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夢想的封印
「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情,肯定會先和夫人聯繫的,您得到通知了嗎?我們也注意了報紙、電視上的新聞,沒看到報道和課長有關的事故。」好像對方連這種可能性也考慮到了。
「課長昨晚按時下班的。我沒聽說課長要住在飯店呀。」對方的聲音聽上去困惑不解。
「也是啊。那個人也很聰明,沒準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可是鯰子……」晴子突然煞住話頭。
「因為我才經歷了三個月的新婚生活,所以自己也並不是很清楚。我想就算已經一起過了十年的夫妻,分開的事情也很多。所謂的夫妻不一定就會一起共度所有的歲月。」
被晴子逼視著,鯰子突然明白了什麼。挂念家形的下落的原因不是夫妻婚姻的枷鎖也不是愛,而是對剛開始卻突然中斷的甜蜜夫妻生活的遺憾。
「那個人的遺憾?」
「要是鯰子你這麼想,我也不能阻止你。我告訴你岡本的地址。」
「總是有捨棄妻子的丈夫,真是沒辦法。」
「是呀。千萬不要意氣消沉,你還年輕呢,如果想要再找還可以找很多。」晴子的話里暗含著要鯰子再婚的意思。鯰子從未想過再婚,但鯰子發現對家形的記憶一天天淡薄時,自己也覺得非常吃驚。夫妻到底是個什麼概念呢?某個作家下的定義是「一對男女為了生產只是兩人之間的孩子所簽訂的進行定期持續性|交的契約」。雖然是稍稍有些言詞激烈的書面語言,卻頗為一語中的。雖然最近出現了DINKS(不生孩子都工作的夫妻)、契約結婚或者不性|交的夫妻等新型夫妻,但大多數夫妻還是按照那個作家的定義所說,為了生孩子進行定期持續的性|交生活的。
「雖然很難開口,我們想問一下夫人,課長有沒有別的什麼正在交往的女性?」對方結結巴巴地問道。
「就是那些愛情、孩子、面子、惰性之類的東西。因為本來就沒根,如果鐵絲斷了的話,就算想在那兒豎很多年,但還是會很容易地就倒塌了。」
如果這種危險性就是犯罪事件中的兇殘性,那鯰子一開始不會接近家形。鯰子本能上的感覺告訴自己,家形身上的危險性是不同的。她相信自己的本能。家形不可能做出那種窮凶極惡的事情。雖然她是這麼想的,但是,家形又為什麼保存那些剪報和專題雜誌呢?鯰子陷入了沉思。可是,鯰子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隱約感覺到這起事件和丈夫的行蹤有關。如果調查這起事件的後續進展,也許能夠知道丈夫的行蹤。鯰子的這個想法越來越強烈。
總務部長被鯰子追問得說不出話來。
剪報上報道的是三年前琦玉縣發生的一起惡性殺人事件。這是一起21歲的超市女店員駕駛自己的汽車從工作地點下班回家的途中,被歹徒襲擊強|暴后與車一起推進住宅附近的泥塘里的犯罪事件。
「他通過了司法考試,現在是司法進修生。」
「你看上去氣色還不錯,那我就放心了。」晴子一邊觀察鯰子的臉色一邊說。
「我看不出來家形有那樣的女人。」鯰子只能這麼回答。就算有那樣的女人,家形也必定會對妻子隱瞞的。如果顧及妻子的察覺秘密地和別的女人交往的話,做妻子的也不可能知道。
鯰子感覺自己窺破了丈夫的私人秘密。這個紙箱也就是家形心中的那堵圍牆。在容納家形身邊物品的壁櫥的最深處的地方,隱藏著那個紙箱。為了讓鯰子不會注意到這個箱子,家形確實藏起了它。而藏起它是為了不想讓妻子看到。
「你說發生了讓他再也不能回來的事情,那晴子你對家形已經絕望了嗎?」
「當然可以。你想做什麼?」
也許正是read•99csw.com對家形的愛,讓鯰子這樣急切地尋找家形的去向的。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愛難道只是來源於諧和的性生活中官能上的喜歡嗎?勉強說它是愛的話,難道只是性|愛嗎?難道很多夫妻都是從這種性|愛出發,才創造了那種堅貞不渝的夫妻之間的愛嗎?那要達到那種夫妻愛情的程度,他們夫妻生活的時間也太短了。
「跟他說有什麼用?他還不是律師。」
「你自己也覺得遺憾吧?」
