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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半槍聲

第九章 夜半槍聲

這個人在幹什麼呢?坂本驚奇地想:假如他是從豎樓某個房間出來走向橫樓,應該背衝著我,可是我現在看到的是他的側臉,這是怎麼回事?這也可能是從豎樓剛往橫樓拐吧。他要進橫樓哪個房間嗎?可他又沒動,象站在那裡看著什麼。是不是現在要外出,正等著誰呢?為啥不到電梯門口等呢?能在夜裡三點鐘外出嗎?坂本一邊向那個人走去,一邊想著。突然他聽到象是一聲槍響,象從什麼東西裡邊放出來的,槍聲很悶。
「說了不該說的話實在對不起!」白木撓撓頭接著說,「您可否把您還記得的接近您丈夫的那些工商業者的名字寫個名單給我呢?這雖然也是不禮貌的問法,請您同時把好象怨恨您丈夫的人一個不漏地告訴給我。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遭到旁人的怨恨。這個……在雨村太太面前實難開口,您丈夫有瞞著您的要好的女人嗎?」
這是久美子生平第一次來到警察署,她竭力抑制著那裡的環境和嚴肅氣氛使她產生的鬱悒心情,介紹了自己委託興信所秘密調查的結果和自己的推測。
「現場處於被封鎖的狀態。兇手從B棟向被害人後背開的槍。B棟走廊頭上的太平樓梯已被守衛堵住,B棟旅客全部被排除了嫌疑,結果兇手一溜煙似的逃之夭夭了。在現實生活中是不會出現這種怪事的。那麼,兇手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呢?請大家都好好地動動腦筋。」
被害現場是在赤坂新建的最新式的大型旅館「赤坂大飯店」的第五層樓走廊。被害人後背被槍擊中,右背部有射入的彈孔。經過細緻檢查,査明開槍距離裉近,但沒有發現子彈穿出口,可見子彈還留在體內。
坂本接到電話,披上上衣就走出了卧室。深夜的走廊宛如海底般的寂靜。
「雙方都有。我在場的時候,土器屋不開口,丈夫也好象受窘似的不吭一聲。」
今天為了討論機密事項又住到這裏。他們反覆討論A-1空軍裝備計劃一直到夜裡一點。這個計劃是下期防衛力量整備計劃的核心。在預定幾天之後召開的審議會之前,必須擬就計劃草案。
守衛堅持著,態度嚴肅,語言強硬。這時值班的服務員聽到有人吵嚷,才從值班室跑來。周圍的房間里有了動靜,象有人起來。
五樓的旅客經過嚴格的身份審査之後鄉一個個都被排除了。會不會躲進空房間這一懷疑也弄清了,因為空房間都上了鎖,鑰匙都在登記處保管著,當夜飯店服務員沒人拿過鑰匙。
「咦,被守衛拽著手腕子的那個人是誰呀?」
對土器屋的屍體很快進行了解剖,了解了一些情況。子彈是在離他很近的地方打進去的,從後背右側射進,穿過肋間動脈,到了左胸部,停留在乳|房皮膚下。他由於動脈的血大量流進胸腔,機能失調而喪命。
「科長,請不用客氣,咱們是來工作的嘛。」

