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莊尋花
「我,患有輕微的被害妄想症。回國的途中,總覺得有一個可疑的影子跟著我,弄得我神經有些不大正常。」
「你住嘴!」下田白了田代一眼。
「我看,還是判斷錯了。」
搜查隊是由總部和上田局的人馬混合而成,思想混亂,更加促使悲觀情緒蔓延。加上出於對當地警察局人員的禮貌,總部又不便果斷地指揮搜查。在這種情況下,當地消防隊員們首先甩手不幹了。他們一開始就存在有「在這兒埋個屍體算個啥」的糊塗思想。
「山根貞治?」
「您說有人要殺您,讓我們來救援,難道這也是誤會嗎?」下田一直克制的聲音,此時稍有提高。他認為阿莉莎肯定是受到了田代的脅迫。事到如今,當著鹽澤代理警長的面,用「誤會」來敷衍了事,是收不了場的。上田局甚至下令重點警戒,鄰近的警察局也予以大力配合。
「當然。那您說我還有其他的什麼原因?」田代瞅著下田的臉,似乎心頭蒙上了不安的陰影。
隨著鹽澤的喊聲,幾個人跳進還存有幾厘米深水的水池中。水池的底部由水泥抹成,雖然它是和山莊一起修建的,但可以辨認出水池底部的「人形苔」下面那部分混凝土,是重新抹過的。
這裏,太田故弄玄虛。雖然青田孝次郎確實看見了殺人者,但在短促的瞬間,根本記不住犯人的長相。然而,太田的恫嚇竟產生了效果,故作鎮靜的田代剎時間臉色蒼白。
「咱們過去看看吧!」
查明主房周圍沒有人後,太田和鹽澤也趕了過來。開警車的警官為防止有人逃跑,守候在那輛出租汽車旁。
確實,不假人工、偶然形成的天然造型很是逼真:四肢自然伸開,平躺在地,甚至連頭和腰的輪廓都分辨得很清。
田代顏面肌肉抽搐,半晌說不出話來,反應十分明顯。
「可是,太田君,這個山莊是帝都觀光公司的,現在米原豐子的家原來也歸這家公司的經理二宮重吉所有。一個女人,很有可能是李英香就在米原豐子的家裡被殺,這一帶不是隱藏李英香屍體的最好場所嗎?」下田為自己的設想鼓舞,恨不得立刻掘開水晶蘭的根部,看個究竟。
「是的。」
「哪么有沒有這種可能:動物屍體內的有害物質,由於某種原因或在某種環境中,完全失去作用。這樣,顯花植物不就可以生長在動物的屍體上面了嗎?」
「是呀,環境很幽靜,景色也不壞。不過,你真的就是為了這麼點原因而呆在那兒?」
「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不可能。這是因為動物體內含有硫磺和磷類的成分,對植物有害。一般來說,動物的屍體,對顯花植物系的腐生植物也可以提供養分,但是有害物質過多,植物就受不了。如果是蕈和苔的話,問題倒不大。」
以那把鐵鍬為中心,人們小心地向外取土。臭味愈發撲鼻,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骸暴露在陽光下,蒼蠅和小蟲嗅味蜂擁而來。
「住嘴!」
「那、那個,我不知道白雲山莊屬於金崎的勢力範圍。」
「實在對不起。不過我真沒有想到您會特意趕到這兒來。」
「這個把柄就是殺害了李英香。」
「你看池底生苔了。」
下田警揚的目光,射向阿莉莎走出來的裡屋,屋裡依然傳齣電視機的聲響。阿莉莎自然不會孤身一人呆在這凄涼陰森的溫泉旅館,綁架她到這兒來的田代,或者其他什麼人,肯定在屋裡面。
「發現什麼了?」下田也循著太田的視線望去。
「啊,我也不是學者,所以講不清楚。你去找權威打聽打聽吧!」
「金崎讓阿莉莎不要說出是你綁架了她;如果警察來了,就說她是心甘情願和你在一起!只要阿莉莎照金崎的話行事,今後會越發出名,飛黃騰達;倘若違命,今生今世休想翻身!」
田代的精神防線被徹底摧垮了。白雲山莊匿藏著什麼,把它搜出來,將有助於山根案件的偵破工作。太田和下田精神大振。
「我現在就要去查一查,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魅力』?!」
「撒謊!山莊的主人是帝都觀光公司,把阿莉莎介紹給那家公司的就是金崎!帝都觀光公司經理二宮和金崎是一丘之貉!」
「這不可能嗎?」下田泄氣地說。
「經由真田的主要道路,是從上田到長野縣的144號公路。此外,經由橫澤去管平的私營公路,可以上小諸和上田間的18號公路,沿著它也可以出去;到了管平,還有奔長野和須坂方向的兩條道;另外還有一條經過入輕井澤和新田,通向松代的道路。」
「索性搜查一下試試?」
「就這些嗎?」
「瞧瞧,竟然和刑警先生們相會在這種雅緻的地方。」田代有些羞怯似地笑著說,關上電視。直等刑警們進到屋裡,他才離開電視機,未免過於傲慢。
太田瞅瞅下田:真田鎮有帝都觀光公司的房產!
