不是最清楚嗎?」
「您真有眼力,算是把他看透了。」
「實在對不起,小姐!」中橋平日的凜凜威風不見了,好象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他低著頭無精打采地拿起自己的衣物想離開這間房子。
鋼鐵流通渠道有三:一是大鋼鐵廠自銷;二是附有條件的經銷;三是一般商店銷售。其中附有條件的經銷就是大工廠通過指定的批發商銷售。
中橋坐在土器屋為他準備好的汽車裡,神魂漂蕩地回味那二十幾歲妙齡女郎給他留下的好象今生今世難以遺忘的美好時光。他覺得比起自己的老婆,這樣的女人才不愧為女人。他心裏也明白,正因為自己就任國防廳的要職,這樣的尤|物才能到手,否則,不論從經濟方面、年齡方面還是性格方面來說,都是難以享受到的。
「不,這的確是我住的房間。您看,這還有我攜帶的東西,如果您覺得奇怪的話,不妨用電話問問旅客登記處。」她指了指屋角放著的東西,文雅和藹地說。
名取象是領會了似地笑了笑。信濃川沿岸工業地帶設有信和鋼鐵廠、信和化學廠、信和造船廠等等大工廠,那裡集中了信和財團所屬的重要大型企業。
「咦,這是什麼意思?」那女人感到奇怪迆說。
「新潟有個信和鋼廣吧。」
「不要求他積極贊成,只要他不強烈反對就可以。他要不反對,其他問題我就自有辦法。」
中橋順著她指的方向瞧了瞧,也許是方才沒注意,那兒的確放著女人用的旅行皮箱。他想,這一定是飯店錯把我領到這兒來了。
「雨村怎麼啦?」
「談不到喜歡和討厭。」
「你怎麼知道他是年輕的經理呢?這麼說,還是土器屋先生囑咐你來的呀!」
「新防衛整備計劃列入預算,那已經是大以前的事了。」中橋好歹算是想出點敷衍的話。
「請吧!」女人看清這是中橋同意的表示,便把身子向雙人床的一邊挪了挪,https://read.99csw.com給他讓出了位置。
中橋面對嫵媚迷人的赤身女人,手足不知所措。
3
土器屋貞彥是土器屋產業事實上的總經理。可是,中橋認為他畢竟年輕,不過是個第二代的少爺經理,有點瞧不起他。因此,沒發覺土器屋已在暗中抓住了他的要害。
「你為什麼說得那麼絕對呢?可你方才卻是那樣熱情。」
「反對的倒也還有。可最堅決、最惱人的是他。雨村是物研研究核燃料的圭要負責人,對審查來說,他的意見是舉足輕重的。」
「……」
中橋徹底上了土器屋的巧妙圏套。他已經把全身浸到了賄賂的甜美毒液里。說不上從什麼時候起,土器屋的高爾夫會員權,帶土地的房產權轉到了中橋名下。
象這種情況,一開始就送上女人來是很不便接受的。可是,若因旅館的錯誤而同不相識的女人邂逅相遇並一見鍾情,這就是「自由戀愛」了。實際上雖是土器屋的事先安排,但從表面看來,卻是自始至終由當事人自己的意願決定的。萬一惹出什麼麻煩,也可用旅館的錯誤作託詞而一推了之。這同當面提出用女人款待人不同,對被款待的人來說有較大的安全係數,對款待者也是大有緩衝餘地的。讓女人自己出面,並在這「奇遇」之中使男人產生一種新奇的好感,認為此事是天意良緣。這樣再通過女人的狐媚,使男人一夜為之神魂顛倒,這真可謂用心良苦了。
「喂喂,你不要再說那些無利不起早的話了,咱們不是岳父和女婿的關係嗎?」名取非常敏感,從土器屋的神色立即察覺出他想說的是什麼,微笑著擺擺手不讓他講下去。
「嗯,我,可要費錢的呀!」說完那女人象最初誘惑中橋時那樣,又做了個鬼臉,然後嫵媚地一笑。
「我和他來往已經很久了,他到國防廳工作,還是我給說的話呢。所以嘛,我說話,他一般都是照辦不誤的。」名取龍太郎眯縫著眼睛,洋洋自得地奸笑著。
「那傢伙是一隻好魚鷹。這就看你的本事嘍,它能叼上來多大的魚,全看你這個養鳥人的手腕嘍!」
「即使獲准修建,在建廠過程中或開始運轉前後,也還要進行定期檢查的。」
