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滾珠」的行蹤
「不會是你干這種不正經的事吧?」三尾直盯對方。
「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事情要趴在房門前面往裡面偷看?」
松田佳枝的妹夫走上前來。三尾遞上自己的名片,並把自己來訪的目的簡略地告訴對方。
2
「就是從這個房間發出來的。」知枝對丈夫堅持己見。
「老是叫女人伺候你,偶爾自己也當一回女人吧。」另一個人說。
「她是你的戀人嗎?」
三尾一瞬間感覺到這個女人肯定與滾珠貞吉有關。他急忙付款后緊隨其後。女人沿著新宿大街幾乎一路小跑似地疾步往十字路口方向奔去。在十字路口的地方剛好碰到交通信號的紅燈。三尾追上她。
交通信號燈變成綠色,她像逃跑似地開始快步穿過人行橫道。就在這時,三尾的身後傳來竹皮木屐叭嗒叭嗒的晌聲,兩個地痞模樣的人追上來。其中一個似乎與女人認識,說道:
「這是風神的頭頭說的吧。那個人有個毛病,什麼事在他嘴裏都誇大其詞。這個人哪,大概介紹給『月桂樹』的老闆娘了。」
「你好好回憶一下。」
回公寓的路上,三尾知道松田的妹夫名叫瀨高,他的妻子名叫知枝。瀨高夫婦在長野縣上田市經營石材商店,知枝和松田佳枝沒有別的兄弟。她們一般三四個月通一次電話,可是最近給松田的店鋪和住所打電話都沒人接,心裏挂念,便來看看怎麼回事。他們乘坐信越線來東京,所以先到池袋的住所。
「那你認識這個女人吧?她3月失蹤了。我知道,失琮之前,她和你見過面。」
但是,誰也沒有邁步,大家都被不祥的想象嚇得不敢往前走。
房東看著三尾,可是三尾也摸不著頭腦。接著,房東把鑰匙在主鎖和輔助鎖里來回輪流插入轉動,好不容易才打開房門。
「不認識。你搞錯了吧?」女人佯作不知。
「松田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除了原來的門鎖以外,自己又安上一把輔助鎖。這就是現在流行的所謂雙重鎖。其實我有一把可以打開所有房門的萬能鑰匙,這當然不能告訴住戶。安裝上雙重鎖以後,如果鑰匙丟失,即使發生緊急情況,我也打不開房門。所以要求她把輔助鎖的備用鑰匙也放在我這裏。」
「不,好像味道是從這兒發出來的。」知枝的鼻子朝著四張半榻榻米的日式寢室。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到壁櫥的拉門上。如果有什麼味道的話,只能是從壁櫥里散發出來的。
「我不認識。」女人轉過身。
房東又把萬能鑰匙插|進主鎖里,轉動一下,然後推門。房門仍然打不開。
三尾把被褥使勁拉出來。
「剛才我向咖啡店的服務員打聽滾珠貞吉的時候,你做出了反應。你肯定知道這個人。」
經向其他住戶打聽,知道這座公寓沒有管理人,大概只有房東持有備用鑰匙。而且是否把備用鑰匙放在房東那裡,完全出於居住者的自由意願。公寓房東的家就在附近。把事情告訴他以後,房東突然神色緊張起來,說:「松田的房租,以及電費、煤氣費、水費等全部都是通過銀行自動支付,所以從來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如果說店鋪和住房九九藏書半年都關著門,這就怪了。」
三尾把瑛子的照片伸到女人的面前。
女人表情嚴肅地轉過身。她的臉上已顯露一些贅肉,但依然殘存著成熟|女人的濃郁風韻。
店裡只剩下那個女人。這時,三尾終於意識到這家咖啡店其實是飯店的前廳。
「是你的妹妹?!」
如果主鎖本來就沒鎖,只鎖著輔助鎖,那麼剛才房東開主鎖的時候,實際上倒把主鎖給鎖上了,打開的只是輔助鎖,這樣現在是主鎖把門鎖住。
「輔助鎖還鎖著。」房東說。
「呵,我是新來的,不清楚。」
「半年以前就關了?!」