「沒錯,是水晶蘭!」太田確認說。飽吮神川的水份、潮濕的北向斜坡上的幾株水晶蘭,纖細的莖上各自開著一朵白色的花。
「剛才我打聽了當地的消防隊員,他們說水晶蘭今年是頭一次開花。據說在這以前,根本沒有人看見過這種花。」
「即使阿莉莎可以經常回家,你住在山莊,對金崎也是個刺|激。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那兒對你和阿莉莎都不利。你們卻偏到那裡去,恐怕是山莊有什麼魅力吧?」
「怎麼樣?刑警先生,事情大體清楚了吧!既然如此,就快點只讓我們兩個人留在這兒吧!」田代插嘴說。
「一旦田代被捕,金崎也自身難保。」
「可是,有件事情值得深思。」
「對,把這兒挖開看著!」
「當然,你現在掌握有金崎的要害,你一句話就可以決定金崎的死活。他能讓你這種危險人物平安活下去,你可真是燒高香啰!只有去掉你這塊心病,以金崎為頭子的一幫人,才會安然無恙,快活一世。」
「倘若屍體果真藏在山莊,金崎一夥就會為田代把阿莉莎綁架到那兒的舉動而大為震驚。對於金崎他們來說,哪怕警察向白雲山莊多瞅幾眼,都要心驚肉跳,肯定會叮囑阿莉莎,無論警九_九_藏_書察怎樣詢問,都不得說出是田代綁架了她。」
「是呀。」
「我說過了,那裡環境幽靜,風景宜人。」
「這,或許是……」半信半疑的太田也逐漸增強了信心。
「又圍著水晶蘭打轉轉了,那種花的下面,不,屍體上面是不能開出水晶蘭花的。而且,那樣的山坡掩埋不了屍體。」
「奉誰的命令?你不說出他來,就減輕不了你的罪責。」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田代又一次被上田局拘留,接受嚴厲審訊。迄今為止,上田局只是協助東京方面搜查。現在,由於是在該局管轄區內發現了被害人的屍體,所以理應由上田局和長野縣警察局來主持審訊。但是,由於案件的關鍵材料一直掌握在東京偵察總部的手裡,所以三方決定由東京方面替代上田局審訊田代。一旦確認了死者就是李英香,便由東京和長野聯合辦案。
警官們首先把驗土杖插|進可疑之地的土裡,然後嗅氣味;重點可疑的地方,就直接挖掘檢查。李英香被殺是在去年的六月七日,如果當時就埋在土裡,屍體雖然已經腐爛,但還不至於變成一堆白骨。可是仍然沒有發現屍體。
「是不是叫帝都觀光公司?」
「哼,真是活見鬼,青天白日說夢話。」
搜查從上午十時開始。參加人員除那須警長、太田和下田二位刑警,以及東京趕來的幾名總部成員外,還有上田警察局的鹽澤代理警長和兩名當地警察。真田鎮消防隊的成員們也來協助。
「當然,奪走金崎的女人,違令私自回國嘛!」
「嘻,別開玩笑呀,是我強迫了阿莉莎?事實是阿莉莎和我兩相情願地躲到這兒,不信您問阿莉莎好了。表面上象是拐騙呀,監禁呀的,實際上我們兩個躲開世人,正是樂趣十足呢。對吧,阿莉莎?」田代做作地盯著阿莉莎,阿莉莎無可奈何似地點點頭。
「是的。田代躲進了白雲山莊,金崎出於某種原因,不便輕易對他下手,反倒不得不庇護他。」
「搶了主子的女人逃跑,按理說,是要盡量逃到主人勢力範圍以外的地方去吧?」
「沒有!」
「把所澤工地的水晶蘭和這兒開的花聯想到一起,可能有些勉強。不過,這裡是有媒介的,那就是山根三人、米原豐子的家、李英香,還有犯人。植物種籽的生命力很強,只要有傳播機會,甚至可以越過海洋。我認為這裏開放的水晶蘭,是來自所澤工地。」
「轎車!」下田手指后屋的背陰處,輕聲說道。一輛綠色車身的轎車停在那裡,是東京都練馬區的車牌,上面標有字母「わ」,這是出租汽車的標記。多味店老闆娘見到的多半就是這輛車。
解剖結果出來了。審訊從確認死者的身份入手,由太田主審,下田和鹽澤助審。
鹽澤拐過車,朝向真田溫泉方向。從144號公路向山的西側稍拐,就是公共汽車終點站,這是舊時上田電車的真田站。當地的五、六名乘客正悠閑地等候公共汽車,他們驚訝地把目光投向這輛突如其來的警車。
下田暗想,即使阿莉莎不是受田代的威脅,也是受到金崎或宮村之流施加的某種壓力,他決心查清這裏的奧妙。
「是經由上田,沿著18號公路奔長野去了吧?」
「對!我想,那個山莊有吸引你的某種異常的魅力,面對這種魅力,連金崎都不敢輕舉妄動。」
「什麼事情?」
「等一等!最有可能殺害李英香的兇手就是這個田代,這樣做,他豈不是自套絞索嗎?」