名取企圖用這個禮物作交易跟信和財團掛上鉤。這樣既可以從財源方面保證名取的政治生命,同時也可以給信和財團帶來巨大收益。
「當然可以考慮呀!」那女人手指動作優美地點上了一隻香煙,然後遞給中橋,「抽嗎?」
土器屋貞彥明知代價高昂,可他還是不顧一切地撲奔過來了。毫無疑問,他是想炫耀自己的魄力與手段,在登上土器屋王國寶座的時候,博得人們的熱烈喝彩。
她對萬分愕然而屏住呼吸的中橋嫣然一笑:「只要您認為可以,我不介意和您同住一個房間。」
「方才是方才,我也很愉快。把旅途中偷偷摸摸的戀情藏在心坎里,不是更浪漫蒂克嗎?」
中橋足欲而歸。他懂得,第二天土器屋先離開飯店的作法是很乖巧的。一夜消魂之後,被款待者同提供美女的人見面,難免有點尷尬。
「怎麼樣,差不多了吧。」兩天後土器屋瞄準了已經完全進入射程內的獵物鉤動了扳機,毫不掩飾地向中橋提出要求:「我想知道新防衛整備計劃里的航空自衛隊的裝備計劃A-1。」
「代價可高喲!」
「嗯,是的,沒有它不行,可你總想著它的存在也沒必要。」
「你討厭我嗎?」
「這對岳父來說,可有點吃不消啊!」名取沒有看土器屋,他正思忖著在有信和商事存在的情況下,怎麼才能使土器屋產業硬擠進信和鋼鐵廠。
「你為我拉雨村,應該說是我幫你拉中橋的回報吧。」
「雙人床房間住單人哪!」
中橋這才知道,自己同她的性觀念有天壤之別。令人奇怪的是,這非但沒使中橋掃興,反而越發激起他對這個女人的迷戀。
「他要反對,事就不好辦了,那傢伙非常固執。」
現在跟大鋼鐵廠有直接買賣關係的指定批發商達百家以上,可是成為中心的,是最大的四大綜合商業公司,即菱井商事、中央商事、千代田通商和信和商事四大家。他們的鋼鐵銷售額佔全國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那當然,我也懂。我同雨村是老交情了,不求他贊成,只請他不要反對,這一點還是能辦到的吧。」
隔壁房間住著他的上司,上司同女人歡樂一番之後,把她打發到中橋房間來了。
……
然而,同國防廳密切勾結,那可決非易事。就連在政界財界頗有勢力的父親都被從國防廳御用商人的行列中擠了出來。國防廳壁壘森嚴,如果正面進攻,那是徒勞無功的。
做這樁買賣的關鍵不在於價格,而在於質量和性能。只要這兩點站住了腳,錢多少不成問題。此論並非誇張,因為後台大老闆是以太陽旗為標誌的國家。
「岳父有點等不得啦。可中橋還沒給送來很有油水的東西呀!」
三杉小百合這個女人是極其奢侈的。她雖免費接待,不過要想繼續享受那枕上艷福,就需要中橋不斷掏腰包了。
現在私營工商業者猶如螞蟻一般,成群地爬向中橋的寶座。他們不是單純為了在這兒結集,而是對有權的中橋有所企求。
中橋在旁雖然沒聽到登記處說的話,但在雙方對話的過程中似乎弄清了差錯所在。也就是說,由於飯店方面的疏忽,把中橋領進了已經住上女客的房間,簡直弄成了從前日本旅館搞的男女合房了,可這是沒經兩個人同意的,真令人啼笑皆非。
中橋心中明白,土器屋也是靠近自己的一隻螞蟻,但究竟他需要撈到什麼,暫時還沒搞清。管那些呢,今後總會逐步弄清的。白天打了一陣高爾夫球,晚間又飽餐一頓山珍海味,起碼這對健康甚有好處。想到這裏,中橋不禁暗暗苦笑起來,應邀旅行在外住上一晚,即使沒女人陪伴也是令人愜意的事。
「老婆嘛,那不過是象人的胃一樣。」名取嘴裏嚼著白蘭瓜說。
「嗯,可以說是老相識了,不過最近沒有看到他。」
「是啊。因為九_九_藏_書搞的是放射性物質嘛,此外還有處理核廢物和說服當地人的問題,建廠地點審定員之中就有雨村哪!」
「希望再相會。」
對國防廳這樁買賣垂涎欲滴的廠商,就象南美洲亞馬遜河裡吃肉的皮拉尼亞魚一樣,見到肥得滾瓜流油的獵物,豈有不沖上去死死盯住而吃個夠的道理呢?
