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就是你提供給我們的這張照片和膠捲，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能讓我們保管，不知你意下如何？」牛尾刑警向朝山提出建議說。

如果事情公開的話，那將不是一件單純的兩性關係問題，它將直接關係到首相本人及整個內閣。

「對。」牛尾再次仔細地審視那張照片。

朝山意識到他使用照相機就是自己主動放棄上天的恩賜，他決定扔掉照相機，以便很快就忘卻他所拍過的照片，曾經奪去一個人生命的這一悲慘事件。

「照得太精彩啦！這張照片很可能會使現在的日本內閣發生震動。」谷川說著，連神色都變了。

眼睛看到的情景很快便會淡忘，通過照相機鏡頭定影到膠捲上的映像，則可以半永久性地保存下去。朝山打算通過保存自己所見到的那些情景，給後人留下自己曾經來到過這個世界的證據。

「目擊殺人現場的人極罕見。」

司機深感對不起，並說給他攔一輛車送他，但他感到距離不算遠，於是就下車步行回家。

「事故本身就是這樣嘛。不過，要是泄露那位女性的身份的話，就會引起軒然大|波。」牛尾刑警的含糊其辭，更加證實朝山以前的推測是正確的。

朝山很留意其後的相關報道，但他一直沒能找到嫌疑犯被抓的消息，同時調查工作好像也沒有什麼進展。

朝山無意查詢逃逸者的身份，他的照相機也僅是拍下了事故的目擊現場。

這些影集既是朝山的生活史，又是朝山的交遊記錄，同時也是朝山所處那個時代的寶貴歷史資料。不過，朝山並不是為了保留歷史資料而拍攝那些照片的。

他相信親眼看到的景物，更相信親自用照相機拍下的景物。他所要拍的景物五花八門，包羅萬象，有人物、動物、建築物、物件等等。

「拍照和親眼看到都同樣危險。對我來說，照相機和我的眼睛是一樣的，沒有了照相機就等於沒有了眼睛，什麼也不能看啦。」

「不過，和上村記者坐同一輛車的那個女的，她與事故沒有任何關係嗎？」

「經驗屍確認，死亡時間為昨夜11點到今天凌晨之間。根據罪犯是被谷川記者邀請到其住宅去這一事實，警方認為，罪犯與谷川記者認識。轄區派出所已成立了搜查本部，開始對此事進行調查。」

朝山對攝影並沒有什麼奢望。例如，拍些藝術照投送給攝影雜誌刊登等。對他來說，只要能把想拍的景物拍下來，就會感到心滿意足。

兩天之後，朝山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報道，題目是「殺害新聞記者的嫌疑人被逮捕」。

「現代第一夫人——官階最高的各國首腦夫人專輯」上面還寫有招徠人眼的文字，「第一夫人『內助之功』大比拼」。內容有世界各國首腦夫人聚會紀念寫|真，並附有每個人的側面像及簡介。

朝山收集了報道這起事故的所有報紙和消息，奇怪的是，沒有一家報道說，車上還有同車人。那麼，這位同車人到底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他根本就沒有那種豁出性命也要拍攝出一張嘔心瀝血的精美照片和搶一個關鍵性瞬間鏡頭的氣概。他拍照時，只是機械地按一下快門，就像日常生活中人們眨巴眼睛一樣。

在此次事故中，上村正也因為內臟破裂，在送往醫院途中死在急救車上。田澤夫婦，因車內起火，被燒死在車上。朝山對這一報道無法首肯，總感到報道中好像少了一點什麼。他感到腦子裡模模糊糊，ｒeaｄ.99ｃｓｗ•cｏｍ回憶不清事故發生時的情景。打電話叫急救車之前的情況，他還記憶猶新，但其後的情況在腦子中卻很淡薄。這可能是因為他當時大吃一驚，醉意全消后打了電話119，感到放心后，就又陷入昏昏沉沉之中的緣故吧。

