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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少女的夢

第七章 少女的夢

經營模特的這個職業,更堅定了審訊員的判斷。這個職業是販賣人口、收羅妓|女的最好的隱身蓑衣。
「搜、搜、搜查令有嗎?」中年漢子拚命聳起肩膀,故作鎮靜地問。穿工作服的小夥子卻冷不防地發出類似悲鳴的呼喊:「我不知道,和我沒有關係。我不知道車上裝些什麼,他們只是讓我開車呀!」
「為什麼躲在這裏面?」
「看樣子至少有十來個,還有女人。」
偷渡的姑娘們大都不知道自己在日本的落腳點將是什麼地方,只是相信到了日本,立即就會有美好的工作,可以當演員、做模特兒,顯露頭角。她們躲在陰暗的拖車車斗里時,還在做榮華富貴的迷夢。保安警察粉碎她們的迷夢是件殘忍的事情,可是他們清楚地預見到在日本,等待這些姑娘的將是什麼。
十一月二十七日午後一時左右,九州郵船公司所屬的一艘一千八百噸的渡船《八幡號》,載著約佔二分之一定員的四百六十二名乘客和三十八部卡車,在距離福岡西側大約三十公里的海面,以每小時十八海里的速度向博多港航行。海面平穩,微風習習,水平線上九州的島影愈發顯得清晰。
「好容易來的,至少讓我見姐姐一面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
轎車停放在前甲板上。
一個新的角色浮現出來,審訊員斷定宮村健造參与了販賣人口,而且是相當重要的骨幹。
當模特不需要格外的技藝,只要有漂亮的臉蛋和苗條的身段就行。它給人以生活豪華、處境安全、成名迅速、唾手可得的錯覺。很多姑娘都躍躍欲試,似乎成為頗受女性喜愛的職業。
這時,早已做好準備的保安警察繞到車斗後部,向篷布裏面喊話:「你們已經被發現了,都快出來!」
她正想在一輛矇著綠色篷布的大型卡車旁走過,隱約聽到近處有人說話。光子不由一驚,止住腳步。與此同時,說話聲也嘎然停止。周圍只是被固定的各式各樣的車輛,毫無人影。不會是聽錯了,聲音明明是從十分靠近的地方傳來的呀!光子的視線掃向她正要經過的那輛矇著綠色篷布的大型卡車。說話的聲音似乎從這輛車的拖車上傳來。拖車矇著篷布,雖然看不見裏面,卻給她一種裏面匿藏有人的感覺,而且不只是一、兩不人。光子剛才聽見的動靜,儘管對方是壓低了嗓門,但仍然分辨出是幾個人嘁嘁喳喳的議論聲。再有,光子走過來后,立即變得鴉雀無聲,這也令人生疑。究竟躲在裏面幹什麼?莫非是嫌客艙擁擠,而鑽進車斗圖清靜?可為什麼聽到動步聲卻又嘎然不語了呢?或許是自己聽錯了?
「我和誰也不說。」
「你說的這個顧客,就是在對馬和你們一起上船的那個人嗎?」
宮村健造住在與他身份十分相稱的一幢住宅里,是一家名為「日出美女俱樂部」的時裝模特俱樂部經理。事務所設在赤坂大廈,手下有一批女模特。
審訊員心裏又是一動,繼續追問:「你姐姐是怎麼到日本來的?」
啟航以來,一直一帆風順。如果仍然沒有意外,渡船很快就要按預定的時間抵達博多港。
「杉並區永福三—四—XX號地、宮村健造轉李英香」,這是明信片上的發信地址。
據偷渡者本人供述,她們是從南朝鮮的釜山登上漁船,被運到日本的對馬。在對馬因為擔心乘船時敗九*九*藏*書露,便躲進卡車的拖斗里,連車帶人一起開上了渡船。
福岡海上保安部發來指示:即派巡邏艇前往,在此之前,佯作不知,暗中監視。
「不是,是南朝鮮的漁船,水手沒有一個是日本人。」
二十分鐘后,兩艘巡邏艇疾馳而來。艇長和海上保安警察神情緊張地登上渡船,問船長:「估計有多少人?」
光子終於承認了這個結論,拔步想離開這裏。恰在這時,拖車的篷布下面,又傳出和剛才聽到的相同聲響。沒有錯,有人躲藏在篷布裏面!這是人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些什麼,但是很明顯,她們說的不是日語,也不是英語和法語。絕對不是印歐語系,而是類似漢藏語系的音調,或許就是中國話吧?
