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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緊急出動

第十四章 緊急出動

阿莉莎學生時代就圖虛榮,迷戀大都市生活,在當地高中一畢業,就同一伙人集體去了東京,此後音訊全無。可是,從去年年末開始,竟作為受人愛戴的模特兒,花枝招展地在電視上露面。父母親戚和當地的鄉親都驚喜萬分,引以為榮。
去真田鎮路過上田市。幾年前上田還保留有電車,後來由於汽車的競爭,電車虧損太大,終於拆除了。事先與上田警察局打了招呼,一輛警車在站前等待著他們。當地一名相貌和善的代理警長,向表示謝意的太田二人自我介紹說,他叫鹽澤。
對面駛來一輛轎車,看來對方也是出於同樣的心情,毫不減弱車燈的亮度,光柱徑直射來。兩車貼身而過的瞬間,強烈的燈亮直刺眼睛,司機一時間眼前一團漆黑。他忽然感到在前方黑暗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當然,他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憑一種動物的察覺感覺到的。他下意識地踏緊剎車踏板,車體如同全力抗議這突如其來的無理剎車似地磨蹭路面,發出悲鳴。
「他想密告那件事情?」
「請問太太,在水木阿莉莎離開商店后,您看沒看見有輛小轎車或者是生疏的車輛開過去?」這次,是太田向老闆娘發問。
多味店面朝車道,是這一帶唯一的一家雜貨店,經銷食品、煙酒和其他嗜好品以及生活必需品,堪稱這個地區的「超級商場」。店內裝有一台紅色的電話機。
——遠走高飛了!
「嬬戀村的什麼地方?」
兩人苦苦思索,時間無情地流逝。水木阿莉莎的性命處於危險之中,可卻不知道她所在的地點,無從下手援救。
在太田等人苦苦尋找阿莉莎的同時,位於都下三鷹的金崎住宅的內室里,金崎末松正當面訓斥宮村健造。
下田和太田相互示意,意思是應該去多味店了解一下。
「真他媽有主意。」
「請讓我看看。」
「問問大榮商場馬上就會清楚。可能在那一帶有它的分店哩!」
「就是這個,沒有上鎖,請看吧!」說著,她把皮箱拽到下田身邊。

1

「她說到外邊蹓蹓,就出去了。再也沒有回來。真是的,到哪兒去了呢?」
「早晚?哼,他要是永遠回不來,金崎不就放心了嗎?」
「也有這種可能。」
老闆娘指的那個電話,多半是打給下田的。是阿莉莎在通話的中途,單方面掛死電話。既然是求救,卻又不把話說完,只能認為這裡有誰從中作梗,果真這樣,自然要被多味店的老闆娘看見。於是,下田繼續追問:
「不大清楚?」
「暫時不要讓任何人在田代的周圍露面,免得刺|激他。」
下田聽到的嘟嘟聲,果然是通報通話時間已到的聲音。阿莉莎既然要打告急電話,訴說生命危難,為什麼不準備零錢呢?
「糟糕,太糟糕了!」
「好象聽見了,又好象沒有聽見。那天,電視播放美國西部電影,我邊看電視邊賣貨。當時正巧電視上也是壞人綁架婦女的畫面。」
正在賣貨的老闆娘介紹說,昨天午後三點左右,看見阿莉莎來這裏掛電話,不過聽不清說了些什麼。這也合乎情理,如果店裡的人總是好奇地豎起耳朵聽打電話的人講話,賣貨就要受影響,而且打電話的人也會有意見。
「這兩個人在國外的處境,是很危險的。」
刑警特意從東京趕來追查重要案件的干係人,使駐村警察十分緊張。
「她的行李呢?不會兩手空空回來的吧?」聽罷阿莉莎父母的介紹,下田問道。
「大概她原來就住在商店的周圍,偶爾趕上商店開業。後來一直把這個克阿拉當作儲蓄箱用了。」
水木阿莉莎是真田鎮入輕井澤生人,她年邁的雙親把家產讓給了長男(阿莉莎的哥哥),在家過著隱居生活。