如果說，是朝山給的那張照片奪去了谷川的生命，那麼，朝山就是間接殺害谷川的兇手。

朝山無意間又想起了妻子說的那句擔心自己的話，「有一天你被人殺害，我也無咒可念啊！」

「結果A律師就成了罪犯，對嗎？」

朝山決定，兩個人在市中心一家旅館的休息室見面。雖然兩個人自小學畢業之後從未見過面，但他們的臉上仍保留有小時候的面影，所以很快就聯繫上了。

他不由大吃一驚，停住腳步發獃似的站在那裡。此時，他看到的是兩三輛汽車相撞后的情景。原因好像是順行車司機操作失誤，越過道路中間的白線，撞上了對面駛來的汽車。

「是關於這位女性的身世問題。如果得到確認，我會很快跟你聯繫。在此之前，我希望你無論如何都不要向別人提起這張照片。」

「在你的協助下，我們終於抓住了罪犯，從而也避免了一場可能發生的軒然大|波。」牛尾刑警再次行禮致謝之後就回去了。

「這張照片有用嗎？」朝山驚訝地反問道。

「國民新聞社文藝與科學部記者谷川一也（41歲），在新宿區北新宿4號街坊家中，因頭部出血而死。其妻春子（39歲）回家發現后，立即向警察局報案。據警方調查，谷川記者被鈍器擊中頭部，頭骨骨折導致死亡。

「沒有，你是第一個。」

「最後，我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那就是，如果你要是有該照片的加印片和底片的複製品的話，你可要把它保存好，千萬不要讓別人看到。」牛尾刑警叮囑說。

朝山慌忙否定自己的這些猜測。轉而又想，谷川是位新聞記者，也許在什麼地方、因什麼事情得罪了什麼人，所以認為自己提供的那張照片就是谷川的死因，還為時過早。

即使偶爾借口給家人拍外景，陪妻子外出旅遊，在沿途當中，他也不是直接用眼睛觀賞旅途中的大好風光和各種景物，往往是通過照相機的取景鏡進行觀察。

「朝山校友，就由你來確定見面地點吧，不管什麼地方，我都會迅速趕到。」

幾天之後，在翻閱周刊雜誌時，朝山發現了一本攝影凹版印刷雜誌。標題是：

按照常理推斷，應該是事故發生后，同車人下車逃逸了。她為什麼要逃逸呢？不用說是害怕一旦暴露自己曾和死者上村正也在同一輛車上，就會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左思右想之後，朝山決定帶著那張照片的底片和一張新沖洗的照片，到殺害谷川案調查指揮部所在的轄區派出所去報案。

「原來是這樣。」朝山明白了事故真相，不由啞然無語。

照片顯示，越過道路中央白線駛入對向車線的車上，有兩個人影，對向車上也有兩個人影。肇事車——上村車上的兩個人影中，有一個像是女的。

隨便聊了幾句畢業后的情況之後，朝山便把照片遞給了谷川。谷川開始仔細審視照片。

只相信通過照相機鏡頭定影在膠捲上的照片，那就是褻瀆天意，否定蒼天所賦予人類的「忘卻」二字。

看完報道，朝山愕然失色！

谷川被人殺害了，而且是在朝山把那張照片交給谷川約兩個星期之後被殺害的，其原因可能https://read.99csw.com就是那張照片！

人們所看到的、聽到的、觸摸到的、玩味過的、覺察出的一切都會很快淡忘，而把一生中所見所聞的、覺察出的一切都悉數保留下來，那就會留下後患。

「不錯，肇事車上確實有一位女性。」牛尾自言自語說。

朝山順著大街往前走。也許因為那天是公休日，又值深更半夜，街上往來的車輛很少。就在前方不遠的拐彎處，突然傳來了金屬的撞擊聲，並伴有閃光射過來。

由此可見，谷川記者所說的「很可能會使現在的日本內閣發生震動」這句話，絕非危言聳聽。朝山現在才真正領悟到了，谷川記者看了照片之後神色大變，並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告訴別人這句話的深刻含意。

谷川生前曾經說過，那張照片很可能會震動整個內閣。他說的如果是事實的話，那麼獲取那張照片就成了殺人的真正動機。

谷川對朝山所說的情況頗感興趣，並說想儘快看到那張照片。

報道中沒有透漏任何細節，也就是A律師到底與造成三人死亡的交通事故有什麼重大關係，報道並無詳細內容。這樣一來，朝山給谷川記者和牛尾刑警的照片，不就與那起事故的偵破毫無關係了嗎？

不過，「很可能會使現在的日本內閣發生震動」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聽到自己無意之中拍下的一張照片，竟可能會震動日本內閣，朝山不由得感到非常害怕。

