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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弱肉強食

第十章 弱肉強食

「說得是,我也得謹言慎行,要對女婿不測之死表示深切哀悼啊,這樣會平安無事喲!嘿嘿!」
「您不是說天賜良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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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比他來得更快,從他要求跟信和鋼鐵挂鉤一下就想到了吸收合併,真了不起喲!這還得說名取先生的手腕高明啊!」
經銷專門商品的公司被有關商品製造公司拒之門外,是無法生存的。土器屋產業公司是鋼鐵製造界極右翼指定的批發商。不久前私營企業當中颳起了合併集中的風暴,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的土器屋產業,眼看就要遭到滅頂之災,這時,信和鋼鐵公司就曾勸告土器屋產業公司和自己同系統的信和商事公司合併。這可以說是致命一擊。這個勸告實質上就是「你若不聽勸告,就取消你一切商業權利」的露骨的恫嚇。
今天夜裡,兩個幕後主角為了慶賀交易成功,特意偷偷地來到這裏舉杯相祝。他們一邊悠然自得地頻頻舉杯,一邊各自品嘗著獵物的美味並衡量著它的重量。
「不過,這話若被警察聽到,說不定懷疑我們是殺人兇犯呢,哈哈!」
土器屋蒙在鼓裡,不知道被自己的岳父和信和商事公司暗算著。他為了使土器屋產業公司能和信和掛上鉤,好象相當熱心地為名取作了雨村的工作,但在其成果還不清楚的時候,雨村乘坐的飛機墜毀,下落不明,如今恐怕已不在人世。
日本的商業公司的資本所佔的比率很小,常常靠借款來經營。銀行根據公司的銷售額予以貸款,支持公司營業。公司也就依靠這種力量擴大營業範圍。因此說,和銀行聯繫越密切的公司,財力也越大,經營的面也就越廣。
這時傳來了鸞聲燕語般的嬌滴滴的聲音,隨之濃妝艷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陪酒藝妓走了進來。
名取為了把原子能電站修建在自己選區的新澙,委託土器屋去說服雨村。土器屋答應了名取的要求,作為酬謝,土器屋要求名取同信和鋼鐵公司斡旋,把土器https://read.99csw.com屋產業公司列入信和鋼鐵公司的指定經銷商。
兩人互相謙讓一番之後,名取說:「究竟土器屋是被誰殺害的呢?」
土器屋貞彥象是自己跳進老虎嘴裏的犧牲品。即使睡著的猛獸也會被走近的獵物吵醒而重新產生食慾的。
「我也一點不知道。究竟是誰,出於什麼動機,怎樣殺害的呢?對,還聽說兇手象一股煙似的從現場消失了。真見鬼啦!」
「是啊,女兒是很可憐的。不過,她還年輕,要找什麼對象還可以找到什麼對象的。若土器屋貞彥還活著,事情可就不會這樣順當解決的吧!」
「不,先生請,先生請。」
「我說的是土器屋恰好死得其時啊!」名取毫不在意地說。
名取在計算著現在所撈到的好處,而本田則在掂量著名取將來會給他帶來多大益處。
但是,隨著產業結構的重工業化和化學工業化,大商業公司正重新改組,如果聽之任之,土器屋產業總有一天要成為某個大資本吞噬的獵物。名取想,與其被別人吞掉,莫如自己先把它吞掉。弱肉強食,誰吃到它誰就能增強體力,在生存競爭之中就會更強而有力。
名取表面答應了土器屋去給他說情。其實是一面操縱他,一面在同信和集團的秘密情報機關和平政經新聞社社長本田義和狼狽為奸,暗中進行著吞掉土器屋的活動。
「不過,土器屋不是您的女婿嗎?」
從結果來說,名取請求土器屋乾的事,等於如願以償了。這並不是土器屋積極活動的結果,而是偶發事件起了作用。