7

「好象我在場談話不方便,所以我總是迴避了。」
那麼,自己在雨村的心中究竟佔著什麼樣的地位呢?始終是冬子的代用品呢,還是有自己的獨立位置呢?就獨立地位而論,冬子和自己究竟誰佔得多些呢?在這一切還都是謎的時候,雨村的蹤影消失了,我永遠也不會勝過冬子了。
「哎,老鷸,這是你發現的嗎?」先趕來的一個刑警,好象和守衛很熟似的招呼說。
「嗬,高中時期的同學到自己家來訪問,夫人還得迴避嗎!?」
原來坂本回自己房間就作了中橋隨叫隨到的待令準備。他想,反正馬上就要開審定會議了,克服幾天也就過去了。他只脫去上衣就躺到床上。由於這些天過於疲倦,不知不覺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這時他突然想到:兇手是從右側開的槍,等自己跑到,兇手已經不見,而這個時候太平樓梯已被守衛卡住,兇手逃脫的地方只能是右側走廊兩邊的房間。房間關得嚴嚴實實,裡邊沒有一點動靜,這不見得是不關心,也許兇手就躲在裡邊。
「咦,出什麼事啦?」
「有必要再徹底檢查一下A棟旅客呀!」番匠的同事性善刑警眼光一閃說。
五樓B棟走廊兩側各有八個房間。當夜旅客不多,有旅客的只有514、516、517、519、521、523、526七個房間。
久美子在白木的啟發下,漸漸恢復了淡薄的記憶。當時久美子沒留心這個事,現在回憶起來,土器屋把新潟原子能發電站作為話題這是個重大問題。
坂本被洗清了。可能成為逃出口的B棟的太平樓梯被鷸原堵住了,那麼兇手除了躲進B棟的某個房間而外,再無處可逃。
然而,如果他是同案犯,為什麼要在走廊上殺人呢九_九_藏_書?即便是深夜,在市中心的這樣的大旅館走廊作案也是極容易犯事的。誰要耳聞目睹了這次殺人,好象誰都不會包庇的。把坂本看做是同案犯,有不合情理的地方。
「可是,沒人從這走廊逃走啊!」守衛仍然沒有放鬆對他的鰵惕。
大概白木的話很符合石原的想法,石原深深地點了點頭。
「我總覺得第一個發現者坂本可疑。在第一次搜查階段還不大了解他,他是國防廳的人。另一方面,被害人經營的土器屋產業是屈指可數的經營鋼鐵的大公司。國防廳和這個公司之間,暗中似乎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
當坂本剛要從中橋房間走出去的時候,中橋好象不好意思地說:
「這樣的話,恐怕雨村被殺了吧?」她面帶無限憂傷和迷惘獨自嘟囔了一句。
「在我丈夫消息斷絕之前不久常看到他。」
大家不僅同意了番匠的意見,而且認為有必要對五樓旅客全部清査一下。從旅客那裡收驗可以作為身份證明的東西時,多數旅客都積極地表示協助,少數表示不悅,經過說明之後也都採取了合作的態度。其中個別人為了隱瞞男女關係的事,登記卡上填寫了假姓名假職業,他們怕暴露真正身份,表現猶疑不決。但聽說保證給他們保守秘密時,也都勉強地同意了。
白木直截了當地發問的時候,久美子的眸子里出現了冬子那深深鏤刻著的悲哀的面容,看來冬子是在哀悼被魔爪奪走的丈夫,但仔細琢磨總使人覺得她不是哀悼丈夫,倒象是在哀悼雨村。
久美子正在束手無策的時候,沒想到土器屋又突然一命嗚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久美乎的思想里又掀起了新的浪花。
坂本放下話筒,看看放在床頭桌上的鬧表,已經快三點了,這麼晚打電話來真令人奇怪。
坂本因為住在豎樓盡頭的房間,所以到電梯要走一段較長的走廊。
