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邪惡的密室
藤代瑛子到哪裡去了呢?難道真的像三尾設想的那樣由於目擊犯罪過程或者犯人相貌而被綁架了嗎?
「起初以為兩個鎖都已經鎖上。三尾說也許主鎖並沒有鎖,只鎖上輔助鎖吧。於是又轉動主鎖,但還是沒打開。」
「為了便於理解,我把主鎖稱為A,把輔助鎖稱為B。首先是開鎖人房東認為AB都是鎖上的,於是先開A,后開B。但是,門打不開。接著,房東認識到兩個鎖的狀態不同,就是說,A沒有上鎖,只有B上鎖。於是又把A打開,可是門依然打不開。」
「那幾家酒館我常去,你們一打聽就知道的。」
「這並不能說明開鎖之前房門是鎖著的。」
全場議論紛紛。立刻有人提出異議:
「是的。」
「我摁門鈴,裏面沒有反應,門又鎖著。於是我從房門與地面之間的縫隙往裡窺看。這時,被瀨高夫婦發現,受到他們的責備。」
據目擊者說,受害者于零點左右回家,因此推測犯人的作案時間在3點前後。那麼,在同一個時間醉躺在蒲田路上的江木就不是罪犯。
江木被警察懷疑為殺人犯!前些日子,新聞媒體大量報道發生在池袋公寓里的神秘殺人案件,也許江木就是那起案件的嫌疑人。
「的確,門打不開。但是,從理論上說,當房東開門的時候,AB只能處於都沒有上鎖的狀態。那麼,為什麼與實際情況不符呢?這一點還沒有弄明白。但是,理論上AB鎖只能是沒有上鎖。這可以與房東開鎖的順序進行比較。房東實際上把沒有上鎖的AB全部鎖上,然後認為已經把3變換成2、即A上鎖、B沒有上鎖的狀態,只要打開A就行了,但還是打不開門。其實,門不可能打開,因為B還上著鎖。」
於是,他突然想去跳迪斯科,以便讓自我封閉的圍牆相互碰撞。那裡是外星人的社交場所。與母校運動會那種熱氣騰騰的景象完全不同,那裡充滿著發泄都市生活的辛苦寂寞的熱浪。那是頹廢的熱浪,當清醒過來的時候,身心就會感覺到比以前更加徹底的冰冷,但可以給予自己暫時的麻木和陶醉。
警察窮追不捨,問及江木離開酒館以後的去向。江木好不容易才記起來似地說:
從警察署回來的路上,三尾突然想起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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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99csw•com但是,經過詢問,江木所說的那幾家酒館中,最後一家酒館可以證明他是凌晨2點離開的。至於離開以後的行蹤,則無法證明。
警察搜査江木的住所,沒有發現受害者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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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
犯罪嫌疑一下子聚集在江木啟介身上。之所以還沒有簽發逮捕證,因為密室這一道難關還沒有突破。即使江木的嫌疑性再大,只要密室的門鎖問題沒有解決,犯罪就具有不可能性,也就無法給江木定罪。
他拚命挖掘3月16日晚上自己在何處的記憶。不是說毫無線索。他在公司工作時養成一種習慣,雖然不是天天記日記,但也三天兩頭地把事情記在筆記本上。他翻閱筆記本,3月16日這一天沒有記載,不過通過前後日子的記述可以聯想起來。

男人對自己所受到的屈辱的報復要到什麼程度才算徹底呢?對方如果不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恐怕絕不會手軟罷休。
「從理論上說,的確如此。實際上,沒有開鎖以前就打不開房門,這又怎麼解釋呢?」
「後來呢?」警察面對房東。
從理論上解決了密室的房門問題,殺人犯嫌疑完全集中到江木啟介身上,於是下達了以殺人嫌疑逮捕江木啟介的命令。
刑警催促淺見回答。這時,淺見的眼前出現在學生時代備受江木凌|辱的無數場面,如昨天剛剛發生的事情那樣記憶猶新。為了報復江木對自己的欺負,他成功地把江木趕出了八幡朱印商事公司。但是,過去的屈辱還沒有完全雪恥。所以對江木必須徹底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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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主鎖本來就沒鎖,但是根據鑰匙轉動的方向不是可以判斷是否上鎖了嗎?」
從摔壞的鬧鐘判斷,作案時間很可能在凌晨3點左右。
「當然可以考慮殺人犯與竊賊在不同的時間光顧
read•99csw.com那間屋子,不過,也有一人兼有兩種動機的可能性。就是說,由男女關係的爭吵導致殺人,然後又起貪財之心,拿走受害者的錢財。當然,也有謀財害命的可能性。不論是謀財害命,還是只殺人不謀財,在發生案件以後,肯定還有人進過那間屋子。丟失的錢財珠寶,是全部被竊賊偷走的,還是殺人犯拿走以後,竊賊只偷得剩餘部分呢?這隻能等抓住犯人後才能弄清楚。不管怎麼說,當三尾和瀨高夫婦確認房門鎖著的時候,屋子裡肯定有人。否則,門鎖的問題就解釋不通。」
許多同樣年齡層的年輕人從附近的地區社會集中到一起共同生活,高中是最後一次機會。進入大學以後,學生來自四面八方,一旦畢業走進社會,他們就分散到各個領域。在如同來自許多星球的人們集中的社會裡,只有同學才是來自同一個星球的夥伴。為什麼大家要拋棄共同生活的星球飛向陌生的字宙呢?