「料他不敢,如果密告了,最先倒霉的就是田代他自己。他這一招是恫嚇我們;如果我們對他下手,他就會把所有一切都抖落出來。現在想起來,不該放田代到海外去。讓大山監視田代,更是適得其反,反倒刺|激了他。」
「這是儲蓄箱,一般儲蓄箱都做成貓呀、兔呀的形狀。用克阿拉的圖案,還真少見。」
兩人心急如焚,立即上車。據鹽澤介紹,接到偵察總部通知的同時,駐真田鎮的兩個派出所,立即派警察趕到入輕井澤,可是據說沒能完成保護水木阿莉莎的任務。
「不,不是那種意義的『重要』。索性說,他是個危險人物吧!肯定是田代知道於他們十分不利的事情,所以一發現被警察盯上了,立即讓他逃到海外。」那須補充說。
「是的,急匆匆地,一副吃驚的樣子。離開商店就奔大道那邊去了。」
太田和鹽澤的視線,也集中在下田用指尖挾起的小物件上。
「如果是這樣,阿莉莎會不會是被車上的什麼人綁架走了read.99csw.com?」
這個深山裡的和平小村,也受到濫伐樹木亂闢土地的波潮的衝擊,不少人被迫離開土地。
「沒有。」
「喔,實際上也就二、三分鐘吧!」和下田的通話,也就是這麼長時間。
「馬上就去吧!」鹽澤代理警長幹事迅速利落。
「他這麼一鬧,警察能不注意咱們的那件事嗎?」平素慣於裝腔作勢的宮村,今天也是驚魂未定。
「想不到對阿莉莎能下毒手嗎?要知道,情死是最不容易引人懷疑的。」
似乎是公用電話,聽筒里傳來通報通話時間即將結束的布布聲
眼前聳立一座舊式火警瞭望塔,鯉魚旗隨風飄蕩,與瞭望塔競相比髙。可能是孩子們怎麼也夠不著,才把它留在空中的吧!
「可是,阿莉莎怎麼辦?」
在尚未充分掌握證據期間,敵人已經察覺危險,迅速退卻了。
「流放到海外,早晚也得回來呀!」
「比如自己經常去的地方,時常留戀的場所。不!比這些要令人感到親近的是養育自己的家鄉。」
「嬬戀村,沿著144號公路,翻過烏居山谷就是,還不到三十公里哩。」
「那得看阿莉莎的證詞怎樣,說不定判田代個拐騙罪或監禁罪。」
阿莉莎說有人要殺她,關於她的住處,只留下「入輕井澤」這四個音。不管怎麼說,下田先給輕井澤警察局打電話調查,對方卻回答輕井澤地區沒有「入輕井澤」這一地名。這就難以尋找了。
「阿莉莎如果是被那輛車上的人搶走,她總得掙扎呼救呀!」太田側首深思。雖說這裡是人蹤寂寥的鄉間車道,可雜貨店就在近旁。
「按我的猜想,田代現在在國外有個三長兩短,最大懷疑對象就是金崎和宮村。雖然心想幹掉田代,在日本卻不便下手。可是在海外,那是日本管不著的地界,他們怎麼收拾都行。」
「沒人看見。」黑暗中,彷彿有人壓低聲音對他說。聽見這聲音的瞬間,司機如同控制不住、急著上廁所的孩子一樣,打個冷顫。他依稀聽見的惡魔的聲音,這聲音發出回聲,深深地刺進他的心靈深處,撥動了潛藏在他這個善良人心中的邪惡的琴弦。
偵察總部仍然艱難地工作著。水木阿莉莎和田代行雄兩人的遠走高飛,使總部失去了重要的線索,但是對以金崎末松為核心的政官財界集團的懷疑,毫無動搖。這夥人在乾著某種罪惡勾當,殺人也好,國際販賣人口也好,只不過是暴露出來的一小部分罪行。對此,偵察人員深信不疑,偵察二科和保安科也在繼續採取秘密行動。
偵破工作正在順利進展時,出入米原家的人,如風停雨歇,不再露面。米原家藏有通過提供女性,或者依靠賄賂拉攏對方的證據。如今,這關鍵的場所無人出入,在現場獲取證據的計劃也就落空了。
「雖然不能打保票,但我想不會聽錯。我問她是輕井澤的什麼地方,她回答是『入輕井澤』。」
「好象還有聲音哪!」下田感到手裡的克阿拉在悉悉抖動,一搖晃,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
「當時阿莉莎站在什麼地方?」
「克阿拉?」
「在這之前,有什麼人來找過她嗎?」
「你不是到國外去了嗎?」
