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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恐怖之夜

第四章 恐怖之夜

「不是我,不是我殺的!」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殺的!」青田張著大嘴死命分辯,給人一種被追問得走投無路的感覺。
那天清晨,下田為了換班監視青田家,急匆匆地沿著田間小道走著。山村還沉睡在晨霧中,萬籟俱靜。在理應早起勞動的山村的清晨,不見人蹤,足以說明這個村莊已是處於荒廢的狀態。或許是受到周圍氣氛的渲染,連小鳥也不歌唱,時而從遠處傳來不合時宜的公雞報曉聲。
「我們的人會跟著你的。」
「看不出是走遠門。」
「不知道。不過,他肯定是被人殺死了。」
「二位刑警到底有什麼事情?我可沒有做什麼壞事。」意識到周圍看熱鬧人的目光,男人的語調硬氣起來。
「你現在在哪兒?啊?在盛岡?你到底幹了些什麼?警察在村裡直轉悠。莫非你……嗯,我也相信。回家來怎麼樣?不能回來?為什麼?我這就去盛岡?盛岡的什麼地方,仙北鎮……橋附近?這就去……火車費,我想辦法好了,你等著吧!」
這前前後後的回憶,如同映照在水面上的影象,剛要固定成一幅畫面,卻又被新的水波破壞,分割成無數個碎片。每次追思,一到關鍵環節,輪廓就模糊了。如果硬要去想,剛集中思緒,腦袋便痛得象要炸裂開來。有什麼因素在阻礙他重溫這段往事。
獵物終於進入羅網,刑警們非常興奮,根本沒有興緻去分析青田妻子的畏懼心理。
不過,做為刑警,不會輕易放過克子遮遮掩掩專程來相會的這位男人。況且剛才他見到刑警時的舉動,也超出常態。
青田停住嘴,咽口唾沫,接著說:「我們循聲悄悄地進到裏面。剛巧門拉開了一道小縫。我們貼著門縫往裡一看……」青田說不下去了,彷彿恐怖再次襲遍他的全身。
舉首仰望,透過淡淡的晨霧,看見蔚藍色的天體清澈透亮;看來,又是殘暑中酷熱的一天。
「和你一道出門的島村怎麼了?他為什麼也一直沒有回家?」
「請問你的住址和姓名。」
突然,下田對面的薄霧浮動,隱隱約約地走過一個人來。待到近處再看,好象是懷抱嬰兒的女人。
青田孝次郎被帶到附近的盛岡警察局候審。將根據他的供述情況來決定是否立即逮捕,候審室里氣氛十分森嚴。
「倒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可上面寫著住址和姓名,要是讓兇手發現了,他就會發覺我們曾經去過那個公館。」
「哪是做夢呢?我親眼看見她的那雙凸出的白眼球,親耳聽見喉軟骨被擠碎的聲音。」
「是的。」
刑警們明白,好容易發現的一些現象,到頭來都是一場誤會。現在的訊問,只不過是逢場作戲、順水推舟罷了。
下田推開咖啡館的門。這是一間充其量不過十坪大小的小店,進門就是櫃檯,有七八個茶桌。也許不是就餐時間的原因,顧客稀稀落落。這是一間典型的為旅客候車服務的站前咖啡館。室內比較明亮,由於是不追求時髦的小店,所以照明設備齊全。
那天上午九時稍過,有人給寒畑村的字本平田雜貨店老闆根岸房吉家打來電話,接電話的是根岸的妻子時枝。
「沒有必要告訴你們。」大森余怒未息,好象他已經敏感地覺察到形勢發展得對刑警們不利了。
可是,把青田和島村視做嫌疑犯,畢竟只是警察們的設想,或許他們並不是犯人。也許是由於他們發現自己的家屬被監視,無可奈何才同山根的妻子接頭的吧?
「你不也是四個多月沒有消息嗎?」
這是刑警們毫無效果的一次行動。然而,就在他們到八戶進行無效追蹤的時候,案件的偵察工作,在寒畑村卻有了意外的發展。
