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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魔鬼的生財之道

第十三章 魔鬼的生財之道

井上的介紹,使棟居得知了哈爾濱憲兵隊總部有個「單手鬼」。但不知道單手鬼同山本記者、楊君里、楊君里弟弟、奧山老人之間是否有關係。「731」外遮著重重防護層,它的罪惡隱藏得很深。
「我想了解這些人是為破案作參考,並不是懷疑他們。」棟居誠摯地說。
偵察員也是人,也想借查出案子的機會,成為輿論機器宣傳的對象,出出風頭。但是奧山之死即使破案也不會轟動社會。不可否認,有了這種思想查奧山案子就不會積極。而且,在駒人署里,知道楊君里身旁檸檬含義的只有棟居一人,那須班的偵察員又不能調遣。棟居感到偵察工作已瀕臨孤立無援的境地。
如果井崎夫人生了男嬰,那麼嬰兒替換術就荒唐了。楊君里的嬰兒死後,看守當然要檢查屍體,一夜之間變了性別豈不馬上露餡嗎?
「這個右手殘廢的憲兵一定在憲兵總部專抓馬魯他的組織里。」
「五、六個憲兵中身上有沒有明顯的特徵?」
但是,要知道特設監獄是731部隊的黑牢籠,是由石井同鄉把持的。井崎們的換嬰行動布置得很周密,但似乎叫人感到幹得太漂亮了。看一下「731」略圖就知道:藪下所在的野口班是離開口字樓的單獨樓房,每次進出當然要受守衛人員檢查。除非是看管馬魯他的特別班班員,衛兵面熟得不用辨別。
棟居第一次在「731」人員的家裡受到這麼親切、熱情的歡迎,顯得有些恐惶,他不知所措的站立著。主人請他坐上沙發,又重新互致初次見面禮。

第一節

「聯繫過!?」
以上就是偵察的經過和掌握的所有資料。棟居把它綜合起來仔細分析著,期望從中得到新線索。一遍,二遍,三遍,開始還不覺得什麼,越分析越感到有問題。
「交接的場面……」棟居屏住氣息,緊張得就象一個大獵物馬上要上鉤。
這天正好是星期六,棟居立即出發去井上家。井上住在和光市的「南大和團地」,出發之前曾同管轄該地的朝霞警署聯繫,對方告訴棟居,從車武車上線的成增站坐公共汽車,到「越後山」車站下車就行,該公共汽車站就在南大和團地中央。
「是您將貪污情況告訴了山本記者嗎?」
「為了不露痕迹,都是現金。在送人來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如此說來石井被撤職是昭和十七年七月的事。」
但老婦人連名片也不認真看一看,連連說:「快,快,快請進。」差點就要拉著手把棟居引進屋來。
「毫不懷疑。」——作為特務班班員,這不是太蠢了嗎?棟居覺得這是一個大漏洞。楊君里的孩子叫「智惠子」,這是按井崎夫人的意思取名的,但井崎夫人生下的死嬰性別藪下沒有說,要換嬰兒,雙方應該都是女的,但藪下沒有說死嬰的性別。
「昭和十七年七月,所謂關東軍特別大演習剛結束不久,石井部隊長就被撤了職,由北野政次來731部隊繼任部隊長。石井被撤職的原因是上司發現了那筆用途不明的巨額資金。作為『731』的設施之一,『731』里造了一座大禮堂,編號為63棟。貪污現象首先是從造這座大禮堂問題上發現的。『731』向關東軍司令部提交的基建計劃同實九_九_藏_書際建造的設施出入很大,引起了陸軍參謀總部的懷疑。其次,進出『731』的軍需商上層官員之間行賄受賄,這是第二個疑點。『731』存有大量藥品,醫療器械,試驗器材、建築材料、糧食。提供這些貨物的廠商敲詐介紹費等勾當。第三個疑點是哈爾濱憲兵隊總部以及特務機關送來馬魯他時支付的手續費。當時那些同『731』有關係的憲兵揮金如土,已是公開的秘密,其中有的人還大肆炫耀自己有錢,誇口在新京、哈爾濱、奉天的花街柳巷裡如何如何揮霍。以63棟禮堂為起端,發現了許多瀆職跡象,以致陸軍參謀總部成立了專案檢查組,查出多起貪污案,不少牽連者都受處罰,石井作為貪污的元兇被撤消職務。」
秋季日短,夕照也比夏天短,棟居辭別井上時天已全黑。楊君里死後快半年了,但是案子還毫無眉目。難道從「731」追溯她的死因錯了嗎?難道奧山老人也是老死的嗎?
