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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巨獅身中的犯罪

第十章 巨獅身中的犯罪

「髙坂君是這方面的專家,這種事是絕對不會有的。」
「這麼說就不好聽了。只是先把你請到這兒后對住所進行搜查而已。本來可以在進行住所搜查的同時,下逮捕令的。之所以沒這樣做,就是顧及到了你的名譽和在鄰居面前的體面。不過你知道在剛才問你的三月二十三日下午五點到七點,發生了什麼事嗎?」
「高坂生前是擔任商品審查課長的吧。」

1

「這是因為你與髙坂有割不斷的關係。他自殺那時就有違法行為,所以他的自殺難說與你無關。」
高坂真也自殺時,為了掩蓋住內部的紛爭,公司髙層下了嚴格的禁言令。這也掩蓋住了當時業已存在的貪污行為。
「也不能這樣說。檢查大宗貨物時,無論哪裡都採用這種方法的,而且在具體操作時還有些很複雜的程序。」山原對驗收業務不太願意細說的樣子。
「我與高坂君的自殺絕對無關。他是因為神經衰弱自殺的。」
搜查總部整理審問結果,認為山原有違法行為的可能性很大,但在高坂昌子被殺事件上,則有不在現場證明。
「那這批貨就不能要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呢。如果我知道,自然知無不言。」
「難、難道說懷疑我是犯人嗎?」精英的面具剝落下來,發出的聲音近似哀鳴。
「沒有證據表明高坂昌子被殺事件與一年前她丈夫被殺有關,而將還很模糊的企業犯罪嫌疑認定為自殺動機,由此將山原作為嫌疑人進行調查是很牽強的。也侵害人權。」消極的意見先被提了出來。
他們的手法是作為購買商品的回扣,令客戶做出比實際價格約高出兩成的交貨單和付款通知單,將支票交給對方后,再從對方手中收取手續費。
「一一數過嗎?」
「所謂檢查就是檢查數量和價格嗎?」
「就是說只要你們對髙坂的檢查不抱懷疑,他說OK就算通過了是嗎?」