「既然那樣,您為什麼要騙我們,說不是您丈夫打來的電話呢?」
「只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和牙具。」
青田頑強地否認這一點。這種態度也是在警方的意料之中。一個將近四個月流竄在外、音訊全無的人,不可能指望用簡單的辦法使他就範。
「我是東京碑文谷警察局的太田,這位是警視廳的下田刑警。」太田報明身份,依然沒有放鬆戒備,並且擺好了不管這個人如何動作,都能靈活對付的姿勢。
「抱小孩的那個女人,剛才在這買票的那個。嗯,您能不能告訴我們,她的票是到哪兒?對,我是刑警。」太田趕到售票口詢問,下田繼續監視克子。正是通勤時間,車站裡多是上下班的職工和學生。
「青田!」審訊員大喝一聲,青田嚇得身子一哆嗦。
繼續進行渺無目標的監視。這期間,負責搜查青田和島村有可能藏身的地方的小分隊,甚至把稍有可能的場所都搜到了,連早已斷絕來住的遠親舊友也打聽個遍,始終不見兩人的蹤影。這樣,最後只剩下了他們的家。既然沒有目標可尋,偵察總部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這兩戶人家了。
「你們約好在那裡見面嗎?你們究竟是從哪兒到里去碰頭?」
看來這是一列通勤火車,車內亂糟糟的,幾乎都是去八戶的職員和學生。混亂的秩序反倒為追蹤創造了條件。車廂中間部位,有人讓出一個座位,克子抱著孩子坐了下來,似乎沒有發現這兩名刑警。
「這是公事,請你協助。」
父親是從什麼時候起離開太田的呢?這段別離前後的記憶都莫名其妙地喪失了。如同被鋼鍬完全鏟走了似的,唯有那一段記憶是一片空白;在他生活的道路上,存在有失去父親的一段斷層。
夢中的母親和自己的情景,同今天去調查的山根家的情景交融在一起。山根在外出做工的地方被人殺死,只留下剛生下不久的孩子和他的母親。儘管與太田的身世不同,但在這個世界上又增添了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由於犯人瞬間湧起的殺意,造成了母子從此不得不在痛苦、寂寞的生活中熬煎的後果。黑暗中,太田暗自發誓:
青田被追問得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看樣子,恐怖還在最後地緊鎖他的牙關。審訊員不容他喘息,繼續追擊說:
「求他幫我找工作。丈夫死了,我自然不能總是這樣無所事事,得撫養孩子呀。」
「沒有。」
「透過門縫,傳來女人沉悶的呻|吟聲。扒縫一看,只見一個漢子騎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掐她的脖子;另外一個read.99csw.com女人捺住她的腿……」
現代偵察都是有組織的行動,即便在現場出現了問題,由上級決定了的事情,下級不能立即改變,容不得自做主張。更何況這些偵察人員也是人,都有一種名利心。如果說從東京特意趕來支援的人「礙事」,讓他們回去,大家就會認為太田和下田想獨吞這份功勞。
「可是你到底還是撒了謊。」
「我們想回家,來到上野車站,正趕上國營鐵路工人罷工。我們的錢都花光了,連買火車票的錢都沒有。沒有辦法,太平提出去當強盜。我們三個人邊走邊尋找有錢人家。這時,從一座大公館里飄來濃郁的食品香味,我們提心弔膽―進院子里,順手拉了拉門,竟然沒有上鎖;我們就勢進到了廚房裡面。正當我們偷偷摸摸地到處尋找食品的時候,從裏面傳來女人的呻|吟聲。」
「……」
太田正在買票,下田趕過來彙報說:「她在南行的站台頭上呢。說什麼去三戶買東西,純粹是撒謊!」
「咱們用不用找人幫忙?」