問題在哪裡呢?棟居再次仔細看資料,終於抓住了漏洞。這就是藪下所說的——「夜晚、藪下借口試驗需要,從特設監獄抱來楊君里的嬰兒。然後將山本的死嬰象活著似地抱還給楊君里。翌晨,看守發現嬰兒死了。」
「馬魯他之間都在傳說哈爾濱憲兵隊組有個『單手鬼』。他碰上了便衣隊(由身穿便衣的中國人組成,專門攬亂我後方。)扔出的手榴彈,被炸掉了右手,從此他就瘋狂地抓馬魯他,是個可怕的惡魔。」
「不知道單手鬼是否就是那個用左手行禮的憲兵。總之,這個哈爾濱憲兵隊專抓馬魯他的組織非常可疑。當然,戰後這些人不會組織戰友會,也不會參加『731』的戰友會。要是『731』的特別班班員,說不定知道單手鬼的底細。但是戰友會上特別班的班員一個也不露面。」
「用左手?」
「我不去交付現金,不知道錢是交給誰的。直接交錢給憲兵的是財務課的課長。」
「貪污事件的同黨和實情究竟怎樣?」
「特別班是『731』的黑牢籠。『731』是絕密部隊,而特別班又是絕密部隊中的絕密部門。剛才我已說了,它由石井部隊長的同鄉組成,同其他部門不發生任何關係。」
訪問橋爪后,弄清了奧山遺詩的出典。在橋爪的啟示下,重訪藪下,了解到楊君里腹中胎兒的父親是山本新聞記者,他在追查「731」貪污案以及「731」同哈爾濱憲兵隊之間的馬魯他買賣時奇怪地死於街口,楊君里的弟弟因為知道一些山本之死的秘密而慘遭解剖。
帶著這些問題,棟居第三次訪問了藪下。「不愧是刑警先生哪!實話告訴你吧,在『731』那段日子里,我經常打網球消遣,一起打球的人中,有一個財務部的人,是他偷偷說給我聽的。」
「如果謀殺奧山也是當年這些憲兵隊或特務員乾的,那麼,奧山肯定掌握這些人的情況。」
「731」的貪污事件以及它同哈爾濱憲兵隊之間的勾當已經有了大概的輪廓,但還不能把這些事同破案聯繫起來。反覆調查了「單手鬼」,但聽到傳說的人不少,了解真面目的人卻沒有。
「731部隊隊員也是人嘛,當然不能光培養細菌和解剖馬魯他羅。除了網球,還有相撲、棒球,還演戲,開盂蘭盆會、運動會、音樂會。」藪下的口氣里有種抗議的語感,棟居有些擔心,藪下是很重要的協作者,現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怎能惹他生氣呢。https://read•99csw.com
棟居重新分析了已掌握的「731」資料,看看裏面是否有疏漏的線索。迄今為止,走訪「731」原隊員獲得的資料都是孤立的,把它綜合起來重新作一番全面分析,或許會發現新的線索。
「奧山同特別班怎麼啦?」
「我說的只是推測,而且知道得也有限。」在棟居的反覆請求下,井上仍然口若寒蟬,看來,「731」人員的嘴撬棒已撬不開。於是,棟居轉了個話題。
看來那須建議的突破口都攻不進。偵破指揮部中,主張剔除「731」找作案動機的人越來越多。731部隊全盛時雖有三千人,但現在這些人都已老死,同中國女譯員死亡案件掛不上號,聯繫起來只會亂自己陣腳。——這種幾經討論、早就被否定的觀點捲土重來,又佔了上風。
棟居想對藪下說歡迎他上電視台,戰後他同「731」人員斷絕了來往,最近同那個財務人員掛上鉤,對棟居來說,當然很幸運。
「奧山是否掌握這些人的情況,我不知道。即使奧山掌握也沒有用,三十多年過去了,早滿時效羅。」
「很有可能,反正這兩件事肯定是哈爾濱憲兵隊以及特務機關乾的。」
「單手鬼?」
「事後,我想他是不是右手殘廢才不得不用左手敬禮的呢。」
「您認識送交馬魯他的憲兵或者特務嗎?」