「看來,田代對於那伙人,還十分重要哩!」那須依然是一副曬太陽似的懶洋洋的表情,自言自語說。

5

「啊,帶回來一個皮箱,扔在那兒就走了。到哪兒去,總該和家裡打個招呼呀!」阿莉莎的母親眨著眼角堆滿皺紋的小眼,訴苦說。阿莉莎的父親耳背,她大哥夫婦兩人出去幹活,還沒回家,只好和這位老婦人對談。
「是的,沒有!」
「儘管那樣,只要他們帶著阿莉莎,總會在什麼地方落網。因為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鄰近的警察局和其他有關部門都接到我們發出的協助尋找、並注意保護阿莉莎的通知了。如果他們還沒有被網住,我看就是躲藏在這附近的什麼地方。」
「八雲?不就是山根貞治被害的目黑區那個八雲嗎?」太田眼中閃出光芒。
雨繼續下著,路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只聽見雨滴的濺落聲。
「所以,提箱什麼的還扔在家裡https://read.99csw.com,人卻去向不明。」
「田代果真這樣人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海外的什麼地方,事情該會怎樣?」下田期望能在絕望中探索出新的希望,問道。
「真沒想到,有這麼多輕井澤。」太田也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
「想什麼辦法呢?」
「她撂下電話后,又幹些什麼?」
下田打開皮箱,裏面大都是衣服和婦女化妝用品,沒有一件可以提供線索。不愧是高級模特兒,隨身攜帶的一切,都很奢侈豪華。
「怎麼了?」
「想起什麼了?」太田投去期待的目光。
「沒有人看見,就這樣逃走,誰也不會知道是自己乾的。」思想促使了行動,他抓住死者的兩條腿,滑唧唧地向河邊拽去。待到河邊,又迅速觀察一下對岸的動靜,然後把屍體推下河堤,墜進翻滾的塞納河。這樣,即使屍體被人發現,也得需要一段時間。暗夜、霧雨、時辰和天氣都為他創造了有利的條件。只要死者被沖向遙遠的下流,交通肇事的現場就無法查清;況且死者淌在路面上的血,也將被雨水沖刷乾淨。司機處理完屍體,又檢查路面上有沒有留下車體的殘片和脫落的零件。雖然相撞時很猛烈,但由於車體堅固,所以破損很小。司機平心靜氣地回到車內。車又發動了,尾燈刺破黑暗,轉眼間又被黑幕吞沒。
「是不是你聽錯了?」
五月上旬的一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突然給下田刑警打來電話。不巧,下田當時正在忙於和別人通話,所以總機讓對方等了一會兒。下田剛接過聽筒,立即響起女人急促的聲音:
「咦?」
警車沿著144號公路走了一段后,向左拐,駛上只能通過一輛車的小道。路旁高山危聳,新綠中的桃花溢光流彩。據說,這一帶的桃花開在櫻花的後面。
昨天下午三點,正是阿莉莎打來電話后不久。從「輕井澤」一直查到真田鎮的「入輕井澤」,前後花了一個小時,接著馬上通知上田局派人保護,可以說偵察總部的行動十分迅速。而且上田警察局接到通知后,行動也很敏捷。
「我想,即或水木阿莉莎被什麼人綁架了,也不會走得太遠。」一直默不作聲、在旁細聽的鹽澤代理警長說。太田和下田把臉轉向他。
「也許是他,也許不是他,我心中有數。」
「不,這是克阿拉」鹽澤代理警長說。
可是,田代沒有回大前的老家,室內狹小,也不可能藏身。他的父母親聽說兒子就躲藏在附近,驚恐得許久說不出話來。
「這麼說,在輕井澤的什麼地方,還有個『入輕井澤』啰!」
「好了,請收起來吧。」下田正要蓋上箱蓋,從幾件衣服間露出一個小玩意兒。
「這條道是通向松代的嗎?」
「有道理,說不定查地圖索引能查出來。」