2

「注意,她下車了。」
「因為我們是想當強盜,才闖進人家家裡,所以不敢報告警察。」
在這種情況下,一度未被採納的下田設想,又被重新提了出來。
「誰家的?」
「哪有尋思的時間啊,我們嚇得魂不附體,戰戰兢兢,一心只想逃跑。」
「真的,我丈夫……他沒有什麼危險吧?」她的臉上布滿膽怯的神色。
「為什麼非得告訴你們?」
「多半是和帝都觀光公司的二宮重吉有牽連的人,他不想把自己的名字亮出來。」
偵察總部接到太田的報告后,一致認為:如果青田和島村還活著,他們肯定要和家裡聯繫。下田提出的青田和島村也都被害的設想是有一定的道理,不過在目前階段,還不能解除對他們二人的懷疑,當務之急是儘快追查下落不明的這兩個人。
「不,不是!」她本能地庇護自己的丈夫。
「聽說八戶市的一家飯館要找一名女招待員,所以今天想請秀夫先生從中介紹。」
「那你為什麼見到我們就想逃跑?」太田依然是一副疑團滿腹、態度強硬的姿態。
「什麼東西?」
刑警們在心中暗暗祈求說。探明發話人的地點,除了在拿起聽筒說話時,用肉眼尋找電話回線接續開關外,沒有其他的辦法。新發明的「即時反探測裝置」,還沒有在實際中應用。而用這種肉眼的方法,在同一電話局的號碼內,需要觀察三十分鐘;如果發話人地點是其他局的號碼,則需要一個多小時才能查出來。對方總不會通話長達一個小時的,刑警們盼著有什麼辦法,讓對方說出所在的地點。
「誰打來的?」
「那怎麼會忘呢,就是那家的一男一女,殺死了太平和貞治。」
「找青田家……你等一下!」房吉的眼睛一亮,他想起駐村警察叮囑的話,如果有找青田家的奇怪的電話,一定要報告。雖然不十分清楚內情,但好象與山根貞治在東京被殺案件有關。自打山根被殺后,村裡驟然失去了往日的平靜。
「看來,這幕後人物還不小哪。」
「我想當場沒有發現。因為我們想到了要是被他發現,肯定會被殺掉,所以逃跑時盡量不出聲響。」
米原豐子搬到這兒以前,住在什麼地方?幹什麼工作?這個問題只好有待通過戶籍查她的歷史了。問題是戶籍畢竟只是確定個人身份關係的法律證明,與職業履歷毫無關係。如果住戶沒有履行搬家、登記和居住證明的申報手續,連他的舊時地址都難以查找。總之,可以查閱戶籍,但不能寄予過大的希望。
「如果他們兩人是犯人的話,作案后,無論如何也要和家屬取得聯繫呀。等了這麼長時間了,還是渺無蹤影,這說明……」
「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你親眼看到了島村被殺的現場;另一種可能——」說到這裏,審訊員故意停頓下來,凝視青田的臉,然後喝道:「就是你殺死了他!」
久而久之,太田終於從母親那兒知道父親是有了相好的女人,時常扔下自己的妻小,跑到那個女人那兒鬼混。這時,他對父親的懷念便一盪而空,索性說心中凝聚著對不仁不義、舍妻拋子的父親的憎惡。後來,太田也長大成人了,他懂得了男性的生理。但他想,如果只是為了滿足雄性的慾望的話,就不應該和妻子生下後代。雄性的慾望和做父親的職責並不完全一致。父親追求新的女性,可以隨他的便,但是為此而被拋棄的母子,卻不得不和嚴酷的生活進行多麼頑強的搏鬥,過著多麼寂寞的日子啊!
「三戶局的人倒是無所謂,可總部來的同事是奉命執行任務來的,咱們自然沒有權利讓他們回去。」
「是的。」
青田孝次郎的供述就是這些。儘管不能全部相信,但審訊員認為他沒有說謊,恐怕當「強盜」,闖進公館目擊的一切都是事實;七月十二日那天他不在殺人現場,也可以得到證實。
什麼,島村太平也被殺了?審訊員心中一陣緊張。果真這樣,案件的發展就完全符合下田的設想,不過萬萬沒有料到竟是從青田的嘴裏得到了證實。按照下田的猜測,青田也是犧牲者,犯人是另外的人。
「那麼,工作找到了嗎?」
「這是站前,咱們怎麼辦?」
根本來不及喊人支援了,獵物隨時都有逃跑的可能。
「他沒有說。」
「是的?」
「所以才回去取?」
「一切照舊,做出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讓青田家裡的人來接電話。等她無意中露出隻言片語,從表情上就可以判斷出對方是誰了。」
