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誰是兇手
她把視線轉向刑警,沒有一點畏懼之色。生來性格就是這樣剛強吧,這眼神表明她一點刑法知識也沒有。
「那種事,你作為妻子的心裏一點數也沒有嗎?」
「這些事當真?」
「報紙上要公布嗎?我是殺人嫌疑犯的妻子,我討厭!」
到此,家田干朗的嫌疑一個勁兒地凝成一體了。
「什麼搜查?」
「除了信任外,別無他法。」
「去過。」
「哎呀,你說些什麼呀!」一邊說,家田一邊搔著自己的頭皮。
目前,攤開搜查網中所有的人,家田更加值得懷疑了。於是在他身邊秘密地進行搜查。查明,他擔任睦美會事務局長是從本年九月初開始的。這以前他在鹿谷建築營業第一部任第一科科長。每月一、二次的比例到被害者家裡去。
「你說的沒有錯吧?」
「沒有。他臉色煞白,一回來就倒在床上,我還認為他身體狀況不好。他不是在女人那兒野完了才回來的嘛!」
家田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了。
家田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和隅野在這裏聚首,一股難以名狀的意外表情,浮現在驗上。
草場開始佯裝不知,突然殺進中心。因為他和家田相對而坐,聯想到了那個「工資生活體型的男子。」
她把牙齒咬得格格響。箭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為什麼當時不立即報案?」
「我是相信你的。因此首先要請你講一下,你和吉野染子的關係。你還沒有講出真情呢。」
家裡收拾得相當整潔,抹不到一點灰塵,好象是因為整潔而限制了生活,一股冷漠空氣在內里支配著這個家。
「半夜裡接到女人的電話,滿不在乎地去訪問,難道說沒有一點關係嗎?」
「唉呀,記不清了,我想沒有吧。什麼時間、什麼地方、誰能證明,如果光想到這些,就不能生活了。」
為別的案件被傳訊進去,這是因為根據他和同案嫌疑犯者被審訊時所得到的資料,去尋找與本案有關的線索。再次被傳訊進去是正常情況,四十六天囹圄生活,就是再頑強的人也會求饒的。
「問這怎麼了啊?」
「當然,當然。只是作為參考問一下,所以請你不要見怪。」
「丈夫在……女人那裡嗎?」
家田老實地低下了頭。他一接觸到草場那張虛情假意的長臉,就失去了防衛的心理平衡。
「如果有那種關係,晚上悄悄去訪問她才可理解。可是,如果沒有那種關係,那是為什麼去她家的呢?晚上到交往很深的女人住處訪問,是有相應的另外的原因的,我想知道這些。」
「不不,不是說不正當,是說當晚在她那兒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來問問。」
「簡單的問題,請你回答去了還是沒去。」
妙子誤解了刑警的查問。她心中燃燒看嫉妒的火焰,卻沒有注意到把丈夫逼下了危險的深淵。
「
https://read.99csw.com還有件事想問一下,睦美會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那麼丈夫說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為什麼被懷疑為殺人犯呢?你是不會殺人的,我確信這一點。為什麼變成了這個樣子?能不能將這一切告訴我?」
「實際上被認為在某一個女人那裡……」茂本瞅准她的嫉妒心射了一箭。
「多少次?」
隅野把作為財政界的媒介而受到特別重視的睦美會的事情放在一邊,在以好友的心腸勸說家田。當然在這裏,值得紀念的首先被提出的,已充分地顯現了兩人久別重聚的性質。
茂木和草場把視線集中到了家田妻子的臉上。
「但是你逃走了,又說了假話,就更沒人相信了。」
「其實,也沒什麼可惜的。」
為了進一步確認,叫附近超級市場的營業員也看了。照片上的人以買狗食為主,常常到店裡買各種食品。
家田在接受了刑警和檢察官例行公事般的審查之後,被拘留了十天。
「顧問?什麼顧問?那時睦美會還沒有設立吧?」
「幾點回去的!」
