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雙重鎖的密室
在受害者被殺幾天前,他在月桂樹店內當著其他客人的面和佳枝互相破口大罵,大吵一通。
據在場的客人說,當時,佳枝說自己倒貼錢,罵他是一切吃穿花銷都要靠女人的貨色,卻還要擺出一副做丈夫的臭架子,不知好歹,從今以後,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也不是這兒的客人,讓他立刻滾出去。
在西式房間的地毯上發現尿的痕迹,周圍還有受害者的頭髮。尿失禁是勒死的顯著特徵。可以推斷這裡是作案現場。
警察對岸田貞吉、即俗稱滾珠貞吉進行審問。據貞吉交代,他在六本木的「美蒂莎」迪斯科舞廳看到瑛子后,主動與她接觸,因為瑛子表示願意,就把她介紹給松田佳枝。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我們已經分手了。」江木轉過臉去。從他的表情看不出是裝蒜還是真的毫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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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木覺得自己被逼到進退維谷的地步。
「你、你說什麼?!」
「我受到她大肆侮辱,所以根本沒去找她。我也有男人的尊嚴。她罵我是『倒貼錢的貨色』,我還能再去找她嗎?」
房東堅決認為:「主鎖的鑰匙有3把,其中一把是可以打開公寓所有房間的萬能鑰匙,由我保管。輔助鎖是由松田入住以後自己安裝的,她說鑰匙只有3把。其中一把備用鑰匙由松田交給我保管。輔助鎖很容易配製,但是主鎖是製作精密的電子鎖,除了廠家以外,根本無法配製。當然,我對萬能鑰匙和備用鑰匙的保管極其嚴格,沒有借給任何人。所以,絕對不可能瞞著我進去。」
他好像不明白警察提出這個問題的含意。即使心裏記得那一夜自己的行蹤,也裝作記不清的樣子。
辭職以後,江木的生活變得頹廢荒誕,白天在彈子球房和賭博場消磨時間,晚上在小酒館里借酒澆愁,然後到情婦家裡過夜。現在他一貧如洗,窮途潦倒,女人對他也沒有好臉色,表現出露骨的累贅的厭惡。喝酒的地方也越喝越次,最近到郊外偏遠的、站著喝酒的小店去買醉,經常喝得釀酊大醉隨地躺倒路上。
如果松田佳枝當晚被殺,那麼藤代瑛子肯定就在現場。通過對公寓住戶的調査,一個住戶看見當天晚上12點左右松田佳枝帶著一個摸樣像是藤代瑛子那樣的年輕姑娘回來。警方也研究過岸田貞吉的犯罪可能性問題,但沒有發現他與受害者之間可以形成殺人動機的任何證據。
根據初步調査和檢驗,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在衣櫃抽屜中的小盒子里和三面鏡上面發現房門雙重鎖的鑰匙。一把鎖有2把鑰匙,雙重鎖則一共有4把鑰匙,這4把鑰匙全部在屋子裡。還要一把備用鑰匙,由房東保管。房東正是使用這把備用鑰匙,才打開房門進屋來的。
https://read.99csw.com訊問三尾的是搜査一科那須班的刑警河西,另一個是年輕的刑警、特別搜査員小池潛。所謂「特別搜查員」,是發生由刑事部主管的「特別搜査本部案件」的時候,因為需要大量搜査員,以刑事部長的名義向警察署要求派員臨時支援的成員。原則是點名指定的搜査員,時間一般為3個星期。這起案件從附近警察署抽調16名搜査員參加。
江木結過一次婚,幾年前離婚。沒有家庭,使得他的頹廢生活變本加厲,越發不可收拾。
只有在女性表現出親切溫柔的傳統性格時,他才對女性感興趣。至於那些認為自己具有與男性同樣、甚至超出男性能力的所謂現代派的「自由的女人」,貞吉對她們十分厭惡。