「這我知道,百分之七十的貨是信和商事經銷的,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其他批發商經銷的。雖然是百分之三十,能鑽進去,那腰也粗多了。請您給撮合一下,無論如何把土器屋產業納進信和鋼鐵廠的推銷系統里去。」
「不好辦哪!」
「我要提的是物研的工程師雨村哪。」
「那麼說,好象他那正人君子的外表純屬裝相啦?」
「這可怎麼辦?我還躺在床上呢!」女人露出難為情的表情,但看不出有一絲怒容。
「有什麼困難呢?」
土器屋送給中橋的不僅是金錢,還有打高爾夫球用的各種用品、衣服直到中橋妻子和孩子們所喜歡的禮物,借他們的生日呀,結婚紀念日呀,畢業典禮呀等等機會源源送上。
一聽是這個,中橋大出意料之外,躊躇萬分。不過,這時他已經被腐蝕到想拒絕也難以拒絕的程度了。
這位主管自衛隊裝備和防衛計劃要職的上司,早就和私營公司拉上了黑關係。人們議論他,甚至在官廳里散發「不讓XX負責自衛隊裝備計劃工作!」的傳單。搞得烏煙瘴氣的這位主管大人,對於這種非議和有組織的反對活動,卻置若罔聞,一笑置之。人們傳說,最後他跑到同他暗中勾結最密切的某私營大企業里去了。
5
「你——,你是誰?!」中橋一時瞠目結舌,口吃地發問。
「以後還能有機會見面嗎?」中橋一邊打點行裝,一邊瞧著那女人,帶著依依不捨的表情說。
「姓中橋,叫中橋正文。」中橋對突然揚起臉的女人說。
自從兒子貞彥和名取女兒結婚以後,土器屋正勝好象完全放了心,最近屢次提出告老引退。他那拚命經營曾給公司奠定穩固基礎的富有稜角的性格,很快變得圓滑起來,現在常把重要業務交給貞彥來處理了。
中橋現年四十五歲,在一般社會來說正是少壯有為的年華,在國防廳里可就不算年輕了,因為軍官五十歲就退休。中橋雖然在廳里是個大紅人,併為此而自鳴得意,但再過五年就要退休,等到那時再匆忙地為自己找出路就為時晚矣。中橋早就在注視著自己周圍的蟻群,物色著能給自己搬來最大誘餌的施主。
「好吧,不過信和商事比我們大得多,同行是冤家。這是讓我把競爭對手跟岳父拉在一塊的差事啊!代價太高了。」
1
果真如此,誤闖進來的就是中橋了。他立即感到無地自容。他那剛剛洗完澡的赤|裸裸的身體只圍著一條浴巾。
土器屋貞彥想在繼承土器屋王國王位的時候,貢獻些禮物。禮物之一就是他要作一個國防廳指定的「御用商人」。
中橋沒有回答,卻把挾在腋下的衣服又放回沙發上。
正如土器屋邀請時所說的:「提起日本式的烹調,山裡的飯店也不錯呀!」中橋覺得這兒的確另具風味,招待也一定會很周到。可是,飯後竟讓他自個兒休息,使他深感意外。四圍環山,沒有什麼娛樂場所,讓我如何消磨時光?不過既然這麼說了,我也就不能多呆。中橋只好起身隨服務員走向自己的住室。這是飯店最裡頭的客房。
貞彥成為公司的總經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了。名取龍太郎敏感地把握了這一點,不斷地和貞彥加強來往。他一貫趨炎附勢,從來不交走下坡路的人。
「不錯,提起這種事,我也有過相同的經驗。」中橋翻著眼皮,也勾起了類似的回憶,「前幾年我隨同上司到美國去參觀飛機製造廠,在紐約住旅館,由於沒有單人床,就讓我睡雙人床。」
2
資本家為什麼那樣願意打進國防廳呢?道理很簡單,因為可以賺大錢。並且,國防廳的特點是,一旦簽訂了訂貨合同,就會遂年增加訂貨額。別聽廠商嘴說「國防工業不掙錢,在為國家虧老本」,暗中各自卻在為得到訂貨而血淋淋地拚殺著。國防工業利潤是小一些,但那是不受經濟形勢變化影響的較為穩定的行業。什麼「要建立與國力相適應的自衛力量」呀,「要具備抵制侵略的有效的防衛力量」呀,名目繁多,在國家龐大預算中不斷擴充著的國防工業是不會蕭條的。
「您新婚旅行不是去的歐洲嗎?怎麼說床寬了呢?」
