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脆弱的友情
「難道是竹村大臣?」
「警察好象解除了對大臣的懷疑。」
「我認為照原樣對待他還可以。」
「他們懷疑交給岸本先生的錢是我私吞了呀!」
「專門處理行賄受賄,為什麼要審訊你呢?」
家田頂回了包圍著他的疑惑視線說道。
「喂,到底出了什麼事呀?」
「知道。因為知道才要你好好地對待我。」
「他沒負責我的案子,他是到地方檢察院來碰到我的,他想竭力幫助我。」家田充滿諷刺意味地說,「隅野該不會嗅出什麼來吧?」
「聽說不是受到了檢察的審訊嗎?這種時候,成為證據的東西越發不能留下了。」
「你真的把錢帶去了嗎?」賢良毫不隱諱地表示出疑惑。
家田馬上去見北杉。
「聽說是特別搜查部知能犯部門的檢察官,專門處理行賄受賄事情的。」
「我按照您的指示,把錢送去了。」
「因為不一樣,所以才來請求你。除了依據你的友情外,別的法子一點也沒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不明白你被特搜部盯上了會發生什麼嗎?」
「染子?完全沒有的事!」
「你有這種東西,如果讓人知道了,也許會被殺頭的。」
聚丙烯晴比重大,保溫性強,又很柔軟,所以常常被用來作毛衣、內衣等衣料,但是,根據家田妻子的證詞,家田沒有穿過毛衣,也沒有同類纖維繫統的毛衣或內衣。雖然是家屬的證詞,她卻曾親自戳穿了丈夫不在現場的諾言。所以對她說的家田沒有這種衣料的話是可信的。
「我懂。」
賢良故意吃了一驚,說:「你打算怎麼證明呢?是說留有收據嗎?」
「這件事我查過了,沒有問題,警察也只是調查殺人嫌疑,並不是盯上了睦美會。」鹿谷賢良作了回答。
「他是睦美會的事務局長,于本公司沒有一點關係。我沒有想到代理公司的效用,會以這種形式出現。」
read•99csw•com「為什麼?!」北杉愕然得驚慌失色。
「不是拋棄與否的問題吧。」
決定四大戶主和一個中型戶主各自承包這些工程,其中不包括鹿谷建築公司。
現在,他們才體味到在父母慈愛下,在與世隔絕的校園裡,相互發誓的友情,是非常脆弱的。
「受到過隅野的審訊。」
「恫嚇嗎!」
家田被莫須有的懷疑激怒了,他憤憤然。
「警察也考慮到了這一點。」
一
「過去,也曾發生過這種事呀。」
「殺頭?被誰!」家田大吃一驚。
「這有各種各樣的因素。因為岸本先生是政界的大頭目,在他的手下,形成了利益與權力的複雜網。即便這樣,岸本先生也不可能拿出收據的。」
「所謂清白,恐伯不只是錢的問題啰。」賢良的話里藏著惡意。
開出受賄收據等等,等於往自己脖子上套絞索。賢良似乎格外關心。家田卻在證明他們受賄的辦法。
「當然不可能有收據,也無法弄清楚是否真的交給了對方,你說我搗鬼了嗎?」
家田恢復了自由,但是這僅僅是不起訴的自由。他巳被非難和好奇的眼光監禁起來了。
社長鹿谷泰一毫不隱諱地表現出不安的神色。
「隅野!是隅野剛士嗎?」
二、岩手縣田老,
「令人喪氣!大公司中唯獨我們落榜,而中型公司卻升格中標,即使懷疑也是不得已啊!」在賢良看來,好象已斷定家田私吞了賄金似的。
「我絕對沒有私吞。」
「我想雖然不能全部,但重金的那部分獻給岸本先生的能證明。」
「哪兒的話,你不是可以恫嚇得了的人。對不起,只是使我明白了過去的友情,在現實生活中無一點用處。雖然這種事理早就透示出來了,但是,我還是抱著不放。九九藏書對不起了,叫你為難了!」