「眼睛和照相機可是兩回事啊，照相機它可以把證據保存很長很長時間。」

此後，朝山一直在等候著牛尾刑警的消息，但卻是泥牛入海無消息。

這次事件之後，朝山把照相機扔掉了。他感到后怕，他認為他拍的那張照片是招致一個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不，也許是有一種具有魔性的東西潛藏在自己所拍的照片之中。

「不會吧！」朝山小聲嘟囔著。如果肇事車上的同車人就是現任首相夫人，那麼谷川記者生前所透漏的口風，可謂關係相當重大。

朝山下意識地陷進了可怕的聯想之中。

「好！不過，這張照片就那麼可怕嗎？」

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同乘一輛車，會被人認為兩個人是親密的朋友，同時，她還會忌怕人們對這種親密關係說三道四。因此，在其朋友最需要幫助的危難時刻，她隻身逃跑了。

大學畢業后，兩人正式結婚，時至今日，她一直伴隨丈夫左右，如影隨形，終於把丈夫推扶到了首相寶座之上。「內助之功」的楷模——大和婦女增井留美子，從當校園皇后至今，一直貌美如初，有增無減。她以貌美為武器，在世界最高官階中充分地發揮著她的內助之功。

不，那未免太過慮了。

雖然拍的是側面，但該女性的髮型、臉型卻都十分清晰，要是變換一下洗法，也許明暗度更能顯現出來。

肇事車上除了死者上村一人以外，應當還有一個女性同車人，但報道中卻沒有一個字涉及這位同車人。

在他們夫婦的卧室里，在家人團聚時，他也要身帶照相機。對此，他的妻子一直都很不滿意。家人不滿意也就罷了。若是外人的話，就會招人反感。

越想越感到惶恐、可怕，朝山不敢再往下想了。

報紙上有一個大幅標題是「一新聞記者被暗殺」，同時在社會版的顯著位置還刊登著谷川的半身像。報道的要點是：

由於兩車相撞，引發流出的汽油起火。朝山不需要去救人，因為此時往來的車輛都漸次停ｈｔｔpｓ://rｅaｄ•９9ｃsｗ.com了下來，司機們都下車向出事汽車跑去。於是，朝山就在拐彎處用公用電話呼叫救護車。

朝山突然想起，肇事人所在的單位國民新聞社內，還有他的一位學友谷川，於是就打了一個電話。

在N女子大學期間，她就被推選為校園皇后。在校期間，她就和A大學政治系的在校生，即現任首相增井君男戀愛。

對於朝山而言，與其說照相機是他生活必需品的一種，倒不如說照相機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個組成部分。只有身上帶著照相機，他才會感到自己是一個完整之身。

不管是在欣賞天下美景，是在目睹佳人裸體，是在花前月下，還是在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當中，如果離開了照相機，朝山的生活將是難以想像的。

有什麼大事時，很多人都帶著照相機前往拍照，但很少有照相人日後將照片送給被照人的。朝山卻不同，他堅守禮儀，因此人們都很感謝他。

「作用太大啦！要不是你給我們提供的照片，現在恐怕也破不了案。」

谷川與生俱來就是做記者的材料。谷川所在的文藝與科學部好像與政治部、社會部那種又爭又斗、劍拔弩張的部門不一樣，但它仍屬於「新聞」這一現代巨大妖魔的組成部分。

如果暴露出首相夫人和新聞記者之間有通姦醜聞的話，那將是大事一件。而且增井留美子還是一位聲譽極高的貞女和受過極好極高教育的才女，一旦她原形畢露，首相的信譽也將受到極大影響。

「你說什麼？」

「那是他自己交代的。當天晚上，A律師酒後開車，撞到了前面上村所開車的車尾部。由於撞擊，造成上村操作失誤，上村的車就越過中間白線，剛好撞上了對向車。上村的汽車后尾處有明顯的被撞痕迹。這一痕迹不是兩車相撞時又碰到防護欄上留下的痕迹，而是A律師的車從後面撞上去留下的。撞上前面的車以後，A律師感到自己酒後駕車又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出於害怕，隨即駕車逃離了現場。」

「怎麼樣，有用嗎？」

「真是太好啦！有關這張照片的情況，我請你暫時保密，你看怎麼樣？」

「眼睛看到的東西會轉瞬即逝，而拍下來的照片可以永久性保存。對我這個人來說，轉瞬即逝的東西統統都是虛幻之物，能長期留存下來的才是貨真價實的。」朝山辯解著，眼睛仍貼在照相機上。