「過獎,過獎,對土器屋產業公司來說,與其總在為追逐已經失去的美夢而掙扎,莫如鑽進信和這棵大樹底下更好一些。可是,土器屋貞彥象他父親一樣,是個固執己見的人。不論怎樣勸說,他也不會點頭的。土器屋產業雖然失去了實力,可還是個不大好對付的對手啊。正在暗中琢磨怎麼合併的時候,貞彥就被害了。這對我來說,不能不說是天賜良機。」
名https://read.99csw.com取對自己在政界中的領導實力和資歷很自負。他認為迄今為止,他之所以一直採取同黨內主流派進行所謂「合作」而實際上是寄人籬下的立場,主要是由於沒有足夠的政治活動經費而不得不這樣做。
再從土器屋正勝來說,即便他還有以前那樣幹勁兒,若用自己那點有限的資本去同大財團的壟斷資本競爭,那也無異於在鯨魚嘴前爭食,註定連自己都要被呑掉的。這顆鋼鐵界的新星,傾刻間隕落了。
名取龍太郎用這隻獵物作為見面禮,與信和財團徹底掛上了鉤。能得到日本四大財閥之一的信和作為後盾,名取派今後會成為一股左右政界的力量。
從銀行來看,商業公司跟自己猶如共同體,因為在那裡集中投放了自己的資金,自然會有生死與共的感覺。和土器屋產業有貸款關係的銀行,對它早就不抱什麼指望了,所以信和商事一提起合併的問題,立刻就表示同意。
為了挽回頹勢,即將接任總經理的土器屋貞彥,積極地展開了打進國防廳和通過名取龍太郞的牽針引線,同信和鋼鐵公司挂鉤。這是為了使公司繼續存在下去的權宜之計。眼看這個活動就要奏效的時候,他突然被害。
本田略現驚訝。提起他那心腸的冷酷並不亞於任何人,可是連他聽到名取對自己女婿的死滿不在乎地說是死得其時,都不由得有點冒汗。
「我想那還是什麼地方有漏洞。就是我也希望把殺害女婿的罪犯早點逮捕歸案。」
本田雖然是在道歉,可他在名取臉上一點兒也看不出有憎恨兇手的表露。名取的目光彷彿使人覺得他正把成為寡婦的女兒,重新當作他的政治策略的工具,併為她物色著新的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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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不該說這句有嘴無心的話,請原諒!」
名取龍太郞和本田義和在信和商事公司和土器屋產業公司合併簽字完了的夜裡,秘密地在赤坂一家酒館相會。他https://read.99csw•com們倆才是兩個公司合併的幕後主角。
土器屋貞彥雖是即將繼任的第二代土器屋產業公司的年輕的總經理,但他並不是個只顧吃喝玩樂的不諳世故的闊少爺。他頑強地支撐了眼看就要倒塌的土器屋產業公司的屋架。如果他還活著,他大概不會無條件投降的。可能是由於他拚命地進行絕望的抵抗才招致了不幸。
「可是……」他們各自打了一會自己的算盤之後幾乎同時又開了腔。
「土器屋貞彥死得固然可憐,不過,對他來說也許死得正是時候。他活著,無論如何拚命掙扎,也免不了被信和商事合併過去,被吞掉那隻不過是時間問題。」
「是的,時機也好。」名取龍太郞噴口雪茄煙說。
本田義和十分佩服名取作為政治家的能力。他從這次暗中進行的吞併活動中,充分看到了這個「幕後軍師」的幹練手腕。
「您說時機?」本田瞪大了牛眼注視著名取。
雨村是否真被土器屋說服,沒有佐證,但從現在的結果來說,等於他說服了雨村。
信和鋼鐵公司在同行之中的影響力非常大。土器屋產業公司雖然還沒同它有直接商業關係,但有業務來往,如果那些公司採取不理睬政策,土器屋產業公司是無法生存的。土器屋正勝最近體力顯著衰弱,正在這時兒子又突然被害,因此,他在雙重打擊下,完全失去了經營的熱情。所以在信和鋼鐵公司恫嚇面前一下子就屈服了。土器屋貞彥死前對信和鋼鐵公司所作的工作反而成了信和商事採取合併行動的誘因。有信貸關係的銀行也贊成這一合併,而且起了很大的促進作用。
把實權交給了兒子的土器屋正勝,好象因此而完全失去了繼續經營的信心。
