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六章 懷胎之謎

第十六章 懷胎之謎

「關於這件事情,我想到一個人。」下田一面追思往事,一面說。
田代不是殺害山根的兇手。
屍體解剖結果:
「我總覺得水晶蘭垂著頭,似乎在訴說什麼……」
「我說實話,確實沒有那種事情。既然我能承認殺一個人,再承認殺兩個人也無妨,可是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我的頭上,實在冤枉啊!」一直供認不諱的田代,發出凄厲的叫聲,抗議道。
「您怎麼了?時間不早啦!」看見太田毫不理會飯後的熱茶,只是對著報紙沉思,妻子吃驚地問道。
太田露出「正中吾意」的神情,連連點頭。那須也贊同地說:
「很有可能。」
「因為大山在巴黎不明不白地被車壓死了,我心裏害怕。我不知道大山也緊跟著我到了巴黎。」
田代說出這意外的情況。如果在山根被害的當天夜裡,他確實在會津,和山根案件就沒有瓜葛,迄今為止的偵察也將徒勞一場。
「可是,電話間就在米原豐子家的附近,時間也吻合。」
6.其他參考事項 體檢發現妊娠四至六個月。
「正好是在同一時間,青田打來電話,找他的妻子。這樣,總部的注意力就全集中到青田的身上了。」
「果真這樣,島村對家裡就沒有什麼可以依戀的了。」
在當地警察局的配合下,查明克子的孩子誠,生於前年的九月十一日。按平均妊娠二百八十天推算,大約在大前年、即三年前的十二月五日受的精。山根貞治在那一年的十月中旬去東京一帶做工,正月也沒有回家,直到第二年的三月底才回鄉。這個孩子既不是早產兒,也不是過產兒,生產十分順利。很清楚,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山根都不可能是他妻子所生的這個孩子的父親。如果檢查孩子的血型,證據將更為確鑿,只是目前還不能採取強硬手段。
「不過,金畸為你做證是沒有價值的,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太田的身上。
1.死因 疑似扼頸引起窒息死亡,尚難最後斷定;咽部有扼頸引起內出血痕迹,但難與皮膚腐爛區別。頸部軟骨骨折,無外傷,無藥物反應。
「裏面儘是些替換的襯衣,沒有值錢的玩藝兒。恐怕是為了麻痹夥伴,而故意留在那兒的。」
由於屍體腐爛,僅根據這份解剖報告,難以斷定就是他殺;目擊者也記不得犯人的長相。在這種情況下,太田分析了田代的心理,才暗下賭注。他認定田代逃到白雲山莊即是對金崎的示威,也證明金崎在此處確有什麼致命要害。審訊結果證明,太田的判斷十分正確。
「六月七日夜裡,李英香被騙到米原豐子家。由於每次和大人物相會都在米原家,所以英香毫無戒備。可是,她一見我進到房間,似乎立即意識到有被殺的危險,轉身就逃。下二樓的時候,我追上了她,掐住她的脖子。她死命反抗,力量大得超乎意料,我確實有些招架不住。這時,米原豐子趕上來幫忙,按住英香胡蹬亂踹的兩隻腿。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她終於咽了氣。我連夜把她的屍體拉到白雲山莊,從第二天夜裡開始破土,用兩天時間把屍體埋在水池底下。」
「什麼事情呢?」
「李英香要是俯首貼耳地暗中給這位大人物做妾倒也罷了,可是卻出了件棘手的事情。李英香懷孕了,她非要把孩子生下來。大人物和宮村嚇壞了,千方百計勸英香改變主意,可她的態度越發強硬,要求大人物承認這個孩子,公開娶她做第二夫人。

2

「所以,他輕易不能回家,怕從求職登記表上露出馬腳。」
如果克子是在山根貞治外出做工期間受的精,這個孩子就不是山根的,而是克子與其他男人的私生子。這樣,克子也就成了她丈夫被害案件的懷疑對象。厭倦自己的丈夫,與他人生下私生子的女人,很有可能同姦夫合謀,害死已經成為累贅的丈夫。由於有兇手嫌疑的人與被害人是夫妻關係,再加青田孝次郎提供的線索又將刑警們引向另一案件,所以從一開始,人們就忽略了克子。