新服務員對她突然的行為感到吃驚。這說明她離開咖啡店似乎是臨時決定的行動。
月桂樹酒吧在銀座八丁目的一座樓房的地下2層。雖說是銀座,其實與銀座大街還隔著一條街,靠近新橋的一個角落裡的舊樓房。樓房幾乎都是酒吧和夜總會。
1
對方立刻興趣索然,說:「啊,月桂樹半年以前就關閉了。聽說還是三更半夜溜走的。」
「大概是吧。送報人幾次來收費,如果人不在,就停止送報。」
「我沒有注意,大概沒有這個人吧。」陪酒女郎見三尾沒有進店裡的意思,略顯不耐煩地說:「對不起,我想上廁所。」
松田佳枝住在4樓邊上的405房間。三尾確認門牌以後,摁一下門鈴。沒有人回答。三尾又連摁幾遍,還是沒有動靜。他轉動門把,門鎖著。
「好像有一種怪味。」知枝用手捂著鼻子。
「這家月桂樹在銀座的什麼地方?」三尾第一次感覺到令人興奮的消息,不由得探出身子。
這時,走進來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姑娘。穿運動上衣的男人高興地站起來,和姑娘手牽手走到櫃檯前面。三尾以為男的給姑娘要什麼飲料,兩人卻徑直走進櫃檯後面。後面大概有情侶專座。或者他就是滾珠貞吉,要把這個姑娘介紹給買主。
瀨高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紙。
突然傳來一句嚴厲的聲音。三尾驚恐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對夫婦模樣的中年人站在不遠的地方面目嚴峻地盯著他。三尾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沒必要看。」
幸虧房東拿著松田佳枝房間的備用鑰匙。
三尾看著幾個茶杯。
月桂樹女老闆松田佳枝住在豐島區西池袋的出租公寓里。這兒離池袋車站西口很近,交通便利,位置略為偏僻,公寓樓不算太大。
「月桂樹?」
「你在那兒幹什麼?」
「到裏面看看去。」房東說。
「有什麼事嗎?」
瀨高推著妻子的後背。她順從地離開房間,肯定因為感覺到不祥的想象即將變成具體的現實。
「可是,鎖著門。」三尾說。
輔助鎖安裝在與眼睛差不多高的位置上。房東把備用鑰匙插|進去,這是彈簧鎖,沒有把手,又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接著,房東使勁一推,房門依然紋絲不動。
「我打開啦。」
「即使出外,似乎也是因為什麼小事,出去一下馬上就回來的感覺。」房東半是自言自語地說。
貞吉扭捏作態地笑了一笑。她完全解除了剛才的警惕性。看來風神頭頭對她具有絕對的力量。
read.99csw.com回到鯨銅鑼,剛才那個男服務員照樣接待他們,毫無驚訝的表情。「你是問滾珠嗎?」
「我是突然想起一件急事才出來的。你要是胡亂猜想,我就不好辦。」
貞吉用一種估價般的眼光看著三尾。這完全是看待異性的目光。這時,三尾才明白剛才在四谷三丁目十字路口遇見的那兩個地痞嘲弄貞吉的話里的含意。三尾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寒。但是,他現在不能拔腿逃走,必須打聽出有關瑛子的消息。
服務員驚愕地瞪眼看著三尾。這時,坐在稍遠處的那個女人的肩膀突然抽|動一下。因為她背對三尾,所以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似乎她用整個後背觀察三尾。
「對不起。我有事要找月桂樹。是關門了嗎?」
「肯定是原先就沒鎖主鎖,只鎖著輔助鎖。」三尾提醒說。
「要是有客人來,大概也是熟人。會不會是被來客帶走的?」瀨高說,不過他的口氣沒有把握。他還瞧了瞧廁所和庫房,當然也沒有人。