在鋼鐵業界常常是經銷鋼鐵的專業公司在經營過程中被大綜合商業公司吃掉。具有雄厚資本的綜合商業公司,一旦在鋼鐵公司和其指定批發商之間插|進一腳,那個專門經銷鋼鐵的專業公司往往就要逐步被擠垮或被吞併。
「哦,這個嘛——」本田歪著頭說,「先生您,還read.99csw.com沒有猜到個大概嗎?嘿嘿。」他冷笑著,目光直盯著名取。
「哎,您說,您說。」
「是啊,作為替我向雨村說情的酬謝,要求我那樣做的時候,我簡直是瞠目結舌了。信和鋼鐵公司已經有了指定的財力雄厚的信和商事作經銷。他明明知道這一點,還想見縫就鑽,講出那樣的話,足見他也夠厚臉皮的了。」
名取想:「這回該我出馬啦!」他現在的心情跟德州家康當時靜待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壽終正寢時的心情一模一樣。
本田心裏明白,名取龍太郎正在暗暗窺視著下一代政治領導人的第一把交掎和首相的寶痤。他認為名取也具備那種實力。即使從今開始向他輸送資金培植他,他掌握大權以後也會一下本利還清並能帶來更大的好處。現在成功地把原子能電站引到新潟來修建,就多賴名取的活動。目前信和集團的當務之急是建立、發展原子能部門和修建核燃料工廠,今後在這些方面名取都會大顯身手的。
「聽您講土器屋想要接近信和鋼鐵公司的時候,就連我都感到吃驚喲!」
「我是心中無數啊,本田先生您……」名取把投過來的球又拋了回去。
假如土器屋那時知道了名取不但沒給他辦事,反而在背地裡拆他的台,策劃吞掉土器屋產業公司勾當的話,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即使目中無人的名取恐怕也要懼怕他三分。土器屋雖是他的女婿,可他覺得還有不摸底的地方。土器屋同冬子結婚就不只是從純真的愛情出發的,他想通過名取龍太郎同政界搭上關係,肯定暗含著這種目的。而名取龍太郎迫使女兒嫁給https://read•99csw•com土器屋也有他的如意算盤,他企圖通過土器屋產業公司來確保自己政治活動經費的來源。所以,可以說他們是一丘之貉,彼此彼此。
兩個人笑臉相對。他們那副笑臉跟電視演員給觀眾看的那副受過特殊訓練的皮笑肉不笑的笑臉一樣,從表情上看確實滿臉堆笑,可是從那陰冷的目光里卻使人感到是笑裡藏刀。
「那是從工作上來說的,但是就個人感情來講,還是憎恨兇手的啊!」
不過,雨村失蹤之後,土器屋曾對名取龍太郎說過,雨村早已答應不反對在新潟建電站。土器屋並且強請名取踐約,說服信和鋼鐵公司,把土器屋產業公司列入該公司的指定經銷商之中。
「嗯,那倒是啊……」
修建原子能電站,會得到很大的利益,土器屋產業公司也不含糊,也想藉機撈些油水。它雖然實力有所削弱,但作為名震一時的鋼鐵界新星總還是有活動能力的。
這時,信和鋼鐵公司好象乘人之危,前來勸說土器屋產業公司同信和商事公司合併。這一舉動表面看來是好意勸說,其實卻是一種強迫,給了土器屋以難以承受的巨大壓力。
總經理接班人土器屋貞彥被害后,土器屋產業公司也發生了巨大變化。這就是土器屋產業公司被信和商事公司吞併了。這一消息是突然間發表的。
土器屋被害的噩耗傳來,名取龍太郎與其說是為女兒而悲傷,莫如說是暗暗為自己而慶幸。當時他想到吞併土器屋公司的障礙已經清除,不禁笑逐顏開。事隔不久,信和商事公司張開它那貪婪的大嘴,一口就將土器屋產業吞掉了。
土器屋產業素有「鋼鐵界新星」之稱。它到處利用和政界拉上的不尋常的關係,在極短時間里就迅猛發展成為第一流的經營鋼鐵的商業公司。但舊財閥大公司陸續復活之後,隨著大公司的復興和力量日益擴大,土器屋產業公司便不能再獨往獨來了。
「名取先生,沒想到進行得這麼快呀!」本田義和輕輕地搖著手中的白蘭地酒杯說。他最近有點糖尿反應,人家都說喝洋酒好,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喝白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