「是的。」
「不是,你去找青田媳婦,我先去找村裡的警察。」
「村裡的警察?」
當了警察以後,太田還是沒有拋棄對父親的宿怨。索性說,隨著歲月的流失,怨恨的種子越扎越深。他之所以要當警察,說不定其中有一個潛在的動機,就是儘管不知道父親現在什麼地方,可是或許有一天會找到他,要當面向他述說母親臨終時凄涼慘淡的情景吧!
青田至少不是殺害山根的兇手。那麼山根是誰殺的呢?關於這個問題,青田的供述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回去取登記表的島村怎麼樣了?」
「是陸奧家嗎?您馬上就可以見到您的丈夫了。」
「……」
「為什麼要撒謊呢?怪事兒。」
時至今日九九藏書,太田還記得母親臨終時那雙手的動作。那是一雙由於支撐母子兩人的生活而乾燥皸裂的手。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息,伸出的那雙已經沒有絲毫氣力、假肢般的手,彷彿不是在摸索自己,而是在拚命地尋找父親。母親寬恕了父親。
青田的臉上現出極端恐怖的表情,越是深究,就越發緊閉雙唇。審訊員改換了審訊方式。
「您丈夫打來的吧!」
「上三戶買東西」,克子的回答又一次在下田的耳畔響起,這番話,是在下田問她到哪兒去,她回答了「嗯,我……不」之後,慌忙更正似地補充說明的一句話。
「你快照我說的去辦吧!」房吉催促妻子說。本來駐村警察也叮囑過時枝,可是一著急,她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她本來是個辦事機靈的人,近來卻總好丟三落四。
「所以請您把他現在的地址告訴我們。如果是靠近仙北鎮橋的話,那一帶只有明治橋和南大橋。」
「不給他找嗎?」
「這個叫米原豐子的人,只不過是個牌位。」
太田為自己的喊聲所驚動,不由睜開了眼睛。他感覺到身下並不是自己家的睡床,一時間竟想不起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了。陰暗處傳來的細微的水流聲,鄰床響起的下田的鼾聲,使他意識到自己是在三戶鎮的旅館。
「離家四個多月沒有一點消息,就是被害的證據。」
如果青田的供述屬實,案件的發展就複雜了,它意味著以往的偵察完全搞錯了方向。可是,窮愁潦倒的短工當強盜,在闖進的那戶人家,看見了殺人的情景,於是兇手便對偶然看到這一情景的短工窮追不捨,陸續殺人滅口,這果真可能嗎?偵察總部沒有馬上相信這離奇的情節。可是山根貞治被害卻不容辯駁,島村下落不明也是事實。
「你害怕什麼?」
「你現在還記得你們三個人去過的那座房子嗎?」
當天夜裡,太田夢見了母親。他的家只是他們母子相依為命,過著寂寞的生活。無論是學校的運動會還是家長會,父親是絕對來不了的。母親為了填補父親的空白,盡量為太田擠出時間。只有太田才是母親生活的唯一樂趣。可是無論母親怎樣地關照,畢竟不能頂替父親。雖然同是父母親,父親和母親的作用卻各不相同。
倘若兩家的家屬發現自己處於警察的監視之下,很可能會通知這兩個人不要靠近村子。那樣,這煞費苦心的安排就會一無所獲。而這一點又很難處理妥當。在僅有一名駐村警察的寂靜山村,一下子有來自東京和三戶局的幾名警官和刑警出出進進,總會露出森嚴的氣氛。雖然總部派來的增援人員極力避開派出所,住在寺院僧侶的卧室或小學校的值班室里,但也會引起騷動。
莫名其妙的是,這裏卻出現了另一具死屍——山根貞治的屍體。殺害山根的動機,多半與這幢公館有關。儘管案件的真相還隱匿在瀰漫的濃霧中,可是偵察總部經過長時期的偵察,終於發現了朦朦朧朧的蹤影。
三人闖進的是高級住宅區最裡面的一家。警察通過房產登記所,查明這家房產名義上的所有人和派出所登記簿上的住戶姓名一致,同稅務所固定資產納稅簿上的名字相符。
通話到此結束。刑警們出現在由於很久才和丈夫取得聯繫、心情十分愉快的青田妻子的面前。「太太!」
「從門縫裡看見什麼了?」
「是盛岡的仙北鎮吧?」