谷川從小學開始就成績出眾，而且對事物充滿了好奇心。他喜歡看書，在朝山的記憶中，谷川是一個頭腦靈活，持重老成的少年。

「好。我就是打算交給你們才帶來的。」

攝影不是他的個人興趣，而是代替自己的眼睛。不，應該說是照相機代替了眼睛。

剛才在車上時，他並沒有感到自己有什麼醉意，可是下車后還沒有走幾步，酒精就擴散到了全身，不久，便醉眼朦朧，步履蹣跚。

不過，朝山所關心的不是她的個人經歷和故事，而是她的半身像。增井留美子的髮型、臉部輪廓等方面，與肇事車中的那個女性都非常相像。照片儘管曝光不足，但還是充分地捕捉住了被照人的特徵。

報道稱，犯罪嫌疑人是A律師，現年36歲。他與X月X日深夜在S區某大街發生的小轎車相撞造成三人死亡事件有重大reaｄ.９９ｃｓw.ｃｏm關係，同時，被害人曾以此對嫌疑人進行過恐嚇。

朝山一下子醉意全消，他看到越過中央線的順行車內好像有兩個人影在晃動。他這才如夢初醒，馬上舉起照相機，「咔嚓」按了一下快門。

不過，單憑上述特徵還不能就把自己照的照片上的那個女性確定為增井留美子，因為社會上面貌相似的女性何止萬千！

朝山把當時在現場拍攝的膠捲進行了沖洗。儘管拍攝時自己有點醉醺醺的，神志也不很清醒，但洗出來的照片卻格外清晰鮮明。矇矇矓矓的醉眼絕不會產生出什麼圖像，而照相機的鏡頭卻能忠實地記錄下當時的場景。兩輛小轎車車頭相互咬合在一起。上村記者所乘車的后尾部，有被從後面撞擊的變形損傷。朝山估計那可能是該車越過道路中央白線，與對向車相撞之際，兩輛車連在一起又撞到路邊護欄上造成的損傷。

朝山和那些專業攝影人員完全不同。他沒有力求拍攝出藝術性作品及精彩瞬間照片的奢望，他只是想通過照相機鏡頭觀看世間萬象。一旦有了奢望，照相機將不再是眼睛，就又變成了一部機器。

接待朝山的是一位姓牛尾的刑警。牛尾溫和親切，使人感覺不出，他就是一位經常與窮凶極惡的罪犯較量的刑事警察。他耐心地傾聽了朝山的敘述之後，問道：「你是說，也許是因為你給了谷川記者一張這種照片，才使他招致殺身之禍的，對嗎？」

「還沒有得到證實，詳情還不能告訴你。我問你，這張照片有人看過嗎？」

朝山一直認為，那個車牌號碼是上村撞車以後後面開過來的車的號碼，然而那輛車卻成了真正的肇事車。

「我自己沖洗的。」

他還給自己的照相機起了個名字，叫治亂。它取自古代典故中「居治而不忘亂」。

「完全可以。」朝山一面說，一面點頭。

「照相機也很少能拍到那樣的場面。」不管妻子如何提出忠告，朝山就是不願意放下他隨身攜帶的照相機。

朝山認為他的疑竇解開了，他總感到報道的內容比他親眼目睹的場面好像少了點什麼的地方就是，報道說肇事車上是一個人，而照片上拍的是兩個人。

朝山從牛尾刑警的話語中，確切體會到了他對上村記者的同情和關照。

他希望能有一部小型照相機，能裝在衣袋內。目前他所用的是一部廉價照相機，價值約二萬日元。這部照相機除了是雙倍可變焦距之外，各項機能完備，性能良好。

谷川是朝山上小學時的同年級同學，現在是國民新聞社文藝與科學部的記者。

據說，肇事車的死者是位新聞記者，如果他還活著，那麼他作為事故的當事人，或許會率先報道這一事故發生的原因。

有一天，他去參加大學時期的一個校友會。會一直開到深夜，他只好坐計程車回家。不巧的是，由於司機疏忽大意，車在離他家不遠的地方，突然斷油熄火，無法行駛。

「照相機和眼睛完全是一回事，目擊殺人現場的人不是也有遭毒手的嗎？」

朝山目光最關注的是日本的首相夫人。上面寫著：日本首相夫人增井留美子，49歲，N女子大學英語系畢業；祖父是三立銀行的原總經理藤代啟一郎，父親是KS電氣化鐵路集團總指揮。她的家庭可以說是人才輩出，一代更比一代強。

