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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箭雙鵰」的證言

第十章 「一箭雙鵰」的證言

「沒有。我這是第一次聽說他到那裡去。我不知道你們對他懷疑到什麼程度,不過,那天夜晚他的確在福岡。3月16日凌晨3點,不,3點嘛,應該是17日。如果女老闆是在那一天晚上被殺的,犯人絕對不是他。他的夫人也是清白的。因為整個晚上都和我在一起。」
「您認識福岡的山本三郎吧?」
「那時侯夫人不在家裡嗎?」
田宮流露出遺憾的表情。看起來他似乎被山本夫人的姿色所迷惑,稀里糊塗地給別人作旁證。其實他不是喜歡山本的作品,而是喜歡山本夫人。這個女人大概用「吊胃口」的勾引手法拴住田宮,拉著他轉一個晚上。這個時候,田宮所關心的自然是為她作證。
「沒錯。那一天是同人雜誌的例會。」
「您什麼時候和他的妻子分手的?」
「總比沒有強吧。」
小池問道。他聽說山本的妻子是夜間工作,但凌晨3點大概已經回家。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到那須臉上。他說:「如果是山本夫婦事先策劃的偽證,犯罪時間不確定的話就不好辦。就是說,如果不讓警方更早地發現屍體,通過解剖確定死後的時間不會出現太大的誤差,那麼整整一個晚上拉著證人到處轉,而且讓證人打電話的一切行為就失去作用。如果山本是犯人的話,為什麼要故意推遲讓警察發現屍體的時間?」
「什麼地方?」
田宮的眼睛浮現出探索的光芒。他是一個周刊雜誌的記者,明白警察向自己了解情況是核實山本夫婦的交代是否屬實,於是趁機反問。
山本的臉龐細長,臉色蒼白,像一個典型的知識分子,連把垂落下來的長頭髮撩上去的動作都刻意表現出自己是作家這種知識階層的高傲。
山本是在撒謊。3月16日晚上(準確地說是17日零點以後)他肯定在東京。
「哦,她住在福岡,拉著您去六本木的酒館。這個女人對東京很熟悉嘛。」
山本帶著輕蔑的表情反問道。他似乎已經應對自如。
一聽到「警察」這兩個字,剛才一直漠不關心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往這邊瞟了一眼。
另一方面,那須班的下田刑警和當地警察署的竹岡刑警檢査受害者的筆記本之類的記錄東西。松田佳枝非常細緻地編寫自己的財產清單。警方根據這個清單與現有的東西一一對照核實。發現動產的變化很大,由於不知道這份財產清單是什麼時候寫的,所以實際清理的財產與清單上的目錄不太一致。是被犯人拿走的呢,還是本來清單就不準確?現在一時還無法搞清楚。
「記得是2月底。」
「鑰匙放的地方其實並不難找,衣櫃抽屜裏面和三面鏡上面。犯人搜尋財物的時侯,肯定會看見鑰匙。可是他根本就沒動鑰匙。他既然能夠把屍體包捆得那麼嚴嚴實實,我認為他肯定鎖上了門。」
「他覺得我這個人對人畜無害嘛。」
「可是,衣箱先用寬膠帶貼住縫隙,又套上塑料布和被罩,做得相當仔細。不過,對犯人來說,屍體太早被發現,對他不利。存款取不出來,首先是沒有逃跑的時間。」
田宮把筆記本拿出來給警察看,上面寫著092-843-X249。
「的確可以感覺到犯人出現驚恐害怕情緒的矛盾。既然策劃那麼周到細緻的偽證活動,為什麼還要把屍體包裹得嚴嚴實實,推遲被發現的時間呢?如果把屍體包裹得嚴嚴實實是為了推遲被發現的時間,為什麼不鎖門呢?當瀨高夫婦和三尾推門的時候,又是什麼人從裏面把房門鎖上的呢?如果山本是犯人,那麼他的不在現場的證據肯定存在著騙局,這又是什麼呢?未解之謎還很多。搜查工作的確取得很大進展,希望大家繼續努力,爭取儘快破案。」