「在前甲板正中間的那輛大卡車,矇著綠色的篷布。」
做為本案,由設在碑文谷警察局的偵察總部承辦的流浪漢被殺案件,涉及到了官界和財界相互勾結的大規模營私舞弊事件;如今又令人感到這種營私舞弊與國際販賣人口重疊交織。出入米原豐子家的是與農務省有關的要人,和有很大嫌疑與日本人偽裝結婚的外國女人。按青田孝次郎的揭發,還在這裏殺死了一名婦女。在這幢公館里,表演著瀆職、賣淫、殺人的犯罪三重奏。
顯而易見,這些人都是偷渡來日本的,但仍要按照例行的程序查問一番。她們都沒有護照。
「按預定時間,船還有多長時間到達博多港?」
「出來吧,別害怕。快些出來!」保安警察為了消除她的恐怖心理,竭力溫和地說。
「你姐姐在日本?」審訊員十分驚訝。如果她的姐姐在日本居住,根本不必偷渡,只要由她姐姐具保,很容易獲得護照或簽證。
「我重複一遍,等船到博多,旅客下完后再逮捕。」艇長命令說。
在姑娘們眼看陷進深淵的關鍵時刻,保安警察拯救了她們。這是否就意味著給姑娘們帶來了幸福?審訊員心裏也沒有把握。把姑娘們遣送回南朝鮮,不能保證她們就有幸福的人生,等待這些企圖偷渡出境的少女們的,很可能是嚴厲的法律制裁。她們是對於生育自己的土地失去了希望,才把新的理想寄託給異國他鄉。「好容易到了這裏,卻又要……」審訊員的心中也萌生了一絲憐憫。
正是在這情報閉塞的焦躁時刻,福岡縣警察局發來捕獲偷渡者的通報,使人聯想到案件的背後,存在一個大規模的販賣人口的集團。偵察總部把宮村健造列為出入米原豐子家的那些女性的頂頭上司。雖然這僅僅是推測,但是只要查出宮村健造和米原豐子間存在著某種聯繫,推測馬上就會變成現實。
「住在東京,如果還沒搬家的話,就是這個地址。」
光子雖然想看個究競,但是不便過於任性地再提出什麼要求。
與剛才歡樂的情景相反,前甲板一片寂靜。為了不使車隨著波浪晃動,車輪都用鐵鏈固定在甲板上。這些轎車和卡車,在從對馬算起大約五個小時,從壹岐算起大約兩個半小時的航行期間,失去發動能力,馴服地聽任渡船的擺布。
巡邏艇艇長略加思索后,說:「繼續警戒,船一直開到博多。在抵達博多以前,不要驚動他們。旅客們知道了嗎?」
「請您原諒,我不知道。可是既然不許去人,為什麼卡車裡面還有人說話九_九_藏_書?」
「不信,我們就查找查找看,你姐姐肯定不會幸福。」
「相信!是姐姐自己在明信片上寫的。」
「既然這樣,我問你,為什麼你姐姐不讓你回信?」
「我想,還不知道。」

2

海上保安警察封鎖了裝運車輛的甲板,這樣,即使這輛卡車的司機發現巡邏艇,感覺到事情不妙,也無法和偷渡者取得聯繫。渡船載著旅客,安然無事地駛進博多港。
很清楚,寺下是奉張的命令開的車。張卻狡辯說,「我們這次是從對馬往大阪運青魚,不巧和貨主走了兩岔,所以開空車回來。偷渡的人什麼時候鑽進車斗,我一點都不知道。」然而,他卻說不出貨主的姓名,連運輸人人皆知最易腐爛的青魚時,必要的防腐知識都不知道。這些充分證明,他是在說謊。
「光是女的嗎?」擔心是海盜,甚至懷疑會持有機關槍,因而十分謹慎的保安警察,稍有失望地吐了一口氣。都是些二十歲左右的姑娘,由於長時間躲在只鋪層厚紙的拖車車斗里,連口大氣都不敢出,篷布里充滿年輕婦女的體臭味。
蒙在車鬥上面的篷布動彈了,從裏面探出一張蒼白的臉,是個姑娘。
模特縱然有千般好,但是,對自己的相貌和體形缺乏自信的姑娘和聰明的女性是不會登門問津的。容易憧憬模特生活的是那些患有名利症的單細胞型的女性。這些人沒有觀察事物的習慣,自己不動腦筋,只聽信他人的教唆,對自己的容貌過於自信,炫耀不已。她們沒有人生的長遠目標,只是象螽斯一樣,短暫的生命只用於為自己歌唱。這種類型的女性,正是人口販子最中意的誘騙對象。只要不露聲色地腐蝕她們患上名利症,在模特的招牌下即使唆使她們賣淫,她們也不會有墮落的感覺。