「你馬上把警察叫來,並且通知夜班經理馬上到場,我在這裏保護現場。」守衛吩咐服務員,眼睛還盯著坂本。坂本緘口不語,他已經曉得,自己已無法從這突如其來的事件脫身了。即使不會真把自己當兇手對待,可作為案件的第一個目睹者,免不了要受到警察的反覆詢問。眼看就要召開審定會議了,這可真倒霉。
「土器屋是來幹什麼的呢?」
「我想好象沒什麼特殊關係,不過……」她忽然想起了什麼。
「好象有人被槍殺了。」
「別說蠢話,那也許逃到左近的屋子裡去了呢!把發現的人當兇手,太叫人心裡不安啦!」坂本憤激地說。
夜班經理趕到了。他和守衛要求大家都回到自己的屋裡去,可是沒一人照辦。不知道什麼時候,守衛牢牢地抓住了坂本的手腕子,好象怕坂本藉著亂鬨哄的時節逃跑。這對房客來說雖是失禮,但做為一個守衛來說卻是忠於職守的。
處理這個案件的人,是警視廳搜查第一科第三調查室專搞殺人案件的石原警部以下十員猛將。此外,赤坂警察署也派了刑警和鑒別科員。參加這次會議的有二十多人。
「在工作上有聯繫嗎?」
「對,還是到警察那裡去看看。」她忽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這也許是丈夫不斷呼叫的聲音給她的啟示。
「我再好好看看草案,如果還有需要修改的地方,那對不起了,我也許還要叫你。」
「沒什麼,先生,請不要介意!我幾乎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那我覺得不大可能。據說守衛鷸原聽到槍聲從太平樓梯跑到五樓B棟只用了二三分鐘,而這時坂本已站在屍體旁邊,從C棟背著屍體到A棟比鷸原還早到,這可太難了。經過檢驗已證明坂本身上沒有火藥味和血跡。再說從C棟把屍體背到A棟也一點好處都沒有,走廊中間還有電梯,只能招來危險。鷸原一看到他就懷疑上了,這就是明擺著的例子。」
她驀地抬起頭來睜大了眼睛,好象什麼東西從她的視線中一掠而過。
「是的,他們是老相識,是高中時的同學。」
「是,馬上就到。」
坂本看到上司這樣客氣,反而感到有些奇怪。中橋和坂本在國防廳里都是有名的尖子。中橋是一步步由空軍裝備計劃的股長、計劃研究室長、防衛部基地防空地面警戒系統室長升到防衛科長的。他一直走著一條尖子路線。他能這樣一帆風順地晉陞,是由於他緊跟了現在已經到私營大企業去的那位上司,受到了他的栽培提拔。現在坂本和中橋的關係就同從前中橋和他上司的關係一樣。中橋一提升,坂本也一定跟著提升。現在一個是國防廳裝備計劃實施總部計劃第一科科長,一個是科長助理,兩個人依舊是筋肉相連的關係。說坂本為了中橋刀山敢上火海敢闖決https://read.99csw.com非誇張。
坂本則男被電話鈴聲驚醒了,他慌忙拿起話筒。
「莫非是……」她把下巴緊緊貼到衣領上,獃滯的眼神象在凝視著什麼。忽然在她的腦海中閃現出這樣一種念頭:是不是土器屋因為和雨村的下落不明有關而被殺的呢?會不會是除土器屋而外還有一個與雨村下落不明有關的人?那個人為了隱瞞自己與雨村失蹤的關係,徹底封住了解底細的土器屋的嘴,不讓他泄露實情而將他殺掉了呢?她的想象在迅速擴展著。
「您沒稍微聽到點兒有關您丈夫工作方面的談話嗎?比如說在送茶或由於其他什麼事進屋去的時侯。」
「太太,您丈夫生前和土器屋很親密嗎?」
白木的話把久美子從遐想之中拉了回來。
中橋住的是二人用房間。普通的單人房間過窄,不能在裏面工作。為了兩個人都睡得好,中橋給坡本在另一層樓訂了一個單人房間。