「怎樣交錢,我沒有看到過。但目擊過一次交接馬魯他的場面。」
井七老人七十上下,滿頭白髮,外表給人一種穩健的印象。老伴不離左右地在旁伺候。家裡沒有其他成員,看來子女早已獨立,另建了家庭。
「前幾天,一家電視台邀請我作為醫務界的頭角露露面,碰巧讓他發現了,出於懷念的心情,給我打了電話。哎呀!電視的威力真可怕,只是上午一會兒時間里,就有幾個失去聯繫的朋友來找我。」
棟居眼前色彩繽紛,前面是兩家相鄰的水果店和花店,水果店裡柑桔澄黃,花店裡薔薇和美人蕉嫣紅。在棟居的腦海中,澄黃色化為楊君里屍首邊的檸檬;嫣紅色成了奧山喜歡的大岩桐。不一會花果叢中彷彿出現了臉頰上淌著母親淚水的小臉蛋和被解剖的少年那張驚惶的臉。
偵察指揮部的全體人員都氣餒了。以往遇到社會影響大的惡性案件,指揮部就成了宣傳輿論報道的對象,受到眾人矚目,指揮部的工作人員就很活躍。但是對老人奇怪地死在公寓里這種案子卻提不起勁來。偵察員不斷被抽去查另一個礦井堵塞案件,偵察部里冷冷清清。
「撤換石井,並不意味剔除了貪污的全部根蒂。只有石井一人被解職送往南京,貪污的根子還保留著,被石井庇護下來,未受處分的幹部是不少的,對他們來說,山本肯定是個威脅。」井上似乎知道棟居的內心活動。
經偵破會議討論,認為楊君里和奧山之死同「731」有關聯,於是,再訪藪下,查到「731」原財務人員井上泰一,由井上提供了哈https://read•99csw.com爾濱憲兵隊中有專門抓馬魯他的組織,還了解到其中有個「單手鬼」。
對策劃解剖少年者的調查毫無結果。這時,棟居耳邊老是響起藪下的話:「包括被挪用的預算資金在內,『731』有一筆用途不明的巨額資金。」而且,藪下還舉出另一筆機密預算的細目,並對這些具體數字加以說明。
「我明白您的意思。提到奧山,我多少知道一些,凡是我了解的,只要對您有用,我都說。的確,『731』上層的諸醜事中,有的幹得十分隱秘。那時我們想,帝國王牌軍的首領能這麼幹嗎?我們從掌握的財務數字上看出,戰爭的前途是非常黯淡的。我們想揭發,但沒有人呼應,憲兵隊是一丘之貉,搞得不好,就會象山本那樣丟命。」
棟居心想,在傅家甸發現山本屍體以及楊君里的弟弟被騙入「731」是在昭和十九年四月間,也就是在石井解職的一年零八個月之後。這說明山本被殺,其原因並非藪下所說的揭發了「731」的貪污。
409室的門牌上寫著井上的姓名。棟居調整了一下呼吸的節律,按了門鈴,裏面有個女人應了一聲,來開門的是個面目慈祥的老婦人。
「錢是用現金、還是從銀行支付的呢?」
「那麼,您剛才說的那位財務部的人現在在哪裡?」棟居注視著藪下的臉龐,這條唯一的線索有否希望全在藪下的回答之中。
「聽說哈爾濱憲兵隊總部里組織了一班人馬,專門負責收羅運送馬魯他。一沒錢花,這些人就設法『獵』獲馬魯他。他們欺騙中國普通市民,說可以出力斡旋介紹工作,先把受騙的人送進哈爾濱市內的日本領事館地下室,這個地下室實際上是買賣馬魯他的中轉場,等湊到一定人數時一起解送『731』。在這個中轉場里,馬魯他不戴手銬和腳鐐,為的是不讓他們知道自己將要被送進『731』。給他們的其他待遇也不差。其實等著這些人的是慘無人道的『永久就業』啊。」
藪下不是經管財務的,為什麼知道得這麼詳細呢?「731」有一筆用途不明的資金,這件事看來是咬著耳朵秘密流傳的,既是流傳,為什麼有如此詳細的數字呢?數字這麼具體,可見不是傳說。難道「731」已經腐敗到貪污實情成為公開秘密的程度了嗎?直至戰後的今天,這腐敗的後果完全清除了嗎?