「死了!」司機蹲在犧牲者的身旁呻|吟說。躺在地上的這個人,已經還原成無生命的物質。多虧光線暗淡,看不清他的慘相。估計再搶救也不會給死者帶來任何微弱的希望,即使殘存有一線希望,也改變不了司機的絕望心理。
「真是越想越覺得田代這小子有腦瓜。」
「怎麼?」
「唉呀,我在店裡面,哪能管得那麼多呀!」
「很可能是這樣!」太田贊同地說。
迎面開來的那輛間接促成肇事的轎車,早已不知去向。路上既無行人,也無車輛,塞納河對岸人家的燈光,溫暖地向他眨著眼睛。
汽車爬上斜坡,前面是一座為群山環抱的村落,這就是入輕井澤。從小道向右拐,再過一條河,平地上一幢用稻草葺頂的房子就是阿莉莎的家,是這一帶很有氣派的建築。
司機咒罵自己竟然墜進這種深淵,眼前浮現出交通刑事所陰冷的班房。法國對交通肇事犯的處罰十分嚴厲,只要導致人身事故,造成當場死亡,就休想從輕發落。司機想到自己判刑后,家屬的命運。家裡生活並不富裕,如果作為全家頂樑柱的自己被捕,全家將會怎樣?他又仔細看看受害者,血流比先前少多了,可能是全身的血都已經流盡的緣故吧!他環視四周,雨霧籠罩了陰暗寒冷的夜。
一會兒,老人從屋裡拖出一件旅行用的皮箱,上面貼滿航空公司和海外旅館的標籤。從標籤判斷,阿莉莎一直住在巴黎。
「除了剛才的那輕井澤以外,還有沒有叫這個名的地區?」太田刑警啟發說。
「大榮商場八雲分店開業紀念」,鹽澤吃力地辨認說。這個克阿拉多半是新建商店初次營業時,贈送顧客的禮品。
雨勢越發猛烈,冰冷的雨水淋透衣衫,滲進體內。他感覺不到冷,絕望已經奪走了他的表皮感覺。
剛才,她曾經說車是從松代方面駛來的read.99csw•com
「你這個人滿嘴混帳話,真可氣!要知道,警察找到田代和阿莉莎,只是時間的問題。一旦警察把注意力轉到你的身上,稍一疏忽,就會自掘墳墓!」
「那小子反應象動物一樣靈敏,大概是覺察到危險了。恐怕是為了便於警察尋找,才故意選中那個地方。他把警察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一帶,咱們就不好向他下手啦!」
「再說危險,他們也已經在國外了呀!」
「如果沒有這起肇事,我現在已經回到那燈下了吧!」
「從松代那邊,開過一輛象是私人用的綠色轎車。」
幾天前,阿莉莎事先沒打招呼就突然回家來;昨天又和來時一樣,飄然不知去向。
「三天前,阿莉莎形容憔悴,默默地回家來,她說她很疲乏,想歇四、五天。她家裡的人看見大名鼎鼎的女兒突然探家,又驚又喜,騰出最好的房間讓她休息。可是,昨天下午三點左右,她突然失蹤了,大夥都很惦念。」
問歸問,辦法確實想不出來。就連限制田代和阿莉莎的行動自由都很困難。如果阿莉莎的控告屬實,田代就構成殺人未遂罪。問題是沒有證據,而且可能是受到廣告主的指使,阿莉莎在事後不久,又撤回了自己的控告:

4

「快查查看!」
「實在對不起。」老闆娘似乎感到自己也負有責任似的,侷促地鞠躬道歉。
「她電話打了幾分鐘?」
如果是已經下令逮捕的嫌疑犯,通過國際刑事警察機構可以追緝,也可以通過外交途徑要求協助引渡。可是田代並沒有犯下什麼罪而圖謀逃亡國外;即使他果真已犯有罪行,也還沒被最終查明,因此沒有理由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隨田代的便,不去管他,也沒有多大關係吧?」
「我們吵架了,我一時失去理智,給一一〇打了電話。是我錯怪了田代,實際上他並沒想殺害我。」阿莉莎解釋說。只要本人提出新的聲明,就難以把它推翻。
分析剛才電話所講的情況,似乎水木阿莉莎處於十分危急的環境中。果真這樣,估計過一會兒還會再來電話,可是怎麼等也沒有再來。難道是受到什麼人的強制,她才不得不掛死電話?下田聽到的報時聲響,莫非是錯覺,或者是其他的什麼雜音?