五、調査現場附近的品行不良者、暴力團、前科犯、可疑者的情況。
貞吉的行為違反職業安定法第32條關於「任何人不得從事收費職業介紹的行為」的規定,但與本案無關。
江木突然臉色大變。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表演還是情不自禁的驚愕。
另外,月桂樹樓上的酒吧服務員在差不多同樣時候也看見兩個人在樓梯上氣勢洶洶地爭吵,幾乎都要揪著對方扭打起來。從收集到的這些情況綜合分析,大家認為因為江木啟介是一流企業的職員,佳枝才和他交往,一旦沒有了這個位置,成為靠女人養活的男人,佳枝對他完全失去了興趣。
死者的身份由發現人的妹妹及其丈夫確定為405室的住戶松田佳枝(38歲)。屍體身穿夏威夷女裝式的連衣裙,衣服及內衣都很整齊。
隨著調査的深入,根據受害者的妹妹的證言,受害者總是隨身攜帶的大約200萬日元的現金,相當於當時價格500萬日元的裝飾品、寶石、貴金屬,還有300萬日元的貂皮大衣,以及印章、國民健康保險證發現丟失。這些貴重物品放在6張榻榻米房間里的衣櫃最上面層抽屜里。但是,抽屜里只剩下一些有價證券、定期存款單以及存有260萬日元的活期存摺,上述貴重物品沒有找到。
「我只是說這是一種可能。我們只是認為藤代瑛子值得懷疑,並沒有斷定她就是犯人。」
「為什麼她要這麼做?她沒有殺人動機。而且,她根本就不會去殺人。」
「你和受害者的關係很深。沒錯,在她遇害之前,她拋棄了你。這樣,你就具有足夠的動機。我們懷疑她在3月16日晚上被殺,所以想知道你在那一天以及前後幾天的行蹤,就是不在現場的證據。」警察說。
一抹血跡、一根毛髮,甚至肉眼看不見的纖維片、植物片、灰塵等都有可能成為識別罪犯的有效證據。
「她被人殺死了,已經發現她的屍體。報上不是登了嗎?」
「你是說她自殺了嗎九-九-藏-書?」
「你和藤代瑛子已經3年多沒有見面,怎麼斷言她就沒有殺人動機呢?其實,殺人案的大多數都是衝動殺人。而且,幾乎所有的犯人都是大家認為『不可能』的人。」
拍照、採集腳印以後,進行一般性的資料收集。現在,罪犯通過電視的破案故事片等學會不少本事,一般不會在現場留下證據,所以對現場細微物的採集就顯得格外重要。
「喝點便宜酒的錢還是有的。再說了,我還有點東西可以賣啊。」
「你和受害者關係很深。男女吵架引起殺人的事例很多。所以對你懷疑是偵破工作的正常思維方式。」
「你認為藤代瑛子也許已經被人殺死了。是嗎?」
「不知道。我只是聽滾珠貞吉這麼說的。」
「有沒有這種可能性?犯人不是瑛子,而是另外的人,但是瑛子,比如說她目擊犯人的犯罪過程,或者看到犯人的臉,於是,犯人把她抓走……」三尾談出自己的另外設想,當然是為了消除對瑛子犯罪的嫌疑。
「是那個月桂樹的女老闆吧?很熟悉啊。」江木毫不含糊地回答。
「被殺死了!真的嗎?!」
「可是,沒有發現她的行蹤,卻發現別的人被殺了。那麼,她到哪兒去了呢?」
不過,退一萬步說,即使如此,她在死前也應該對親朋好友說點什麼話啊。
「我不知道。甚至她被人殺害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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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姑娘,手裡沒錢,這麼長時間,怎麼躲藏啊?」
一直沒有開口的小池說道:「如果這樣的話,她的處境就非常危險。可能出現你所擔心的那種情況。」
聽小池這麼一說,三尾心裏模模糊糊的不安情緒一下子呈現出具體明確的輪廓。
可是,即使去這樣的小店也得需要錢。他沒有分文收入,卻每天晚上暍得爛醉。錢從何來?