2

「社長家裡除他本人外,還有其他人在嗎?」
「我們了解了。另外再問一件事,去年自殺的髙坂真也是你的直屬部下嗎?」那須改變了方向。
「所以才說他的死與他妻子的被害無關啊。而且兩件事之間相隔有一年多之久。」
「入貨是基於多年來的信任關係進行的。如果有一次不對多年來的合作關係就會破裂。」
「只是作為參考。那一天正好是星期天,是在家裡,還是出去遊玩了呢?」
「沒有。」
「就是說是非常粗略的檢查。」
「福岡、子公司社長……」那須深深凹陷的眼裡閃過一道強光。他在揣摩https://read.99csw.com山原說話的可信性。如果山原說的是事實,那麼他的不在現場證明是成立的。只要子公司社長不撒謊,這證明是無懈可擊的。
棟居認為髙坂昌子的被殺與她丈夫髙坂真也的自殺有關。在對髙坂周圍悄悄進行調查后,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就是對購進的貨物進行檢查。」
「福岡。到福岡的子公司公幹,傍晚子公司社長請我到他家吃飯。」
搜查總部與搜查二課一起討論將山原良信作為嫌疑人進行調查的可能。
本來的環境就容易滋生腐敗,這種情況下更是把巨獅體內的蛀蟲養得膘肥體壯。
「商品審查課長的工作簡單說來是什麼工作呢?」
知道了山原良信這個名字。
「光他一個人檢查完還不行,但他是主要的。」
山原的態度不錯。本來在對沒收的資料進行分析后,再找山原問話這才是正常程序,但搜查總部認為沒有完全與搜查二課統一步調的必要。搜查二課的搜查也是因對殺人事件的調查而起的。
「能找到這樣的人自然好,不過你不要讓對方感覺到你對山原很感興趣的樣子。」
「不好意思。作為參考,希望聽聽您的意見,所以把您請到這來的。」那須始終保持低姿態。
「我是說假如。」
「那並不足以構成對他的懷疑。事實上並不是只有山原一個人在撒謊。當時調查過的校倉商事的所有職員都對此事閉口不談。為了公司的名譽,再考慮到公司下的禁言令,山原迴避自殺動機也是身為公司員工的正常反應。」
「當時,很有犯罪嫌疑的高坂真也自殺時,我們曾向他的上司山原做過調查,當時他聲稱在工作方面進展得很順利,不存在任何自殺動機。而根據內部調查,當時違法犯罪活動就已在進行中。山原明知高坂身陷犯罪活動的旋渦里,卻口口聲聲說沒有任何自殺動機。這不很值得懷疑嗎?」積極派反駁道。
正處於頂峰的人所特有的驕矜與積極性使他的態度有種挑戰的意味,但棟居卻突然感受到他內在的脆弱。
「我們本以為你是知道的,如果不知道也可以告訴你。那正是高坂真也的夫人被殺的時間。」
「這個我會做。我在銀座也不是白呆的。」
「是的。是非常能幹的部下,實在可惜。直到現在還覺得遺憾。」
「沒有。」山原勉勉強強地說。
「三月二十三日,請等一下。我看看記事本。」不再追究被問以這個問題的理由,山原從口袋裡拿出記事本。
山原的回答比那須還要圓滑。在他圓滑的態度下面,是我自巋然不動的頑固。看來很善於與人打交道,屬於那種演技高超的流氓。
二課綜合https://read.99csw•com兩派的意見提出主張。結果就以二課的意見作為會議的結論。
「有過對高坂的檢查抱有懷疑的事情發生嗎?」
「對。主要任務是檢查是否是按照合同規定的質量與數量交貨的。」
那不是站在通過勤懇努力打下的牢固基礎上的頂峰。就如同坐直升飛機或纜車上山,省略了中間漫長攀登的辛苦直接站在峰頂的人一樣,他的得意中有種空洞的脆弱。
棟居一見到山原,便有強烈的感覺。瞄了一眼那須的臉色,卻見他木雕般的臉上毫無表情,不見任何反應。
「您想把它歸咎到神經衰弱嗎?」
在付款金額中摻雜水分,侵吞差額,如果是與客戶合謀欺騙公司(負責付款的人)的話,就構成了欺詐罪。但如果負責付款的人也是同夥的話,就不是欺詐,而是瀆職了。
這個山原下面擔任過審查課長的就是自殺時三十三歲的高坂真也。他們作為公司的少壯派,在當時被稱為山高同盟。
「問題就在這兒。」世村抱住胳膊。通過非法手段收集到的證據在審判時很可能會遭到排斥。
「出差?去哪裡出差?」
「這種事我怎麼可能知道。」
「怎麼才能確認一下呢?」
要員們也覺察到有一些可疑的地方,但因為自己身上也有些不乾不淨的東西,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害怕有什麼大動作的話,會殃及自身。
雖然公司方面拚命捂著蓋著,但棟居還是從內部得到了關於髙坂有貪污行為的密報。據說是高坂利用地位以高出實際價格的高價買入商品,然後侵吞了多出的部分。
「三月二十三日嗎?啊,那一天我正好在外面出差。」
「當時在工作方面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沒有什麼困擾。」