對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知所措。這可能由於課長的事竟然詢問起課長夫人實在難以啟齒的緣故。剛才那位課員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有所顧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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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準是因為飯店裡有什麼急事,課長就住在飯店了,但我們還不知道。一旦我們搞清楚,馬上跟您聯繫。」對方的聲音突然聽上去慌慌張張,好像覺得自己對課長夫人說了什麼不合適的話。
「昨晚家形沒有回家,我以為他一定是住在飯店了。」
父親擔心深夜未歸的女兒,四處尋找但不見蹤影。當時女店員是準時從店裡下班的,但在回家的路上失蹤了。
鯰子覺得事情不是這樣。危險性的種類並不相同。家形即使和這件事有關,那也是和家形的過去相關。而鯰子感受到的危險性是來源於將來的,那是一種跟隨他不知會被帶往何方的危險性,也正是這種危險性吸引了鯰子。
家形是讓鯰子期待著能成為美滿夫妻的人生伴侶。雖然當前的夫妻生活的實質是很短暫並且單薄的,但將來的期望值是很高的。可是現在已經沒有將來了。鯰子真是非常遺憾。就算想重新開始生活,她也要在知道丈夫的下落後再重新開始。帶著這種遺憾是不能重新開始的。
一旦恐怖的聯想萌芽,就像天空中的烏雲一樣,在鯰子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層層密布。如果家形是兇手或者和這起犯罪事件有什麼關聯的話,那鯰子在和家形初次見面時感覺到的家形身上的危險性也就可以理解了。難道他身上的危險性,就是襲擊、殺害女性,並將其沉入泥塘的兇殘性嗎?而那堵連妻子也不讓跨越的圍牆,就是為了將這件事封鎖起來嗎?
「現在我們也正想給您打電話呢。今天早上9點有例行的課長會議,課長早就應該上班了,現在課員們都急得不行了。」
「鯰子你可能聽了心裏不好受。但我想,他要是活著,一定會回來或者有什麼聯絡的。」
第二天早上,家形還是沒有任何聯絡。家形平時上班的準點時間是上午8點30分。鯰子抑制住強烈的不安,一直等到上午9點才打電話給飯店。
家形只不過是鯰子身體上的過客。在這種意義上,鯰子在家形之前也有交往了很久的男朋友,但是家形是鯰子惟一的丈夫。雖說才僅僅是三個月的時間,但丈夫這個事實沒有改變。
失蹤三天後,鯰子請求發出丈夫的搜索申請書。發出搜索申請書後的第三天登錄到了計算機上。因為發出申請之後的三天內又回來的人在1/2以上,但是家形在發出搜索申請書的三天後仍然沒有回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也覺得家形已經不在人世上了。但是正是因為這樣我才更想知道他的下落。如果就這麼放任不管,也許真的再也看不到家形了。如果他還活在人世上,我不找他也沒關係,可是要是他真的已經不在人世,就算我只當了他三個月的妻子,我也想祭奠他彷徨的亡魂。」
鯰子在結婚三個月後又變成了單身。但在戶籍上卻是已婚的身份。法律九九藏書上規定,如果失蹤沒有超過七年就不能認作失蹤人口。也就是說,即使事實上丈夫已經不在世上,但在七年之內,法律上認為丈夫還是活在世上的。就像定做的洋裝那麼合身的丈夫,才過了三個月就再也不能親近他的身體了。
鯰子想,家形回來后,一定要狠狠地整治他一下。這種事情可不能形成習慣。什麼事情都是開端最重要,鯰子竭力準備著家形回家時要說的話,以此來解除心中的不安。
結婚三個月後的9月25日,家形沒有回家。只要飯店裡沒有特別大型的活動,家形一般都會在下午8點到9點之間回家。結婚後再也沒有住過飯店。即使聖誕節或者年初年末以及來自外國的國賓級的VIP(貴賓)居住在飯店時,家形也會深夜回家。但那晚家形卻沒有回來,而且沒有任何聯絡。早上上班時,也沒有說過今晚會遲一些回來之類的話。鯰子告訴自己:丈夫大概是因為不得已的事回不來的吧,她這麼想著,不合眼地過了一夜。飯店是24小時營業。家形因為在營業企劃部門工作,所以回家的時間較為正規。如果在接待室、大廳或宴會部門,工作時間就會非常沒有規律,當然也會有夜班。這種工作場所的性質就是這樣,所以即使丈夫哪天回家晚了,鯰子也不好意思向飯店詢問。