「不是李英香,是山根貞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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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一個有趣的設想,不過,過於離奇了。」太田溫和地說。
「問我這些,是找錯了對象。」
「你之所以躲進山莊,是因為你知道那裡埋有屍體。把警察的視線引向白雲山莊,會使金崎一伙人坐卧不寧,屍體是金崎的致命要害。只要你和阿莉莎呆在山莊,就會引起警察的注意,金崎就不敢對你下手。屍體在保護著你,死者就是受金崎的命令,由你親手殺死的。
「這是人們的想象。看見水晶蘭,就彷彿想見到為它提供營養的動植物殘骸……」
「是金崎給她施加壓力了吧?」
「只是這一點嗎?」
由於是拘留審查階段,收押時間不能太長。田代表示他暫時還要住在白雲山莊。或許阿莉莎受到了什麼指示,也沒有露出急於返回東京的意圖。假如白雲山莊果如下田所說,藏有金崎一夥致命的「把柄」的話,田代當然要固守在那裡,以便自衛了。
「是嗎?你忘記有人看見了嗎?」
「如果不奔東京,那就得走經由烏居山谷的那條道。不過,還沒有跡象表明他們奔那兒去了。也許是到長野方向,或者到別所溫泉去了吧?」
「我,確實是鬧誤會了。田代先生的車從多味店前面開過時,我錯以為是在旅行中跟蹤我的那個男人又來了,所以給下田先生打了那種電話。當零錢不夠、想換錢時,車又開了回來,於是我嚇得沒命地逃了出來。」阿莉莎極力遮掩,只要她本人拒不承認自己被拐騙和被監禁,其他人就無能為力。
「田代!」一直平心靜氣發問的太田,突然大喝一聲,田代頓時一震。
「被人幹掉?」田代蒼白的臉頰,一陣痙攣。
「水木君,如果您不說實話,事情就難辦了。昨天確實有誰在追趕您,這不是出於誤會。您在多味店打電話找我時,不巧我正和別人通話,讓您等了一會兒。所以,我們剛剛說幾句,您的硬幣就不夠用了。您本想和多味店的老闆娘換點零錢,但忽然看見了什麼,於是逃離了雜貨店。這時有一輛綠色的轎車駛過,您也就隨著失蹤了。
似乎太田的話擊中了要害,田代的身子一陣搖晃。
「是啊!」下田失望地環視主房前面的庭院,凡是引人注意的地方都搜查過了,如果說還有空白點,那只是水池裡面。這麼淺的水池,一眼望到底,根本沒有隱藏什麼的痕迹。據當地人介紹,這是在修建山莊時修築的https://read.99csw.com水池,池內水的顏色也相應表明它已積存了很長時間。
「您知道這家觀光公司的名稱嗎?」
「啊,下田先生!」阿莉莎驚訝地說。看得出,她正在盼望著下田的到來。
搜查先從主房、后屋的室內開始。主房很長時間沒人居住,滿是蛛網和塵埃。田代和阿莉莎呆過的后屋,尚殘留有人居住過的氣息。看來,在他倆到來以前,后屋就時常有人住宿。
「請務必搜查一下!」
「您不是和他一塊回來的嗎?」
「金崎如果給阿莉莎施加壓力,豈不是救了曾經咬他一口的田代?」
「我現在正在考慮這樣一個問題:田代為什麼要拉著阿莉莎固守在白雲山莊?」
「噢,想起來了,你還說是腐敗植物,在動植物殘骸上開花呢!」下田眼前這盛開的白花,和冒著酷暑去所澤調查時,在工地後面草叢中纖細開放的白花重疊為一體。
「人們不是說這一帶,從前沒有開放過水晶蘭花嗎?」
阿莉莎曾向下田呼救,這是事實,為此白白地出動了大批警察。下田和太田沒臉再見上田局的同事。他們決定臨時拘留田代和阿莉莎,以便深入調查。
「今年第一次……」太田竭力想琢磨出下田的這番話中潛藏有什麼含意。「你是說,這水晶蘭和李英香有關係?」
「看見了?這是什麼意思?」佯做鎮靜的田代,此時臉上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
「太田君,我總忘不了那幾株水晶蘭。」下田把視線投向開放在山坡上的白花。與其說是還沒有搜查那個地方,毋寧說一開始就沒有把它列入搜查範圍。水晶蘭盛開,就是花的下面沒有屍體的科學證據。
「不是你的房子吧?我們正在申請搜查令,馬上就會批下來。」
「花都低個腦袋哩!」
發現了屍體,田代行雄的處境急轉直下。他肯定知道這一帶埋有屍體,不!很可能是他親手掩埋的。
