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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只有一隻檸檬

第十六章 只有一隻檸檬

「所以我也感到很奇怪,當時我問了父親,他欲答非答地說今天碰到了稀客,還連連說『奇遇、奇遇』。」
棟居借口歸還《檸檬悲歌》重訪了古館家,這次是第三次。第一次在楊君里死後不久,第二次是參加葬儀。失去主人的家顯得很清冷、黯淡。蜚聲文壇,被新聞界宣赫一時的流行作家——波肇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只剩下他在全盛時期造的這座家園,剩下建造時最流行的式樣。這毫無用處的漂亮式樣今天所起到的作用只是給人們作一個對比——往日的顯赫和今日的凋落。
「《深夜出殯》的結尾,有一句手術刀,割活體,又剖檸檬,這句話同作品有什麼關係?」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母親把棟居的提問重複了一遍,姑娘認真地回憶起來。
千岅對承襲舊軍閥的老政治家持批判態度,對新時代的新思想十分敏感,並巧妙地趕上新潮流。
「可是那次為什麼喝檸檬茶呢?」
棟居十分注意千岅的資金來源。停戰後從大陸撤回時千岅是身無分文的窮光蛋,怎麼會有這麼多資金呢?千岅既然作為某一派別的領導人,肯定有雄厚的資金作後盾。

第三節

不過,看成是一回事也可以,古館可以把作品中放在屍首邊的檸檬同作品問世前就「品」過味的那種檸檬結合起來。至於作品前就「品」過味的檸檬又象徵著什麼,這似乎可以象智佐子所說的那樣,要從父親奇遇的那個同檸檬有關係的人身上尋找答案。
抓住奧山當年同千岅的關係深究下去,這確實是查清千岅的一個突破口。但是,認為奧山握有千岅的把柄,這僅僅是推測,還沒有材料可以證明。
原來千岅義典的妻子就是奧山謹二郎最小的妹妹。這麼說千岅義典同奧山謹二郎是姻族。不過,如果他們是姻族的話,奧山就沒有必要去抓千岅的把柄了。是不是千岅哀求奧山後,奧山主動為千岅隱瞞寺尾姑娘被殺事件的呢?能夠一手掩蓋事件的一定是比奧山更有能耐的人。
古館原先就住在目黑區,這說明井崎夫婦是從其他地方到目黑區來的,他們是來幹什麼的呢?僅僅是偶然路過嗎?與此相比,楊君里的來訪意圖就很清楚:她從小說集中知道了古館的地址,利用訪日的機會前來尋找她想見的那個人。從古館處打聽到那人的下落後,楊君里就在五月三十日夜晚走訪了那人。並且,古館知道楊君里要尋找的那個人的地址。
但是戰後藪下和古館之間沒有聯繫,藪下住的地方同古館辦公室的方向完全相反。他到古館辦公室附近去肯定是有什麼事。不過藪下並不知道楊君里來日,也沒有同楊君里碰過頭。
「她的大學就在辦公室附近,智佐子,到這裏來一下。」
「正好是在這裏,——從都立大學過來的那條路同目黑路的交叉口過來一點,有一座人行橋,她就站在橋邊上。」帆足指著地圖某一點說。
棟居心裏瞎猜著來回踱了一會步,然後穿過人行撟,來到八雲一側。從人行橋朝目黑方向走一段距離,有幢面向目黑路的大樓,古館的辦公室就在大樓裏面。大樓的底樓是超級市場,二樓以上都是公寓。古館死後,他的辦公室照例應該已經遷出了。