十一個女人都是南朝鮮人。這些人被帶到福岡海上保安部。審訊結果,穿西服的中年漢子家住大阪市鶴見區今津安鎮三道街三十X號,是三崎運輸公司經理;叫三崎利男(又名張景林),司機是該公司的職員,家住吹田市昭和鎮十七―十三X號,叫寺下明。
「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告訴給任何人,千萬不能引起旅客的混亂。」
審訊員立即通過警視廳調查宮村健造的身份,並用宮村這個名字旁敲側擊張景林。可是張並沒有格外的反映,反倒顯出蒙受不白之冤的表情。詢問司機寺下,他確實是毫無所知。
——果然是我聽錯了。
——就是那輛卡車!
「知道我們已經發現他們了嗎?」
這些姑娘大都是釜山和近郊的店員、服務員、職員、學生和護士,由於聽信了「到日本有好工作」、「可以飛黃騰達」等謊言,而偷渡來日本的。關於負責偷渡的集團情況,她們一無所知。
「是從哪兒來的?」
大部份旅客都沿著舷梯下了船,前甲板上的汽車也全都開走,即使偷渡者持有武器,也不會危及普通旅客。
「老老實實地出來!這裡是博多港,你們不能總躲在裏面。快,快出來!」又喊了一遍,企圖偷渡到日本的人,不可能一句日本話也聽不懂。
「和九*九*藏*書你直說吧!你應該清醒清醒了,你姐姐根本沒有成為演員或者歌手,你姐姐和你都上了壞人的當!」
以有違反出入國管理條令嫌疑的罪名,當場逮捕了這些姑娘;以協助秘密入境的罪名,也逮捕了卡車司機和穿西服的中年漢子。
可是,甲板上有一台車卻發動不得。當一位身穿工作服的二十二、三歲的小夥子和一名身穿灰色雙排扣西服的中年男子,走近做有標記的那輛大型卡車,剛想登上駕駛室時,躲藏在一旁的海上保安警察突然走了過來。
海上保安部著手辦理遣返這些姑娘回南朝鮮的手續。同時,把張和寺下移交給福岡縣警察局保安科。

3

出入國管理局沒有李英香的入境登記,英香確有可能是和妹妹英春一樣,通過秘密途徑進入日本。自稱田中、誘騙商店營業員英春到日本來的那個人,大概在兩年前誘騙姐姐時,就已經盯上了妹妹。這樣,宮村健造很有可能是販賣人口集團的成員,而且從英香留下的地址看,說不定他還是個頭目哩。

1

警察剛一發問,穿工作服的青年頓時面色蒼白;穿西服的中年漢子驚恐得後退兩步,可是退路已經被另外的警察堵住了。他們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警察緊接著說:「我們懷疑車上的貨物,要打開檢查。」
「懂日本話嗎?」保安警察問道。大部份人點點頭。從車斗里出來的這些姑娘,衣衫雖然破舊,模樣卻長得都很標緻。
「很遺憾哪,我從來沒有聽說有叫這個名字的女演員或者歌星。」
「我帶路。喏,可以嗎?」。
「一天,一名日本顧客和我搭訕。這個人從前經常到我們商店來買東西,總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樣子。他問我,不想到日本去看看嗎?還說我到日本肯定能走運。聽他說,日本有很多適合女性的工作。想到姐姐也在東京,我就下定決心,讓他幫助我逃走。」
光子有些懷疑自己了,她側耳靜聽,旅客們的歡聲笑語連同波浪聲響,從客艙和后甲板方向微弱傳來。她又站了好一陣子,觀察四圍,除了浪濤和笑語外,沒有任何動諍。
「漁船是日本人開的嗎?」
「你姐姐在日本做什麼工作?」
可是,關鍵的證據尚未掌握;高級妓|女名義上的丈夫——兩個日本人的下落依然不明,直接與這兩個女人接觸又為時過早,總部手頭的材料還不很充分。青田等三人親眼看到的死者屍體,始終沒有發現,兇殺的痕迹絲毫沒有。所有這些被懷疑的問題和對象,都籠罩在混混沌沌的濃霧中。