「島村是回米原豐子家取求職登記表的時候失蹤的呀!」
這篇報道深深地吸引了太田。受到報紙的啟發,往日偵察中未曾注意到的一個問題,如今清晰地湧上腦際。
「聽說山根克子還沒有改嫁。」
「嗯,如果離李英香屍體不遠的水晶蘭,果真是最初由山根他們從所澤帶來的https://read•99csw•com話,那麼,三人中的島村,自然也會沾有花籽。」
講到這裏,兩人都默不作聲了。年輕的下田在想象克子再婚對象是誰;太田在猜測,克子改嫁后,年幼的孩子的幸福生活。
太田回憶起他和下田尾隨克子到八戶時的情景。正是他們去八戶時,青田孝次郎打來電話,讓妻子到盛岡去。
「田代說沒有這種事情。一直伺機另找出路的島村,巴不得和夥伴們早點分手,會不會趁機躲起來不露面了?」
「你認為,克子那天在咖啡館會見的那個,說是她姨表兄還是姑表兄的人,就是克子的情夫嗎?」連太田都為下田提出的這個懷疑對象而吃驚。
「堂堂日本政界的大人物,當然不會承認與偷渡入境的女人所生的孩子。重要的是,如果這件事情聲張出去,宜接關係到大人物的政治生命。
「是呀,家裡沒有一個人和他有血緣關係。」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金崎為什麼要除掉大山?」
「不是這個意思。殺李英香是迫不得已,我不殺她,人家就要殺我。大山被害,恐怕也是出自金崎的手。」
「是島村無意中走進電話間,發現了這筆巨款。偶發的惡念,促使他攜錢逃走。後來聽說這筆巨款的主人全家自殺,他也就不敢照面了?」
「李英香是通過宮村那條販賣人口的線弄來的。好象政界的一個大人物十分得意她,我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只是聽說他的沉浮,可以嚴重改變日本政界的現狀。
「一個身上沒錢,甚至窮到鑽進人家行竊的人,能到哪兒去呢?」
在當天早上的工作會議上,太田毫不遲延地提出自己的疑點。以那須警長為首的全體成員,都明白了太田這番話的重要含義。
——當時,對於又使一個孩子失去了父親的罪犯,所激起的滿腔憤慨,如今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
「會津的高田鎮,去看插秧。記得那是七月十日前後。」
「就這樣,我在金崎設下的陷井中越陷越深。
「嗯,有這種可能。」
「有道理。」
「是金崎命令我殺死李英香。英香是宮村健造從南朝鮮誘騙來的女人,此外還有其他幾名姑娘。金崎和宮村把這些女人提供給政官財界的要人,從中大得好處。金崎通過他龐大的金脈和這些女人的肉體,控制日本的關鍵部門。不過,連我也不知道金崎的黑勢力具體有多大,恐怕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他無計可施,找到附近的派出所報案,那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儘管派出所的警察安慰他說,這麼一筆巨款,肯定會有人送回來,但是始終沒有下落。
太田彷彿為了先讓大家猜測似地環顧一下在場的人。一時間,室內鴉雀無聲,誰也不想開口。太田正想解釋,只見下田晃了晃身子。太田明白了他的意思,用催促的目光,讓他發言。太田是從基層警察局來總部工作的,他不輕意輕易表態。
按照田代的供述,這番舉動,必將在政官財界引起強烈反響。作為多年的地下金融巨頭、百毒俱全的惡棍、憑藉地下金脈暗中遙控政局的金崎,說不定末日已經來臨。熊熊燃燒的大火,已經蔓延到金崎的腳下,想熄滅也熄滅不了。從這個意義上說,這場偵察收穫是巨大的。但是,說千道萬,這畢竟是出乎意料的「副產品」,本案的罪犯尚無著落。深深陷入迷途的偵察總部,不知從何處踏上正路。