每個居室、浴室、壁櫥,牆壁裏面、地板下面、天棚上面以及儲藏室,逐一搜查,始終沒有發現匿藏屍體的蛛絲馬跡。
「在舊電車終點站附近。您是說河莉莎在那兒?」
「你不是到國外去了嗎?怎麼又到這兒來了?」下田依然戒心十足地問道。
「還挺年輕呢。」
「是個女人!」
「這是多味店老闆娘介紹的情況,完全屬實。您給我打完電話,看見什麼而逃出雜貨店呢?您看見的就是田代!您是看見田代而逃出來的。如果如您所說,這是誤會的話,理應是在您打電話之前看見可疑的男人。您是被脅迫的,您以前曾掛『一一〇』電話,說這個男人要殺害您。現在,只要您提供證詞,我們就可以以拐騙或監禁的罪名逮捕他!」
「誰知道,你就找誰來吧!」
下田站在池邊俯視池底,池底長有片片苔蘚。下田仔細觀察綠苔的形狀,忽然注意到什麼似地揚起臉。
「東京的觀光公司?」無意中聽到這句話,太田眼睛一亮。
「對!我想,是不是李英香的屍體埋在山莊的什麼地方?」
進了正門,左側有一房間,裏面傳出播放電視的聲音。
「不要裝糊塗,有三個打短工的人,進去偷盜時,正看見你親手殺死了李英香。為了滅口,後來你又殺死了其中的兩個人。」
「短工工人的事情,我是一點也不知道,我沒有殺他們。」
「馬上去真田溫泉!」
「你好生想想,還是坦白為好。難道你自己不清楚,你今天活著,說不定明天就會被人幹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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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胡謅!金崎不會說這種話。阿莉莎從前是金崎的女人,可現在被我搶了過來。儘管阿莉莎願意跟我,也等於是我搶的。」
「我只是領著阿莉莎到山莊來,帝都觀光公司是很得意阿莉莎的廣告主嘛!」儘管田代暗暗叫苦,卻竭力恢復了常態。他知道,金崎和二宮的關係,還沒有完全敗露。
「你既然知道,幹嘛還要問我?」
「是腐生植物。啊,這一帶也有水晶蘭啊!」
「死者是李英香吧?」
「哪兒?啊,我也看見了。不過,這一片看上去象頭烏龜,那一片象只兔子哩!」
「那你何必這麼緊張?又不是你家的房子。」
「是呀,在真田也有溫泉哩。」
「我說要探查這種『魅力』,也就是搜查白雲山莊!」
「是呀,你瞧那塊兒,多象個人在睡覺。」
搜查白雲山莊的要求獲得批准,以那須警長為首的總部成員,從東京趕到白雲山莊。
「為了保護您的安全,我們出動了大批人馬。事到如今,您又說什麼這是出於錯覺,鬧誤會了。事情會這麼簡單嗎?」
「對不起。」阿莉莎的身子愈發畏縮。阿莉莎的話可以決定田代的命運,因此田代也十分緊張。
「很有可能,帝都觀光公司經常邀請水木阿莉莎去做商業廣告。」時間緊迫,沒有空介紹他們間的曖昧關係。
「看照片也沒有用。」
「喝,你知道這個名字呀。」
曾經抱怨說「不會有那種事情」的當地消防隊員們,面對眼前這確鑿的兇殺證據,也激起了對犯人的憤怒,對被害者的憐憫。
「這下面有東西!」搜查隊員們呼喊著,圍著那個位置堆起池埂,將水排乾淨。無論是積極派還是消極派,都同心協力,滿身泥漿地挖池底。
「我們想知道的不僅僅是她的身份,我們要知道是誰把屍體埋在那兒?是誰殺死了她?」
「那所溫泉,現在怎麼樣了?」
「是的。」
「太田君,你曾告訴我說,在腐生植物中,有些苔類是寄生在動物的屍體上面的。」
「阿莉莎挺溫順哪!」
「是不是由於阿莉莎的老家碰巧就在白雲山莊附近?」
午後四時,屍體被完全挖了出來。屍體仰面躺在坑裡,似乎是連衣裙和纏在身上的帆布,已經霉爛不堪。取凈屍體身上的泥土,發現臉面和腹部已經蠟化,背部也呈木乃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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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那個把柄就是李英香之死?」太田想起下田關於水晶蘭攝取養分的那九-九-藏-書個設想。
「什,什麼?」剛才還藐視一切的田代,臉上頓時失去血色。