「你相信你姐姐在日本果真很幸福?」雖然審訊員也覺得這種說法未免殘酷,但是眼下必須讓她看清人口販子的陰險用心。
「她住在哪裡?叫什麼名字?」
如果是個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的女人,往往會有讓人欣賞美貌的本能和出人頭地的慾望。坦率地說,能夠滿足這種奢求的職業,就是時裝模特。時裝模特儘管珠光寶氣,華麗顯赫,卻不象藝能界那樣有切身的危險。就連篤信在藝能界不出賣肉體就不能出人頭地的老腦筋的老人,也為模特華麗的外表所迷惑,認為這是高級的職業,而不反感,況且有不少的名演員、名歌九_九_藏_書手就是從模特發跡的。
警視廳受福岡縣警察局保安科的委託,調查了宮村健造這個人的身份后,也深信此案牽涉到一個販賣人口集團。
「我們馬上去看看。」
「不是,我說的顧客叫田中。在釜山上漁船時,他把我們送到海邊就回去了。我上漁船時,另外一些姑娘都在船上坐好了。」
船員開始時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神情緊張地問:「小姐,是哪輛卡車?」
雖然光子是魂不附體地從那裡逃了出來,可是此時的心中卻又泛起強烈的好奇感。船員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確實有人!
在船長的主持下,經過一番研究,決定目前暫不動手,先和海上保安部取得聯繫。大家擔心,如果他們中間有什麼人持有武器,將會導致海上劫船事件。
「有護照嗎?」
剛才還說只想見上一面,轉眼功夫卻升級了。
「每當看見這幅東京的畫片,我心裏就羨慕居住在這樣美麗的城市裡的姐姐,思量著也要到日本來。我幹活的商店,怎麼拚死拚活地干,工資還是那麼低,沒有一點意思。由於我想總有一天會去日本,就自學起日語來。
光子的轎車放在船首,從船尾過來的她,在汽車的縫隙間鑽來跑去。事後才知道,航行期間是禁止旅客到載車甲板去的。
「不,不知道。」
「到對馬就立即躲進卡車了嗎?」
光子立刻神經緊張,根本顧不得取四弦琴,轉身逃離前甲板。剛離開前甲板,正和迎面而來的一名船員走個照面。她驚慌地報告說,在卡車的篷布裏面,好象躲藏有不少的人。
船員向管事做了彙報,幾名船員在光子的帶領下來到前甲板。為了判明虛實,眾人放輕了腳步。
「那……」
「和我一樣,說是乘漁船到對馬,然後又躲在卡車裡上了渡船。」
「上當?」
唱歌的青年人中站起一個姑娘。她叫小酒井光子,是東京女子大學的學生,為了紀念學生時代的結束,她和夥伴們一道籌劃了這次橫跨日本的遠足。她負責安排西日本這一段旅行,現在是從對馬返回的途中。如果再走完餘下的從博多到鹿兒島這一段旅程,自己負責的區域就結束了。既然連最西端的對馬都去過了,也就算是如願以償。
渡船在博多碼頭靠岸,從對馬開始,一起渡過了大約五個小時航行生活的旅客們,紛紛離開碼頭,走向陸地的四面八方。載運車輛的甲板上也是熙熙攘攘。船體被固定在碼頭上停止發動的同時,旅客和車輛同時潮水般湧出,場面實在壯觀。
「李英香。」
「姐姐是在兩年前來日本的。」
「是一名旅客發現,向我們報告的。不過我們已經叮囑她不要說出去。」
英春在懷裡摸索著,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舊明信片,正面是東京電視塔入夜風光;背面寫滿南朝鮮文字,文中夾雜有用日語書寫的地址,看不明白明信片上寫的內容。一個遠比明信片的內容更為迫切的問題浮上審訊員的腦際。他迅速記下地址,緊接著問道:
到目前為止,夥伴們誰也沒有發生意外,為了紀念一去不返的大學生活的結束,駕駛自己心愛的小轎車遍游日本,對於正是青春年華的夥伴來說,這個計劃是多麼符合心愿啊!如今,遠足計劃已經實現了百分之九十,眾人心情愉快,盡情歡唱。光子也沉浸九*九*藏*書在「青春讚歌」的熾熱氣氛中。她忽然想到去自己小轎車裡拿四弦琴。打旅行以來,她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怯感,還一直沒有拿出來玩過,如今有它伴奏;會使這歡樂的氣氛更濃吧。
光子揚手指點,用眼睛示意。確實聽見那個方向有人在說話。
「到底是誰藏在那兒?」光子怎麼也抑制不住她的好奇心。
「卡車?您怎麼到那兒去了?航行期間,那裡是不許去人的!」船員射出兩道威嚴的目光。
篷布一點一點地掀開了。警察毫不放鬆警戒,小心向裏面張望,只見十來個女人不安地蜷縮在車斗的緊裏面。
「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她是來當演員的。姐姐當過藝妓,能歌善舞,長得十分漂亮,我想她肯定成為有名的女演員啦!」
「沒有。開始時我不知道姐姐的地址,後來接到這張明信片。上面寫:在日本很快活,不要惦念。好象她不能夠向外發信,明信片上還寫著,如果讓人知道她暗中寫信,會挨罵的,所以不讓我回信。
「肯定改成日本名字了唄。」
「到對馬海岸,已經是半夜時分,那兩個日本人守著卡車早就等在海邊了,讓我們鑽進拖車的車斗里。雖然我又累又乏,可一想到是去日思夜想的日本,也就忍耐住了。上卡車的時候,穿西服的那個日本人向我們分發了夾心麵包和蘋果,叮囑說,在到達日本本土以前不能上廁所,所以不要吃水氣太大的果品。天蒙蒙亮,卡車就發動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上的渡船。想到上了船就意味著到了目的地,我們高興得議論起來,終於失去了警惕。您瞧,都已經來了,再把我們送回去,太不近人情了,真狠!請幫幫忙,領我到姐姐那兒去吧!」
同樣是偷渡入境。
篷布裏面明顯地響起一陣騷動,可是仍然沒有人出來。
「大約需要三十分鐘。」
光子說出自己的猜想,那名船員有些為難地回答說:「也許是吧,以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們,請您走吧!」
聽說將被遣送回南朝鮮,偷渡者頓時垂頭喪氣。其中有一名年歲最小,只有十七歲的釜山百貨公司營業員李英春,用蹩腳的日語苦苦哀求:
「你事先寫信給你姐姐,說你也要來日本了嗎?」
海上保安部判斷,這起偷渡案件的背後,潛藏有大規模進行人身買賣和專營偷渡的集團;決定繼續嚴厲地審訊張景林。
「真、真的?」
「是的,你們被一夥販賣人口的惡棍騙了,如果不是我們發現,你們就會被賣到不正經的地方,聽任他們的蹂躪。」
「那麼請您回艙里去吧,下面由我們來處理。」
「是偷渡的人?」
張景林緊閉牙關,拒不交代。其實他的任務恐怕也只是運送偷渡者,到日本后,肯定還有安排這些姑娘的人。那些人才是販賣人口集團的核心。
船員們相互點頭打著招呼。光子最先遇到的那位船員,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請您回去吧,謝謝您的幫助。」
「這是你們的車嗎?」
甲板的過道上,年輕的旅客們迎著襲過海峽的冷風,高興地眺望大海,吮吸海潮的芳香。從看來是遠足的一群年輕人那裡飛來陣陣耿聲,周圍的旅客受到感染,也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
「啊,真的是這樣。」
「我去取四弦琴!」她向朋友們打聲招呼,跑出人群。
「為什麼給家鄉的骨肉寫信,還要受到責罵?是誰責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