「有計劃……如果這樣,他就不會把行李放在上野車站的存放處,而不管了。」
「金崎命令我把這個女人處理掉,我沒表示反對。我的想法是,此時金崎用我,欠我的帳,將來總得回報我。
「會津?會津的什麼地方?」
「不清楚,或許是在回到米原家之前發現了這筆錢。在那種情況下,說不定他認為索性把登記表放在米原家穩妥,殺人犯是不會把那份表交給警察的。有了手中的橫財,就不想再冒風險去尋找登記表。
「你記得具體日期嗎?」
「刁鑽的老母?就是說島村家的那位老婆婆,是他的岳母!」太田也同意下田的分析。
「不是我要去,金崎是那兒的人,去看家鄉的插秧節。我開的車,在當地住了三天。你們一調查就會清楚,當時住在會津的若松旅館。」
此人是千代田區外神田的一家金屬加工機械行業的小廠的老闆,由於一家向他大宗訂貨的廠家瀕於破產,催促他立即還債。所以,那天他四處張羅錢,直至深read•99csw•com夜,總算大體上湊足了數目。為了儘快把籌措到錢的喜訊告訴給尚未睡覺、等候消息的妻子,他便到附近的電話間掛電話。妻子接到電話又驚又喜,連聲說今晚可以睡安穩覺了。誰知禍從天降,可能是興奮過度吧,他竟把辛辛苦苦湊齊的極其珍貴的五百五十萬元錢,遺忘在電話間里。
除了旅館的服務員外,當地的老百姓也有很多人直到十三日早晨,還看見田代在當地歡慶。尤其是在節日的十二日那天,他和當地人暢飲節日酒,鬧騰到深夜,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當天凌晨零時至二時來過東京目黑區的殺人現場。
圍繞作為偵察的「副產品」而發現的李英香的屍體,李英香被害案件引起意外的波動。而本案的山根被害案件的偵破工作卻毫無進展。
「島村太平究竟在什麼地方呢?」
「去年八月末,我們到寒畑村調查的時候,山根克子的孩子看上去還不到一歲。這樣,就是前年八月前後出生的。按妊娠期推算,估計是大前年在十一月末到十二月初受的精。如果在這期間,克子的丈夫正好外出,沒有在家,不就說明問題了嗎?」
「我看他不見得沒有隱蹤匿跡的理由。島村外出的目的,是為了償還賒買耕耘機的欠款,比起為孩子籌措學費的青田來,並不那麼急迫。再有,我們沒有特意打聽,那個老媽媽會不會是他老婆的母親。想到家裡饒舌的老婆和刁鑽的岳母,心裏就不想回家,如果這時再找到其他的女人,很可能就和這個女人另過生活去了。」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雖然才見過兩回。」
彷彿事先已為今天的工作會議做好了準備,太田把一封陳舊的信放到桌上。
「可是,島村除了老婆孩子以外,還有母親呀!」
「誰?」
「是的,島村可能估計到求職登記表會遺落在米原家以外的什麼地方。」
5.是否被姦汙 不明。
有的農家,在丈夫外出即將歸來時。妻子帶上節育環,當丈夫又要離村做工時,將節育環再摘下來,節育環成了貞操的象徵。當然,丈夫也可以用避孕套來縱慾放浪,可是這隻能使成年獨守空房的妻子倍加痛苦。更為殘酷的是,有的地方使用貞操帶——
「這是一封從克子那兒拿來的、山根貞治的來信。去年五月,山根從崎玉縣的工地發信給他的妻子。雖然大家都已經知道了信的內容,不過為了更說明問題,我再讀一遍:『我長期不在家,你受苦了。現在我在崎玉縣所澤鎮工地幹活,可是條件和事先說的完全不一樣,所以只能匯回這麼一點兒錢,請你原諒。最近我正努力尋找條件好一些的地方,爭取多掙些錢寄給你。我得到立秋時回去。你一定很寂寞吧,望多保重身體,等著我。』就寫這些。諸位,你們看怎麼樣?只要稍加琢磨,就會覺得奇怪。」
那須警長那副「曬太陽的老公公的臉」,此時還堆滿皺紋。水木阿莉莎回東京後繼續模特生涯,宣傳機構蜂湧而至,對引起國際販賣人口集團和政官財界罕見醜聞敗露的這位小姐,充滿了興趣,甚至不再關心她的本職工作。阿莉莎本人也是經常受到警察的盤問,可是很清楚,她與山根被害案件毫無關係。她在李英香被害和國際賣淫集團案件中是重要的證人,在本案中卻起不了任何作用。