但是，死難者絕非只是肇事車司機一人。由於上村操作失誤，還牽連到了對向車中的兩個人。這樣算起來，上村同車人的逃逸就是置三個死難者于不顧。

「根據你提供的照片嘛。你仔細看一看照片上上村車的車后尾read.99csw.com。雖然很小，但可以看得出後面汽車的牌照，同時還可以判斷出一部分車號。你說對嗎？我們就是以這個車牌號和車種為突破口，才找到了A律師的車。」牛尾停了一下，接著說：「谷川也是根據你拍的照片，和我們一樣，採取同樣的分析方法，找到了A律師，並對他進行恐嚇的。」

「我知道了，決不向任何人講。」從谷川的表情不難猜出，那個女的一定是一個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猶如新聞私生子一樣的谷川，在他從朝山手中拿走自己頗感興趣的照片兩個星期之後，便被人殺害了，這不能不讓人認為，他的死與那張照片有很大關係。對於谷川的死，朝山感到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他卻束手無策。

在此期間，谷川以極嚴肅的表情所預告的政界變動並沒有發生。朝山每天都非常關注報紙和電視上所播報的消息，國內國外儘管發生了不少事件，但國內政局依然非常穩定。朝山曾想主動與谷川聯繫，但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那張照片已經交給了谷川，而且谷川還曾對自己說過，在他未跟自己聯繫之前，自己什麼都不要過問。

不過，照相機絕非只會招人反感，有時候也會招人喜歡。例如：攜帶照相機去參加親友的結婚宴會、各種聚會、校友會、運動會，以及町內舉行的各種會議時，順便照張相，過後再把照片送給被照人，對方一定會很高興。

就在朝山把那張照片交給谷川兩個星期之後，也就是X月X日上午9時許，瀏覽當天報紙的朝山，不由得被一條消息驚呆了。

朝山總要隨身攜帶一部照相機，否則就會感到心神不定。外出旅遊時就不用說了，連每天上下班、外出散步、上街購物、到住房拐角處的小賣店買點小東西時，也要帶著照相機，如果不帶，就會心中不踏實。

罪犯不是增井留美子那樣的女性，朝山不由得感到大失所望。同時，報道中從頭至尾也沒有A律師的真實姓名。

「不過，你們是依據什麼，判定是A律師的車呢？」

「你這樣稀里糊塗地亂照，有一天你被人殺害，我也無咒可念啊！」妻子憂心忡忡地對他說。

在報道A律師被捕后的第二天，牛尾刑警來找朝山。牛尾刑警把那張照片交給朝山後說：「我真是太感謝你啦！在你的協助下，我們終於將罪犯抓到了。」並向朝山致禮道謝。

有一次開會，他不知道其中有一位名藝人便裝參加，結果是一舉起照相機，他的膠捲便被沒收了。

朝山把他洗出的照片按拍攝日期逐一插放在影集里。在他20歲那年，作為成人節留念，他買了第一部照相機。現在他所用的照相機已經是第四代了。與此同時，影集的冊數也在逐漸增加。

谷川記者被殺是否是由上述原因引起的呢？如果谷川記者以那張照片為把柄，對增井留美子進行恐嚇呢？

「像你這樣完全通過照相機鏡頭看東西，那不就看不清事物的本來面目了嗎？」妻子開玩笑似的說。

第二天，報紙就報道了這起交通事故。肇事司機上村正也，年齡36歲，家住千代田區大手町第X號街坊，職業是國民新聞社政治部記者。在其回家途中，因操作失誤，越過道路中央線，與對面駛來的小轎車相撞。被撞車車主田澤真，年齡36歲，其妻百合子，年齡35歲。

朝山一直在等候著谷川的消息。

牛尾刑警又用手指指著照片的一角讓朝山看，勉強可以看出那裡有部分車牌號碼。

「在什麼地方沖洗的？」

「把這張照片和底片留在我這裏，怎麼樣？」牛尾刑警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