「按你的分析,李英香就埋在這周圍吧?米原豐子和二宮重吉有聯繫;二宮重吉又是這個山莊的主人。」
「當然會想到這一點。這種花的下面,究竟有什麼殘骸呢……?」說著,下田象想到了什麼,繃緊臉。
「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阿莉莎毫無惡意地把三個人讓進裡屋。
「田代抓住了金崎的把柄,金崎要收拾他,不用說,田代應該充分認識自己處境的危險,理應盡量遠離金崎的勢力範圍。」
「這麼說,它肯定不會生長在動物的屍體上面嘍?」好容易才提出的設想,竟被潑上了冷水,下田毫不掩飾他的失望。
「怪我沒講清楚。水晶蘭雖說是靠從動植物殘骸上攝取養分,實際卻不會直接生長在動物的屍體上。」
「是的,阿莉莎和你在一起,不足為怪。但是,既然她是躲過主人的監視和你私奔,為什麼反倒跑到由自己的主人推薦而認識的廣告主的山莊?」
「好了!好了!」
「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的。一般來說,動物體內有害於植物的物質,很難消失。況且有害物質完全失去作用之時,動物屍體的本身恐怕就要完全消失,還原成土了。」
「是的。」
「我知道他們會惦念,所以想和田代先生把該說的話說完,然後今天就回去。」
「我沒有殺李英香!」
「啊,莫非你……」太田省悟到下田這番話的重大含義。
「好吧,就算是您把田代先生當作可疑的人了,可為什麼特意向遠在東京的我呼救?只要撥一下『一一〇』,完全可以喊來當地的警察嘛!」
「山坡上開放著白色的花呢。」
「如果是人,就是個女人。」太田立即領會了下田的暗示,接著說:「那就是李英香!」
「你為什麼不回東京,而要呆在山莊?」下田不動聲色地問。
藉著暗淡的光線,下田終於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五光十色的人就是水木阿莉莎。她在本來就很花梢的女罩衫上,又套了件紅黃綠三色相雜的長裙。
「您打完電話后,就和田代先生一起來到這兒,一直呆到現在嗎?」
「不,這一帶溫泉很多,除了別所以外,在上田的四周還有田澤,沓掛、靈泉寺、鹿教池等許多溫泉哪。」
「我沒殺她!在這以前,你也追問過我李英香的事情,我不認識她!」
鹽澤代理警長和上田局聯繫,上田警察局和縣警察總部的偵察一科、鑒定科的人迅速趕到現場。
「哈哈,下田君,你大概想象這下面有人的屍體吧?」太田猜透了下田的思路,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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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怎麼能行,腦瓜一熱,就隨便去搜查人家的房子……」
「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當時腦袋迷迷糊糊的。」
田代的態度堅定了下田的信心。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兩人把田代和阿莉莎託付給鹽澤照看,朝白雲山莊前院的一側走去。前面是幾米高的山崖,一道湍急的水流在崖下泛起白色飛沫奔流而去。花就開放在山崖北向的斜坡上。
「在國外太寂寞,甚至連話都聽不懂。」
「哪兒的話,我只不過是從書上現買現賣。啊,讓他們等得太久了,咱們走吧!」太田想起在警車旁等候他們的鹽澤等人。
「水晶蘭?」下田似乎在哪兒聽過這個花名。
被人指出不合邏輯的漏洞,田代有些驚恐。下田窮追不捨:
「當然,我們還要讓他來做旁證。我很樂意看到這樁案件是怎樣終結的。」
「聽人說過,可是又忘了。叫什麼……」
「是呀,從理論上講,存在有這種可能,可實際上現實嗎?」
「剛才,你說要在白雲山莊住一段時間,後來又說從金崎那兒搶來了阿莉莎。金崎恐怕不會同阿莉莎善罷甘休吧?你在這種地方呆長了,不怕金崎追來和你算賬?」
「分折得很正確,屍體很可能就藏在那個山莊。」
「鹽澤君,出真田鎮的道路有幾條?」太田打聽熟知當地情況的鹽澤。除了主要道路外,或許還有意想不到的出口吧?