第一節

「你能想起什麼來嗎?」看她認真思索的樣子,母親問道。
「很抱歉我又引起了您的悲傷,我這次來是想再打聽一下關於那位中國婦女的事,就是以前曾來了解過的那九-九-藏-書位翻譯。」
當時,千岅抬出眾議院長有末博光,結成了有末派。從此他就依附有末,把有末捧為幹事長,自己則做副幹事長,甘當小媳婦的角色。有末病逝后,千岅就成為該派的領導人。他這一派都是地道的職業黨務工作者,通曉政策;行政機構也很精幹。千岅似乎有自己的私人財源。同一派的其他人資本都很雄厚。千岅在處理國會事務以及黨內拉幫結派中顯得很有手腕,是個能說會道,精明能幹的人。
看來當時的「731」里並不知道千岅的妻子就是奧山的妹妹,這說明:千岅是把妻子留在國內單身赴任的;千岅和奧山在「731」里不是一個部門,而且離得很遠;他們互相之間沒有來往。千岅既然搞上了女文職人員,說明他無視妻子兄長的存在。
「不錯。」
然而這似乎是不現實的笨辦法,戶籍冊上又不記載軍籍,而且有的軍籍早已燒毀,只要本人不再申報,別人就不知道。何況又是「731」這樣的絕密部隊,本人根本不想重新申報。
古館喝檸檬茶的時候,楊君里還沒有來日本。那麼他奇遇的人會不會是井崎夫婦或者他們的「孩子」智惠子呢?但三十六年過去了,當年襁褓中的嬰兒今天突然出現,古館能認出來嗎?這麼說古館遇到的是井崎夫婦。一塊茶中的檸檬片又使棟居理出了線索。
棟居坐上帆足的車,到楊君里上車的「現場」去勘查。再過一會就是同楊君里上車一樣的時間了。棟居還是第一次到這個現場來,因為對楊君里上車地點周圍的調查是由別的偵察小組擔任的。
棟居十分興奮,通過剛才的一番推理,又理出了新的線索。「智惠子」一定住在古館辦公室的附近。對了!以目黑區的中根為中心,在這一帶查「智惠子」,這塊地方範圍不大,不會有許多智惠子的。棟居相信自己的思考是成熟的。然而調查結果使棟居十分掃興,在中根及其周圍地區查到十六名智惠子,同戶籍一核對,沒有一個是他要找的那位「智惠子」,而且調查結果也沒有發現井崎良忠。看來古館「奇遇」的這個同檸檬有關係的人不是「智惠子」和井崎,那麼究竟是誰呢?
假設古館遇到的是井崎夫婦,那麼,他們為什麼要到古館辦公室那一帶去呢?如果井崎夫婦住在那一帶的話早就應該遇到古館了。棟居想起了一件尚未弄清的事:
千岅的妻子朋子于昭和四十一年三月病死,現在的妻子是朋子死後二年娶的續弦。朋子死後,千岅同奧山就沒有關係了。而現在對千岅來說,奧山活著只是一個掌握自己舊惡的絆腳石。
不管怎麼說,楊君里此行為的是找「目黑的朋友」,這一點已經無可非議的了。但認為找不到朋友就灰心得服毒,這種設想,是站不住腳的。
「您丈夫到外面的辦公室寫作是從什麼時侯開始的?」
棟居大吃一驚,油井村漆原街不是(高村)智惠子的出生地嗎?當時的油井村現已編入同郡安達街。棟居同當地聯繫后,很快寄來了奧山彥太郞的戶籍資料複印件,其中有——奧山謹二郎,明治二十六年五月十四日出生於福島縣安達郡油井村字漆原街,由其父奧山彥太郎申報,同月二十日受理入籍手續。
從地面朝上看,這幢高高的大樓里幾乎都關了燈。楊君里如果來此訪問過古館,那麼回去時就應該在大樓前叫車。看來她並沒有來訪問古館。那麼,她到底是來訪問誰的呢?
楊君里死前為什麼要到目黑區的某個地方去,這仍然是一個待解的謎,可是線索卻又全九*九*藏*書部斷了。
古館「奇遇」的如果是藪下,兩人相見時一定會互告住址。楊君里找到古館以後就有可能通過古館再去走訪藪下。如果楊君里找到了藪下的話,看來藪下沒有必要繼續對楊隱瞞當年的換嬰真象。
「哦,已經有四、五年了吧。一來嫌家裡的書房小,二來當時在作家中風行走出自己家,在外面另找地方寫作。他跟著也想學這個樣,說一個男人需要有獨自的空間。我看他大概想離開家屬行動可以自由些吧。」
「我丈夫不愛說話,也不同家裡人多講什麼。」寡婦露出明顯的厭煩表情。
「那件事還沒有解決嗎?」
作為一個老母親,多麼想見一見自己的親女兒啊!哪怕看一眼也是好的。就這樣,楊君里追尋著被戰爭割離的女兒,從中國來到了日本。
當上幹事長后,千岅一下子擴充了自己的派系,他逐步穩固自己的體制,伺機奪取河西首相的政權。千岅已經是一個有前途、有實力的老練政治家。他打出反共、右傾的旗枳,但在處理國會事務時卻同在野黨妥協,顯出一副軟弱的姿態。