「還沒有下班嗎?」
警方立即對山本三郎的情況展開調査。山本現年36歲,住在福岡市西區七隈2-28-3X,職業自稱從事著述,但寫的東西根本無人問津,也可以說是無業。妻子和歌子,34歲,5年前結婚,沒有孩子,現在東中洲的酒吧工作。山本靠妻子的收人生活,自己一心埋頭寫作。而妻子似乎相信丈夫的才華,夢想他肯定將來能夠成為著名的流行小說作家,所以心甘情願地供養他,任憑他隨心所欲地創作。
「3月16日晚上https://read.99csw.com,我一直在家裡寫作。」
「你們當然可以調査我說的話是否真實,但是我對受到你們的懷疑感到很不愉快。我只是在月桂樹喝過幾次酒,毫無受到懷疑的理由。」
「夫人光是參加例會嗎?」
「凌晨3點從東京特地打電話來,一定是什麼急事吧?」
「的確是福岡山本家的電話號碼嗎?」
「比如說,有沒有人來訪?」
「犯人逃跑的時侯,房門沒有上鎖。即使他想鎖門,大概在慌亂之中一時找不到鑰匙吧。因此,為了掩蓋,他就把屍體裝進衣箱里。」有人根據那須的發言進行推測。
「到東京?!」
「哪怕只去過一次,我們也都調査。」
「他對您很信任嘛。」
警方認為山本三郎的可疑性很大,決定傳喚訊問。
但是,光憑和歌子的收入根本不夠山本三郎差不多毎年自費出版兩本書所需的費用,看來家庭生活狀況相當窘迫,加上山本三郎每個月都要去東京一兩次進行所謂的「文壇交往」,每次都要帶不少禮品送給「作家朋友」。他說都是當今文壇的一流作家,送的禮品要與自己的身份相符,不能給予寒酸。這些費用都是和歌子省吃儉用給丈夫提供的。正是這個女人冒充松田佳枝到福岡中央郵局取款。自從被冬村銳介推崇(?)為「不同層次的推理小說作家」以後,聽說山本三郎更是目中無人,不知天高地厚地說:「日本的推理小說的土壤十分貧脊,坦率地說,要寫推理小說,就必須以世界作為舞台。我打算向歐美進軍,創作風靡世界的推理小說。」
「我們一起轉了好幾家,一直喝到早展。」
「您把自己的著作《大日本帝國殺人案》送給月桂樹的女老闆了嗎?」河西沒有回答山本的質問,繼續訊問。
「16日夜間,準確地說,是17日凌晨3點左右,您給福岡的山本打過電話嗎?」
還有,打電話的安排也顯得唐突。有必要在凌晨3點給一個身體不適、正在休息的人打電話嗎?如果的確有必要打電話詢問情況,也應該是自己先與丈夫說話,然後把話筒交給田宮啊。
「早晨我送她到飯店。她住在高輪的一家小飯店裡,在那裡一起吃過早飯後,我離開飯店。8點左右吧。然後我洗個桑那浴,再睡一覺,下午1點到公司來。那一天晚上,我和她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很純潔。」
「例會幾點開始的?」
「不,有事到東京去了。」
從山本充滿自信的樣子看,好像他說的並不是破綻百出的偽證。河西和小池懷著不快的預感回到東京,決定向田宮取證。
他在咖啡色襯衫外穿一件米黃色開襟毛衣,下面配一條喇叭狀白褲,腳上穿著涼鞋,如同一個日方中天的著名作家出外散步構思的裝束打扮。右手的食指尖沾著墨水,表明他正在創作。其實這墨水一洗就掉,大概是故意抹在指尖上的吧。
「您是田宮吧?」小池問。
「我們對月桂樹的所有顧客都進行調查,所以請您予以合作。3月16日晚上,您在哪裡?」警方把問題拉回到不在現場的取證上。
「她催您馬上就打電話嗎?」
山本三郎出生於太宰府町,在商業高中上學時參加該校的「文藝部」。他的作文在當地報紙舉辦的初高中生徵文比賽中獲「優秀作品獎」,從此自詡文才橫溢,異想天開,一心要成名成家。高中畢業以後,在福岡市內的銀行工作,一年以後無緣無故地辭職,以後在專業報社、個人商店、飯店、人壽保險公司、電器公司承包工廠等工作,時間都不長,最後只好靠妻子過日子。