土器屋的高明之處在於,他提供了什麼之後,一定要求得到一點回報,雖然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回報,象已經公布了的算不上是機密情報之類的東西。土器屋通過這種辦法漸漸使中橋徹底解除了警戒。
國防廳官員去美國考察、出差或留學時,日本公司人員便乘機大肆拉攏。在國內怕和私營工商業者接近的表面一本正經的人,一到海外就喪失警惕。這時私營公司不僅給他們在外國逗留期間所需要的「零花錢」,有時還供應女人。對於國防廳的官員來說,被派往無人監視的美國,叫作「留美」或是「游美」,那是最輕鬆愉快不過的美差了。一到了美國就可以不受約束地縱情歡樂了。
「但是……」
「象胃?」
「信和商事需要他們的鋼鐵呀。」
土器屋產業跟同行業的信和商事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名取如今要求土器屋去拉攏雨村,土器屋沒有回絕,這是他想藉此從信和身上揩油。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名取微笑著說。他們兩人最近接觸頻繁,卻從未談論過成為他們之間的媒介的一方的女兒或另一方的妻子。一邊是個政治家,一邊是個資本家,他們互相為了個人吸吮更多的蜜汁而在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地耍著討價還價的外交手腕。
「試試看吧。」
土器屋產業公司,尚未列入國防廳指定廠商名單之內。如果九-九-藏-書是指定廠商,國防廳在訂貨時會有意地透露點情報的。但對非指定廠商就完全是另一回事。因為完全是局外人,何況泄漏日美共同機密,要牽涉到日美防衛協定所附帶的保密法。現在就有一個原航空自衛隊的幹部,因在雜誌發表文章談到主力戰鬥機的性能和裝備而觸犯了這個法律。
「束手無策?那究竟是什麼事呢?岳父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呀。」
現在,和自己有關係的企業都不是頭等大公司。中橋推斷,當自己退休的時候,不能有更大的企業能接納他。
「好,請你務必考慮,能把你的名字和住址告訴我嗎?」
「我想再次相會,請求你告訴我,怎麼和你聯繫?」中橋幾乎要跪下了。他想,不管她是部機器或者別的什麼也好,就這樣分手,恐怕再不會找到如此美妙的女人了。
「請務必幫忙。信和財團有信和鋼鐵廠,這個廠的鋼鐵產量最高而且質量是第一流的。請把我們公司列為他們的指定批發商吧。」
雖然是自己的岳父,可土器屋聽他那一席話,見他那一副表情,后脊樑好象突然被潑上了一桶冷水,不禁打了幾下寒戰。名取龍太郎的表情,是把人只看作一種工具的冷酷無情的表情。土器屋明白,岳父之所以接近自己比接近父親還熱情,那是因為自己做為土器屋產業公司的第二代接班人,正在掌握公司的實權。
「中橋乖乖地上鉤啦!」
「所以才需要嘛!老實講,過去您給我的資料不是半公開的就是目前不需要的。現在我要求您給我一個除您而外誰也得不到的資料。我想,就憑你我之間互相信賴的關係,是不成問題的,這關係已經牢不可破了。您說是吧,中橋先生!」土器屋包含特殊意義似地加重「互相信賴」一詞的語氣。
土器屋對猶豫不決的中橋,來了個最後一擊。與其說是誘勸跟美女共游異國,不如說是明目張胆地點明對他進行的那些賄賂,中橋無話可講了。
她閃動著一雙晶瑩的大眼睛,鼻樑又高又直,長著一幅西洋美人式的漂亮面孔。那表示驚奇的神態,使人格外地感到她象個調皮的孩子。
關於女人的事,土器屋裝作全然不知,他倆的「巧結良緣」壓根兒與他無關。
「這麼說,你的話對他也許會有影響力的吧?」
6
過去,出於保身的本能,中橋警覺到麻藥的危險,拒絕受用,但經不住土器屋的十分巧妙的引誘。那美色可餐的誘餌,使中橋非常敏感的保身本能也失去了作用。