4

「也許是土器屋害死了我的丈夫。」正在她這樣懷疑的時候,土器屋卻突然被害了。

6

坂本從房間出來剛走幾步,看見走廊頭上有個人影。也就是橫樓和豎樓相連的地方,好象有個男人站在那裡。他想:這麼晚,是不是想往女人屋裡鑽?想起自己孤身一人住在光棍房,還有點羡慕哩!
刑警來到了現場。
不過,他若是個包庇兇手的同案犯,那麼,殺人犯就能從C棟找到逃路。C棟中間有電梯,樓頭也有太平樓梯,從這兩個地方都可以跑掉。
設在赤坂警察署的搜査總部召開了第一次搜查會議,大家都坦率地講了自己的想法。
一個人為了飛黃騰達而表示願為上司竭盡忠心,即使毀滅了自己也在所不辭,這種超出尋常的奇怪做法,雖然令人感到滑稽可笑,然而在上下級人事關係中,不但不是矛盾現象,甚至被視為司空見慣的事。因此,坂本在凌晨三點被中橋叫去,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更何況,中橋早就有言在先了。
這時從走廊右側頭上急匆匆走來了守衛。各個走廊堵頭都被卡住了。
在吵嚷的人群中,有人很明顯地用看兇手的目光睥聣著坂本。他自然很生氣,可沒有提出抗議。他想,警察一到事情也就清楚了,反正和那些人一無關係二不認識,不理也就算了。他表現出滿不在乎的神情。
石原的綽號叫「總務」,他那安詳的風度很象快要到了退休年齡的總務科長,由此而得名。誰也看不出他是位專處理殺人案件的穩健而精幹的警部。
久美子想:冬子不會怨恨雨村,若說怨恨的話,是我怨恨冬子。在白木面前,她心底里湧出一股激|情,滿腔憤怒的火焰噴射而出。並且,這件事使她追悔莫及。嫉妒也好,苛責丈夫也好,那又有什麼用呢?丈夫已經不在了。
「是的。在那大以前可沒大見過他。」
石原警部自然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不過,他另有所思。由於對坂本進行了硝煙反應檢驗,其結果一下就否定了對他的懷疑。
不過,這些天來還沒白費時間,一個可以大致滿意的計劃總算擬就了。
「哎呀!」
坂本埋怨中橋不該在這個時候招呼自己,給自己帶來麻煩,同時想到,中橋決不會想到自己已經卷進了殺人事件,恐怕還在焦急地等著哩!
「不好!」坂本沒等喊出聲,抬腿就跑上前去。
或許這個守衛過去當過刑警。他使群眾看到他的作法很高明,他不僅一直沒有離開坂本,而且在群眾湧來的情況下很好地保護了現場。
土器屋出差日期碰巧和雨村去新潟是同一天。土器屋在旅途中有一段時間行蹤不明,這很可能和他的私生活有關,他是一個公司的董事,暗中和一兩個女人有來往,這也並不奇怪。他借出差之機,或以出差為名,在出差地點同女人鬼混,這是完全可能的。這是他的私生活,警察也是無權過問的。
久美子再次講了一下雨村的發明概要和工商業者不斷涌到家來的情況。說不定土器屋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個。
大川沉默起來,似乎有點不大偸快,可暫時還拿不出反駁的材料。
「如果坂本和被害人有什麼聯繫的話,這個秘密殺人案就會一舉偵破。」
如果久美子的推測是正確的,那麼殺害雨村的同案犯就和土器屋被害有關聯了。這的確是個新的思路,展示出一個新的可能。並且,她那推理的依據許多是可信的。
坂本本能地瞧了瞧走廊的右側,他想做案的人也許在那邊。因為受害者倒向左方,子彈理應是由右邊打來的。
「幹什麼,你把我當兇手對待嗎!太不尊重人啦!」

8

白木一不留神說走了嘴,緊眨巴兩下眼睛覺得不好意思。他這種態度不象搜查一科的刑警,他那天真樸實的https://read.99csw.com作風給了久美子很好的印象。