正如警察預料的那樣,這一天給田宮留下深刻的印象。
「好像想起來什麼吧?」河西不失時機地盯問。
「沒有。等一等,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對了!最近銀座的一家酒吧的女老闆被人殺死,在家裡發現她的屍體,這家酒吧就叫月桂樹吧。哦,這麼說,你們懷疑山本就是兇手啰……」
山本大概也是認識到田宮作為自己證人的可靠性,才選擇他為自己作證吧。
「電話呢?」
「那也不一定。向有關人員證實當亊人供述的情況,是我們通常使用的方法。」
「今天勞駕您到這裏來,是有一些情況想向您了解。您經常去read.99csw.com銀座的月桂樹酒吧嗎?」河西慢慢地開始問話。

1

「錄音機?絕對不可能。我們還交談好長時間哩。錄音機行嗎?你們好像懷疑山本說謊話,他到底怎麼啦?」
田宮大約30歲,身穿花襯衫,袖子隨隨便便地挽起來。他回頭看著來人,眼睛流露出敏捷的亮光,一副典型的周刊雜誌記者的模樣。
「您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去的月桂樹?」
松田佳枝平時很大方,經常把一些裝飾品、手錶等東西送給周圍的人,警方也必須對此逐一査核。利用這個方法進行逐個排除,最後剩下一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記錄「≠300」。竹兩說「『≠』是郵政編碼的符號吧?」於是向郵局査詢,發現佳枝兩年前在池袋郵局以自己的名義存入一筆定期存款。
3月17日是推斷案發日期的第二天。儲蓄當事人已經死亡,當然不可能取款。而且是在「福岡」。那張附有勘誤表的書籍的作者山本三郎就住在福岡。「≠300」表示在案發的第二天300萬日元的存款被人取走。這個發現使警方大為振奮。
「真的。沒錯。他說精神好一點了,正在工作。」
「你們去問田宮吧。」
山本三郎的不在現場的證據是成立的。3月17日凌晨3點他在福岡,所以不可能在同一時刻到東京池袋殺人。而且她的妻子整整一個晚上都和田宮在一起,也沒有犯罪的時間。
「這就怪了。《大日本帝國殺人案》的勘誤表夾在女老闆的另外一本書里。只有勘誤表,沒有書,這是怎麼回事呢?」
「我們想就山本的事情向您確認一些情況。」
「打電話的時侯,是您撥的號,還是山本夫人撥號接通以後把電話交給您的?」
「3月16日嗎?你們這麼突然問我,我一下子想不起來。有什麼事情嗎?」山本厭煩似地把頭髮撩上去。
周刊雜誌《私人娛樂城》編輯部在神田小川町的一棟舊樓房裡。一進編輯部,只見裏面聚集著十幾個男人。大概是在工作,但又像外來的人隨意乾著自己的事情。桌子上亂七八糟地堆著稿件和女人的裸|照。差不多齊人高的地方拉著一圈鐵絲,上面用曲別針別著紙條。
「比如說,您覺得會不會是錄音機放在話筒前面放出來的聲音?」
「六本木的大眾酒館。她拉我去的酒館,店的名字忘記了。」
「這位田宮從哪裡給您打的電話?」
雖然證據成立,但其中不自然的因素很多。首先,山本每個月都是親自出席雜誌同人的例會,那一次怎麼突然讓妻子代替自己出席呢?
然而,對這位悲喜劇的主人公來說,如果沒有自費出書所需的金錢,無異於失去唯一的人生價值,通往「超天才」開花結果的彼岸的橋樑就坍塌下來。
「山本真的是在自己家裡嗎?」
「也可能是女老闆從別人那裡借到這本書,把勘誤表留在手頭。你們就憑這個懷疑我嗎?」山本勉強站穩腳跟,防線沒有崩潰。雖然大概沒有一個人會對山本的著作那麼熱心,特地從別人那裡借他的書看,但從這個角度不便繼續深追下去。
山本為了籌措自費出書的費用,具有犯罪的因素。而妻子助紂為虐。她為了丈夫「超天才」的出人頭地,難道也頭腦發昏嗎?難道在與深受文學毒害的丈夫共同生活中也被毒素傳染了嗎?