5

「掐脖子?」
「嗯。」
「那是在離開所澤工地以後的事情嗎?」
「下田君,千萬要留神。」兩人精神高度緊張。
「我們拚命地逃了出來。因為我們知道,要呆在那兒,我們也會沒命的。」
「他說,好象有誰在追趕著他,所以不能回家來……」
山根克子混雜在通勤職工的人流中,登上天橋,走出出站口,來到站前廣場。她一面圓瞪雙眼,慌慌張張地左顧右盼,一面朝站前大道走去。
青田和島村也有可能從外地和他們的家屬聯繫。這兩家都沒有電話,多半要通過信和電報來溝通。於是,駐村警察與郵電所和電報所取得聯繫,請他們暗中協助。雖然不能拆閱信件,了解寫些什麼,但是約定如果有來自這兩個人,或者其他可疑發信人的信件,要速與警方聯繫,這是個小地方,駐村警察與有關部門的人都很熟,所以沒有多費口舌,對方便滿口答應了。
「當然要去調查,同時也要調查山根遇害時,你在不在工地。在沒有調查清楚以前,你要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你要好生記著,對你的懷疑並沒有解除。」
「……」
偵察總部決定調查青田指出的那家公館。這種調查,當然不會是突然闖進既不會有屍體,也不會留有犯罪痕迹的房子里進行搜查。首先要了解那幢公館住的是誰,了解周圍的住戶,是否發現有什麼可疑的情況。
刑警們來到根岸家。青田的妻子對此一無所知,趕來接電活。刑警們藏在青田的妻子看不見的地方觀察;與此同時,駐村警察打電話給有關電話局,請他們查明發話人的地點。
「那、那個……」
「找指定的會合地點吧!」
「可是你卻活著。」
「有人證明嗎?」
兩人稍微背著臉,監視在三戶火車站前下車的克子。如果果真買東西,理應在火車站前面的商店街下車。克子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掃周圍,毫不猶豫地走進候車室。
「僅僅根據一個人沒有回到寄存處,是判定不了他是否被殺的,東京的殺人案件再多,也不至於那麼簡單。如果被人殺死,首要的是發現屍體。可是你卻一口咬定島村死了。你為什麼能夠這樣明確地斷言呢?」
「我丈夫,我丈夫什麼壞事兒也沒幹!」
他俯卧身子,從枕旁取來香煙,一面注意不驚動下田,一面悄悄地點著火,在黑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
「路上走好啊!」
「那麼,你為什麼把這件事情和島村被殺聯繫在一起呢?」
「我們找過警察,可警察不但不理睬,還譏笑我們說,那種人家不會殺人行兇的。連具屍體都沒有,你們莫非是在做夢吧!」
「是在這兒下吧!」
「這麼一來,即使青田他們回來了,可一察覺到這種氣氛,就不會進村。」下田也為這打草驚蛇的氣氛皺起眉頭。
「您這是到哪兒去呀?」看見她與平素迥然不同的一身溧亮的衣著,下田不由詢問道。原來蓬亂的頭髮read.99csw.com已經梳攏成時髦的髮型,臉蛋彷彿也施了淡妝。僅這麼稍一打扮,就宛若他人。思想起來,山根克子也就三十歲左右,可初次訪問她的時候,卻誤以為是五十多歲的老太婆呢。不用說,今天的這副模樣,是她本來的風姿。
「接著,怎麼樣呢?」
「你們三個人離開所澤工地后,把東西存放在上野車站的寄存處,然後去什麼地方尋找工作。後來只有你和山根兩個人返回了車站,對吧?」審訊員整理青田斷斷續續的供詞,青田點了點頭。
「後來,為什麼不回家?」
青田說,六月上旬(準確時間是六月七日凌晨二時左右),在米原豐子的家裡,有一名女人被殺。從青田說他清楚地聽見了喉軟骨被掐碎的聲音分析,這個女人已經確死無疑。但是調查結果,卻沒有發現這類兇殺的任何跡象。有的只是身居高級住宅區的高牆深院,只顧個人享受,休管他人苦樂的利己主義者。這樣,就是左鄰右舍殺了人,也是毫無所知。行兇後把屍體掩藏到人跡不到的遠方某地,是不會留下犯罪的痕迹的。
「因為我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在丈夫死後不久,就出來會見其他的男人,儘管對方是我的親戚。」
刑警們的耳畔,響起青田孝次郞的聲音,「在那幢房子里,一男一女合謀殺人!」事情果真這樣,那個女人就是米原豐子,男人就是她的幕後人。
「喂,你等一等再去找!」
「你們,究竟是些什麼人?為什麼在人家正談話的時候,這麼放肆地胡鬧……」
太田討厭新年。因為每到新年,映進他的眼帘的都是衣著艷麗的孩子們被父母領著去參拜神社,充滿幸福美滿的家庭的畫面。好不容易才適應了沒有父親的寂寞生活,稍有平靜的心,每年卻都要受新年的干擾而重新波動起來。
兩人到達后,立即借用盛岡局的一個房間開始審訊青田。不用說,焦點是青田是不是殺害山根的兇手。
「太平也被人殺死啦!」
「派出所也說這兒象是外家。」
青田一看見和妻子同時出現的刑警,立即癱成一團。這幾個月的逃亡生活,使他面容憔悴,周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衣服也象是即將淪為乞丐的人那樣又臟又破。旅店竟然能讓這種打扮的人投宿,實在不可想象。