「你也認為是我殺的嗎?我沒有殺她,不是我說謊,請你相信我!」
隅野決定見見家田。家田受了警察連續四十八小時的審訊后,被送到東京地方檢察院,在這裏他又接受了二十四小時的審查。如果未見拘留要求或提起公訴,方可獲釋。但是,因為他是作為殺人嫌疑犯逮捕的,一般來說先要拘留十天時間。這十天內,如未提起公訴,出於不得已的原因,還須再延長拘留時間十天。儘管如此,沒有結論時,若碰上了另外的案件,他又要被傳訊進去了,拘留二十五天以便審查。
「這是因為你說了假話,你的嫌疑成分相當重,說真話會對你有利。」
「說什麼?」
這次茂木擔任問話。這樣對待對手,單刀直入的問法有效果。家田的妻子臉上布滿了疑問和不安。
「丈夫那樣說,就是的吧。」
隅野剛士剛剛命令檢察事務官大里搜查有關家田周圍的政界和財界的腐朽行為,就得到了家田干朗被捕的消息,這使他大吃一驚。
「為什麼想去拜訪她呢?」
「你以為檢察和警察會相信這種話嗎?」
「能夠證明嗎!」
「這……這是……因為請她擔任鹿谷建築方面的接待顧問。」他勉強避開了草場的追問。
「一個年輕獨身女子被殺了,首先從她的情痴怨恨中著手調查,這也是起碼的常識。」
「那麼,就失禮了。十月十二日就是星期三,你丈夫是幾點回來的!」
「謝謝你今天特意來一趟。」
但是,還不能馬上確定被害者和家田的關係。調到睦美會以前,家田得到過公司常務兼營業第一部長新美典正的知遇,交上了好運。但他離開公司,似乎是在公司幫派九*九*藏*書的爭鬥中失敗所致。
草場無所拘泥地中止了提問。沒有必要再追問下去了。
「如果真是這樣,就不用再問了。不過,突然想起來,還有一件事……」
「你說的太好啦!我正要問你這是為什麼呢。」
「實在對不起。」
「除了家屬外,還有第三者嗎?例如,來訪者,打來的電話等。」
草場頤指氣使地發話,家田就把當晚的經過全部說了一遍。
「我想即使告訴了你,也徒然叫你擔驚受怕,而且沒想到警察這麼快就找了你。」
從表情上可以觀察到,丈夫似乎還未給她詳細講過。
搜查朝真和商事、鹿谷的追求者、鹿谷建公司的方向進展。所謂的睦美會同鹿谷的關係、同鹿谷關係企業的親睦關係暴露出來了。親睦只是名義,實際上一點親睦的事也沒有做。
「是的。」
被連連追問的家田,好象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為的拙笨。
「啊呀……可是,為什麼要問這些呢!」她第一次開始反問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之,我去時,她已經被殺了,不是我殺的,無論怎麼解釋,他們就是不相信我。」家田哭喪著臉,求救似地訴說著。
當時,接待搜查員的正是家田干朗,他是該會的事務局長。對於刑警的突然來訪,他感到驚慌失措,一邊接待,一邊說是作為「問候金」轉給她的。
困難的辯解,但前後還算一致。
「你這樣想嗎?」草場自鳴得意地點著頭。
家田告訴了妻子十二日晚上的真實情況。
正如所預料的那樣,她的形態開始動搖了。這支箭起到了超乎預料的效果。
「五十萬是一筆不小的數額,有那樣接待的嗎?」草場進一步追問。
「希望?在你看來,豈不也成了拜見她的好借口么?只是太可惜了!」草場變成了嘲諷的口吻。
家田的表情開始僵硬起來,嘴唇抽搐著。
草場讓家田坐下,胖乎乎的茂木親自給他倒了茶,草場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茶后,微笑地說:「家田,可不許說假話啊。」長臉刑警的長臉拉得更長了。
他的家在練馬區東大泉鎮,是一間階梯式的房子,周圍牽著叢生的鐵藤兒,似乎是在說明好不容易東拼西湊得到了這麼一套小巧整齊的新住宅。
家田應傳呼去了警察局,接待他的是頭天到他家裡查訪他的那兩個刑警,雖然開始他們只是隨便問了問,姑且作為審訊的形式,但搜查本部的氣氛森嚴可怖,家田還是嚇得渾身冒冷汗。警方似乎知道他的底細,輕易不敢對他懷疑。
「你說『問候金』,問候什麼呢!」來訪的草場刑警問道。同行的所轄署茂木刑警也盯著家田的反應。
「只能告訴在女招待那兒。」
「那麼,你最後還是認為我殺了她啰。」