「我想我們還不至於關係惡劣到家形什麼也不說就離家出走的地步。因為我們剛結婚三個月。」當然從妻子口中,是不能說出每天晚上在夫妻倆的卧室兩人做|愛非常成功那樣的話。
鯰子啟封家形的紙箱后不久,青木晴子來了。她好像是因為擔心鯰子發生什麼事,所以來探望她的。
「噢,是夫人嗎?我們還沒有看到課長。我們也正在分頭尋找,猜測課長可能會去的地方,夫人您有什麼線索嗎?」
但是,家形和鯰子還不能說已經在進行定期持續的夫妻生活。他們才僅僅經過三個月,不要說夫妻性格的同化,就是給彼此留下深刻印象的時間都不是很充裕。相比之下,彼此之間的新鮮的東西就更明顯,以性生活為目的的生活中根本沒有想到孩子的存在。在這種短暫的享受新婚的兩人世界里,他們採取的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生活方式,這個世界沒有孩子插入的空隙。新婚期間的夫妻大多是DINKS。
丈夫的親戚和夫妻倆的友人都集中起來,想方設法地尋找家形。但是,還是沒有家形的消息。家形就好像一下子被蒸發掉了。
「可能是我的擅自推測,但還是想冒昧地問一下,家形有沒有預支公司的錢?」鯰子突然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公司職員侵吞公款私逃的新聞。
「家形絕不會做那樣的事。他在金錢上是可靠得不能再可靠的正派人。」總務部長回答。
「你說上午9點有課長會議嗎?家形昨晚沒住在飯店嗎?」鯰子極力控制住已經在發顫的聲音問道。
很顯然,對方是懷疑家形住在妻子以外的女人那兒。
「什麼?」鯰子注意到晴子未完話中的猶豫。
對方說的男人有很多很難向妻子開口的事情這句話,讓鯰子突然想起了什麼。所謂家形很難告訴妻子的事情,難道就是他內心的圍牆那邊發生的事情?丈夫是不是昨晚自己一個人封閉在那堵圍牆中,所以沒有回家?而且不僅僅是昨晚,今後一直都會這樣下去,難道是這樣嗎?不可能會這樣。家形只是因為在圍牆內封閉了一晚上,過了上班時間,所以他才沒有上班的吧。不久之後,他肯定就會面容憔悴、難為情地撓著頭去上班的。而他也會瑟縮著回來一個勁地向鯰子低頭道
九_九_藏_書歉吧。「會不會因為突然有急事,上司要家形出差去了?」
「也許是這樣吧。但是,正是因為時間太短,我才能深深體會到那個人的遺憾。」
「支撐夫妻的鐵絲?那是什麼東西?」
「我也沒什麼線索。」鯰子不知所措。發生這樣的事,她才發覺自己其實一點也不清楚丈夫的人際關係。
「課長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課長是責任感非常強的人。他對任何事都很認真,嚴厲地告誡我們要提倡任何事都要提前五分鐘的精神,就是在約定時間的五分鐘前在約定地點提前做好準備。現在課長已經遲到一個小時多了,他卻沒有任何聯絡,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會不會出了交通事故或者遭遇犯罪之類的事,有沒有這種可能性?」鯰子心中滲透的不安愈發強烈。
「你能告訴我岡本住所的地址嗎?」
「我們之間沒有那些鐵絲。」
鯰子用剪子剪開橡膠帶,打開了紙箱。紙箱中堆放著大量的法律書籍,《民法》、《刑法》、《憲法》、《刑事訴訟法》、《心理學》、《六法全書》等等書籍塞得滿滿的。翻翻這些書,書上到處都標記著紅色旁線和註釋。這些應該是家形以律師為志向時學習的教材。應該是在放棄律師志向時,家形也把這些教材塞進了這個紙箱嚴嚴實實地封存起來。這是封存丈夫夢想的箱子。這個箱子一直保存著,鯰子從中感受到了丈夫對夢想的依戀。
給飯店打完電話后,鯰子又給丈夫的父母家和親戚打了電話。可家形也沒有去過他們家。他不可能將新婚妻子放在家裡也不通知一聲就去了父母或親戚家。好像也不太可能會去朋友的家。家形不通知自己的課員就住在飯店,這樣的事可能嗎?即使有這樣的事,他也一定會和鯰子聯繫的。鯰子的不安就像滲進水裡的墨汁,不斷地在胸中擴散開來。
可是鯰子並不是被家形用枷鎖束縛了。才僅僅三個月,還沒有足夠的時間用枷鎖束縛。
但是,家形仍然沒有任何聯絡。公司和家裡他都沒有聯繫。公司也開始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分派人手向有關部門以及顧客打探家形的行蹤。公司也派人到了鯰子家,派去的是總務部長、家形的部下現營業企劃課的課長代理以及系長三人。他們在確認了家形在那晚之後一直沒有和家裡聯繫的事實后,總務部長問道:「很抱歉問您這個問題,你們夫妻關係一直以來相處融洽嗎?」