警方首先要江木舉出3月16日晚上對自己的見證人。
基本上可以推測,罪犯與受害者認識,在西式房間里談話的時候,罪犯突然勒死受害者。從3隻茶杯來看,罪犯不止一個,但無法斷定。當然,茶杯是重要的證據,被警察收走。
他以這樣的眼光尋找「滾珠」,被他物色的女性都的確給買主的店鋪帶來不少效益,所以很受買主的好評。
貞吉說:「帶她去月桂樹,嗯……大概是3月中旬……等一等,我看一下筆記本,對了,是3月16日,這上面寫得很清楚。老闆娘特別滿意,說當天就開始幹活。後來怎麼樣?我就不清楚了。後來再沒有見過她們。她說當天晚上就住在老闆娘的家裡。」
驗屍后,屍體于當天送往東京大學法醫學教室進行解剖。檢查結果,死因為繩索(帶子)勒住脖頸受壓迫窒息而死。就是說,被勒死。推斷死亡時間為4九_九_藏_書一6個月之前。沒有發現生前性|交、被毆打、死後被姦淫的跡象。
當前的偵玻方針是:
案件發現以後,由鑒定科科長坐鎮指揮,警察廳和當地警察署的鑒定科成員聯合進行周密細緻的取證調査。除了現場拍照外,還採集腳印。利用靜電腳印採集器在3個房間里採集到與受害人、旁證人不同的5個潛在腳印。並且推測,這些腳印至少是兩個人以上。
「可、可是……」
的確,冷靜思考一下,瑛子也有被懷疑的地方。如果真的像這個刑警所說的那樣,她衝動殺人後,躲到偏僻的深山或者海邊,然後自殺。那就找不著了。
―、了解住戶、來訪者、送報人、送牛奶人、收款人、推銷員等有可能出入公寓的人的情況。
警察初步認為這起命案是謀財害命。於是,8月29日,在池袋警察署成立以刑事部長為首的搶劫殺人案特別捜査總部。由搜査一科、鑒定科、機動搜查隊、當地警察署、特別搜査員等102人組成。
案發現場是豐島區西池袋三丁目出租的「貝爾標公寓」405室。當地警察署、機動搜査隊、警察廳搜査一科、鑒定科立即開始聯合搜査。
就是說,現場完全是「密室」。破案工作一開始就遇到密室這個難題,一時難以進展。
另外,收集其他與本案有關的所有情報。警方開始正式調査此案。
「男女之間能那麼徹底地一刀兩斷嗎?你滿嘴酒氣,喝酒的錢從哪兒來的?」
三、調査受害者經營的酒吧「月桂樹」的常客以及其他關係。
「嗯,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河西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
警察接到報案后立即趕到現場。最先到達的是當地警察署的警車和機動搜査隊的車子,緊接著是當地警察署的刑警,機動搜查隊後續隊員、警察廳搜查一科和鑒定科的成員等也陸續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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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分手了,我哪知道她見不見蹤影?也沒有這個興趣。總之,我沒有找過她。」
「這是我的模糊感覺。」
三尾尋找瑛子,萬萬沒有料到她從受害者變成一個犯罪嫌疑人。
三尾對這個刑警毫無道理的說法感到驚愕。
「那麼,你知道她現在怎麼啦?」
岸田是東京夜生活娛樂場的「寵兒」,由於他對女性沒有性的興趣,所以女性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他接觸。他正是利用這個特點,做起他的「滾珠」的奇怪生意。
河西話中有話的目光看著三尾,說:「就是說,用繩子把對方勒死,女人也做得到。」
但是,職業安定法第32條的「但書」規定:「從事斡旋介紹美術、音樂、演藝及其他需要特殊技術的職業的職業行為不受此限」。貞吉認為自己的行為屬於「但書」規定的範疇。不過,如果從事這個方面的職九_九_藏_書業介紹,必須獲得勞動大臣的許可。貞吉當然沒有這種許可證。
「要是想打消我們的懷疑,你就明確舉證當時不在現場。心裏沒鬼,這不是很容易嗎?」
「那我問你,她死以後,你一次也沒去過她的店鋪和家裡嗎?」
江木在審訊室里滿嘴吐著昨夜的酒氣叫喊著。他大概以為警察把他叫來又是審問那起飛機賄賂案。在那起案件中,他已經被警察審得一塌糊塗,因此也應付自如。
「你們懷疑是我殺死那個女人的嗎?簡直胡說八道!不錯,我和她分手的時候大吵一通。這是男女之間常有的事。我才不會為這種事去殺人哩!」
經過這些情況的調查以後,警方對江木進行傳喚。江木一副落魄困頓的模樣來到警察署,簡直就是丟失飯碗的公同職員的凄慘窘迫的典型,大概連日食不果腹,走路有氣無力,搖搖晃晃。
「這話不能令人信服。如果你不是犯人,她5個月不見蹤影,自然會覺得蹊蹺,總要去看一看吧?」
當然,三尾也受到警察的訊問。不過,三尾與松田佳枝毫無關係。如果說認識佳枝的,可能是瑛子。