「可是給他處分也不是上策,他知道的內情太多,如果埋怨公司給他處分,一旦叛逆了的話,就難收拾了。」賢良顯得很慎重。
「當然不知道了。」
當家田一說出該辦的事情,北杉立刻就翻了臉,「家田,你是要真格兒的幹嗎?」
二
家田站了起來。
三
綜合以上種種揣測,檢察院決定對家田不予以起訴。
染子的屍體上沒有性|交的痕迹,雖然多少朗使家田擺脫尷尬,但也被認為是犯人為了不留痕迹,所做出的本能性的防衛。
「即使是你的記錄也可以,他們懷疑錢是我私吞了。」
「如果沒私吞,有證明嗎?」
「如果萬一沒有證明,我還有記錄會起作用的。你若不救我,除了自己保護自己外,別的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那麼,收下了我們的賄金,又使我們落了榜,這難道不值得懷疑嗎?」
家田解放后不久,內部公布了退休金養老基地招標情況。從當初在全國推選的十一個候補地方之中,削去了六個,只剩下了五個地方,即:
「怎麼辦才穩妥呢?」
同時也可以認為,女的威脅男的,如不跟她結婚就要公開一切,為了維護家庭和公司的聲譽,男的就把她殺了。這種可能性能夠為人接受。不過在公寓大門口有人看見了他的情況下,他還是鋌而走險地把她殺了,這就不可理解了。在發案之前,公寓里的人見到過家田。如果是屬於自我防衛性質的犯罪,他當然會中止或延期作案。
四、兵庫縣三木市;
「什麼?!」
可以認為,女人曾威脅那男人要將他們的關係告訴支助者;不過也有可能,被害者也想同支助者以外的男人繼續保持密切的接觸。
「並https://read.99csw•com沒有這麼說,但是重金化烏有這是事實。」
「在這種事情上,還是不要奢談友情。你不要太難為我。」
「殺人嫌疑犯,被警察局提審過的人,就那樣置之不理,這關係到公司的信用。」
「現在以不驚動他為好。總之,相機而行吧。」
「你說什麼?何必在這兒裝糊塗!那筆錢從一開始就是作為不存在的錢處理的。不存在的錢,能出收據嗎?」
「如果讓報社嗅出來,那就麻煩了。」
幸虧大筆賄金交給了已成為岸本私人秘書的北杉,既然岸本那兒不合適,那麼從北杉那兒索取一張收據,說錢私吞的人們也可以閉口了。
「早已查明了,聽說宮地忠男那兒刑警也去過。」
「警察也在慎重地行動,雖然關於染子和大臣的關係什麼也沒說,但一定也知道吧。」
「作為睦美會的局長,既然委託了如此一筆巨款,我自己也會考慮到以各種各樣的手段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的。」
「不過,家田如果不是兇手,染子究竟是誰殺的呢?」泰一轉換了話題。
但是,甚至被公認為私吞了賄金,家田就無地自容了。家田打算無論如何也要證明錢的去向,如果證明自己一分錢也沒拿的話,眾人的看法或許會改變的吧。
「是的,他在東京地方檢察院特別搜查部。」
北杉更加不安了。
經賢良這麼一說,家田一句話也沒有了。即使接受賄賂,因為這次事件,顯然大大地損傷了對方的感情,並且陷入了危險的結局。因為家田之故,本公司的承包股份無端地被剝奪了。
家田幸災樂禍地注視著北杉的反應。
「如果特搜部也出動的話,就越發不能留下字跡了。」
「今後把家田打算怎麼辦?」泰一好象還是放不下心似的。
「事實證明我是無罪的,所以才釋放我。」
「沒有這麼簡單吧。他們不會再到被警察注意的人那兒接受獻金吧?九*九*藏*書」鹿谷智彥面帶愁容。
五、商知縣橫浪。
「這次吃了本少苦頭吧。」北杉慰問家田道。