貞吉對三尾拋了個媚眼。三尾的脊梁骨又一陣寒冷。
「好像又打擾你干好事了,在鯨銅鑼幹得心滿意足,剛出來吧?」一個人帶著會意的表情說。
「這可怎麼辦呢?」妹妹心慌意亂地靠在丈夫的胳膊上。
「我來這裏之前,去過銀座的店鋪,聽說半年前就關門了。」
「這裏不可能有海邊的味道。」房東說。
當然,也有的客人不知道其中的構造,就當作一般的咖啡店。
三尾決定去女老闆家,沒想到貞吉寫的住址這麼快就發揮作用。他走上樓梯,到地下一層的時候,一個陪酒女郎打開酒吧的門,滿臉堆笑地說:「您好,歡迎您。」
從表情上看,服務員不像在撒謊。這時,那個女人站起來。
「開玩笑!我對女人絲毫沒有興趣。所以才能做這個買賣。」
那兩個人對她擺了擺手,一邊說「行了,行了」,一邊離開走去。
「銀座一家酒吧的女老闆。說是酒吧,其實就她一個人經營的小酒館。早就要求給她介紹一個好姑娘做幫手。」
「哦?是嘛。」
「您也去過銀座的店鋪嗎?」
「不,不是。」
「您走啦。」
「裏面沒有人,就偷看嗎?」對方並沒有消除懷疑的樣子。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貞吉又點燃一支香煙,仔細端詳著照片。
「頭頭說他看見你和瑛子在一起。」三尾切人正題。
「哎呀,緊急時刻,鑰匙對雙重鎖根本不起作用。」房東的額頭上滲出細汗。
「我名叫三尾。聽說我的一個朋友到這裏來,我來找他,可是門鎖著,好像裏面沒有人。」
「是不是沒交訂報費?」知枝問。
儘管是公司企業的下班時間,店內顧客卻很少。咖啡店所在的地理位置並不壞,而顧客寥寥無幾,這使三尾產生一種奇異的不悅感。
「你要讓我打保票,我可說不準。但是覺得很相象。而且不知道後來是不是一直在那兒幹活。我只是介紹而已。」
「沒見過這個女人不定期地來幫忙嗎?」
貞吉對服務員說,然後坐在一個包座里。店裡的客人比剛才多一些,但都不是喝咖啡的,似乎都在等人。
妹夫大概為了防止他去管理人那裡拿鑰匙的時候三尾趁機逃走。因
read.99csw.com為他對三尾的懷疑還沒有完全消除。店裡坐著二男一女,像是等人。其中的中年男人看似公司的負責人,一副沉著穩重的態度;另一個年輕的男人身穿白色運動上衣,沒系領帶。女性身著和服,30左右,似有夫之婦。
三尾見沒人動彈,自己先脫下鞋子。他知道瑛子不會在這裏,但現在也不便轉身離去。而且他想起風神頭頭說的「說不定被人殺死了」這句話。三尾先往裡走,其他人跟在他後面。走廊右邊是廁所兼浴室,走廊盡頭有一道門,裏面是10張榻榻米大的西式房間,西式房間兩邊各有6張榻榻米和4張半榻榻米的日式房間。這3間屋子的南面是陽台。6張榻榻米房間的北側是廚房。所有的房間都拉上窗帘。房間的構造能夠充足照射陽光,這在東京都內是很難得的。所以房租也比較貴。室內的傢具、裝飾品的配合也很協調優雅,反映出主人舒適溫雅的情趣。
「坐一會兒。」
「你見過風神的頭頭啦?」貞吉的表情略為一動。
「不是看過了嗎?什麼也沒有啊。」瀨高說。
「噢,你是說你的女朋友曾經到這裏來過?」松田的妹夫表情有所緩和,但依然保持警戒的神色。
三尾這才明白風神的頭頭對貞吉具有絕對力量的緣故。
又走進來一個公司女職員模樣的女性。這回是公司負責人站起來,和女職員一起走到櫃檯後面,進入裡間。
「銀座八丁目『晚安大樓』的地下。我有一陣子沒去了,那個老闆娘還好吧。」
「松田,你在家嗎?在家裡的話,答應一聲啊!」房東站在地板邊緣,朝著黑乎乎的裡屋叫一聲。
好不容易打開房門,大家進入室內。屋裡瀰漫著一股霉味,說明這屋子已經很久無人居住。所有的燈都是關熄的。一進門的地方是半張榻榻米大小的洋灰地,一個多月的報紙雜誌堆積如山,顯然根本沒人動過。雖然外面是酷暑盛夏,但由於整座公寓的中央空調調節的作用,無人居住的室內顯得更加清冷。
「沒……沒那麼回事吧。」女人驚惶失措地反駁。