1

被害人倒下的位置是在T型樓的橫樓和豎樓的中央交叉處偏左的地方。飯店把交叉點的左側叫作A棟,右側叫作B棟,從交叉點支出去的豎樓叫作C棟。也就是說,被害人臉朝下倒在了A棟靠近B棟和C棟的地方。在被害者的後邊,即B棟靠近交叉點的地方,發現了行兇時使用的手槍和一個彈殼。守衛在混亂的人群中完好地保護了現場。
「是誰把土器屋殺了呢?」久美子從突如其來的衝擊中清醒之後提出了這個問題。
死亡時間是十月十一日上午三時左右,解剖時,至多離死亡時有一小時。這證明被害者不是在別的什麼地方被殺后,用某種方法運進旅館的。
「是在您府上嗎?」
「據旅館方面說,被害人當夜沒有訂房間,也沒住在那裡。這樣的話,可以認為他是訪問誰來了。坂本說,他不認識被害者,這話有多大的可靠性暫且不提,假若被害人是來訪問坂本的話,而那倒下的位置就有些奇怪了。坂本住的房間在C棟靠近末端,電梯在C棟走廍中間,如果被害人是來找坂本,那麼他就可能倒在坂本住的C棟的某個地方。可是,被害人卻是倒在A棟離B棟不遠的地方,那麼,他會不會是來訪問A棟和B棟的房間呢?」
「這兒有人被殺,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呀!」守衛象刑警看著犯人似地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和守衛簡短談了幾句以後,刑警把臉轉向了坂本。
倘若只是雨村下落不明,那沒必要殺人滅口,不管作案人事前如何考慮萬全之策,殺人也總是個以自己的生命作賭注的危險的賭博。
「是坂本嗎?對不起,夜這麼深了還打攪你,你能到我屋來一趟嗎?」這是上司中橋的略帶慌張的聲音。
根據久美子的推測,由於土器屋被殺,雨村還活在人間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這人看來好象反應遲鈍!可有時又會突然提出尖銳的意見。B棟的旅客都經過了調查,都和被害人無關,那麼和被害人有事的就應該是A棟房間里的人,這從被害人倒下的位置也可以推測出來。
名片、印章、乘車月票,甚至筆記本、產婦科診察券等等,凡是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搜來了。能把五樓旅客這些東西全收來,這得說是他們真有本事。
「你,不要懷疑我。我是住在562號房間的坂本。我有事,正在走廊走的時候,看到這個人被打倒了。我只是離他近,比你早到一步。」
「我聽到一聲象是槍響之後,就跑到這裏來,一看這個男人已經倒下去,他在旁邊站著。一看被害的人已經不行了,就讓服務員去找你們。現場照原樣保護著。」
雨村去新潟后失去了消息,土器屋談過新潟的事,兩人也許就修建原子能電站的具體事項作為重點進行了交談。
「有沒有人從太平樓梯逃跑?」坂本問。
鷸原較具體地介紹了情況。他強調了從B棟沒有任何人逃走,從他的口吻里可以感受到他難以排除對坂本的懷疑。
石原警部的眼裡充滿了血絲。這是睡眠不足過於疲勞的表現。昨夜剛一發生這個案件就被叫起來,從那時開始,他一直東跑西顛。
「我跑到B棟,看到土器屋先生已經倒在地上,坂本象個木頭人似地站在旁邊。手槍離土器屋先生約有三四公尺。」
從這些情況判斷,殺人兇手是從B棟走廊向面向A棟的被害人的後背開的槍。
「不過什麼?」白木豎起耳朵向前探了探身子催促著。
久美子想:把雨村的失蹤同土器屋之死可能有關的情況向警察談談,恐怕沒什麼特別妨礙吧,何況自己還掌握著誰也不能了解的情況呢!對土器屋的想法,自己是從分析這些情況得來的,土器屋現在已不在人世了,把自己的想法講給警察是不會傷害誰的。
赤坂警察署搜查總部的白木刑警接待了她。穩重而略帶愁容的久美子,走進猶如小學校勤雜人員室一般陰森的搜査總部室,覺得心情更加凄愴沉重。
旅客登記卡片是客人住宿時自己填寫的。對卡片上登記的地址、聯繫單位一一進行核對的結果,發現假報的只有521號房間。但最後查明,這是一個公司董事和他的公司女職員在旅館亂搞男女關係,故意隱瞞了真實身份。他作揖磕頭似地一再懇求說:「無論如何希望各位對我的妻子和公司給予保密。」搜查人員一面冷笑著,一面不得不把他從懷疑對象中排除出去。因為沒有發現他同被害者有任何牽涉。
坂本戴上了眼鏡向前走去,離人影越來越近。他看清了這是一個穿黑西服的大高個男人,但由於走廊光較暗沒有看清臉型。那人正在橫樓走廊面向左站著。
坂本跑到跟前,那人好象已經咽了氣,看來是擊中了背部,西服的後背滿是紫黑的血。
搜查官也有同樣的懷疑。不過,隨後對坂本九*九*藏*書進行的火藥味檢驗是陰性反應,這就悱除了他作案的可能。因此,他們不得不暫時放棄對坂本的懷疑。