藪下的話不涉及井崎死嬰性別,當然是為了使人相信換嬰的說法。但是,萬一藪下編了一套謊話豈不……棟居心中的疑竇剎時間象浸了水的海綿一樣膨脹起來。
「當時哈爾濱憲兵隊總部不會有右手殘廢的憲兵吧。」
「會不會沒有右手?」
「有您在場的時候嗎?」
在棟居的注視下,井上慎重地說:「我想起了好幾名幹部,但記不得他們的姓名了,無法奉告。這些人現在都是各個領域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昭和十九年,近五月末的一個夜晚,我有事去值日官的房間,我向值日官傳達完要聯繫的事,剛要回去,他笑嘻嘻地對我說,『一個有趣的玩意馬上就要來了,要不要去瞧瞧新鮮。』我意識到可能是馬魯他來了。押送馬魯他原則上都在夜裡秘密進行,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趣,求他一定要帶我去看。値日官說,『跟我來』,把我帶到總務部的一間屋子裡,九_九_藏_書從這裏可以看到總部前面的院子。院子里排列著憲兵,戒備森嚴,如臨大敵。不一會兒,以哈爾濱憲兵總部的車為先導,開來一輛載重二噸的黑車子。這輛車沒有窗,象冷藏車似的。車後門開了,下來二十來個以中國人為主的男馬魯他,其中好象有幾個蘇聯人,但沒有女的。所有馬魯他都戴著手銬腳鐐。我一看就知道這是馬魯他。管理特設監獄的特別班員點了馬魯他的人數,把他們帶進通向口字樓的地下通道。前來警戒的憲兵並不跟著進口字樓。隨便說一下,石井部隊長讓自己的長兄當管理監獄的特別班班長,並把千葉縣芝山鎮出身的人都安插在特別班,使大部分班員都是自己同鄉。為了防止泄密,石井部隊長把特別班控制在自己親信和同鄉手下。交接完馬魯他,押送的憲兵坐上車回去,這些擔任押送的憲兵大約是五、六人。」
「您是否知道,害怕山本、同哈爾濱憲兵總部有瓜葛、指使病理研究班馬上解剖少年的人是誰?」
這麼輕而易舉就進了井上的家,意外之餘,棟居似乎覺得情況並不妙!棟居被帶到一間朝南、帶曬台的明亮屋子裡。這是間和室,卻鋪著地毯,裝飾得象西式起居室。
為了挽救孩子,母親的淚水落在嬰兒的臉上,沁入了嬰兒的心田,嬰兒長大成人後,不管她生活航程中有什麼樣的經歷,這沁入心底的淚水,一輩子都不會幹。那位被解剖的少年麻醉后睡著了,他夢見了什麼呢?他一定夢見自己活著,見到許多親人,夢見自己將進入愛情的蜜河,夢見繁花似錦的未來。但是魔鬼掏空了他的內臟,無情地毀滅了他的美好未來。那掏出的內臟,浸在福爾馬林中仍然顫動不止,似乎在用最後的搏力控訴兇手!嬰兒臉上的母淚和被挖出的少年內臟使棟居震顫不安。但是棟居心想,不僅我作為一個偵察員有責任,而且全體日本國民都有責任。想到這裏,又從恐怯中恢復過來。
這個團地的房子沿街長長地一字排開,一幢接一幢象條細長帶子,與其說「團地」,還不如說是「長地」或「連地」更準確。作為一個團地,這裏並不大,大約有十四、五幢房子,一幢房子住二十五至三十戶人家的話,總共才四百戶左右。
「山本採訪我時是很秘密的,但他似乎已經從各方面搜集到不少證據。」
「嚯,『731』里也打網球?」棟居感到奇怪。
「但本人心裏應該有時效,如果沒有,奧山活著就是一個威脅。然而,奧山怎麼會知道哈爾濱憲兵隊抓馬魯他組織的秘密呢?」
來時是坐公共汽車的,回去就不方便了,棟居認好了方向,背著手向車站踱去。秋風蕭瑟,吹著他的背脊,鑽進他的衣服,冷颼颼的使他戰慄。