「她有沒有中間離開過一兩個小時?」
回到東京以後,立刻與《私人娛樂城》雜誌社聯繫。對方說田宮是編外特約記者,明天下午3點到雜誌社來。因為這一天時間巳經很晚,河西和小池只是向那須彙報去福岡調査的結果,打算明天再去雜誌社。
雖然特地到福岡來,也只是聽山本提出自己不在現場的證據。這個證據能否成立,關鍵在於田宮這個人。如果田宮和山本狼狽為奸,就完全可以作偽證。但是,如果田宮的證言可以相信,就說明案發當夜山本在福岡的家裡,他的妻子也不是兇手。
田宮不愧是干記者這一行的,腦子的反應非常敏捷。
「以前去東京的時候,常去那裡。」山本避開警察的目光。
「筆記本上記著3AM田宮。剛才完全忘記了,這是當夜凌晨3點接到田宮打來的電話。九-九-藏-書
兩個警察的表情嚴肅起來,因為這起殺人案的手段女人也可以實行。
居然還有人喜歡山本的作品,這令兩個警察半信半疑。
「代表我參加同人雜誌的每月例會。平時都是我去,但是那一天身體不太舒服,而且工作也積攢不少,所以讓她代替我去。」
「那好,到這裏來吧。」
「我們這些寫東西的人,根本沒有時間概念。最適合寫作的時間就是各自的工作時間。所以我們的生活時間和一般人是顛倒的。與朋友談話聊天也大體在深夜。」
「我……我怎麼知道?一定是從那裡混進去的吧。」山本神態驚慌失措。
「我專心致志寫作的時候,不見任何人。」
田宮一邊把袖子放下來一邊把河西和小池帶到編輯部角落用屏風隔開的會客處。然後雙方經過初次見面的寒暄,警察向他確認山本三郎所說的情況。
「不過,我還有一點不理解。」那須瞪著圓圓的眼珠說。
「既然調査到不在現場的證據這個程度,說明對他的懷疑很深吧。」田官完全暴露出他的職業性格,咬住不放。
「就是說,他並不是有什麼事情才打電話來。」
「我們的調査與月桂樹女老闆被殺案有關,請您一定回憶出來。」
「山本夫人是不是經常代表她的丈夫參加例會呢?」
「認識。是同人雜誌的朋友啊。他怎麼啦?」
「會不會是殺人以後感覺恐懼害怕呢?不論是多麼殘醅的冷血殺手,在殺人以後都有恐懼的感覺,或者犯人以為房門的鎖是自動鎖。」
但是,山本的作品一直沒有獲得社會的認可,於是認為世人都是有眼無珠,不識貨。自己是遠遠超出現代社會的「超天才」。為了讓現代社會理解自己,難道只能把自己的超天才切成碎片嗎?不,這是對天才的無法容忍的褻瀆。才華絕不僅僅屬於個人,而是超越時空的社會資產。所以,必須珍惜自己的才華,直至真正認識自己才華的那個時代的來臨。這些話他只對極少數朋友談過。而那位朋友也因為無法贊同山本狂妄自大、不自量力的痴心妄想,最終與他分手。
但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正是由於山本在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據成立,使得警方更加深了對山本夫婦的懷疑。
於是,山本的妻子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基本上予以成立。
「我們現在正在調査。您有什麼線索沒有?」
「我們是警察。想向您了解一些問題。」
山本的自費出版都是精裝本,印數300冊,大約需要200萬日元。他把自己的「大作」分送給所有的著名作家、大出版社、報社、雜誌社、電影公司、電視台、廣播電台、雜誌同人等,希望其中也許有人會留意他的作品,或者會被電影公司、電視台的製片人看中,拍成電影或者電視劇,那就名揚天下了。
「的確是3月16日,沒記錯吧?」
一般地說,只有在確定犯罪時間后才提供不在作案現場的證據,但是由於這起案件推斷的作案時間存在一定的時間幅度,嫌疑人的不在現場的證據反過來有助於確定犯罪時間。
警方通過福岡中央郵局扣留了取款憑證。根據該郵局業務員的回憶,說當時「本人提交國民健康保險證,經確認無誤,於是支付本息共3330864日元」。至於相貌特徵,只有中年女性這個印象。這大概事先考慮到以後警方的偵査,故意選擇顧客很多的中央郵局取款的緣故。
「我們只是為破案作參考而向有關人員詢問,請您不要在意。」
冬村銳介是當年山本三郎參加徵文比賽時的評委,對他的作文給予鼓勵性的評價。於是,山本削尖腦袋鑽進冬村銳介的門下,靠著《小說界隈》出於情面一年發表一篇他的作品以及每年一兩本的自費出版勉強維持自己的人生價值。