「那我丈夫在公司有特別親近的女同事嗎?」如果真的有第三者,鯰子覺得同在一個公司的女同事的可能性比較大。
次日早上,有人發現泥塘的水面上浮著大量的油,就乘坐小船下去看個究竟,這時才發現了泥塘里沉沒的汽車。同時也確認在汽油漂浮的水面附近的岸邊道路上,有汽車被推下的痕迹。人們叫來潛水員,用繩索將水裡的汽車和吊車連接在一起,將汽車從水裡拉出來。這時發現了車裡有一具女性屍體。而死者就是失蹤的超市女店員。發現死者身上有凌|辱過的傷痕,在脖子兩邊有大拇指和四指的掐痕。受害者應該是被歹徒用兩手扼住脖子窒息而死的。
「我知道。沒準岡本對家形的下落能給我點什麼啟發。畢竟男人的思考方法和女人不一樣,而且他也許能介紹什麼優秀律師。」
上午10點了。鯰子實在無法等待下去,又向飯店打電話。這次是和上次不同的課員接的電話。
「難道發生什麼交通事故了嗎?」鯰子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終於還是看了不能看的東西。她慌慌張張地想合上紙箱蓋,正在此時,她突然看到一捆雜誌和剪報。因為這些東九-九-藏-書西明顯和法律書籍不同,所以引起了鯰子的注意。為什麼這些東西會和丈夫夢想的紀念物一起保存起來呢?她猶豫著從紙箱中拿出雜誌和剪報。
「你這麼說好像認定家形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想跟他商量家形的事。」
「這是當然的吧。我們也能感覺到家形先生的話語中流露出來的對您的親密感情,從沒聽他說過對夫人您有什麼不滿。」
「沒有我丈夫發生事故的新聞登出來,他也不像有第三者的樣子,他也沒去相關部門出差,那我丈夫到底去哪了?」
「這麼說確實很殘忍,我想不管他是生是死都不會再回來了。就像你說的,你對剛開始的夫妻生活覺得遺憾,但你越覺得遺憾家形就越不可能回來了。那麼滿意的幸福的新婚家庭,你說有什麼理由能讓他失蹤呢?在家形身上一定是發生了讓他再也不能回來的事情。我覺得你還是放棄吧。」
鯰子特別注意那些相冊、筆記本和舊信件之類的東西。可是,好像家形在結婚前做過大致整理,找不到什麼日記和舊信件。相冊中也看不出能提示家形行蹤的照片。好幾本相冊中記錄了家形從幼兒園到進入大學到進入社會到結婚半生的生活史,但是,沒有看到和家形特別親密的女性照片。也確實有和女人一起拍攝的照片,但都是團體照片。鯰子打算以後向家形的父母和朋友確認所有在相冊中出現的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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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不用擔心。課長只不過是一晚上沒回來罷了。男人嘛,總會有很多事情的,可能是很難向夫人您說,所以住在外面的吧。如果我們知道什麼情況,會馬上通知您的。夫人您要是知道了什麼,也請馬上和我們聯繫。」對方用安慰的口吻說道。
「因為家形先生確實相當英俊,公司里可能會有暗戀他的女職員。可是公司里從沒有過家形先生的花邊新聞。」
在整理遺物時,鯰子發現擱置丈夫身邊物品的壁櫥的角落裡有一個紙箱。鯰子從來沒有碰過那兒。紙箱用橡膠帶重重包裹著。鯰子試著抬起來,箱子沉甸甸的,很重。如果不經意地抬起來,那個重量準會讓人閃了腰。
「那些話你也敢說。我可是比你早四年結婚呢,就算在一起過多少年,不行的時候還是不行。夫妻之間沒什麼根的話,那就像房頂上豎著的天線,那種天線只不過被四面八方伸展開來的鐵絲支撐著。」
舉行婚禮時,在神前鄭重地發誓永遠不改變對彼此的愛,但是,才經歷了三個月的夫妻生活,那所謂的永恆的愛情誓言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雖然確實結婚了,但對方只不過是以丈夫的名義和自己同居三個月的異性而已。但如果僅僅是同居三個月的異性突然失蹤,那鯰子可能不會如此急切地想要尋找他。正是因為夫妻這個枷鎖,使鯰子想要尋找才一起度過三個月的伴侶的。但是,丈夫也好,同居夥伴也好,實質上都是一樣的。想到晴子剛才說的話,鯰子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和家形夫妻生活的單薄度。