「今天把您請到這來給您添麻煩了。」負責詢問的那須警部圓滑地寒暄著。棟居與橫渡做他的助手。在一切都講科學的時代,雖然憑感覺是不行的,但審訊官還是非常重視對嫌疑人(包括參考人)的第一印象。這叫做「直感」,幹練的審訊官憑直感判斷是否是犯人的準確率是很髙的。
客戶那邊雖知道價格不合理,但因為想賣出自己的東西,只有與之合作。至今為止,貪污的金額大致接近三十億日元,有關人員達三十名左右。
髙坂自殺會不會是因為事情敗露而被逼的呢?得到這個情報后的棟居更是咬住不放,申請搜查二課的幫助,更深入地進行調查。
山原不愧是大企業中的重量級精英。臉部輪廓清晰鮮明,充滿自信,有種至今為止不知挫折為何物的不遜。不過在他敏銳的目光深處,還是難以遮住些許的不安。這是被警察突然找來的人臉上共同的表情。
「因為是你直https://read.99csw.com屬部下的妻子嘛。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吧。」
公司內對他素有鐵腕的評價,校倉商事採購入貨事宜由他一手把持,人稱「小天皇」。以三十九歲(開始犯罪時應為三十六歲左右)的年齡卻成為公司內腐敗結構中的核心人物,既是伯父庇護的結果,也是其與生俱來的本性使然。
「關於這一點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並沒有什麼事要自殺才能解決。我只能認為是因為從外表無法看出的煩惱和壓力。」
「當時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但在發現你任部長的商品審查部里很可能存在違法犯罪活動的現在,就不能簡單地認為自殺是因為神經衰弱了。」
坐直升機也好,纜車也好,峰頂就是峰頂,表面上似乎沒有什麼不一樣,而事實上這與通過辛苦攀登到達的峰頂絕有不同之處。
「這才是偏見。武斷地將高坂刻畫為正義的、山原為非正義的,強行為髙坂的死塗上偽裝自殺的色彩。」
「至今為止你說過NO嗎?包括髙坂去世以後。」
「是的。」山原現出感到奇怪的表情。搞不懂警察為什麼要問這些。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請問三月二十三日傍晚,五點到七點左右,恷在哪裡?」
「警察突然找我嚇了我一跳。我思前想後,覺得沒有什麼事需要我到這裏來,真的很吃驚。」
山原的供述,得到了分社長夫妻及兩名職員的證明。分店長們複數做偽證的可能很小。所以山原不在現場證明成立。
「九點鐘從社長家出來,就住在市內的飯店裡。」
在整個事件中起關鍵作用的人物似乎是商品管理本部商品審查部長山原良信。他現年三十九歲。是現任社長的侄子,公司內最年輕的部長。
與此同時,搜查本部還申請該審查部長自由出庭。上班前從住處被帶走的山原還不知道因瀆職嫌疑公司及相關場所都已被搜查的事情。因為被帶往的地方是殺人事件搜查總部,所以山原臉上浮現出不安的神色,但他似乎還沒料到已開始搜查了。
「高坂自殺時公司內部正在進行的犯罪活動與他的自殺動機是分不開的。如果高坂的妻子知道這事卻保持沉默,就說明她也參与了犯罪活動。至今為止的調查中,雖然未發現山原與髙坂昌子有什麼關係,但如果能證實他們有關的話,山原就絕對不容忽視。昌子很有可能曾對某人實行過敲詐。就是說她很有可能在知道丈夫自殺真相后,對山原進行了敲詐。」兩派互不相讓,爭論得十分激烈。
「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該公司內部,圍繞著經營主導權的問題在社長派與常董派間展開激烈的爭奪戰,而貪污行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要員們為派系鬥爭打紅了眼九九藏書,公司經營管理混亂。整個公司環境烏煙瘴氣,職員們全無鬥志,不惜損公肥私。
「但從高坂的死中受益最大的就是山原。也有可能高坂堅持正義,是唯一一個不曾捲入到犯罪活動當中的人,因此成為罪犯一夥的眼中釘。」
「純粹胡說!根本沒影的事!是誰這樣不負責任地亂說!」一直保持平靜的山原變得很激動。
「這話不好明說,但應該會有幾位要員因為高坂君的死而感到鬆了口氣。托髙坂君的福,他們的腦袋保住了。」一位職員這樣偷偷地說。
「他自殺的動機是什麼呢?」
「高坂是否參与了犯罪活動還不清楚,但從他職務的角度講,要保持清白的立場是相當難的。既然根據秘密調查發現公司內確有違法犯罪行為,那麼不妨據此先申請搜查令搜查住所及相關場所,拿到確實的證據,再專攻山原。」
跟校倉商事詢問是否有叫山原的員工,那邊回答說商品管理本部商品審查部長叫做山原良信。除此之外就沒有姓山原的人了。這個山原曾是高坂真也的直屬上司。