「這就難說了,也沒有植物學權威的考證。水晶蘭花本來就開放在陰暗潮濕、不惹人注目的地方,或許開放了而沒被人發現吧?」
「別,別說了,我只是奉命乾的。」
「你認為他到什麼地方去了?」
三人帶著田代和阿莉莎走出白雲山莊。這時,太由彷彿發現了什麼,眼眼牢牢地盯著前方。
攝於下田的威勢,田代聳聳肩,閉住嘴巴。
「您說怎麼辦?」下田話語犀利,句句緊逼低下頭來的阿莉莎。
「水木君,請您解釋吧!」下田沒有理睬田代,把臉朝向阿莉莎。
「人?」
「可是,你和阿莉莎卻一道逃到金崎控制下的這座山莊!」
由於是三村合併為鎮,所以房屋建築散落在山坡上和山澗旁,使人看不出這是統一的一個鎮,看見的只是互不關聯的幾座幽靜的村落。一條溪谷般的不大寬的河流,在村落間淙淙流過,兩岸蔥綠,田裡菜花盛開。
「你對金崎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所以金崎把你看成是一大隱患。你正是出於倘若金崎輕易下手,你就以屍體相威脅的目的,躲進白雲山莊。只要躲在那裡,就可以一石數鳥。現在,屍體已被發現,你也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即使你今天躲過警察的追究,可金崎能放過你嗎?」
「光是『對不起』,是說明不了問題的。」
「此外還有什麼?」
「是的。山根呆過的所澤工地也長有水晶蘭,他們離開工地的五月末,或許花正開著呢。打短工的這三個人在回家的歸途中來到上野,由於國營鐵路工人罷工,路費耗盡,正在都內徘徊時,在米原豐子家看見了殺人場面。可不可以認為當時三個人的身上沾有水晶蘭的種籽呢?」
「金崎要幹掉我嗎?」
錯綜複雜的案件,現在就要真相大白,太田抑制住內心的興奮,催促田代供述下去。
「腐生植物畏懼陽光嗎?」
「金崎對阿莉莎說了些什麼吧?」
「哪裡,你的知識就很淵博https://read.99csw.com了。」
裡屋是間八席鋪大小的卧室,一個面色黧黑、目光銳利,看上去有二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正在屋裡看電視。他就是田代行雄,太田和下田與他已經不是初次見面。
「別說話,就在這兒!」一個消防隊員感覺到自己的鐵鍬尖觸到軟綿綿的東西上。接著,他興奮地喊道:「找到啦!」
「背著您的父母、親人跑出來,不怕家裡人惦念?」
「說是溫泉,現在已經不開業了。偶爾翻到的舊地圖上面,還標有溫泉的記號。」
「……」
「這一步棋,說不定是田代打電話給金崎下的命令哩?」
「你不知道?好吧,讓我找來知道的人和你對質!」太田明知這種短兵相接的快速審訊方法並非高明,但他自有他的打算。
「您說的那影子是田代……先生嗎?」
「沒、沒有的事情,這都是胡說!」田代拚命地抗議;可是太田毫不理睬,步步緊逼。
「喏,您瞧。與此相反,刑警先生們卻在人家得趣的時候撲撲通通地突然闖進來,究竟是想幹什麼?」田代昂然自得地反唇相譏。
「我剛才說你就記住了,記性真不賴。你接著講,為什麼要殺死她?」
「另一個人逃走了,這個倖存的目擊者,清楚地記得你的長相。」
「你讓我講這些嗎?」
「如果是這樣,很難說這片苔不是長在人的屍體上面。越是這麼想,就越覺得它象個人的形狀。」
消防隊員開始挖排水溝。水順著水溝流向斜坡下,池裡的積水眼見減少。
登上對岸的高坡,一處為松樹和櫻樹遮掩的山莊別墅風味的建築映入眼帘。院里綠樹成蔭,破舊的池塘里淺淺的積水,顯得陳腐。假山、怪石、庭樹,所有的布局都是精心、合理。看來早已無人照管,滿目荒蕪。假山怪石間叢生的雜草驅逐了花草;人工泉池的舊址生滿綠苔。主房大門的門框上裝飾的白樺樹皮,表示這兒便是「白雲山莊」。與主房稍有一段距離,是一幢茶室風格的后屋。
「可不,在咱們鎮上埋個死人,有啥大不了。」消極派一吱聲,消防隊員就應承,還做出一種看笑話的表情,擠眉弄眼。這麼一來,最先提出搜查的太田和下田處境十分尷尬。好意來幫忙的鹽澤也被夾在太田等人與當地人之間,左右為難。
在上田警察局再三詢問,情況也毫無新的進展,阿莉莎一口咬定這是一場誤會。問她在那件報警事件后,為什麼突然到海外去,又為什麼突然返回來?她只是回答:我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
「太田君!」
「怎麼,你的臉色不大好看哪!山莊里是不是藏著與你不大方便的東西呀?」