「這可不行喲,剛剛結婚就講這樣的話!」中橋也在觀察著名取的反應。
「今天他給我的印象,好象是個不好說話的人。」
「好,明白了。我儘力而為,你也要努力。」
「喲,這和那位年輕的經理可沒關係呀!」她被中橋逼得實在沒話可搪塞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但立時自知說漏了,於是做了個鬼臉,咂了咂嘴。
晚餐后,上來飯後水果的時候,土器屋作為閑聊的話題,從旅館的鋪蓋一直扯到了雙人床。
「這全靠岳父的高招兒啊!」
「和他有關係喲!最近,聽說要在新潟修建發電用的原子反應堆,修建這玩藝兒首先要從技術上鑒定它的安全性。因此,必鬚根據原子反應堆限製法和其他法令進行嚴密的審查。」
「嗬,徹底上鉤了!」土器屋第一次看到中橋給他的請求信,驚嘆地說。
土器屋的謀略是很出色的。他料想到中橋非迷上那女人不可,所以巧設機關,使中橋要想找那女人必須通過自己。而且,中橋每和那女人幽會一次,對土器屋的債台就加高一層。中橋想,也許是土器屋調查了自己嗜好女色之後,才給自己提供那個美人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更方便了。他不禁微笑起來。
「嘿,這可真是作夢也沒想到,由於飯店的緣故,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中橋慚愧地說。
「中橋先生!」
「什麼意思?我們已經同床共枕了嘛!」
那女人柔媚地催促著呆若木雞的中橋。在她的流盻和有點頑皮的微笑中顯露出一種中橋絕不會拒絕的自信。
在公開的場合下給對方準備女人,是礙難出口的,那是使人感到非常腐敗的行為,那比饋送金銀珠寶引起的反應還要強烈。因此,慣於搞賄賂的人,往往在饋贈女人之前先作一番間接的試探。
「我聽懂了,你要求什麼,說吧。」
如果只是向他供給而不提要求,會使他覺得將要提出什麼分量嚇人的事,反而會加倍提防。土器屋琢磨了這方面的心理狀態,每當供給什麼的時候,就向他索取既不是毒品也不是麻藥之類的回報,使中橋逐步放寬了心。
土器屋產業公司曾喧囂一時地被稱為戰後鋼鐵界的一顆新星。靠土器屋正勝的交往和手腕,擠進大戶廠商行列。象這樣一家公司,最近也感到經營困難,威勢大衰。土器屋產業如不再次同大廠加強關係,就可能被大商業公司吞併掉。土器屋貞彥向利欲熏心的名取提出的要求,就是想打進信和鋼鐵廠,一口氣挽回頹勢。
中橋認為和工商業者結合,最怕對方朝秦暮楚。象土器屋這樣能想到充分保障自己安全的人,是可以信賴的。反正又不會總在國防廳工作,同土器屋產業這樣的大企業的年輕頭頭拉上新關係,對自己來說,並不是賠本生意。
「啊,名字呀,那位先生的姓名是……」
別看國防廳的幹部當事時洋洋得意,神氣十足,一旦離職退入一般社會崗位,國防廳的舊銜便一文不值。在廠商們無恥吹捧的時候,他們就利用職權,盡量抬高身價出賣自己。
「嗯,現在已經鬥上一個回合了。中橋這傢伙,利欲熏心,胃口很大。物慾、名欲、性|欲,人的所有慾望他無所不有,而且極其強烈。總之,根底太壞。」
「原子反應堆同火力發電廠一樣,它需要有大量的冷卻用水、足夠的地面抗壓力,氣象也得適應,這些都是必要條件。」
中橋直到現在還後悔不已的事,就是在那紐約之夜,沒有去擁抱上司特意派給自己的異國女郎,竟然還有那種小小的純潔感。
「雨村嘛……九-九-藏-書」土器屋好象進一步明白了談話的主要意圖,「雨村一定是反對在那兒修建的吧。」
「不過,我可沒產生那種心情。」中橋說完,抬起了當天打高爾夫球晒黑了的面孔。