一、北海道大沼,
但是能得到受賄證據嗎?況且,如果沒有私吞的話,岸本也會吞下賄金逃之夭夭的。這樣的證明,岸本是根本不會出的。
「這種東西要是泄漏出去,就會捅大漏子的!」
「無論怎樣,你的請求也是行不通的。本人也想為過去的朋友出點力,可是,各自有各自的立場。請你明白,我現在和民間故事愛好會那時不一樣了。」
喊家田詢問為什麼賄賂沒有奏效,可是家田也答不上來。
未能對家田起訴的決定性原因,還由於「齊娃娃」咬下來的那一絲纖維斷片。根據鑒定,它是聚丙烯晴羊毛混紡的衣料。在家田家中沒有發現這種衣料,雖然考慮到是否經過了處理,但是,纖維片上的血型與被害者和家田的都不一樣。而且家田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傷痕。行兇被捕之前要想治愈傷口,而且愈合得紋絲不現,時間顯然是不夠的。
「你真的以為會交出受賄收據嗎?」
家田受到檢察廳十天的拘留審查后,被釋放了。沒有被延長拘留,因為檢察沒有得到起訴家田的足夠證據。家田矢口否認犯罪。檢察對否認事件的起訴,極為慎重。沒有得到犯罪的第一手證據,一概不能起訴。
十一年,僅僅十一年的歲月,必須承認,他們的友情就象隔著大海一樣淡薄和陌生。
原以為向政界的要害部門撒了稠密的賄賂網,不可能被遺漏的。大戶主五公司之中,唯獨鹿谷落了榜,中型大戶主的大澤組獨自承包了兵庫縣三木市。這清楚地表明,有意地要撇開鹿谷而叫大澤組升格了。
「嗯,正是這樣。」家田話裡有話。
「不是受賄,是獻金;獻金沒有收據難道不奇怪嗎?」
家田很窩心。不僅賢良,全公司的職員都以懷疑的目光看著他。這些目光,包含了他九九藏書私吞重金、私通女人加上是否殺了她的「三重嫌疑」,使得他白白地背了懷疑的黑鍋。
「拋棄我嗎?」
毫無利害衝突的學生時代的友情,是純潔無邪的。純潔得如同水晶一樣透明,以至對社會上的污濁,完全沒有免疫力。
「問題不在這裏,而在於染子是本公司VIP(竹村)的情人。」
公司的首腦們悄悄地召開了所羅門會議,所謂悄悄地是因為避開了新美典正和受他庇護的人。
三、新瀉縣津南;
鹿谷建築公司的頭頭們愕然了。
賄金的大部分幾乎都流向了岸本舟行。首先要獻給他的嘍羅,通過嘍羅撤向要害部門。這些錢大都是從鹿谷那兒流出來,再流向別處去的,彷彿查清了岸本這條渠道,家田就能證明其清白了。
「家田沒有說出睦美會的秘密吧?」
「……即使被懷疑,也是出於不得已。深更半夜,無事可辦,卻只一個人去女人的家裡,對女人的丈夫來說,當然不能說是件愉快的事情。由於有那件事,必須隱藏的女人也暴露出來了。雖然有現場證明得以說明。但是,聽說一時間連大臣也被無端地懷疑了。不管接受和沒有接受賄金,懷疑偷了自己的女人,並且殺死了她,對這種傢伙的公司當然不會讓它中標的。況且,在警察的視線轉到自己一邊來的時候,迴避一下也是理所當然的心理吧。」
「如果從意料不到的地方,發現了犯人就有意思了。」
「為什麼要這樣問?」
而且,還沒有發現家田一心想殺死吉野染子的任何動機。家田雖然否認是他殺的,但是即使和被害人真有什麼肉體關係,也只是迴避了她的支助問題,企圖明哲保身而已。同時,跟一個對公司有絕對影響的人物的情人偷|歡,無論如何被看成是愚蠢的,不可能的,而且,甚而至於做出殺人違法的事來。這似乎與他自衛的心理本能是相悖的。
泰一疑慮重重地用目光巡視著與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