「對不起,我,我是太慌亂了。」
「難道田代打算總貓在那個地方?」
「我想時間不會太長,目的是要引起警察的注意。他逃到那兒,是在向我示威呀!」
次日清晨七時三十分左右,這具屍體同垃圾一起,被衝上塞納河右岸的一個叫耶魯多·休特的遙遠的地方。行馳在附近的疏浚船上的船員們發現了他。檢查結果,發現頭蓋骨骨折、內臟破裂,從屍體表面明顯留有的被車軋壓的傷痕,可以分析出被壓當時的情景。警方斷定被害者是讓車壓死後,被加害者投進河中。根據身上的證件,得知死者是在巴黎逗留的日本人大山勇。有關部門立即同日本大使館和死者生前投宿的旅館聯繫。
「可以讓我們看看那件皮箱嗎?」下田問道。
「水木在車上嗎?」
阿莉莎的話音剛落,電話便喀嚓一聲掛死了,大概是到了結束通話的時間。下田馬上向總機了解,電話是由對方掛死的。由於是用撥號盤即時通話,查不清楚發話人在什麼地方,又因為對方不是撥一一〇號碼,所以總機也隨即把電話撂了。
他們查出水木阿莉莎的出生地是長野縣小縣真田郡鎮后,立即查對真田鎮及鄰近地區的地圖。
「是匆匆忙忙走出去的嗎?」下田叮問一句。是不是阿莉莎看見了什麼,然後才想逃走的?
只要保護水木阿莉莎平安無恙,就有可能從田代行雄、李英香,乃至宮村健造和金崎末松的聯繫中,獲得山根被害案件的線索。沉默的偵察總部,又充滿生氣。
「輕井澤的什麼地方?」
「如果那樣,阿莉莎應該說明是在哪個地區的輕井澤呀。東京人一提輕井澤,誰都以為是長野縣的嘛!」
誰都意識到這一點。火燃眉睫,所以立即逃向國外。兩人逃跑的事實,恰恰證明偵察正沿著正確的方向進行。
「村裡的一家雜貨店,一些日用品都是從那兒買的。他們挺樂意給大夥傳個話,找個人的。」
「您是說分不清是現實的慘叫,還是電視中的慘叫嗎?」
「請您安靜。您是誰?現在在什麼地方?」
「大榮的開業紀念品,怎麼跑到水木阿莉莎的皮箱里?」
「我讓手下的人核實過了。」
「警察發現了田代和阿莉莎,會怎麼辦?」
「多味店有公用電話。」
「想不到對阿莉莎……」
「是呀,一個司機,竟然到海外旅行去了。」下田應和說。
幾個人不由咽口唾沫,屏息靜聽。
太田和下田趕到大前派出所,要求他們進行重點警戒。同時,決定再返回真田鎮,他們對九九藏書阿莉莎老家所在地的這個鎮,還放心不下。阿莉莎向下田呼救說「有人追趕她」,究竟是誰在追趕她?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從以往發生過的用一一〇號碼報警的先例來分析,很有可能追者就是田代行雄。倘若果真是田代在追趕她,那麼對這一帶的地形就了如指掌。如同鹽澤所說,不管有沒有時間遠逃,他都可能隱藏在附近的什麼地方。
「問長野縣的輕井澤警察局,他們卻說沒有這個地名。」
「回來了,現在在輕井澤。」
「嗯,看來他是估計到在海外,會人不知鬼不覺地被幹掉吧!」
「真是的,我萬沒想到他和阿莉莎是同鄉呀!」宮村戰戰兢兢回答。
「正好站在電話台的旁邊。」
阿莉莎的父母在家種植水稻、高原蔬菜和蘋果;她大哥幾年前就棄農務工,到上田市的一家地方名果公司幹活,全家也變成了兼農戶。據說這一帶農民生產的農產品,只夠自己消費。
「沒有。」
「下田先生,救救我!有人要殺我!」
「她以後再沒有聯繫嗎?」
「阿莉莎可能在這兒看見什麼人奔自己來了,所以嚇得逃了出去。」下田對太田說。說話間,更加深了自己腦海里的設想:「很可能是開過來一輛汽車,車上坐有她的熟人,所以她大吃一驚。」
「噢,那我就不清楚了,也沒總跟在她的後面。」

2

「我說,那小子逃到那個地方,消息確實可靠嗎?」
關於儲蓄箱,就追究在這裏,從儲蓄箱根本查不出阿莉莎的去向。