中橋脫下衣服放到沙發上,然後走進浴室。先在浴盆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溫水淋浴噴頭沖沖身體,好久以來渾身的疲勞好象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經龍太郎牽針引線,今天中橋正文來到了這裏。中橋現在是直接掌管航空自衛隊的裝備計劃的長官。航空自衛隊正要使其變成海洋化的空軍,以完全控制東南亞空域作為目標。商人們認為,這裏最有油水可撈。
「就是這個意思。」
幾年之後,中橋升任他上司的職務時,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上司的處世哲學,上司的思想深深地滲進了他的腦際。
起初,大廠產品是通過特別指定的批發商推銷的。後來這些批發商逐漸被綜合商業公司吸收,綜合商業公司就變成了指定批發商的中心。
「哦,怎麼說好呢?一個男人總惦著妻子那是幹不了大事的。我覺得沒有比同老婆睡雙人床再無聊的了。」名取說。聽他的口吻,好象他的女兒沒有嫁給土器屋似的。
「說得是。可是,土器屋先生還是非常惦念著妻子的。」
再則,國防廳不直接和外國廠商打交道,軍事專家不便和金髮碧眼的外商討價還價,一概委託給精於此道的御用廠商去辦理。
「我求求你快告訴我。哎,是的,和土器屋先生聯繫可以吧?」
「那麼說,是讓我去跟他說說嗎?」
「不管怎樣,還是問問登記處吧。」她在床上邊說邊伸手拿起床頭几上的話筒:「喂!喂!登記處嗎?現在,這兒有位先生錯走進了我的住處,請查查他是多少號房間。」
「可您是哪位?」床上的人也驚恐地反問,在床頭几上的柔和的燈光映射下,看出來是個十分俊俏的女人。
中橋雖然沒期待有美色可親,但晚飯剛罷就讓他去睡覺,未免有點蹊蹺。
「就是嘛!」
「連星期天和家屬坐包租汽車的賬單都轉到這來了!」土器屋說完冷冷一笑。毒液浸透到這種程度,已經到了要求什麼他都不會拒絕的火候了吧。
「有什麼事需要跟他講嗎?」在土器屋的一直警惕著的神色之中浮現出一種詫異感。
「今天很累了吧?已經給您安排了最好的房間,請您舒舒服服地睡一宿吧!」土器屋對中橋說。此時酒足飯飽,那些飯後茶餘的話題也已談盡。
他想,即使說幽會,也不是朝夕相處,形影不離。雖然不知道她有多大的價碼,可一個月會上一兩次,靠著土器屋協助或許是能辦得到的吧。
「什麼,可不準含含糊糊,支吾搪塞喲!」
土器屋正在給他逐步加量地注射著賄賂麻藥。他一邊緊緊地跟小百合鬼混在一起,一邊時常出沒高級俱樂部和酒吧間。
「哎呀,一個人住這麼大房間!」服務員領進房間之後,中橋不覺一怔。聽服務員說,半月前訪日的國賓曾在這裏住過。
「這是我住的房間。」
長時間的回味,使他不由得渴望再結良緣。其實在分別的時候,他就作過這種試探。
霎時間中橋恍然大悟。原來這正是土器屋的匠心款待。怪不得晚餐時故意談到雙人床和女人用洗滌器的事,又安排了這樣豪華的房間。真可謂手段高明別開生面哪!
「我給你們講一件在歐洲旅行時遇上的事。」土器屋用彷彿自己還沒結過婚似的語調說,「有一天我從外邊回來,夜已經很深了,趴到枕頭上剛想睡覺,從別的房間傳來了女人在用洗滌器的響動,頓時感到自己睡的床太寬了。」
「這話在岳父面前雖然不好講,在老婆面前可是另一回事。可惜今天沒領她來。」土器屋一面睥睨著正在用羹匙舀著白蘭瓜汁的名取龍太郞,一面略帶笑容說。
「什麼事,請您說吧。」土器屋神經有點緊張。這是岳父和女婿在自己家一間內室的密談。
在飯店最裡邊的密室里,赤身裸體的中橋竟站在一個陌生女人的床前。倘若此時這女人憤怒地把他推出門外,那也只好忍受。好在對方是個溫和的人,看樣子她不認為中橋是懷著惡意闖進來的。
從名取的話語間,土器屋逐漸明白了他岳父的用意。很久以前就聽說新潟的地面在下沉。至於氣象條件,那比起太平洋沿岸就更差得多,就是想說幾句新潟如何好的恭維話,也是難以措詞的。雖然土器屋還不知道在新潟什麼地方修建,可他想,那裡有天然氣田,那能不和修建原子反應堆互相抵觸嗎?