土器屋貞彥被殺的消息使久美子大為震驚。她覺得土器屋是能夠給她的丈夫行蹤不明作出回答的最值得懷疑的一個人。
另外查明,現場拾到的兇器是特別偵查用的三八口徑的左輪自動手槍。從死者體內取出的子彈和這個手槍子彈是相同的。子彈的磨擦痕迹和這種手槍子彈磨擦痕迹也是一致的,對現場走廊檢査,也有火藥反應。
這一個來月專搞這個草案,特別是近幾天,幾乎沒睡過充足的覺。不僅中橋的得力助手如此,中橋本人尤其橾勞。
「不能是在C棟殺了之後,坡本把他拖到A棟來的嗎?」大川仍堅持著坂本是同案犯的主張。
房客們七嘴八舌地紛紛談論著。他們聽到走廊上有人吵嚷,才從屋裡走了出來。起初他們戰戰兢兢,然後象瞧熱鬧似地一陣亂亂鬨哄,越吵嚷人聚得越多。
這些天使坂本突出地感到他和中橋不只是一般職員的上下級關係,更鮮明地感到這是「軍隊」的上下級關係。
搜查人員一下把思路轉向B棟,認為兇手在B棟客房之中。他們讓旅館立刻把住宿登記簿拿來,對各房間住客逐個進行身份核對。
這一案件的頭一個發現者是住在同一層樓的562號房間的住宿人坂本則男。第二個發現者是這個飯店的守衛鷸原源造。鷸原以前是警視廳的刑警,退休后,來到這個飯店擔任保安股長。當夜正碰上他值班。他聽到槍聲是在三點左右,那時,他正在B棟側門外的太平樓梯定時巡邏,從三樓走上四樓。
「被害人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到飯店裡來的呢?」最年輕的白木刑警從另個角度提出了疑問。他是石原班裡的第一個美男子。
「可說得是呢,東京的旅館怎麼也象紐約一樣啦?」
檢査時也考慮到來找女旅客的可能性,但是,住在五樓雙人房間的所有女客都有丈夫或伴侶。單人房間的女客也沒人和他有關聯。
根據資料對B、C兩棟旅客又重新進行了一次仔細檢查,除了C棟562號房間的坂本則男而外,沒發現有人跟被害人有關係。
「如果能了解土器屋產業公司和您丈夫的發明有什麼利害關係那就好了。我們馬上查查看。那麼,請您把您丈夫生前的……啊,恕我失禮!」
「真是不太平的旅館呀!」
「受累了,回去休息吧。」中橋說。
「對啦,他們談過新潟原子能發電站什麼的。我一進屋,他們馬上就又談起別的來。」
中橋和坂本的工作多屬機密,有些工作不便在廳內人來人往的辦公室里進行,所以常常利用這個旅館。有時由於工作太多忙不完也到這裏來,關上門,悶在屋裡搞上三天五日。在這裏不必特別防備周圍的耳目,在密室之中可以充分討論有關機密事項。雖說是國防廳,那裡也布滿了私營工商業者和各種政客派閥的情報網。即使是在自己的部里,也不能粗心大意隨便說話。
久美子聽到這個消息,與其說是失望,莫如說是驚愕。久美子正在猜疑土器屋,同時又覺得無可奈何,僅據她所了解的那點情況又是不足以報警的。
「這很好啊……」
搜查總部長即警視廳搜查第一科科長致開會詞並做了指示。站在搜查第一線進行直接指揮的石原警部一開口便說「這個案件很棘手」。
在審議會上要基本確定空軍裝備計劃。所以象他們這樣直接草擬計劃的人,必須做好在質詢時要受到炮火集中襲擊的思想準備。這份計劃是三個月前著手準備的,今天一清早就悶在旅館里,對這份草案進行了徹底的研究討論。這次審議會的結論,將作為國防問題最高決定機關的「防衛會議」的討論基礎。
這是一個T字形的建築,坂本住的房間在豎樓的末端。中橋住的房間在三樓。電梯在豎樓的中間。因為T字形的橫樓短,豎樓較長,所以電梯被安在豎樓中間。這是最近在東京市中心建成的一幢高層大廈,一層就有近百個房間。
從身上攜帶的物品立刻就查明了死者的身份,他是東京的大商業公司土器屋產業公司的常務董事土器屋貞彥。搜査人知道被害者的身份之後都緊張起來。大家預料到,大名鼎鼎的土器屋產業公司現董事長兼總經理的少爺在東京都中心的旅館被殺,這決不是由於一般的打架鬥毆引起的,其中必有複雜的起因。
「這個方案哪一方面都不會提出大問題的吧。」中橋瞧著這個草案笑吟吟地說。幾天來他的面頰突然瘦得象刀削似的。
不論怎麼說,這個案件似乎給正在無計可施的久美子打開了一條新思路。不過,雖說是個新思路,在自己的視野里並沒看見什麼具體的新東西,並且失去了土器屋這個唯一的目標。她從思考的死胡同里走出,又進入了煙波浩淼的霧海。
她彷彿聽到雨村在霧海之底呼叫著。然而,那不是活人的聲音,而是死者為了讓自己的親九_九_藏_書人能夠儘快地把自己那正在腐爛著的屍體抱走而發出的極其悲慘的嘶喊聲。
「客房我們這就搜查,但不管怎麼說,你要跟我來一趟。」
「太太,今天一時想不起來,改日也可以。謝謝您今天介紹的情況,這對我們今後的偵查破案工作很有幫助。」
「如果說被害人是來找誰,我看可能是找A棟旅客。」番匠刑警插了一句。
「沒人逃跑,可你在這幹什麼呢?」守衛擺出了坂本一動就會採取行動的架勢。