「你和被害者的關係……」
「是的。」https://read.99csw.com
「她說要商量的事是什麼?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
「作為搜查參考問一下。」
可是隅野知道的家田是十年前的家田。十年的光陰是有充裕的時間改變一個人的。就象隅野變了一樣,家田也一定變了。除了人外,環繞著人的環境和條件也在起變化。
「說起關係,僅僅是作為顧問往來而已。」
「這……這是,就是說,我們是共同親睦組織,所以商談收集會員的接待等等,而染子是接待的老手。」
這個家田被懷疑為殺人嫌疑犯。隅野還沒有弄清家田是否為自己學生時代的好友。如果是,他認為家田不可能做出那種奪人性命之事。
她的形象完全變了。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把丈夫逼到了何等絕境。
「可是,你丈夫那個時間沒有回家啊。」
「晚上十點的話,就回家了。」
「你至今犯了雙重錯誤:第一,從現場逃走不報案;第二,謊說沒到現場。因為你幾次撒了謊,即使這次說的是真話,也沒有人敢相信了。這不是情理中的事嗎?要讓我們相信你唯一辦法就是拿出證據來。」
「敲敲的話,說不定能敲出點灰塵來。」
「那天晚上在女人那裡,百分之百是干不正當事情,竟然還瞞著我……」
草場把長臉綳得更緊了。
「女招待!丈夫和女招待有不正當的關係嗎!」她的聲音也激動起來了。
「到了這種時候,也只有老老實實地對警察講了。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怕被懷疑,我不想受牽連,我想即使說老實話也沒人會相信的。」
在這裏,畢業后十年沒見面的同密好友,在檢察聯合廳的一間小房子里,奇異地相會了。
抽搐的嘴唇漏出的話,好象痙攣地顫抖著。
家田的妻子正好在家。她是三十左右、高傲自大的女人,對突然來訪的刑警一點也不感到驚慌。
「十月十二日的話,記得清楚,是小女兒幼兒園父母聯誼會的日子,丈夫說很忙,不能出席,我就去了。那天丈夫是晚上十二點前才回來的,因為累了,沒有洗澡就鑽到了床上。他哪兒在家呀!他一定在女人那兒用盡了精力,准沒錯兒!」
遞過咖啡后,她就正面問道:「你們有要緊的事,請說吧。」
「這個屬於搜查的秘密,還不到公開的時候。因為它和你丈夫當晚所在的那個地方有很大的關係。」
「千真萬確。」
二
「接待顧問嘛,有各種形式是吧。可是,當了睦美會的顧問之後,還拿銀行的顧問金,這是怎麼回事呢?」
「打算早一點去的,有事耽擱了。」
「這個不難理解,完全是她本人希望的。」
家田停頓了一下,回答說沒有。
從睦美會返回的途中,草場問茂木對家田的印象。
九*九*藏*書「你丈夫說那天下午八點左右回家的。」
「有點發黑啊,我們去時,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好象幹了虧心事似的。」
「那天晚上都到了些什麼地方呢!」
「對案子來說,這是一個很不好聽的事情。你堅持說你丈夫在家裡,可是據我們估計,十月十二日晚上十點左右他倒是很可能在某個女性住處。因此你是最好的證人,所以來證實一下。」
「即使說了真話也不會相信的。」
「我認為設立睦美會的背後隱藏著殺人動機。」
「難道你也不相信嗎?」
「是嗎,如果是我,就以為太可惜了。總之,你說十二日晚上到吉野家去時,她已經被殺了?」
「是這件事的話,與問候根本沒有關係啊,不過我沒有去。」
「和往常一樣,我想是下午八點左右吧。」
僅僅是一個相撲,就烤出了紫黑色的嫉妒火焰。只需這些就足夠了,運用策略射出的箭完全生效了。
「那麼,你說我那天晚上沒在家裡嗎?」
「你,你的目的是這些?你是拿了朋友作幌子來探聽情報的啊!」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她還是想著她自己。家田對妙子這種自私自利的心理早就有所感覺。危險之際,妙子不是那種有禍同當的人,她僅僅是作為借其肚子生生孩子的那種女人罷了。
「家屬記著吧。」
「別這麼激動呀。難道打聽睦美會的目的有什麼不對嗎?」