「本八戶?好的,來兩張本八戶的票!」
「如果不是你殺了山根,為什麼一直不和家人聯繫,到處逃竄?」審訊員發出當然的質問。
青田孝次郎七月十二日沒有在殺人現場一事,很快得到證實。相模原鎮小松建設公司受神奈川縣企業廳水道局的委託,從七月二日至七月十二日在該市進行配水管合口工程。青田孝次郎從七月九日至該工程結束的那天止,被僱用為夜班工人。十一日晚間八時到十二日上午八時,確實在該作業所勞動。同時也核實,他絕對不可能在工作期間或利用休息時間,避開現場監工和同事的視線,到東京目黑區殺人現場走個來回。
「以為你們要害我。你們兩個惡狠狠地直逼過來,我以為是流氓找碴訛詐呢!」
「你怎麼知道山根被殺了?剛開始的時候是身份不明的呀!」
「現在釆取措施也不晚,讓增援人員撤回去嗎?」
「逃出那家公館后,太平說他有件十分重要的東西丟了。」
「青田家。」
吉普車竭力避免引起克子的注意,若隱若現地尾隨著。用速度較快的吉普車追蹤「山村公共汽車」,還要不被車上的乘客發現,確實是件困難的事情。果然,克子在到達三戶之前,沒有在中途下車。
聽不見對方的話音,人們的心底更加焦躁不安。
「島村在寄存處存有什麼東西?」
「怎麼辦?」下田盯著太田的臉,詢問是兩個人動手,還是等著找人支援。不過,這隻是出於對先輩太田的禮貌,年輕力壯的下田,如同直面獵物的獵犬,已是躍躍欲試了。
「喂喂,我是青田。」青田的妻子拿起話筒呼喚,刑警們屏息靜聽。
二宮重吉是在前年的三月,把這幢房產贈給米原豐子的。米原搬遷來也大致是在那個時間。
「監視山根克子!」下田暗下決心,轉過身來。這時,只見在縹緲的薄霧中,頭班的公共汽車已經發車了。
發現有人進來,坐在靠近門口的茶桌旁、正在說話的女人抬起頭,她正是山根克子。克子臉色驟然蒼白,坐在她的對面,側臉朝向店門的男人也隨著轉過頭來。他好象一眼就看穿了來者的身份,驚恐地要站起身。桌上的茶杯滾落到地板上,摔成碎片;抱在克子雙膝上的小孩被嚇得放聲大哭。
「幹嘛要找我的丈夫?」
「如果這樣亂鬨哄的,莫不如就我們兩人設埋伏更為方便,雖然力量單薄點。」
「嗯,我……不,是上三戶買東西。」
「我回家后,不會有什麼意外嗎?」
「他不是壞人,是我的親戚,姓大森,叫秀夫。請你們不要這樣對待他。」僵持中,克子插言說。這個人既不是預料中的青田,也不是島村。他三十歲左右,象是體力勞動者,長相和照片上的那兩個人並不一樣。
「沒有危險?什麼危險呀?」
「為了慎重起見,我問你:七月十二日零時到二時左右,你在什麼地方?」
「對不起,我本不想撒謊……」克子羞怯地低下頭。孩子還在號啕大哭。
「恐怕再監視下去也是徒勞。」
可是,這幢房子和地皮,原本是歸大學教授鳴瀨某所有,後來轉賣給一家名為「帝都觀光公司」的經理二宮重吉。兩年前,二宮又把它贈送給米原豐子。二宮為什麼要把這幢連同地皮價值近一億元(公價如此,事實上用這種價格根本買不下來)的房產送人呢?誰也不清楚。
「說有人在追趕他?」
說是追查這兩個人,可誰也琢磨不透他們何時回家。況且如果真象下田設想的那樣,兩個人都已經遇害,屍體又被隱匿起來的話,他們將永遠不會回來。
「我看的是已經查清身份了的那天的報紙。噢,刑警先生,請您相信我,我沒有殺人,是別人要殺我。到那家的漢子那兒去調查,馬上就會搞清楚。」
「你講的這些是不足為憑的。可是,既然你估計到同伴有可能被人殺死,為什麼還不報告派出所?你們當然夠不上強盜,充其量是侵入他人的住宅……」
「你見他有什麼事情?」
「喂喂,您是哪一位……啊,是你?」她突然提高了聲音,繼續問:「你到底上哪兒去了?真讓人惦記https://read•99csw•com。現在什麼地方?家裡還是和你出門時一樣。你到處閑逛悠,孩子的學費,你究竟打算怎麼辦?」
和山根克子說話的那個人,似乎料到自己難以逃脫,索性轉身朝向刑警問道:
「說是在明治橋旁的一家叫『陸奧家』的旅店。」青田妻子驟然沮喪起來。
暗中打聽周圍的住戶和來往的商販,誰也不清楚這個幕後的男人是誰。米原豐子好象和一個耳朵發沉的老太婆,以及幾隻貓一起度日。她給鄰居的印象,是一個三十歲左右,似乎當過藝妓,身體如同她的名字一樣豐|滿的風流女人。從她預訂的食品和酒類來分析,可能有男人住在樓內,不過推銷員和郵遞員都不曾遇見過。鄰居們只是在這家門前,時而看見有男男女女從出租汽車或小轎車上下來,好象故意不讓人們看清他們的長相似的,躲躲閃閃。誰也沒有瞅准這些人的臉,只是看到男人大都是中年,女人都是穿著時髦的姑娘。
「雖然有些不方便,請問你和這位大森先生是什麼親戚?」
「辨明是非?我丈夫肯定是無辜的!」
「你有什麼根據?」
「抱小孩的……啊,是到本八戶。」
「這一點,馬上就會搞清楚。」