「這說的是我婚前的事。」
聽見女人招呼,他停了下來。「啊?」中橋回頭的當兒,那女人從床上忽地爬起來,被單從身上一下子脫落,渾身上下一絲沒掛。
土器屋這時正想同國防廳拉上關係,急於找人居中搭橋,於是求到了岳父名下。名取很快就把中橋介紹給他。但土器屋一見此人大失所望,覺得中橋好象起不了大作用。
「這可是個撓頭的事,那傢伙是個固執己見的人,選定用地涉及到許多重要事項,恐怕不是憑兩片嘴和老朋友交情就能解決的吧。」
「可也不是外人了!」
但不知道是弄錯了還是由於其他什麼原因,在紐約旅館的那天晚上少來了一個女郎。結果一行人中軍銜最低的中橋,只得獨守空床。
「是啊,那真成災難了!可是您大可不必受隔壁的影響而煩惱嘛,自己也找個可愛的金髮女郎就好啦。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次紐約之夜白瞎了!」土器屋話中有話,故意強調難得的一次海外官費旅行,如此虛度未免太令人惋惜。
「咦,奇怪呀,我從昨天就住在這裏的呀!」
「我有充分的準備。」
中橋身輕神爽地回到寢室走向床前,突然心裏撲騰嚇了一跳,床上有人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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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取先生,這樣說可使人有點發懵,您當著新婚不久的年輕人這樣講是什麼意思?他和你這位結婚多年的老先生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中橋拿起咖啡杯子說。
中橋很是反感,毫無興趣去擁抱剛同上司同過床的女人。他的上https://read.99csw.com司是箇舊軍隊特務機關出身的人,從不尊重別人的感情,對安排那種寡廉鮮恥的事滿不在乎。他認為那樣做還是對部下的一種照拂。
出國良機難逢,中橋卻在紐約的旅館里規規矩矩地孤枕獨眠,難道說他是個極其古板正經的人嗎?土器屋暗自揣度著。
「這位姓中橋,什麼?五十四號室?這可奇怪了,我住的就是五十四號室喲!我是從昨天晚上就住在這裏的呀!」登記處好象在査看著。「咦,簽重了?那是怎麼回事?那是說搞錯了房間,把同一房間安排給了兩個客人?那麼說是你們登記處給搞錯的啦?」
「希望讓我們公司也弄個角色。」
「那還為時尚早喲!要知道,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呀!」
「是的。這旅館的間壁非常薄,隔壁房間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搞得我一夜沒安穩。」中橋好象那天晚上缺的覺至今還沒補上。
「我有個事想求求你。」
「作為一個渠道,還是很理想的人吧。」
鋼鐵經銷業的集中,現在還在進行,許多小批發商一個一個地被大綜合商業公司吃掉,儘管批發商有經銷鋼鐵的豐富經驗和知識,可大商業公司憑著它的雄厚資本硬擠進位造廠里去,把批發商的經銷權奪走。
「其實新潟那地方也不是太差,只是和其他初選的幾個地方相比稍差些。」
「即使不是他,恐怕別人也要反對的吧,這可純粹是我這個外行的想法。」
這是一套高級房間,它除寢室外還有會客室、會議室等等。室內地毯隨各室用途不同而顏色各異。寢室是使人覺得暖融融的桔黃色;會客室是具有寧靜感的天藍色;會議室類似淡茶色。室內的傢具陳設十分講究,好象都是大有來歷的名牌貨。洗澡間的窗戶塗著粼粼發光的金粉,化妝室的旁邊還安裝著婦女用的洗滌器,寢室里安放著雙人床。
男女同床共枕,這就叫「不是外人」。她好象不了解這一點。
「皮膚接觸?」
「可能的話,最好讓他積極贊成,反正是不能不出大價錢的。」
土器屋提供金錢總是不失時機的。每當推測到中橋最需要錢的時候,他就大大方方地慷慨解囊。