「比如撿到一大筆錢呀,或者認識了個女人呀。」
「我想有這種可能,或者他明明知道,卻做出一副不知道的樣子,無意中在信上流露了出來。」太田說這番話時,先是對下田,然後又轉向眾人。
「島村還活著,就使得山根是由於其他原因而被殺害的可能性,越發増大。」

5

丟失了含辛茹苦籌措的資金,他的工廠因此而倒閉了。更為悲慘的是,作為廠主的他,和妻子兒女全家五口人走上了自殺的絕路。
「難道你還不清楚?」
「當時,有沒有人在那一帶丟失了巨款?」

4

2.自殺或他殺 疑似他殺,尚難最終斷定。
「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我記不清了。」
太田不由一驚,下意識地環視四周。在無休止的疲勞折磨下,儘管自己不想忘記,但實際上卻把當初親自立下的為了幼兒,堅決捕獲兇犯的誓言,拋到了腦後。現在,那個小孩已經可以用咿咿呀呀的兒語,https://read.99csw.com糾纏母親,詢問父親到什麼地方去了吧!
「或許是他已經在米原家找過了,沒有找到。不在米原家,就是掉到路上,這樣他更不敢回家。如果求職表丟在電話間附近,會格外受到懷疑的。有了這筆一輩子也賺不到的巨款,就可以離開貧困的山村;不要饒舌的老婆,拋棄刁鑽的老母。雖然我不知道島村是否是這樣想,但應該估計到這突如其來的金錢,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道路。」
「不論是誰帶來的種籽,和我們都沒有關係。」太田面容憔悴,不快地回答。想到執意追蹤所捕獲的獵物竟與本案無關,積勞多日的疲勞一古腦兒涌了上來。
「太田君也這樣認為嗎?」
「這個……」
「如果你的推斷正確,就是說克子和大森是合謀作案。」那須插言道。
「他當然不敢照面,因為不僅僅是拿走人家的錢,而且還導致五條人命呢!」
「趕快查一查。」
「看插秧?看插秧還用到會津去嗎?」
「調查山根克子和大森!」那須做出結論。
「可能是山根貞治已經知道這個孩子不是自己的吧?」下田說完,看了看那須的臉,又轉過來觀察太田的表情。
「我想,他們現在正默默地等待事件的高潮過去。或許他倆看見偵察搞錯了方向,而暗自得意,巴望風頭過後就結為夫妻呢!」
下田敏捷地站起身,太田用羡慕的目光望著這位獵犬般飛跑出屋的年輕同事。即使太田的猜測屬實,恐怕也無益於案情偵破工作的進展,可下田對這煞費腦筋的調查卻充滿了熱情。和這樣朝氣蓬勃的人共事,太田十分愉快。
「有懷疑對象嗎?」

3

「他會不會還活在世上?」下田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說。
「你說島村是有計劃躲起來的?」
「關於孩子的事情,一個字兒也沒有寫。」
「有!剛才忽然想到的。」
「白雲山莊的水晶蘭,是不是由山根他們三個人最初帶來的?」下田不死心地追問。
山根克子有重大嫌疑,總部決定派太田和下田再次去青森縣,深入調查。
「這期間,他讓我把戶籍借給從南朝鮮來的一個女人,據說只要偽裝結婚,女人就可以永久住在日本。因為當時我還不打算結婚,況且三年一晃就會過去,所以滿不在乎地把戶籍借給了李秀蘭。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連她長得什麼模樣,我都不知道。
「山根貞治的孩子呀。去年,我們去他家的時候,還是吮奶娃娃哪。」
眾人關切地注視著下田。和下田一道出差的太田,卻沒有想到什麼懷疑目標,他眼前浮現的是初訪山根家時、看見的克子那張毫無化妝的臉龐!她那雙由於繁重的農活和經常接觸水,而粗糙得象枯樹枝一樣的手。與此相反,勞動服裹著的身體,卻顯得滾圓豐|滿。不假修飾的無華的外表,掩藏著成熟的女人的心,是誰識別了她的真情,不動聲色地掠走了她?