從所有窗戶都拉上窗帘這一點來看,作案時間推測是在夜間。放在西式房間的裝飾性壁柜上的電子鐘幾乎是準確地記錄著當時的時間。寢室三面鏡旁邊的地上掉著一個錶盤玻璃摔碎的機械式鬧鐘,指針停在3點8分上。由於掉下來時彈簧沒有全部鬆散,所以時間上有一定的差距。
七、調查受害者的本身情況。
完全出乎意外,三尾尋找松田佳枝是為了打聽藤代瑛子的消息,結果發現4一6個月以前被殺的佳枝的屍體。根據警察的調査,大致可以判斷瑛子在3月16日前後失琮。這與對佳枝屍體解剖的結果相符。正是那個時候,滾珠貞吉把藤代瑛子介紹給松田佳枝。
「你們是真的懷疑我干這種蠢事嗎?」江木流露出委屈欲哭的樣子。
「她要是偷偷自殺,還要什麼錢啊。」
但是,從男人這個角度來說,現在佳枝是他的生活依靠。佳枝叫他滾出去,他也不可能老老實實地滾開。於是,或者由於爭吵得惱羞成怒,或者圖謀女人的錢財珠寶,下手殺人。這樣的案件時有發生。
貞吉的非法從事介紹職業行為只是本案的副產品,而關鍵的破案工作陷人困境,沒有進展。
警方決定集中力量對江木啟介進行調査。江木啟介由於牽連到最近在社會上鬧得沸沸揚揚的八幡朱印商事公司賄賂政府官員購買美國飛機案而被迫辭職。雖然他本人並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但由於他那一派的頭頭在此案中引咎辭職,江木啟介也不得不離開公司。
六、調査損失物品的情況。
二、調査持有受害者印章的人、尤其受害者的異性關係。
江木這時才明白警察傳喚他的真實意圖,不由得大為九九藏書吃驚。
雖然密室內部的工作沒有進展,但調査受害者生前的交友關係方面,發現一個值得注意的人物。此人名叫江木啟介,原先在一家大企業八幡朱印商事公司工作,後來辭職,是受害者的情夫,靠她的資助生活。他是月桂樹的常客,於是與受害者認識,併發|生|關|系。
陽台門窗以及各個房間的窗戶都關著。那麼,犯人作案后怎麼出去的呢?
「你們問我3月16日晚上在哪裡?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理解你庇護自己女朋友的心情。不過,藤代瑛子在3月16日以後沒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受害者也正好在這個時間遇害。可以這樣推測,瑛子在這起突發性的案件后,惶恐驚懼,連家也不回,立刻躲藏起來。」
「男女之間由吵架發展到殺人不是也常有嗎?」
「那麼早的事情,我怎麼記得住?」
四、了解現場附近的來往行人、目擊者的情況。
「那麼為什麼要懷疑我?」
屍體腐爛程度顯得嚴重,但是衣箱外面用寬膠帶纏得嚴嚴實實,又套上塑料布和被罩,放在密閉的壁櫥裏面,因此最大限度地防止了臭味的散發,也就推遲了被發現的時間。
「我們會查清楚你的錢的出處的。你還是老實把3月16日晚上的證據提出來吧。」
「你認識松田佳枝嗎?」警察開始步步通近。
「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你一定要回憶起來。」
雖然警察說的只是一種可能性,但三尾怎麼也想不通。不論瑛子多麼怒不可遏,也不會幹出殺人的事。她的失蹤與受害者被殺的時間雖然大體一致,但也可以做另外的解釋。
犯人絕對不會放過瑛子,把她綁架以後,永遠封住她的嘴。這與瑛子失蹤的情況完全相符。
「也許瑛子起先處在被害的位置上,但是由於什麼緣故,她突然一時性起,殺死了對方……」
案件發現者中,首先是受害者的妹妹夫婦倆和三尾來到405室門前,摁門鈴后,裏面沒有反應,發現門推不開。然後去房東家,再和房東一起回到公寓。
然而,刑警們在地板上一點一點地察看,用針尖挑開榻榻米的細縫搜查,除了採集到受害者和旁證人的毛髮、指紋外,沒有發現與案件有關的其他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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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不知道吧?5個月以前被殺的,屍體裝在衣箱里,藏在壁櫥裏面。」
屍體雙手、雙腳彎曲著右側身朝下強行裝進鐵皮衣箱里。而鐵皮衣箱一直就放在壁櫥里。
「當然我們會向貞吉了解情況的。我們注意到,受害者遇害的時間與你的女友到受害者家裡的時間大體一致。」
「審訊我那麼長時間,還不夠嗎?我只是一條小蝦米,別追得沒完沒了。你們應該去碰一碰師岡國尊和源見雄五啊。我聽說國尊是在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