家田被警察傳訊時,方才意識到要發生的終於發生了。當兩個刑警走到他家裡時,他已作好了思想準備。他後悔當初不該說謊,要是老老實實地把真相說了就好了,偏偏在無意識中,說自己不在現場。動物的自衛本能妨礙了他理性的動作。
「那個女人是誰?住在哪裡?」她豎眉瞪眼,妒火燎原。
名叫草場的長臉刑警和前幾天一樣,圓滑地安慰著家田。
「何以證明呢?」
「一月一次,是送顧問金去的。」
「啊,請坐。」
「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這……這是,因為她說有事叫我去一趟。」
草場一副油腔滑調的腔調。
「說了,為什麼說謊呢?十二日晚上,到哪個女人那兒去,幹什麼勾當?」
草場同意了。從鹿谷建築人事科那兒問清了家田的住所。
「就是說,你到被害者家裡時,她已經被殺了嗎?」
「沒有什麼不對的,只是你別這麼轉彎抹角地質問。睦美會的目的是親睦友好,除此沒有別的了。」
「這是很好的辦法。就直接到家田的家。」
「多少有點關係。有關係就都要問。」
「我很想相信,但是,還不能相信啊!」
「她打電話說有事商量,這是真的呀。然而話中有意也是事實。我想這不過是女人在向男人逗情罷了。所以她說方便就請來。我也巴不得她說這樣的話,於是等到天黑就去了。」
搜查員趕到睦美會,詢read.99csw•com問匯入的理由。睦美會的辦公室設在曲鎮第三街的聯合大樓裏面,一樓到三樓都由東都勸業銀行佔用。
隅野赤|裸裸地說出了來意。他說這話時,神態自然、開朗。
但是,萬萬沒想到,刑警會直接找他妻子對證那件事。刑警出動的那天,一回到家,被妻子一追問,家田就愕然了。
隅野從當班刑警和搜查本部那裡聽說過關於家田招供的情況,判斷他還沒有講出真實的材料。
「請你放心,還沒有肯定他一定去了女人家,為此請你確定一下。」
妙子知道了丈夫並沒有對不住她的地方,又開始埋怨起丈夫來。
鹿谷建築和岸本原總理以及竹村雅臣關係頗為微妙,搜查本部經過慎重調查后,首先提出了隨時傳訊家田到警察署的要求。
「跟她之間有男女關係難道就那麼重要嗎?」
「是真的,請相信我。」
主婦看了照片,確認是十二日晚上在大門和她擦身過去的男人,拿501號住室垃圾袋的人。
又悄悄搞到了一張家田的照片,叫公寓的住戶、那位主婦確認。
下午八點左右,是死亡推定時間的最上限。如果七時在行兇後再回到東大泉他的住處,八點左右是不夠的。
家田在草場連珠炮似的追問下,手足失措。
剛開始妻子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等待聽了全部經過後,她才省悟到自己犯了一個重大錯誤。
「為什麼要說假話呢?」
但是家田知道,在這圓滑的背後,隱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東西。
一
「不知道是什麼事,不能給講一下嗎?」她鼓起腮幫子,抬起下顎。
「這,這是什麼意思!」剛回復過來的家田,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三
「噢,是那樣的嗎?可是,家田,你十月十日晚上十點左右沒去麻布吉野染子的住宅嗎?」
「你到底打算怎麼辦呢?」
「怎麼樣,到家田妻子那裡去對證一下。如果家田和染子搞到了一塊,也許妻子感覺到了吧。我想,用染子的事情去打開他們夫婦的缺口,說不定會竭力使我們的提問得到證明的。假如夫婦的口徑還沒有統一,也許意外地能說出一些老實話。」
隅野向檢察官講明了原因,得以與家田會面。
睦美會的暴露,是發現行兇的五天前,從東都勸業銀行給被害者匯入了五十萬日元的現金通知單。
「是晚上十點嗎?」
「真的沒有關係。」
「吉野死前,去過她家嗎!」
「這就是說,現場在還是不在的事情嗎?」
家田調正了調子,重新作了回答。
「不,那不是一個月的數額。不定期的轉入,包含著不定期的禮義費的意思。儘管那樣,還是比她在銀座的女招待便宜。」家田回答得十分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