「從圖上看,大家可以知道,AB還有一種可能性,即第4種狀態。只有AB從一開始都處於這種狀態的時候,才會出現上述打不開的情況。」
「可是,犯人是在5個月以前作的案啊。」
「有什麼證據?」
三尾想象著她畢業以後的生活歷程。從同一個學校畢業走進社會才3年多的時間,瑛子所經歷的激烈的人生變化是三尾無法想象的。當然,如果她高中畢業后留在鄉下,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可是她嚮往都市,獨自到東京去闖蕩,結果無情地葬身於波濤洶湧的大海而無影無蹤。
「沒有開鎖之前,就已經確認打不開門啊。」
「是的。」
「怎麼樣?江木是這麼說的,你呢?」
「你把情況再詳細說一遍。」
江木啟介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嚴重處境。他無疑被警方定為頭號殺人嫌疑人。不言而喻,犯罪現場留有他的許多指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提出異議的人感到迷惑不解。
「我們假設AB都沒有上鎖。就是說,有可能屋子裡藏著人。在三尾和瀨高夫https://read.99csw.com婦來之前,X潛入屋子裡,把門鎖上。3個人又摁門鈴又推門,他在屋子裡凝息屏氣,沒有出聲。而3個人一起去取備用鑰匙的時候,他趁機溜走……」
三尾和瑛子所在的縱隊編排阿波舞和巴西狂歡節舞蹈的組合,在規定的時間里極其迅速地變換服裝,圓滿表演日本和巴西兩國的舞蹈,令評審員和觀眾驚訝不已,無可爭議地獲得第一名。
「怎麼說?」
搜査會議對上述證言進行分析。負責現場指揮的那須警部首先發言。他似乎對神秘的房門已經得出理論性的結論。
「但是,去取備用鑰匙之前確認過……」有人提出異議。
「什麼邪惡的目的?」
但是,江木在接受審問時堅決主張自己沒有犯罪。一口咬定自己絕對不會殺人,也沒有殺人的理由動機。和松田佳枝的交往並不是出於愛情,只是因為沒有別的女人,她又給自己錢,所以勉強和她保持關係,但心裏很討厭。那些看熱鬧的人都說她拋棄我。其實事情完全相反,是我提出和她斷絕關係的,她火冒三丈,破口大罵。那些看熱鬧的人根本沒看到我們吵架的全部情況。女人嘛,只要我想找,有得是。我幹嘛非要死抱著這個模樣的臭婆娘不放?那天晚上,我的確在蒲田喝酒,醉倒在路上。淺見隆司對我有成見,所以撒謊。那小子見過我,絕對見過我。
「後來怎麼打開的呢?」
運動會閉幕式由一年級至三年級各班學生編排成縱隊表演各種節目進行比賽。每個節目都凝聚著學生的智慧和匠心,其創意和規模令人想象不到是高中生的作品,在全縣都非常有名。
「大概他搞錯了吧。我根本沒有這個記憶。」淺見斷然否認。
「這麼說,當時剛好小偷趁主人不在家……主人雖然已經死去,但還是在家裡……進屋行竊。」
當時扮演女王的瑛子的姿勢至今記憶猶新。她的舞蹈渾身散發著熱情的喜悅和充足的活力。所有參加者都狂歡盡舞。當年朝氣蓬勃的熱血青年如今散落在社會的四面八方,恐怕無法全部重新聚集在一起。
「受害者不是丟失現款和珠寶了嗎?」
為了研究這個問題,警方再次把房東、瀨高夫婦、三尾健治叫來詢問當時的情況。
「是的。瀨高也確認過。」
「根據房門九-九-藏-書安裝的方向,鑰匙的轉動方向不一樣。那麼多房子,我不可能一一記住每個房門的鑰匙轉動方向。」
其中最令人懷念的是運動會。在最充沛地洋溢著年輕的體力的時刻,進行互相競賽的運動,實在是青春的聖典。
淺見的證言無疑成為此案的關鍵。
「房門關著,打不開,是瀨高夫婦和三尾確認的。但是,當房東拿著備用鑰匙來到公寓開門的時侯,並沒有確認房門是否還是打不開。」