「是一個小偷掉在米原家的嗎?」
調查結果,去年六月七日清晨三時左右,曾經有人到文京區本鄉三道街派出所報案說,有五百五十萬元錢被人拿走。
「當時,那個男人……名字是叫做大森什麼的,見了我們就想逃走。照他的說法,看見滿面凶氣的我們逼了過去,擔心是流氓找岔尋釁。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是他心中有鬼吧?」
「你舉個例子……」
「果然不出太田君所料。」下田為調查結果感到滿意,「目前,還不能斷定是島村拿走了這筆錢。」
「正是這樣。」
「到米原家當小偷,也是為了欺騙夥伴嗎?」
「確實,對離家在外的丈夫來說,恐怕最惦念的是扔在家裡的孩子。山根的信上卻隻字不提,未免太不近情理。」
3.死後時間 十至十三個月。
太田沒有理睬妻子,心中認真地推算起來。
「這個問題,你休想矇混過去!你發現了偷看的那三個人,並且從失落在現場的島村求職登記表中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為了滅口,你攆上來殺死了其中的兩個人。你說,島村太平的屍體藏在什麼地方?」
「恐怕兇手是流竄犯。」
「我已經申明多少次了,這件事情我一點兒也不知道,甚至都沒發現有三個人鑽進樓內。是不是你們搞錯了?」
「不是!我沒有在國外殺人的膽量,而且大山的本事要比我強得多。」
「聽山根克子介紹情況時,總覺得有件事情很奇怪,現在才回過九*九*藏*書味來。」
「我們只是根據山根的被殺,青田孝次郎的猜測,就斷定島村也被殺害了,卻根本沒有分析他有可能活在世上的這一面。」
「早晚……吧!」
「嗯,其他原因,是什麼呢?」太田露出十分疲乏的表情,思索著。
「我問你,去年七月十一日午夜,準確地說,是十二日凌晨零時到二時,你在什麼地方?」
「既然是這樣,他也會指使你殺掉那兩名短工滅口。」
「我說,胎兒在母親的懷裡要呆多少天?」
「我們監視寒畑村的時候,克子曾經到八戶去過。」
「我看不一定沒有這種可能。」
「別裝糊塗!就是『援助季節工人協議所』的求職登記表,那上面寫著島村的姓名和住址。」
「十月懷胎,實際上是二百八十天。您問這個幹什麼?」
一旦防線崩潰,田代就照實坦白,供認不諱。
太田的耳際迴響起初次去寒畑村山根家調查時,在裡屋哭鬧的孩子的哭聲。同時,山根妻去八戶找工作時,懷抱著的幼兒那天真爛漫的臉龐也油然浮現在眼前。那是一個晨霧繚繞的早晨,太田的記憶彷彿也被薄霧所籠罩。
「李英香毫不退讓,揚言如果不承認孩子,就讓大人物收她為養女,取得日本國籍。鬧得大人物一籌莫展,找金崎商量。
「哪個孩子?」
「什麼事情?」
與此同時,李英香屍體上面的苔,已由國立科學博物館植物研究部的村上泰輔博士鑒定清楚。據他介紹,這種苔成片地生長在腐爛的動物屍骸或排泄物上面。人們很難想象這樣美麗的苔,竟會生在屍體上,它在池底勾劃出李英香的體形,提供了發現屍體的線索。掩埋李英香時,新抹的混凝土與舊池底沒有很好的接合,苔從龜裂的紋縫中汲收了養分,得以生長,現出了李英香的體形。