但是,緊急剎車也無濟於事,彷彿撞上了什麼,給人以質量不同的兩種物體接觸所產生的令人厭惡的感覺。車雖然完全停了下來,司機心中的衝撞卻依然平息不下。他好容易才清醒過來,慢吞吞地從司機座上站起身,走下車。雖然他不願多此一舉,查清緣由,但必須看看與車接觸的物體現在何處。路面上,一個男子漢如同碎布片一樣,橫卧在那裡,藉著遠處的燈亮,看得出血混雜著雨水,如同黑油一樣,從男人的身下向馬路的低處緩緩流去。
金崎那對裹在厚眼皮裏面的眼珠,發出刀刃一樣的寒光。這個老頭眼中閃出寒光之後,要幹些什麼?與他共事多年的宮村是一清二楚。宮村彷彿感到這刀刃正對向自己,後背不由一陣冰涼。
「這樣一來,我倒擔心田代會吐露真情。」
方向儘管正確,不儘快縮短與被追捕者間的距離,也是不行的。
「是生活在澳大利亞森林中的一種動物。近來,人們認為它是僅次於熊貓的一種珍獸。我的小孩很喜歡動物,我也就隨著從圖鑑上知道了。」
大田和下田有所醒悟般地交換一下眼神。
「從自己的角度考慮,是這樣。」
「是呀,不光從我的眼皮底下偷走了阿莉莎,而且還連哄帶騙地想讓這個騷|貨給他當助手。」
「有什麼人打來電話嗎?」
下田站到那個位置,通過多味店的店門,看得見車道的兩端。
「案件到此終結。」太田給添上一個殘酷的休止符。他們都隱約感到,迄今為止捋出的細線,噗哧一聲被切斷了。
「有啦!」查找地圖的下田和太田同聲喊道。確實,在真田鎮一帶有「入輕井澤」的地名。他們立即通知當地的上井警察局,委託他們保護水木阿莉莎。與此同時,兩人踏上旅途。
「原來是這樣。」
「她在打電話中途,好象沒有十元的硬幣了,一度象是要上我這兒換錢,可又馬上改變了主意,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她把這些東西扔在這兒,是還想回來,還是……」下田本想說還是出於誰的壓力,而被強行帶走了。但注意到老母親不安的目光正留神地注視自己,他又閉口不說了。大概老母親靠這件皮箱寬心,還滿懷希望地等待女兒歸來吧?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為了名利,付出了什麼代價。她還以為下田他們追蹤而來,是為了其他的事情哩!
「多味店?」
「那輛車駛過的時候,您聽沒聽見水木的悲叫和呼救聲?」下田繼續詢問老闆娘。
「上面寫著什麼字呢!」太田手指處,依稀辨認出用金粉淡淡塗寫的文字。
「水木阿莉莎呼救,當然只是考慮到她自己的角度。」
大榮商場是一家在全國各地都設有分店的新興超級商場。
「水木阿莉莎打電話的時候,有沒有誰靠近她的身邊?」
「好象是什麼動物。」
「水木阿莉莎在關鍵時刻,給一一〇掛了電話,招惹一場風波,所以他們心驚了!」得知二科和保安科的偵破工作陷於停滯狀態,太田一個勁兒地頓足捶胸,懊喪不已。然而,這隻不過是個開始。接踵而至的報告,使偵察總部墜入難以自拔的深淵:田代行雄和水木阿莉莎,一前一後到海外旅行去了。
「是這樣。」
「和談到全國聞名的地名一樣,人們在談自己熟知的read.99csw.com、親切的地名時,往往也是不加詳細解釋的呀!」
「有道理。這樣,順嘴說出自己親切的地名?」
根據往日的情況分析,基本上可以斷定,他們是以女性為誘餌,大搞交易。但是,為了準確證明這一點,必須查明這些男女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正常戀愛的情人。正因為他們是在密室里干這種勾當,所以調查起來格外困難。倘若在證據不充分時同懷疑對象交鋒,對方完全可以以「單純聚會」或「自由戀愛」為借口,逃脫過去。
「李英香被害的可能性很大,恐怕青田孝次郎見到的被害人,就是李英香。青田說是一男一女合謀殺死了那個女人,那個男人大概就是田代。當然,恐怕不是出於田代本人的意願,而是受金崎或宮村的命令,只是起著殺人工具的作用。倘若事情真是這樣,田代的存在,就是他們最大的隱患。」