母親只能靠做針線活來撫養太田,所以勞累過度,在太田高中畢業的那一年患肺炎死去。臨終的時候,母親躺在病床上,三番五次地摸索著,要拉太田的手。然而,即使太田把手伸過去,她也已經沒有握住它的氣力了。太田認定是父親殺死了母親。靠鄰居們的幫助,總算安葬了母親,不用說,父親不會來參加葬禮,誰也不知道他當時在什麼地方,也根本無法向他通知母親的死訊。
兩人在火車站前下了吉普車,跟著進了候車室,只見克子正向月台走去。已經開始剪票了。
下田的設想之所以死灰復燃,與其說是由於證據確鑿,毋寧說是出於人們信心的動搖。
「她要上哪兒?」
「他始終沒有去?」
「守候到現在還不照面,是不是他們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嗯,我親眼見的。眼瞅著被掐的那個女人的臉,變成紫青色,圓瞪的白眼珠斜視我們這個方向。騎在她身上的那個漢子凶神惡煞地,嘴裏嘟噥說:『快點死!快點死』,繼續用力掐。身下那個女人的臉變成了紫黑色;與她相反,那漢子的臉卻漲得通紅。這時,響起了喉軟骨碎裂聲,他身下的女人軟綿綿地一動也不動了。」
「果真是青田或者島村把她找出來的吧!」
「青田?」
「很有可能!如果不是那樣,就沒有必要欺騙我們。」
「太太!」下田把臉朝向克子問道:「如果不是壞人,你為什麼要撒謊,說是去三戶買東西呢?」
「值錢的東西呢?」
「為什麼不立即報告警察?」
但是青田同刑警們一照面,就完全放棄抵抗,顯現出一種奇怪的態度,索性說倒是被捕后,神情坦然了許多。
上帝呀,讓他說出現在呆在什麼地方吧!
偵察總部決定在三戶局的配合下,監視青田和島村的家,同時在他們回來時有可能經過的路口設下埋伏。考慮到前一個階段的人員安排,監視寒畑村的工作,主要由太田和下田負責。他們住進當地派出所的一個房間,執行寂寞、艱苦的監視任務。由於不知兩人什麼時候回來,所以一時一刻也疏忽不得。下田負責青田家,太田負責島村家,在適當的時候和總部派來的增援人員輪換。
西片(以前的西片鎮)在文京區是與目白台齊名的高級住宅區。由於靠近東京大學,所以多是學者的住宅。最近,公寓建設業者插足這裏,將它擴建為一條公寓街了。儘管這樣,在素有「送菜夥計找不著門」之稱的曲折小巷裡,被高牆和庭樹環抱的老式房子鱗次櫛比。這裏多半住著學者、醫生、律師和公司董事等人。也有的人由於難以在這一等地界維持生計,而把房子賣掉,轉用為公司宿舍。
太田二人儘管失望,還是對大森和克子所講的情況進行了調查,證明確實如此。大森秀夫是山根克子的表兄,是她母親那邊的親屬,現在八戶的製藥廠工作。為了幫助守寡的克子找工作,特意找來克子商談。
「又是找人?」吃罷早飯,正看電視新聞節目的房吉問道。
「啊,山根太太!」下田打聲招呼,對方卻象剛剛發現下田似的,驚恐得止住腳步。或許是只顧邊走邊考慮問題,或許是原以為對面來的人是村裡的鄉親,而根本沒有料到是刑警,所以有些驚慌吧,一時間竟瞠目結舌,抱著孩子呆立在小路上。不過,她立刻顯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打招呼說:「早上好!」
「我們去找工作,把行李存放到了寄存處。」
「仙北鎮的什麼地方?」
「是誰?什麼時間?出於什麼原因殺死了他?」審訊員精抻為之一振,發出一連串的訊問。
「是的。」
太田察覺到每當自己打聽父親,便惹得母親傷心,此後就避免當母親的面提父親了。在他的腦海里,儘管不清晰,還是殘存著有關父親的瑣碎記憶:他深夜回來,叫醒夢中的兒子,用酒氣嗆人、滿是鬍鬚的臉蹭太田的臉蛋。他只是在心情舒暢的時候才愛撫太田,接著又是不聲不響地離家,接連幾天不回來。隨著這種別離的日漸增多,對父親的記憶也就完全消失了。
「是『援助季節工人協議所』的求職登記表。聽太平說,他本想把填完的這份表交上去,就揣在衣服的口袋裡,不小心卻遺落在剛才的那幢房子裏面了。」
「這麼說,或許她不是去買東西,也不是去三戶……」下田心頭一動,他想到克子是不是被青田或者島村喊出村的?而青田和島村被視做是殺害山根的最大嫌疑犯。懷疑青田等人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克子。由於根本不能設想他們二人會與被害人的家屬聯繫,所以山根家不包括在警察監視範圍之內。而且警察們還認為,至少青田等人不會在同自己的家屬通氣以前,先找山根的妻子聯繫。
「算了!你聽著:我們是在偵破一件殺人案件,山根貞治已經被人殺死,如果島村也被殺害,一起離村的三個人,就唯獨你一個人活著回來,你不知道你自己所處位置的舉足輕重嗎?只要稍一從嚴,就可以把你定為是殺害山根和島村的兇手,你是有很大的嫌疑的!」審訊員高聲喝道。青田的身體急劇搖晃,終於開口,吞吞吐吐地講起來:
「那,那個……」青田支支吾吾。
「你們https://read.99csw.com逃跑的時候,對方發現了沒有?」
「……」
「啊,是貞治遇害的時間。我記得很清楚,前一天夜裡,我被僱用,在相模原鎮的水道工地挖了一宿溝。」