總部總結了偵察陷入迷途的教訓,認為從在目黑區發現山根貞治的屍體,到去所澤工地查出山根、青田、島村等人的身份,這段工作是正確的。可是,根據青田孝次郎的供述,發現了米原豐子家的殺人案件。在偵察這一案件過程中,又揭發了以金崎末松為中心的拍賣國有土地和國際販賣人口集團,進而暴露出掩藏在政官財界中範圍廣泛的黑幕。然後,終於查明了殺害偷渡入境的女人的真相。
——今年又有一百二十多萬農民離開故鄉,流入城市。人們都希望不外出做工就可以維持家庭生活,但是,「減反」等政策熄滅了他們的希望。就連以前被視為富裕階層、擁有三公頃以上農地的農家,也不得不送人到大城市賺錢。留在當地、失去了頂樑柱的家庭,不時發生自殺事件,有對還發生涉及男女關係的桃色案件,家庭生活遭到破壞。
「對金崎的內幕,大山知道得比我多,說不定是殺雞嚇猴。金崎慣於施展這種伎倆殺人滅口。」
「我和金崎相識,是在轉賣嬬戀村國有土地時。由於金崎在幕後活動,當我們從政府手中買地時,就已經商定將來轉賣給帝都觀光公司。當時,我聽信同鄉大山勇的話,賣了地,給金崎開車。賣地所得的錢,沒幾天就花個精光。我認定繼續呆在村裡,一輩子也不能發跡,只有跟著金崎走,才能獲得意外的好處。事實也是如此,金崎很寵愛我,許諾說,總有一天讓我到他手下的一家公司任職。
「在島村屍體的附近?」太田不解地仰起臉。

1

給妻子打完電話,緊張的情緒稍有緩和。由於一直是徒步奔波,他剛想找輛出租汽車,突然發現那包錢忘在電話間里了。匆忙跑回電話間,錢已經不翼而飛。他半瘋狂地在電話間周圍跑來跑去,凌晨的路上,毫無人蹤。
「你要好生想想,日記上有沒有記載?」
4.死者性別、年齡 女性、二十至二十五歲左右。
「她還年輕,早晚也得再婚。」
僅以聞名全國的外出做工縣XX縣為例,今年計有六、七萬人流入大城市。最近出現外出做工長期化的傾向,平均每人每年在外六個月。並且不再是利用農閑期外出賺錢貼補家庭,而是以一家的主要勞動力作為外出做工的主體。不用說,這期間的農業勞動、家務活、哺育子女,都落到了留守在家裡的妻子和老人的肩上。
「這個線索很有價值,立即查明克子的小孩的出生日期和推定受精的日子,並且調查她的男女關係問題!」那須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點點的感read•99csw.com情。
「那一天,克子臨上公共汽車前,和我打了個照面,說她去三戶買東西,可是,我們卻追蹤她到了八戶的一家咖啡館。問她為什麼撒謊,她回答說,『雖然是找職業,卻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在丈夫剛剛死後,就會見其他的男人。』話說得很中肯,並且還領著孩子,估計不是男女約會,所以我們也就相信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那個男人就是孩子的生身父親,帶小孩去赴約,也是合乎情理的呀!」?