河西和小池都是第一次與山本三郎見面,卻覺得有點印象。仔細一想,他的衣著打扮、一舉一動與冬村銳介一模一樣。原來是他完全模仿冬村的姿勢動作。大概通過這種模仿稍微平衡自己成不了第一線作家的扭曲心態吧。
「3月16日晚上嗎?記得的確是山本的夫人到東京來。」田宮說。
「您沒有和山本夫婦一起去過嗎?」
「你們去問《私人娛樂城》這個男性周刊雜誌好了。」山本似乎已經從起初的驚惶https://read.99csw.com失措中恢復到從容不迫的態度。
讓田宮一直陪伴自己的老婆,還給山本打來電話,這無疑給受懷疑的兩個人證明當時他們都不在案發現場。如果這是事先故意的安排,恐怕就能達到「一箭雙鵰」的效果。為此,特地選擇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同人雜誌例會這一天作案。
「在家裡寫作,有證據嗎?」
「沒有。」
「月桂樹?不知道。那又怎麼啦?」
「嗯,打過。她挂念在家裡的丈夫,讓我打電話。」
「對我們來說,這就是事情。」山本的表情又略微一動。
「只是請您作為旁證人,證實他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小池無奈地點點頭。
「沒去。」
「田宮是哪一位?」
河西緊接著問道:「請您把田宮的住址和電話號碼告訴我。」
「沒錯。你看,這裏還記著電話號碼哩。這是山本夫人特地為我寫的。」
「您知道月桂樹的女老闆被人殺害的事情嗎?」河西和小池同時疑視著山本。

2

「在哪裡打的電話?」
「妻子作證也可以嗎?」
「聽說報上報道過,我沒有在意。最近一位剛從東京回來的朋友告訴我,我才知道。」
「山本的電話號碼記在聯繫地址那一頁,但是夫人催我馬上打。我還嘲笑她說,要是這麼挂念,帶著他一起來不是更好嗎。」
至此,山本妻子是這起案件的共犯的嫌疑越發顯著。她也略懂文學,也許正是因為對丈夫未能實現的美夢投入感情,才充當罪惡的幫凶。
山本從口袋裡拿出筆記本,封面上印刷著「文學手冊」4個燙金文字。
於是,河西和小池來到福岡,在西福岡警察署的協助下,傳喚山本到警察署接受訊問。山本三郎突然接到警察的傳票,十分驚愕。雖然極力虛張聲勢,掩飾內心的緊張膽怯,但是神色驚慌,坐立不安。
山本的妻子故意把電話號碼寫在田宮的筆記本上,讓他撥號。其目的就是為了讓田宮證明在那個時間里山本的確在福岡。
山本三郎總是口頭禪一樣地自吹自擂說:「這些鄉巴佬哪能知道我的雄心壯志。我不能一輩子憋屈在這鄉下。瞧著吧,我很快就會發表轟動天下的作品,一鳴驚人,一夜之間成為名聞世界的一流作家。」堅信自己乃礦世奇才,對勤勤懇懇工作的同事以及周圍的人們嗤之以鼻,輕蔑地諷剌他們是一群「腦力貧民」。為此,他自己給自己製造艱辛的生活環境,並不得不從這種狀況中擺脫出來。
「在家裡寫作,這怎麼證明呢?創作是孤獨的行為。我寫作的時候,連妻子都不靠近。」
「她說,雖然是丈夫同意自己出來,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和我在一起,他就放心了。」
「既然挂念家裡的丈夫,為什麼自己不打電話?您不覺得奇怪嗎?」
田宮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探尋對方有什麼事。
「我雖然是月桂樹的客人,但並不是常客。每次去東京,因為轉的地方多,不一定必去那裡。」
「因為她好久沒去東京,所以自由遊玩一番。聽說開完同人雜誌例會的酒會之後,又到銀座、六本木一帶去喝酒。我想田宮肯定一直陪著她。田宮打電話來,也是表示對她的關照。」
「後來就一直沒去嗎?」
「住在東京的《小說界隈》的同人。他是一家雜誌的特約記者,很喜歡我的作品。我每次去東京,都要見他。」
小池隨意瞧一眼桌子上的照片,發現是一張現在十分走紅的女藝員的裸|照,還沒有經過修描,不禁大吃一驚。
由於屍體發現的時間很晚,經過解剖推斷死後的時間就產生一定的幅度誤差,而且藤代瑛子也恰好在同一時間失蹤,所以雖然基本推斷作案日期,但還不能作出決定性的結論。只是認為兩個人在同一天失蹤,就推斷犯罪分子是在這一天作的案。這個推斷由「鬧鐘」和「定期存款」獲得旁證。
「田宮來電話有什麼事嗎?」
「我經常在電話里和田宮閑聊。寫東西的人都是一個人關閉在書房裡,也渴望和人交談。記得那一天和他聊文壇的最近動向以及新書等話題。」