「請等一等。」
「她的東西原封不動地留在房間里,沒有任何音信。風神的頭頭說有可能被人殺了。」
「你怎麼不早說呀?風神的頭頭就像我的親人一樣。」貞吉的表情完全緩和下來:「你是說有一個女人失蹤了?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回鯨銅鑼去吧。」
妹妹的臉上呈現出優心忡忡的表情。她本來以為姐姐沒在家裡,大概一直在店鋪里忙著,現在聽三尾這麼一說,這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
「看樣子好像長期沒人出人。」三尾說。
「如果姐姐出門,絕對不會這樣不收拾屋子,凌亂不堪。」知枝說。
三尾把手放在拉門上。瀨高和房東點了點頭。三尾一下子拉開拉門。腥味更加濃烈地撲鼻而來。這不是海邊的腥味而是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但是,表面上看沒有什麼異常的東西。
「我把老闆娘的住所也告訴你,萬一她不在店裡的話。我去過她家好幾次。」貞吉一邊把月桂樹女老闆的住址寫在紙上一邊說:「你要是找不到戀人,就到我家裡來,什麼時候都可以。你是我理想的那種類型。」
松田佳枝是出read.99csw.com門長期旅行嗎?可是,一個酒吧女老闆對店裡的事情不聞不問,出外旅行半年,這可能嗎?
寢室里沒有鋪著卧具,牆邊放著一面三面鏡。
滾珠貞吉來了嗎?如果他在店裡,看來就是那個穿白色運動上衣、沒系領帶的年輕男人。
他們來到公寓的405房間前面。為了慎重起見,又摁一遍門鈴,確定屋裡的確沒人以後,房東先把萬能鑰匙插|進主鎖的鎖孔里,一轉動,聽見喀嚓一聲。房東轉動門把推門,但是門一動不動,沒有打開。
「從外面看不見鎖裏面的狀態,要使雙重鎖同時打開,還真不容易。好像做一道算術題那樣的感覺。」房東的話和他的年齡一樣顯得老氣。
裏面是L形走廊,所以看不見裡屋。整個屋子一片死寂。雖然明明知道裏面沒人,但還是要叫喊一聲。房東也越發恐懼。因為經常發生孤獨死在家裡而無人知道的情況。
「噢,就算是吧。」
「這是4月的報紙。說明報紙只送到4月為止。」
「不管怎麼說,先進去看看吧。」丈夫撫摸著妻子的後背安慰她。
貞吉點點頭,把一隻煙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她的手指骨骼粗大。雖然貞吉的容貌顯得婀娜姣好,但手指粗糙。三尾不動聲色地把目光從手指移到對方的脖子,只見脖子粗大,喉結突起,使他想起剛才那那個地痞流氓模樣的人說的話。他們說的不是細緻的化妝,而是巧妙的化裝。看來貞吉不僅是易裝癖,而是具有女性的心理素質,自己想變成一個女人,包括女人的特點習慣、一舉一動、走路姿勢、說話方式都訓練得比女人更女人,所以完全瞞過了三尾的眼睛。
打開電燈,屋裡沒有人。一行人戰戰兢兢地把各個房間看了一遍,一個人也沒有。從傢具的擺設來看,一個女人在這裏過著自由輕鬆的生活。屋子裡沒有受到査找的跡象,但殘留著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裏生活的痕迹。西式房間的茶几上依然放著3隻茶杯,裏面還剩有餘茶。廚房的洗物槽里還放著沒有洗的餐具。塑料垃圾袋裡的垃圾已經發硬,發出腐爛的臭味。
「肯定是介紹給她的嗎?」
這時,三尾突然明白,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滾珠貞吉。
「這是怎麼回事?」房東覺得莫名其妙。
妹夫親自確認的確鎖著房門,對三尾說:「管理人大概拿著備用鑰匙。三尾,你也一起來吧。」