「不是遺落在米原家了嗎?」
「我們竟然讓流竄犯作弄了將近一年。」
「我記得當時是在會津。」
「我沒有必要記這種事情。」
「如果島村太平死了,或許在屍體的附近,也會長有水晶蘭吧?」
偵察總部失去了線索,有人提出就此把精力轉移到李英香案件上去。對此,從一開始就著手偵察山根案件,並十分關心進展情況的太田和下田,感到很不是滋味。總部里洋溢著為捕獲到意想不到的龐然大物而喜不自禁的氣氛。是啊,與抓住殺害一名短工的兇犯相比,還是揭發出涉及政官財界的國際賣淫組織和偵察殺害外國妓|女的案件更加駭人聽聞,也容易成為宣傳中心。有人還借題發揮說,儘管本案的偵破陷入迷途,但在李英香案件中還是立下不小的功勞。此時此刻,保持清醒頭腦的只有那須警長和太田,下田三人。
「那個孩子該長得挺大了吧?」
懷著愈發增加的失望感,太田等人調查了田代提供的情況。結果證明,為了參加在福島縣會津高田鎮伊佐須美神社舉行的伊佐須美插秧節,田代確實陪同金崎,于去年七月十一日至十三日住在會津若松市郊外的東山溫泉,這個插秧節和伊勢的「朝插秧」,熱田的「晚插秩」,同稱為「日本三插秧」。據說出生在會津高田鎮附近山村的金崎,每年都要在這期間回鄉遊玩。
「您說些什麼呀?我越聽越糊塗,什麼求職登記表?」
「你說島村還活著?」太田驚訝地問。
「你是金崎的私人司機,那一天有沒有和金崎到別的什麼地方去?要是沒人證明你出車在外,就洗刷不掉殺人的嫌凝。」
「你突然從國外回來,是什麼原因?」
「大山是你給壓死的吧?」
「是你跟蹤看見殺人場面的那三個人,並且殺死了山根貞治和島村太平的吧?」太田繼續審問。
「嗯,只剩下一個女兒。不過,島村是贅婿,據說這個女兒是他妻子的前夫的孩子。」
「是呀,我也講不清楚。或許是事先就找好了躲避同伴的目標吧!」
一位有遠見卓識的知名醫生髮表談話說:東北農村的外出做工風氣之盛,已為眾人所知。丈夫或父親一年只回村兩次。這期間,獨守空房的妻子的性生活怎樣呢?送走丈夫的妻子們,異口同聲抱怨「害怕夜幕降臨,有時徹夜難眠」。一年中,有半年以上與丈夫離別,盡不到夫婦雙方應對孩子進行身體力行教育的職責。不僅僅加重了生活和勞動的負擔,而且造成夫婦生活的缺陷,在夫妻和家庭中留下了本不應有的創傷。
「難道真是那個男人……」儘管太田極力想回憶當時的場面,但由於事出意外,一時又想不起來。
偵察總部承受了沉重的打擊,以往長時間的偵察,完全找錯了方向。始終沒有發現可能與山根同時失蹤的島村太平的屍體。儘管尚未解除田代殺害島村的嫌疑,可是由於確定了他與山根案件無關,所以,多半與島村被害也不會有什麼聯繫。
「我看,只要島村現在還活著,就是在他回去尋找求職登記表的路上,遇到了什麼事情。」
「和金崎在一塊兒?」田代揚了揚眉毛。
「你的思想過於局限在水晶蘭上了。」
「這麼說,你有在國內殺人的膽量,殺多少人都不在乎啰!」
「她說是去八戶找工作。」
「好了,好了!準確點告訴我,懷孕期有多長時間?」
偵察總部聽到上田警察局的報告,想到竟然由苔提供了發現犧牲者的線索,不由覺得受到了嘲弄,愈加失望。
一天,太田吃罷早飯,正準備上班,隨手翻開一張報紙,想找條有趣的消息看看。在家庭專欄,刊登一組有關農民外出做工的特集。
「我想是七月十日前後,具體日子也說不清楚。問問金崎或者向當地人了解就會清楚,聽說這個節在全國也很有名哩!」
「這件事情,從一開始我就說不知道,為什麼非把它強加給我?」
「我也不大清楚,反正是促使他不想返回家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