「鯰子我跟你說,也許我的話聽上去有些殘忍,他早點失蹤反倒是件好事。要是過個五年十年的,也有了兩三個孩子,那時他再失蹤的話,那做女人的可就慘了。」晴子好像猜測到了鯰子的內心所想。
「晴子,你上次跟我說過岡本的事。」鯰子突然換了個話題。這正是她最近一直在考慮的事。
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卻發生了。
「我想也是那樣。課長不可能放著剛結婚三個月的嬌妻住在別的女人那兒。」對方好像是在安慰鯰子。
「我剛才也說了。你與九*九*藏*書其尋找家形的下落,還不如放棄他,雖說有些冷酷無情,可是尋找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不是更好一些嗎?」
「是啊,我怎麼都不認為家形是自己失蹤的,他很高興和我結婚。我們的新婚生活很幸福。我並不是在說一些無聊的事,我們真的感情很好。如果把夫妻生活比喻成一頓豪華的大餐,那麼他還沒有來得及吃餐前的小吃甚至連餐前的開胃酒還沒喝,就從豪華的夫妻餐桌前消失了,這絕對不是他自己的意願。所以,為了不讓家形留有遺憾,我要尋找他的下落。」
難道家形就是這起犯罪事件中的歹徒?……不可能會這樣。正義感強烈、夢想做一名律師的丈夫不可能強|奸素不相識的女性,殺害她並將她和車一起推進泥塘,不可能做出那種窮凶極惡的事情。鯰子也沒法將家形和這起犯罪事件的犯罪人的相貌聯繫起來。但是,如果毫無關聯,為什麼家形又把那些相關的剪報和專題雜誌收藏在紙箱中層層包裹起來呢?
推測受害者是在回家路上遇上了歹徒,被施加強|暴后掐住脖子殺害,和汽車一起推入了泥塘。但是,推下泥塘時受害者尚有氣息,所以直接死因是溺死。
「在這之前,我丈夫有沒有擅自開會遲到的事情發生?」
他們懷疑,是否因為家形夫妻之間出現了裂痕,所以家形才離家出走了。
和剪報放在一起的雜誌,也都是以這起事件為專題報道的周刊雜誌和月刊雜誌。家形一定是對這件事非常關心,才會收集這些報道的剪報和登載專題新聞的雜誌。為什麼他會對這起事件這麼有興趣呢?此事發生在三年前的6月3號,家形也曾說過三年前因為某個契機放棄他的律師夢想。如果是三年前,那正好和此事發生的時間相符。丈夫所說的那個契機難道就是指這件事嗎?
鯰子開始調查丈夫周圍的物品。她想,在這些東西中沒準有能顯示出家形去向的蛛絲馬跡。家形的物品幾乎還沒有和鯰子嫁進來時帶來的物品混雜在一起,同一屋檐下兩人的物品分得非常鮮明。從這些東西上也可以窺視出,這對還沒有完成性格同化的夫妻,他們生活底層的單薄度。
「我們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向幹部室詢問過了,他們說沒有下達過那樣的出差命令。我想也不可能不通知家屬就突然讓課長出差的。」
從一切跡象來看,家形很滿意和鯰子的夫妻生活,在公司也勤奮工作著。公私兩方面都很充實,找不到他必須突然失蹤的任何理由。
丈夫說很清楚自己不是當律師的材料。如果就是因為這個契機,丈夫的律師夢想受到挫折,那麼他和這起犯罪事件有什麼關係呢?想到這兒鯰子不寒而慄。恐怖的聯想讓鯰子脊背發涼。
丈夫肯定是因為某方面的興趣才會保存那些雜誌和剪報的,而且應該這些東西也不想讓鯰子看到,否則的話就不會和放棄夢想的紀念品一起,藏匿在紙箱的底層。這些東西在結婚前沒有被處理掉,說明這一定是丈夫不能丟棄的東西。
想到的愛僅僅是性|愛。當然也沒有孩子。也不是顧及面子的很誇張的結婚。時間短得還不容彼此產生惰性。被晴子說中自己是因為遺憾追尋家形的下落時,鯰子又感受到了他們夫妻生活的單薄度。
即使是丈夫的物品,也都不是些緊要的東西。因為把租賃的公寓作為新婚洞房,夫妻倆只拿了最少限度的行李。現在留下的少量衣服和身邊物品就成了丈夫的遺物。家形最後離開家裡的早上,和往常一樣穿著上班時的黑色西裝,僅僅帶了五萬左右日元。如果是計劃性的離家出走,應當帶上一些錢或值錢的東西,但當時確實看不出任何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