「您知道銀座八丁目那一家月桂樹酒吧嗎?」小池沒有迎合田宮的好奇心,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詢問。
「在新橋的『胡蝶』飯店read•99csw.com召開的,6點結束,然後到附近的咖啡店,喝到8點左右。後來我帶著山本夫人又去銀座和六本木喝酒。她說好久沒來東京了,要喝個盡興。」
只要一書成名,就會產生連鎖反應,所有的作品都會身價百倍。山本三郎堅信這一點,沒日沒夜創作最終的命運是連包裝紙都不打開就被扔進廢紙簍或者造紙廠的作品。現在把那些作家貶得一錢不值,至少可以發泄心中的怨氣。
「山本和月桂樹的女老闆有牽連嗎?」
這麼說,犯人中還有女性共犯,或者也許這個女性就是主犯。
「您說是從哪裡混進去的?」河西緊追不捨。
將出席同人例會視為人生無比幸福的山本讓妻子代替自己,這是不正常的。
「3月16日晚上到第二天早晨,特別是凌晨3點左右,您在哪裡?」問題逼近核心部分。
「警察找我有什麼事?」田宮露出狐疑的表情。
「很遺憾,那時妻子不在家裡。」
而且,這種例會對於山本來說,是絕對不會忘記的,可是當警察詢問的時候,他看了筆記本以後才想起來。他是想讓證人深刻地留在印象里,而自己故意淡忘。既然把參加雜誌同人例會視為自己重要的人生價值,卻讓妻子代替自己參加,從而達到自己和妻子不在案發現場作證的「一箭雙鵰」的目的,而這麼重要的日子不査筆記本就想不起來的演技就是為了掩飾沒有出席例會的不自然性。這一切正是山本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問桌子旁的一個男人「田宮在哪裡?」這個人回頭對著裏面叫一聲:「阿宮,有人找。」
「那是結婚以後的第一次。山本似乎以參加例會作為自己人生價值的體現,他不來參加,我們也覺得奇怪,心想大概生大病了。可是從電話里聽,好像並沒有生病的樣子,所以也就放心了。」
「她是東京人,而且原先也是《小說界隈》的同人。就是通過同人雜誌和山本認識結婚的。」
但是,受害者住所沒有這張存款單。於是向郵政監察局查詢這筆存款是否已被取走。回答說「300萬日元的定期儲蓄已於3月17日在福岡中央郵局全額取走」。
河西的發言進一步發展了小池的主張:「從福岡郵局提取定期存款的時間是3月17日。不可能在本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把存款單和印章取走。從這個情況也可以判斷犯罪時間在3月17日下半夜。即使這個時間山本在福岡,不可能跑到東京作案。而且根據調查,知道他的妻子與田宮分手以後很快就離開飯店,到羽田機場乘坐上午的飛機回福岡,也不可能去池袋作案。但是,根據他們提出的證據的不正常狀況,儘管無法確定,但還是可以把犯罪時間限定在3月17日下半夜。」
「是的。好不容易喝酒喝到忘記她是有夫之婦的偷快心情,真叫人掃興。」
在警方暗中調査山本三郎情況的時候,發現這個人極其虛榮的性格缺陷。這是庸才向需要具備才華的領域挑戰的喜劇,也是精神深處飽受文學毒素腐蝕的人間悲劇。
「沒有。」
「你們一直在一起嗎?」
田宮注視著與這個場所的氣氛不協調的兩個人,保持著一種警惕,目光打量著對方。
「要是這樣的話,我查一下筆記本。」
「真是這樣的嗎?」
當然,警方也考慮到田宮作偽證的可能性,暗地裡對田宮進行調査,發現他與山本只是一般的雜誌同人關係,並沒有和山本密謀策劃作偽證的事實。
那須總結髮言后,會議結束。
小池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見解:「根據滾珠貞吉和公寓住戶看見受害者最後活著的時間,以及摔壞的鬧鐘、定期存款支付的日期等條件推測作案時間為3月17日凌晨3點左右。現在,根據山本的不在現場的證據的成立,可以確定作案就是在這個時間帶。」
對小池的主張,有人提出不同意見:「因為沒有確定犯罪時間為3月17日凌晨3點,所以不能證明山本不在現場的證據巳經成立。根據對屍體的解剖結果,死亡大約在4-6個月之前。就是說,在這一段時間里,任何一天都有作案的可能。」
「這麼說,你們懷疑我嗎?」山本的臉扭曲一下。
「電話?」山本的表情略微一動。
「是我撥的號。」
「當然是從東京。」
「也許山本以為警方發現得會更早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