3

「怎樣把筆跡或照片弄到手呢?」
「就是說你有拒收權。」
「您這樣想我也沒辦法。對多少有些關係的人我們都會做這樣的調查。」
「什麼?!」山原臉色變得蒼白,呻|吟道:「被、被騙了。」
與搜查總部討論的結果,決定以瀆職貪污、偽造文件的嫌疑將山原逮捕。首先因公司內違法行為下逮捕令,然後再追究他的殺人罪。雖然他的不在現場證明成立,但搜查總部還是認為他一定以什麼方式參与了本案件。
「三月二十三日?一時間也想不起來,那一天有什麼事嗎?」山原現出不安表情。
另外,未發現高坂真也自殺與本案件(昌子被殺)有關的確實的證據。搜查總部失去了審查山原的理由,但在對從校倉商事及相關場所搜查來的情報進行分析后,搜查二課認定山原等人的違法犯罪行為已存在三年有餘。
「那如果你說NO呢?」
「除他夫人外,還有兩位年輕員工。」那須知道這樣就無可挑剔了。如果分社長是單身赴任的話,還有做偽的可能,而要統一四個人的口徑就難了,而且也危險。
「也許我們店裡有與校倉商事有關的客人,是不是可以拜託他們幫忙找一下。店裡商社方面的客人很多。」
「首先由驗收課的職工對照購貨單檢查數量。」
「驗收要經過幾道關呢?」
「沒有工作方面的困擾嗎?」
「在皇家飯店被殺的。」
「我怎麼覺得您是在問我是否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呢?」
「也不一定。他前後還有幾個人要檢查,最後由我來蓋章。」
「那麼怎九-九-藏-書麼解釋在高坂自殺時,向山原做調查,他明顯撒謊這種行為呢?」
「如果高坂說OK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了?」
「你說什麼?!」山原的臉上是極度驚愕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基於演技表現出的驚愕,半晌茫然無語。
「關於這一點,之後會有二課的人更詳細地向你詢問的。關於高坂的自殺,我們收到情報說是因為非法入貨的行為暴露被逼自殺的。」
制定的作戰計劃是首先從殺人嫌疑人和瀆職罪兩方面向山原發起進攻。而最終的目的是要落實到殺人罪上,瀆職與貪污的證據容易被隱匿銷毀,為防止這種事情的發生,首先搜查相關場所,取得資料。
結果發現,整個事情意外地錯綜複雜,在瀆職貪污的背後,還牽扯到有生意往來的公司以及高坂的上司,為防止事情敗露,很有可能是讓高坂做了替罪羊。
「至今為止你都沒有使用過否決權嗎?」
掌握了這些情報后,剩下的就是順藤摸瓜了。購入商品過程中貪污行為的全貌漸漸浮出水面。
「那天夜裡就住在福岡嗎?」
「只要問一下子公司社長就清楚了。」輕鬆的語調里聽來有種得勝的味道。
「貨物是成箱來的,以箱為單位進行檢查。」
七月二十一日早晨,警視廳搜查二課搜查了以位於港區青山三町目的校倉商事商品管理本部商品審查部為主的包括交易雙方在內的與違法犯罪活動有關的十二處場所。
總之,圍繞著高坂真也自殺進行再調查的結果表明,校倉商事內存在著大規模的犯罪現象。之所以沒能在他自殺后馬上調查出此事,一方面表現出警方工作的簡單粗糙,另一方面,也是整個公司採取的保密政策奏了效。公司內部爭戰雙方都有把柄,有可能會弄個兩敗俱傷,所以他們先把公司內的紛爭放在一邊,一起保持沉默。
「把山原寫的東西搞到手,與飯店留言冊上的筆跡對照一下;找到他的照片,請HAPPY的女主人認一下。」
「是這樣的。」
「山原就是第四位同行者嗎?」悠子還是半信半疑的樣子。
「這個我不好說,但購入商品不是高坂君一人能說了算的事。你們查一下有購入權的人,製作交貨單、付款通知單的人及負責驗收的人就會明白了。」
「能不能告訴我從高坂的死中獲益最大的幹部、要員的名字。」
「十有八九錯不了。」
「完全沒有關係。為什麼部下的妻子被殺,就一定要懷疑我呢?」山原很快恢復了常態。
「到底是不是沒影的事慢慢就會搞清楚,我們已經收集到有關人員的證言。現在正同步進行對你家裡、公司、及客戶的搜查。」
「因為我們都很信賴他。」
「就是說假如他想要質次價高的商品通過檢查是可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