3

實際上,還是在太田上小學的時候,父親就不在了。父親沒有參加過他的開學典禮,每次家長會都是母親參加,她總是悚縮著身子,彷彿要把自己掩藏在其他的家長的身後似的。每當太田叮問自己的爸爸在哪兒的時候,母親便悲傷地閉上眼睛,喃喃地回答:「他在你小的時候就病死了。」
「可是,我絕不寬恕他!」
「接著你們到哪兒去了?」
「我們在公館的附近等了一陣子,怎麼也沒有等來。天快亮了,我和山根決定到上野車站物品寄存處去等他。我們想,他的東西還放在寄存處,肯定會去車站的。」
「那麼,你就講明白為什麼不是你,你是怎樣知道島村被殺害的?」
「島村沒有回來。」
剎時間,她變得面無血色。
「您為什麼要撒謊呢?」
「有事情想問問他。太太,如果您相信您的丈夫清白,您就把他現在的地點告訴我們,好辨明是非,您看怎麼樣?」
「也許那兩個人在那兒等著呢。」
「您丈夫從哪兒打來的電話?」

6

毫無收益的埋伏持續了兩周,偵察人員們已是心灰意冷,住在寺院和小學校里不能充分地休息,後來,由於學校開學,眾人又都集中住在寺院,不僅伙食缺乏營養,而且連洗澡和洗衣服都很困難。再說,也不能總是這樣麻煩三戶局。
駐村警察聽郅雜貨店老闆的報告,立即向東京來的刑警們作了彙報。
正當總部下定決心要修改偵察方案的時候,寒畑村發生一段小小的插曲。這段插曲微不足道,而且主角也不是監視的對象,所以險些被疏忽過去。
「是,是的。」
「如果是這樣,會不會是島村找到了合適的工作,所以就不要寄存處的東西了?」
「闖進去!」太由確認再沒有旁門之後,命令說。
「是這樣。我們在上野車站的地下道住了三天,也不見太平回來;到那家公館附近去找,也沒有見他的人影,肯定是在他回去取東西時,被兇手發現而遇難了。」
在盛岡市內的一家旅店,青田孝次郎被從寒畑村趕去的刑警們「捕獲」。由於無法出示逮捕證,所以採取的是臨時拘留的形式。
「一份登記表怎麼會那樣重要?」
到八戶空跑一趟的太田和下田,接到發現青田的報告,立即趕到盛岡,心頭不由一陣遺憾:在自己不在之時,早已物色好了的一條大魚,竟被別人漁獵了。
——無論如何也要抓住這個兇犯!
「太平失蹤之後,我們嚇得不敢回家。因為,如果兇手發現了太平的登記表,也會知道我們的地址,為了殺人滅口,他肯定要設下埋伏。我總覺得有誰在追趕著我,想到單獨行動比兩人在一起更不引人注意,就和貞治分了手。不久,我從報紙上看到貞治被殺的消息,估計也是那個兇手乾的。太平下落不明,貞治被人殺死,眼看下一個就輪到我的頭上了。我想,如果早晚躲不過一死,莫不如就冒險見我老婆一面,所以才找她。考慮到我回家,或許會給孩子惹來是非,所以就一直躲藏在這兒。這些天打些短工總算混碗飯吃。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下田行動果敢迅速,當即決定追蹤。幸好三戶局開來一輛吉普車,載著下田和太田,尾隨在那輛公共汽車的後面。
「果然是去八戶街里。」
雙方只說了這幾句話,就各走各的路了。下田朝青田家的、向走了一段路后,停住腳步。他總覺得山根克子剛才的舉止言談很是蹊蹺,看她吃驚的那副神態,給人以驚恐萬狀的感覺。與其說是本以為對面來人是村裡的鄉親,卻沒料到是刑警而感到的驚恐,莫不如說是由於和最不願意遇見的人走個照面,而感到的狼狽。
「你們不是三個男人,對方只不過是一男一女嗎?」

7

「為什麼要殺你呢?」
「已經來不及了,火車進站了。」
「好的,好的,我馬上去找,請您稍等一會兒。」時枝爽快地回答。這一帶只有這一家有電話,所以經常有人打來電話找人。因為是做買賣,根岸夫妻也把它看做是一筆生意,勤勤懇懇地為大夥傳達。
現場監視人員軍心浮動,確實影響到偵察總部的偵察方案,不能總是等候「死者」,白白浪費力量了。

1

「您打聽相模鎮小松建設公司就明白了,是在『援助季節工人協議所』,通過一個熟人介紹的。活兒是挺累,工資也挺多。」
「好象在尋找什麼。」

4

這列開往鮫鎮的普通列車,在八戶(舊尻內)與東北幹線分道,經由本八戶去鮫鎮。三十分鐘過後,車到本八戶,車內乘客幾乎都下空了。
有問題的那幢房子坐落在文京區西片十X號,當地派出所的登記簿上,登記該房主名叫「米原豐子」。
——為什麼不想讓刑警看見自己去買東西呢?
克子乘坐的這趟車是從十和田湖遊覽地始發,經由休屋、三戶,到一戶去的。坐這趟車,表明她說到三戶去,並非謊話。
「這可不行!」太田咂嘴說。
這時,兩名刑警已經站到了那個男人的兩側。
青田的妻子滿腹牢騷,與其說是得知幾個月音訊全無的丈夫平安無事而高興,不如說是在傾吐瀕於危難的家庭困境。毫無疑問,通話的對方是青田孝次郎。
「我在上野車站的物品寄存處等過太平,他卻沒有回來。」
「你不是在做夢吧?」審訊員對青田這意外的供詞半信半疑。
「因為我害怕,要是和家裡取得聯繫,我就得被人殺死。」
克子懷裡的小孩,也是一身出門的衣服。
「好傢夥,把我們當成流氓了。」太田和下田交換一下眼色,不由一陣苦笑。確實,當神情緊張的刑警冷不防地逼過來時,不管是誰,恐怕都會這麼考慮。即或是山根克子,看見剛剛相信了她的謊話的人又突然闖進來,恐怕也要大吃一驚哩!
克子似乎沒有料到刑警會跟蹤而來,走進一家名叫「北斗」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