由於在作案以後很長時間才發現屍體,屍體內部發生變化,所以通過解剖判斷確切的作案時間有—定的難度。凌晨3點只是根據受害者回家時目擊者的證言和被摔壞的鬧鐘作出的推斷,並不是絕對的準確時間。但是,緊接著與受害者在一起的藤代瑛子不知去向,所以警方對這個作案時間的推斷顯得很有自信。而且江木不可能預先知道會在蒲田碰見淺見,如果兩個人串通一氣故意做偽證,也不會採取讓江木躺在路上的方法。
「我也放心不下,就拿著鑰匙和他們一起去公寓。因為摁門鈴后裏面還是沒有動靜,就先把主鎖打開,然後把輔助鎖打開。」房東回答。
「如果只是B上鎖,A沒有上鎖,房東特意把沒有上鎖的A上了鎖,然後打開上鎖的B。就是從3的狀態變成2的狀態。而2這個狀態,也只需要打開A就行了。然而,門照樣打不開。於是,房東不知如何是好,亂開一氣。」
三尾對鄉下的母校無比懷念。同學們的容貌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眼前。他們各自在陌生的大海里艱難地航行嗎?愉快歡樂的學生生活如同一幕幕鏡頭畫面帶著鄉愁映現在腦子裡。
「誰都可以進去。如果房門根本就沒有上鎖的話。有的人懷著邪惡的目的,潛入別人家裡,把門鎖上,不管外面怎麼摁門鈴、推門,也不會答應的吧。」
「我醉倒躺在路上,恰好被路過的一位老同學看見,還扶我起來。當時我看了一下手錶,剛好3點。你們可以向他核實。」
「但是門還是打不開,是吧?兩個鎖都已經打開了,為什麼門打不開呢?」
「於是,你們一起去房東家借備用鑰匙嗎?」
瀨高夫婦點頭。
「我也說不清楚,後來兩把鑰匙亂開一氣,偶然碰上打開的。」
如果當年的這些同學們能夠一直生活在一起,read.99csw.com該是多麼純樸高興啊!為什麼年輕人都想飛往外字宙呢?難道他們願意追求複雜的生活嗎?一股滾燙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濕潤眼睛。三尾發現自己現在極易傷感。這不能說是情不自禁。有時他覺得如果不和傷感戲謔一番,自己的精神狀態就會被迫持續緊張,可能會像玻璃那樣粉碎。
淺見隆司突然接到警察署要他為江木提供證據的通知,大吃一驚。他記起來確有此事。那天晚上,他到蒲田的高松家,夜深才離開。沿著髒兮兮的小路往大街走去的時候,看見一個醉漢躺在路上,擋住去路,於是把他扶抱起來。發現這個醉漢是江木啟介。他離開高松家的時候已經快到3點,所以看見躺在路上的江木啟介應該是3點整。
警部的這句話彷彿有一種什麼異樣的東西從大家的腦子裡掠過。
即使摔壞鬧鐘是犯人故意布下的迷魂陣,但因為已經確認受害者在半夜12點還活著,所以犯罪行為發生在12點以後這一點是無疑的。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從蒲田乘坐計程車到達池袋。
「現在再次向大家了解發現屍體經過前後的情況。第一個來到405室門前的是三尾吧?」警察問。
「記得那天晚上在蒲田幾家酒館喝酒,後來醉倒在路上。」江木對警察說。
「我沒說屋子裡藏的是犯人。」
如果想不起來那一天自己的行蹤,很有可能被斷定為犯人。這是為了自衛的工作,通過艱苦的工作,他終於揭開了捂在記憶上面的忘卻的蓋子。
「門的確是鎖著的嗎?」
「會出現只鎖B、不鎖A這樣的情況嗎?」有人問。
「那麼,有沒有可能犯人的目的並不在錢財……」有人從另外的角度分析問題。
「這是實際解釋的問題。」
「會有這樣的情況。不過,這個問題先放在一邊,我接著說。房東認為只有B上鎖,於是打開B鎖,可是門不能打開。我們考慮一下這時候的鎖處於什麼樣的狀態呢?從門外看不見鎖的狀態,不過可以想象有以下4種狀態。為方便起見,用圖來表示。〇表示沒有上鎖,◎表示上鎖。1.AB均上鎖。這是房東的最初認識,所以先開A鎖。2.A上鎖,B沒有上鎖。這種狀態門應該可以打開。但是打開B后,門仍然打不開。於是,3.三尾提出可能是A沒有上鎖,B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