「對這個人我有點束手無策了。」
「我想是可以作得到的。」
信里還夾著酒吧間、俱樂部、高級百貨公司、寶石店,還有飯店等等的賬單。最近,中橋已經滿不在乎地把賬直接轉給土器屋了。
「怎麼樣?昨晚那個女人……」,第二天早晨,上司見到中橋無所謂地問,「真沒想到在紐約和你結上這麼近的緣分喲!」說完放聲大笑。
總之,連外行的土器屋都覺得新潟不是理想的地點。可從名取說話的口氣來看,他確實想把原子反應堆修在新潟。這樣做對名取有什麼好處可不清楚,不過,從他想把原子反應堆修在他的選區內的動向來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一定大有油水可撈。
中橋第一次吞下的誘餌浸滿了麻藥,雖然感覺到那誘餌過於甜美而含有劇毒,可他自己卻怎麼也控制不住,總想再度嘗試一番。而當接二連三地呑進誘餌之後,想禁戒就更加痛苦難忍了。
名取正想順著夫人娘家這根線,巴結其本家。作為隨手攜帶的見面禮,他選定了原子反應堆。如果在新潟附近修原子能發電站,順理成章當然是由信和財團掌握首創權了。
「中橋先生,您是不是和小百合一同到夏威夷去玩玩啊?請上三、四天假,在那出名的海濱盡情地鴛鴦戲水,飽覽一下異國的風光,那可是別有一番滋味!」
「這才正是理想的喲!他作為渠道,若是個對誰都笑嘻嘻的八面玲瓏的人,那可不好。國防廳對手下幹部跟特別指定的企業串通一氣的事是非常敏感的。象這種人,外表上越象看守日本銀行金庫的那種人才越好呢。」
「好,去干吧。」名取的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新潟是名取的選區。要在那裡修建原子反應堆,土器屋感到其中必有文章。
「他是你的老朋友吧?」
那次紐約之行,給中橋留下一次屈辱的記憶。當時讓他隨行的上司,現已轉到某私營大企業任職。那次私營公司為考察團一行曾準備了應|召女郎。
作為國防廳的御用廠商,不單單有上面的好處,還有更多撈取利潤的機會。只要國防廳買了主要產品,一定還會向它賣出有關的附屬產品。此外,又可以壟斷產品維修。根據逐步升級的新防衛力整備計劃,這個領域里的各行業一直在擴大,在國家這個怪物似的消費者的巨大需要保證下可以說完全沒有什麼生產危機。
「很嚴格呀!」
他知道他過這樣官癮的日子是短暫的,這對他來說,只是轉眼即逝的一小段人生經歷而已,因此,為了躍向未來,他要在尚在其位的時候,竭盡全力利用現有的職權。
「還是只見這一次好啊!」
「這是那兒的話!」
中橋的行動權完全操在這女人的手裡了,而且他脫下來的衣服扔在床邊的沙發上,進退兩難,只好挺在那裡。
這家飯店位於箱根仙石原風景地帶,是去年新建的,好象土器屋也和開設這家飯店有關。
「是呀,接觸一下算不了什麼大事!就是接觸了,外人仍然是外人,沒有必要一一作自我介紹。」女人滿不在乎地回答。可見她之所以認為互通姓名還不到時候,就是從這種認識出發的。
現在,日本產業結構正朝著重工業、化學工業化方向迅速變化,各商業公司為適應這一變化,都用盡手段同大鋼鐵廠結合起來。
「請不要說這種冷漠無情的話。我求你把聯絡地點告訴我。」
「一點不差,這是他的保身策略。所以說他可以當個好渠道。表面上就象惡鬼一樣狼吞虎咽的人有危險,不能利用。」
「怎樣,先生?只要您覺得可以的話……」她說完做了個鬼臉微微一笑。
這女人一定是在自己洗淋浴時回來的,由於淋浴的水聲,沒有聽到她進屋。可是究竟這女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為什麼一個人住這麼豪華的房間呢!疑問湧上了中橋的心頭。不過,這些同他是根本無關的,他已經無權再在這兒呆下去了。沒被拎著領子驅遂出去就算幸事,別說搞清她的真面目,就是略表關心也是不能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