「象是水晶蘭。」
「怎麼了,你的臉色挺難看呀。剛才,我們已經把你的照片給那個目擊者看過了。」
「您沒想到您的電話給我造成的麻煩嗎?我是警察,您以為向我提出有生命危險,要求援救后,就可以不負任何責任了嗎?」
「別擔心,您怎麼在這兒?沒受到什麼傷害吧?」看到阿莉莎若無其事的樣子,下田彷彿覺得自己受到了捉弄。
「真殘忍。」
「我不知道,你們問阿莉莎好了。」
「啊,是什麼花?」
「這是為什麼?」
「所以,我、我說弄誤會了。」阿莉莎避開下田的目光,膽怯地回答。
「那種景色,在這一帶多著呢。是另外一種更大的魅力!」
「你是強迫水木到這兒來的吧?真是這樣,就構成了誘拐罪,或監禁罪。」
順坡道而下,有一座木橋,橋上標有「負載二噸」的標記;橋頭刻著「白雲真田橋」幾個字。三人戰戰兢兢地過了橋,只見另一側橋頭寫有「神川」二字。
「誰叫你殺的?」
「應該想到這一點。確實,如果不是從田代那兒聽說的,金崎怎麼能知道阿莉莎被綁架了呢?如果警察追蹤阿莉莎到白雲山莊,金崎一伙人就將不得不竭盡全力保護田代。而田代呢?或許這是他掠走阿莉莎后,兩人為了自衛而合夥定下的苦肉計吶。」
「它不是腐生植物嗎?」
「原來的溫泉主人老早就撂下不管了,聽說現在成了東京一家觀光公司的宿舍了。」
「我也是這樣想。阿莉莎既然向警察呼救,就不可能想象緊接著突然改變態度,為田代所控制。如果她果真有什麼把柄握在田代的手裡,一開始就不會求救。對阿莉莎具有這麼大影響力的人,只有金崎。白雲山莊設有電話,很可能是阿莉莎被帶到那裡以後,金崎向她下達了什麼指示,所以她改變了態度。」
「全部講出來!如果你不供認,一切後果只能由你一人承擔。殺人、轉移屍體、還有殺害目擊現場的短工,說不定要判你死刑!」
6
下田先搜查主房和連接后屋的小院。主房室內比外觀更加衰敗荒涼,室內不見一人。出主房後門進小院,有一條用石板鋪的通向後屋的小徑。
「咦,真田鎮也有溫泉?」
「正因為你知道這一點,所以才違背金崎的命令回國,躲進白雲山莊。」
「這是水晶蘭的特徵,好象背著太陽,給人以陰鬱的感覺。」
「多味店的老闆娘在阿莉莎失蹤前,看見從松代方向開來一輛轎車。是從松代開來的,還是從上田開來?或者是車呈U字形轉了個圈,伏擊阿莉莎?統統都不清楚。除了這輛車外,再沒有發現其他車輛,所以可以認為,是這輛車綁架了阿莉莎。而且由此可以推斷,車沒有開回松代方向。」
根據檢查,死者是二十二至二十五歲的女性,推定死了已有一年,與山根等人潛入米原豐子家目睹殺人場面的時間相符。由於他殺成分較大,屍體交有關部門解剖。
「他們沒到嬬戀,會不會奔東京去了?」在返回入輕井澤的車裡,下田自言自語地說。
聽到下田這大胆的猜測,太田驚訝地追問道:「你認為可能是由山根他們三人帶去的水晶蘭的種籽,遺落在米原豐子的家,進而沾在李英香或者犯人的身上,而散落到了這裏。是嗎?」
「真是帶著女人藏身的好地方。」
一條水寬四、五米的河從車https://read.99csw.com站建築物旁流過,河水將兩側沖刷出幾米寬的空地,宛若一條溪谷。連翹花和桃花為蔥綠的河岸增添了絢麗的色彩。昨天下了一場雨,河水略顯渾濁。
真田鎮是坐落在長野縣東北部小縣郡的山村小鎮。據該鎮概況介紹,是在一九五八年十月,由長,傍陽、本原三村合併而成。一九七五年的人口為一萬零三百二十二人;面積一百八十一點七六平方公里,十分之七是山林。農業是真田鎮的基礎產業,以管平為中心,特產甘藍、人蔘、萵苣、馬鈴薯種等高原蔬菜。作為真田家族的發祥地,鎮內真田氏搖籃的史跡,觸目皆是。
「嗯,恐怕是田代抓住了金崎的什麼把柄。」
「為什麼?您問得可真沒趣。和年輕的姑娘在一塊兒,當然要避開人們的視線。這一點,得請您多多包涵。」
「那你為什麼要到這裏來?」
「你的意思是,白雲山莊與金崎有什麼利害關係?」
「當然可以。死者就是南朝鮮人李英香!」
「鹽澤君,作為當地人的他們,如果躲藏在這附近,您看很有可能藏在什麼地方?」
「田代是不是背叛了金崎?」
「是呀,和我在一起,她很高興。」
搜查隊隊員的情緒逐漸低落了,在總部成員中,本來就有人對這次搜查持懷疑態度。他們認為由田代逃進白雲山莊和阿莉莎的突然變卦,就推導出這裏隱藏有金崎的致命要害,未免牽強附會,即使這個推測準確,果真發現了李英香的屍體,可與山根被害案件是否有關,還很難說。甚至有人抱怨僅憑田代的幾句話,就進行這麼大規模地搜查;懷疑田代是否就是山根所目擊的殺害李英香的兇手。「這麼搜下去,會起什麼作用呢?」消極派毫不掩飾失望的表情,斷定搜查將是徒勞一場。