「這小子竟敢隨便回來。」
「要想打電話怎麼辦?」

3

塞納河畔一條陰暗的馬路,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天下著雨,這是巴黎特有的霧雨。雨絲遮住人們的視野,眼前霧蒙蒙、陰沉沉;街燈時隱時現,路上渺無人蹤。司機悶悶不樂,寒風更加助長了他空腹的飢餓和滿身的疲勞,他盼望著能早些趕回家裡,洗個熱水浴,吃上熱飯菜。司機把他的情緒,毫無保留地發泄在加速器和方向盤上,車開得象發瘋一樣。不見人影的馬路,也促使他不象平素那樣精力集中。
「說他們情死在國外了,根本不會有什麼影響。」
「是田代在巴黎偽裝車禍,幹掉大山的吧?」
「熊吧?」
「我是水木,水木阿莉莎。有人在追我,嚇死我了,救命啊!」
「我們一接到你們的通知,立即派駐村警察到了水木家,聽說水木阿莉莎外出未歸,當即在我管轄區內實行重點警戒,並通知鄰近各局配合搜查。如果水木阿莉莎真被綁架,肯定會被發現,出不了這個監視網。」
「行啊,行啊!在裡屋儲藏室里放著呢。那個玩意兒能起什麼作用嗎?」老母親說著,慢慢地站起身,她要親自去取。
「只要田代不講,問題就不大。那小子是不會鬆口的,他不敢出賣我們。索性說,他這是向已經厭惡他的我們,發出警告。老實說,這真是個絕招哇!帶著迷戀的女人,逃到那種地方,絲毫不意味他要倒戈叛變,而是為了保身,阻止我們對他釆取行動。」
「不過,我聽到的不單單是輕井澤,面是『入輕井澤』。索引上沒有這個地名。」
「好象田代也很關心李英香,這說明,他是和李英香有某種聯繫。他掐水木阿莉莎的脖子,不能算是『流放海外』的理由。況且只要阿莉莎本人撤回控告,那件事情也就算不了什麼事了。這說明,田代是由於李英香的問題而被攆走的。」接著,那須用謹慎的語調說:
「所以,我要好生地叮囑阿莉莎,讓她對警察說,她和田代純屬情奔。估計阿莉莎不會不聽我的話。田代心裏也明白這一點。」
「不大清楚。」老扳娘為難地回答。
「果然是他對李英香下的毒手吧?」
「或許就躲藏在那兒。」
「看來,田代這小子是經過一番打算,才跑到那兒去的。」
「請稍等一下。」下田好象突然想起了什麼。
「入輕井澤!」
「糾纏阿莉莎的那個叫作田代的人,老家就在群馬縣的嬬戀村,那裡離這兒不是很近嗎?」
「原先只是通到前面的新田。最近延伸到松代了。」
「您女兒有沒有在多味店給別人打過電話?」
「我們聽說水木阿莉莎有生命危險后,立即同有關派出所的警察聯繫。與此同時,局長命令在本局管轄區內實行重點警戒,並且要求鄰近局配合行動。水木阿莉莎是當地人,又是出名的模特,這一帶的人幾乎都認識她。我想她肯定沒出我們的警戒網。」鹽澤大概感到對阿莉莎的失蹤負有責任,所以,喋喋不休地為他們採取的措施辯解。
好熟悉的語聲,彷彿在哪裡聽過,一時又想不起來。
「對不起,您能不能盡量詳細講一講您女兒失蹤前後的情況?」下田還回皮箱,對老母親說。
「原來是這樣,水木阿莉莎的家鄉,說不定有個輕井澤呢?」
「是不是長野縣以外的哪個輕井澤?」
看見警車,派出所的警察從家裡飛跑出,迎來敬個禮。
下田馬上翻開百科辭典的日本地圖地名索引。索引中,除長野縣的輕井澤外,還有六個地方叫「輕井澤」:秋田縣三處,福島縣二處,靜岡縣一處。
「大前庄。我們知道他家的住處。」
「可是,等到我們查明了入輕井澤在什麼地方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這一個來小時,也是可以走得很遠哪!」
「家裡沒有電話。要有人打來電話,前面的多味店會來人找。可是女兒回來后,一次也沒有人給她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