三尾趴在地上,從地面與房門之間的縫隙往裡瞧。屋裡黑乎乎地,好像沒有亮燈。在走廊透進去的微弱光線映照下,看見房門裡面堆著很多報紙雜誌。房門外的地面上積著薄薄的灰塵。看來這個地方也長期沒有人出入。一種不祥的感覺在三尾的胸中漸漸擴散開來。
「我的妻子是住在裏面的人的妹妹。這一陣子沒人接電話,今天過來看一看。」
「你就是滾珠貞吉吧?」
「這個女人在月桂樹榦過活嗎?」三尾把瑛子的照片給對方看。
「我不吸煙。」
「是的。」
「鯨銅鑼」是一家奇怪的咖啡店。第二天,三尾按時下班,前往四谷三丁目。這家咖啡店在地鐵四谷三丁目站附近,面對新宿大街。表面上與一般的咖啡店沒什麼兩樣,店內比較寬敞,裏面是櫃檯。客人稀少,與其說是咖啡店,九-九-藏-書倒更像飯店大廳的休息室。
房東手裡轉動著萬能鑰匙和輔助鎖的鑰匙一起出門。他放心不下,要親自去看看。
「是那種海岸邊的腥味嗎?」房東問三尾。
「我……我不是壞人。我找松田有點事……」三尾替自己辯解,但是說話結結巴巴,這更引起對方的懷疑。
「是垃圾的臭味吧?」
「這麼說,姐姐很早以前就不在這裏了?」知枝顯得惶恐不安。
三尾一進店內,就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異常的感覺。
「哎呀,這不是阿珠嗎?偽裝得還是這麼巧妙。」
「我馬上就去。」
「我沒有注意,不過,好像月桂樹就女老闆一個人啊。」
「你看都沒看,怎麼說不認識?」
「不知道從外面開雙重鎖還這麼難。」三尾說。他本來以為只要有備用鑰匙就很容易打開,似乎又長了見識。
「要是把你的戀人騙到不正經的地方去,你一定不肯善罷甘休吧?」
男服務員過來,三尾要一杯咖啡,然後環視店內。他根本不知道滾珠貞吉長什麼模樣。
「這麼一說,的確有味道,像是海邊的腥味。」瀨高說。
「你們是這裏的住戶嗎?」三尾終於反問對方。這時,他意識到,在對對方的身份一無所知的情況,沒有必要一味屈從,自己已經自報名字,而對方卻什麼也沒說。
由於兩個男人帶著各自的伴侶走進旅館,三尾斷定滾珠貞吉還沒有露面。服務員過來收拾剛才那兩個男人的桌子。三尾毅然向服務員詢問滾珠貞吉來了沒有。
「是他告訴我到鯨銅鑼找你的。」
「嘿嘿,終於明白了吧。不過,我是女人心。只對男人感興趣。風神的頭頭是我最理想的男人。」
「您認識滾珠貞吉吧?」
電梯只到一層,必須沿著又窄又陡的樓梯才能走下去。樓房地下室本來大概是倉庫,以低廉的價格出租,改裝成酒吧。
「知枝,你到那邊去!」
「生意挺紅火的,不知道為什麼。您不進來坐一坐嗎?」對方沒有忘記拉生意。
女人的臉上掠過一道驚慌狼狽的神情,但是她並沒有像對三尾那樣說的「胡亂猜想」,而是哧然—笑。
如果三尾的回答不能自圓其說,看來對方要對他採取不客氣的措施。
表面上是普普通通的咖啡店,裏面卻是與情侶旅館連在一起。這是為避人耳目偷情幽會的男女,或者考慮到初嘗禁果難以走進旅館的心理而設置的偽裝。
「說不定被人殺死了。」
「我們可不是對你尋開心的啰。那你就盡情玩吧。不過,要想不傳出去,可要付高額費用的哦。」
「你有什麼事要找她,跟我說吧。」
雖然掛著月桂樹的照片,但是走到下面,門緊關著。按說現在應該是營業時間啊。三尾再仔細一看,門把上蒙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地面也很骯髒。看來好久沒有人來過。三尾還是不死心,又敲一陣門,裏面依然毫無動靜。這裏如此寧靜,人跡不至,與熱鬧嘈雜的銀座形成鮮明的對照。都市白天的炎熱空氣沉澱在地下,尤覺悶熱。
「我手裡滾動著許多珠子,不可能每一個人都記得住。不過,你這麼一說,好像有印象。」貞吉拿起瑛子的照片。
「吸煙嗎?」貞吉把「柔和七星」伸過來。
不過,既然招牌沒有撤下去,說明這家酒吧並沒有歇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