「這箇舊真田溫泉在什麼地方?」太田不由提高語調追問。
「我去搜查后屋!」下田讓鹽澤看住主房的後門,自己順著石板道向後屋走去。后屋的建築很有茶室的風格,正門雨搭和主房的房檐相接。下田眯了會兒眼睛,以便適應室內的暗淡光線,然後伸手推門。鑲著玻璃的正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開了。
「沒有什麼理由,我只是喜歡那兒。幽靜,風景宜人,是同女人隱居的好地方。」田代沒有識破下田的意圖,若無其事地回答。
「阿莉莎當然不會總和我在一起,她家就在山莊附近,可以經常回家嘛!」
「有道理,」太田應和說。
「您這麼一提示,是有那麼個印象。」
太田和下田明白了,他們追蹤的方向是正確的。既然車停在這裏,很有可能阿莉莎就在這座房子里。三人兵分兩路,包抄過去。
「不,我想他們不會去東京。」太田接過下田的話茬,對揚臉似乎詢問究竟的下田解釋說:「如果追趕阿莉莎的是田代,很有可能不會去東京。恐怕田代不是奉金崎的命令而來,莫不如說,他是違背金崎的意願,自行其是來追趕的。所以……」
「你忘了,我們調查山根貞治他們三個人,在所澤工地曾經看見過這種花。」
「不是,我不知道田代先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阿莉莎和田代很大成份是被攆到海外去的。他們這是在這場風波還沒有完全平息下來的時候回到日本。田代現在回國,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對他都不利。這說明不是金崎讓他回來,而是他違背金崎的命令自己回來的。阿莉莎害怕田代的糾纏,先逃回日本,為了追趕她,田代也隨後跟來。我想,在這種情況下,田代是不會去金崎所在的東京的。」
接著搜查庭院,包括主房前面的前院和主房與后屋中間的里院。后屋的房后緊靠山坡,是埋藏屍體的合適場所,自然也逃不過搜查。
「如果到了本原,還有一條通向大屋的道路。」
「苔的分佈形狀,象不象個人?」
「腐生植物大體上可以分為兩種,即開花的顯花植物,和由細菌繁殖的蕈類、苔類。水晶蘭是屬於前者的腐生植物群。所謂腐生,總體是從動植物殘骸中汲取養分;細分又分為從植物、動物,或動植物雙方攝取養分等三種。水晶蘭是屬於攝取植物殘骸養分的那一類。」
「誤會?您指的是什麼誤會?」
——在這裏!
用尖鎬刨開混凝土池底,殘留的池水立即浸入土內。去掉混凝土層,就是鬆土。警官把驗土杖插|進土內,再拔|出|來聞,一股惡臭直嗆嗓眼。
「先把水排乾淨。」
「好吧,按時間順序,從頭講!」
「你說,死者是誰?」太田單刀直入地問道。剛開始,田代還逞威似地反駁說:「我怎麼能知道?」
「可是,到處都找遍了呀!」
「這,這是你剛才說過的。」
3
「李英香確實是我殺的。不過,我也沒有辦法,不能違抗命令呀!」田代終於開始供述了。
「就這一處溫泉嗎?」
下田警惕地站穩腳,拉好架式。他朝裏面剛喊一聲,就彷彿有人走了過來。下田的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屋內的亮度,只覺有個五光十色的物體在眼前晃動。他正要開口,對方卻搶先「啊」地發出一聲驚叫。
「刑警先生,你們幹嘛總纏著我們,本人不都一再表明這是一場誤會了嗎?」田代又插言道。
「怎麼離奇?」
「田代沒有去東京,表明他不想到他背叛了的主子那兒。同樣道理,他也不應該來到白雲山莊。奪走了主人的女人,卻要固守在屬於主人勢力範圍的白雲山莊,他的這種動機值得分析。」
「對不起,我弄誤會了。」
「怎麼?」
「更大的魅力?」田代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安的表情。
「當我猜測水晶蘭的下面埋有屍體時,連太田君都笑我想得過於離奇。確實,是水晶蘭啟發我產生這種離奇的設想。田代萬萬不會料到我們能產生這種飛躍吧?」
「在行動之前,當著田代的面試探試探,觀察他的反應。」
「如果不是這樣,就很難解釋田代為什麼要逃到那裡,阿莉莎為什麼要出爾反爾了。」
「嗯,正是這樣。我總覺得這幾朵花在暗示我:李英香的屍體就埋藏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