5


5樓B棟平面圖
「那是您丈夫讓您迴避的,還是……」
向警察談出自己的想法,他們會不會採納呢?管它呢,任憑他們去判斷好了。自從丈夫斷絕消息之後,久美子的眼神里第一次顯現出堅定的光芒。

3

既然這樣還鋌而走險,這說明了被土器屋抓住了重大的把柄。那麼,這個把柄可能是什麼呢?是不是他和土器屋合謀殺死了雨村呢?也就是說他們是同案犯。為了隱瞞嚴重罪行而把同案犯殺掉的例子是屢見不鮮的。
「這究竟是誰乾的?」
但是,他沒有看見人影。一個人被殺了,可是沒一個人從屋裡走出來,每個房間簡直就象牢牢合上了的貝殼,關得嚴嚴實實。難道是夜深都睡熟了嗎?坂本從來也沒象現在這樣,感到這些房客十分冷酷。
番匠是個短粗胖,性善是個細高挑兒,臉龐也不一樣,可人們常常把他倆搞混,也許是名字的語感或他們的言談舉止有某些相象之處。
「或許是土器屋突然間需要丈夫研究的成果而來接近的。那時有許多工商業者來找他。」
守衛好象聽到槍聲就立即跑來的。他看到屍體和呆若木雞似地停立在那裡的坂本,與其說是吃驚莫如說是更加懷疑起坂本來。
「這個槍聲聽起來比一般槍聲發悶,但是放槍的地點接近樓的交叉點,所以哪一方面都能聽到。太平樓梯雖然隔著B棟走廊頭上的太平門,但在夜深人靜,全樓人都睡熟了的時候也是可以清楚聽到的。因為聽出槍聲在五樓,就趕緊跑上來,其間也不過是二、三分鐘,根本就沒有看到有人從五樓B棟太平門出來。
土器屋貞彥是土器屋產業公司大老闆的少爺,又是即將繼任的總經理。他的死會和盤根錯節的工商業界有關吧。他的被殺是由於資本家之間的互相傾軋呢,還是由於為女人爭風吃醋而引起的呢?
土器屋究竟為了什麼事,在那樣的深夜裡來到旅館的呢?
「也許是兇手!」
坂本看到那人應聲倒地,好象被冷槍打中?剛要逃跑就踉踉蹌蹌地倒向前方。從倒的方向看,似乎從走廊右側向他後背開的槍。
如果是一般的話題,妻子也參加那沒什麼不合適的。是丈夫的老朋友,夫妻一道招待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一般的禮節。並且,那樣大家會談得更起勁,可以活躍氣氛。
「哎呀,真可怕!」
白木熱心地聽取了久美子的話,特別是當他聽到久美子講到土器屋被殺事件和雨村下落不明事件可能有某種關係時,他表現出好象眼前出現了新的展望似的神態。
「兇手不知道跑了沒有?」

2

久美子把自己想到的事告訴給白木。
這槍聲雖然象用消音器什麼的弄小了,但也劃破了旅館深夜的寂靜。坂本覺得即使夜闌人靜,至少也應該有一兩個人聽到啊。
石原說完,大家沉悶一會之後,石原班的最老的大川組長站了起來。他外號叫「禿老頭」,頭髮從尖尖的頭頂往下禿,象個炮彈似的使人覺得滑稽,但他是位非常嚴肅而使對方感到可敬可畏的人。
當然,一個人被殺會有種種可能,這本來是應由警察去想的事,可是久美子的腦子裡卻偏偏不由自主地翻騰起來。
其實,哪是沒大見到,而是根本就沒見到。而且,每次土器屋走後,雨村都非常掃興。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守衛用手電筒照著坂本,下氣不接上氣地說。
這個計劃必須搞得仔細周密,無懈可擊。在存在著意見尖銳對立和各式各樣複雜利害關係的國防廳內,要搞成一個面面俱到、八面玲瓏的計劃,可實非易舉,往往是喜了東鄰惱了西舍,顧此失彼,難遂人願。
514號房間住著一對年過七十的老夫妻,516號房間住著美國某大公司的商人。517和519號房間都住著一對女客。521號住的是一家公司董事和本公司的未婚女職員。523號房間是一對新婚夫妻,最後的526號房間住的是一位著名的外國老作家,他為了搜集創作題材,在日本已經住了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