「那麼這些人中誰同山本記者衝突最大?或者說山本揭露事件后對誰最不利。」棟居提出了核心問題。「石井部隊長的親信對山本都很害怕。」
「算您走運,最近此人剛同我聯繫過。」
「在我的記憶中,奧山同憲兵隊總部沒有什麼關係。同他關係密切的只有特設監獄的特別班。」

第二節

「常常一次就支付五千至一萬日元,這筆錢來自臨時保密費,不入財務部門的帳目。馬魯他的價格有高有低,平均一個一百日元。馬魯他中女的比男的read•99csw•com貴,蘇聯人比中國人貴,有時價格高得驚人。」
「哪裡哪裡,聽說當時棒球和網球是具有敵對性的體育項目,在日本國內是禁止打的。」其實當時棟居年齡尚幼,他只記得母親去世后,家裡只有父親和自己,過著寂寞的生活。
棟居仍然堅持在「731」中尋找線索。棟居認為:楊君里死時身旁的檸檬,同特設監獄中她看作自己骨肉化身的那隻檸檬無疑是一個意思。在一隻檸檬上,寄託了母親的凄楚,體現了戰爭的殘酷。含有這種寓意的檸檬應該只有一個。
不知井上泰一住在第幾棟第幾室,問了團地中央的管理辦公室,一位皮膚白皙的中年婦女和藹地告訴棟居是「二棟409室」。
「有沒有當場交錢?」
訪問藪下后,明確了楊君里的身份,搞清了檸檬的含義。出席731部隊全國大會後,從原少年隊員的交談中了解到楊君里的弟弟被活活地解剖,還了解到解剖時在場的三澤。又從三澤那兒聽到了活人解剖的可怕場面,還了解到同奧山關係密切的「畫圖兵」——橋爪。
「胳膊好象有的,要是殘廢,一般說手腕出毛病的可能性比較大。」
「剛才說的第三個疑點是同哈爾濱憲兵隊買賣馬魯他,這筆交易做到什麼程度?『731』支付多少錢?」
一個馬魯他一百日元,比僱員一個月的工資稍高。這就是說,僱員干一個月,就可以買一個人。
然而這檸檬的黃色同大岩桐的紅色是什麼關係呢?
「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單手鬼參与了殺害山本記者以及誘騙楊君里及其弟弟。」
走過一段幽暗的道路,總算來到商店較多的地段,這裏人多,燈火通明,嗬!棟居發現燈火群中有家飲食店,飢腸咕咕的肚子該進些熱湯水了。
「在國外就不管羅,娛樂消遣是很自由的。大家都知道,我們是為了祖國才到前線來的。『731』中主要是醫生和學者,軍人處於次要位置,因此文體活動是放任自流的。」
「有一個憲兵,給我的印象很深。他可能是擔任押送的憲兵隊長,交接馬魯他時,用左手行軍禮。」
棟居想起了藪下的話,他說他曾二次躲過了特別班班員——可以說是地獄的獄卒——的眼睛。藪下曾說;「翌晨,監獄看守發現嬰兒死了,楊君里按事先定好的口徑說了一遍,看守毫不懷疑地報告了上司,結果野口班借口了解試驗結果要回了死嬰。」
藪下告訴棟居,這位財務人員叫井上泰一,住在埼玉縣和光市的團地,現在是當地公民館館長和老人俱樂部負責人,過著悠然自樂的生活。
棟居遞上名片,說是藪下清秀介紹來的,然後問:「主人在家嗎?」
「今天來打擾您為的是……」
「光線暗,距離又遠,看不清楚,但我看清財務課長在場。」
「是的。」
首先,四位少年隊員里的中西提供了「731」時期奧山的同事神谷勝文。從神谷那兒又了解到奧山曾一度居住於前橋、有一位女馬魯他倖存、還說出了奧山女兒的未婚夫——藪下清秀。
按女管理員指點的地址沿著團地的道路走到西面,在盡頭找到了二棟。井上的家就在二棟四樓西首。
老婦人端來茶點:「請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