棟居從橫樑木門縫中朝里觀察著,心想如果楊君里來拜訪古館以及仙波,他們按理應該把遠道而來卻又人地生疏的楊君里送到乘車的地方。但是帆足說楊君里上車時只是孤身一人,而且還站在同回飯店相反方向的人行道上。或許她沒有找到要想拜訪的人。根據訪日代表團團長提供的情況,楊君里是打算走訪東京市內的朋友,于晚上九時走出飯店的。如果她出飯店后直接上朋友家,路上最多只需要三十分鐘,那麼從九點半以後的一個半小時內她難道一直在路上徘徊嗎?
「要是這樣的話,她應該到丈夫辦公的地方去找,出版社和文藝界知名人士一覽表上寫的都是辦公室的地址呀。」
在中根一側,居住著仙波信仰——開頭被列入表內的作家之一,而且仙波的家離楊君里上車地點又最近。但是停戰前仙波就從中國回國了,而且他在中國的經歷同楊君里對不上號。因此仙波就從懷疑對象中排除掉了。
「不是說當時你正朝城外開嗎?」
為了再次確認一下楊君里上車的地點,棟居又去訪問了載過她的出租汽車司機帆足忠介。帆足正在工作,開著車在市裡兜生意,公司用無線電話聯絡了一下,不一會他就回了車庫。
棟居順著帆足的指尖看著,忽然眼睛一亮,問道:「她站在目黑路的哪一側呢?」
「這麼說,她是從中根一側過來的啦。」
「啊呀,正好女兒回來了,她說不定知道點什麼,她經常到父親辦公室去的。」寡婦說。看來她對棟居的調查感到不愉快。
當楊君里向古館打聽「智惠子」消息的時候,古館是能夠作出答覆的,這是因為早在二月下旬就同井崎夫婦「奇遇」過了。這麼說,難道楊君里已經見到了「智惠子」?!見過面又會怎麼樣呢?
「的確是象徵性的俳句。」
「夫人,您是否從您丈夫那裡聽到過楊君里這個名字或者聽丈夫談起曾有戰爭時認識的中國朋友來拜訪過他呢?」
會不會她要拜訪的人不止一個呢?如果事實真是這樣,看來她到目黑之前走訪的那個朋友似乎同她說了些什麼。
楊君里要尋找的日本人只有一個,這就是在特設監獄中,為了活命而送給井崎夫婦的嬰兒。嬰兒小臉上的淚水早就幹了,她已經九九藏書三十六歲了,但在楊君里的記憶中,她仍然是拚命抓著自己乳|房的嬰兒。
棟居站在現場,他要確定一下楊君里到底是不是從八雲一側穿過人行橋到上車地點的。她不熟悉路,照例不會跑到橋這一邊來喊反方向的車。楊君里從走訪的人家出來后,按常理應該到距離最近的大路上叫車,如果事實果真是這樣,並且她因此叫到了帆足停著的車。這就說明她是從中根一側的某個地方來的。同八雲一側相比,中根一側公寓和公房少。大部分的人家都有圍牆,牆裡種樹,樹木裏面的人家早就睡了,一片寂靜。
「遺憾得很,還在五里雲霧中哪!根據掌握的情況看,您丈夫應該認識這位中國婦女。」
「不是說您父親見了檸檬會連想到屍體,看到檸檬茶就要揀出來扔掉的嗎?」棟居說著,看看寡婦,又看看姑娘。
棟居好不容易分析出一些頭緒,但事與願違,中根地區查不到一個同「731」有關的人,擴大調查的範圍,還是沒有。在這個地區里,除了古館豐明,沒有發現一個「731」人員。當然,也有漏查的可能。如象古館這樣,在這裏只有辦公室和別墅,而生活的中心場所卻在其他地方。
「啊呀,那件事啊,沒忘,沒忘。還沒有逮著兇手嗎?」帆足的話中略帶揶揄,他取來一張地圖說:
棟居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但這些設想始終沒有跳出他個人推理的範圍。眼下還沒有材料可以確定千岅義典同奧山之死有關係。
棟居開始秘密調查千岅義典的經歷。千岅的出身地點是山形縣米澤市。棟居一見米澤就緊張起來。以前曾一度懷疑奧山謹二郞也是出身於米澤,並去米澤調查過。兩人都出身於米澤;這是巧合嗎?
現在可以作這樣的推論:古館「奇遇」稀客后喝的檸檬茶同《深夜出殯》中的檸檬不是一回事。
「要回城,卻穿過人行橋來叫朝城外開的車,哪有這種乘客呀?」

第二節

「父親說過後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我就沒有再問下去。」
棟居想到,有必要重新分析一下楊君里為什麼要到目黑區去。當然,已經知道古館豐明就住在那一帶,並且已經在古館這條線索上花了不少功夫,但是,看來並不一定要拘泥於古館豐明一個人。
千岅義典之妻——奧山朋子引起了棟居的注意。一查朋子的戶籍,——大正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生於福島縣安達郡油井村字漆原街,同月二十四日由其父奧山彥太郞申報人籍。
藪下一直零零碎碎地提供著線索,說不定還有什麼事沒講出來。
「中根一側呀,就是面向目黑的右側嘛。」
「是啊,在交叉口過來一點點的地方,前一個乘客下了車。在這個『V』字型轉彎處,我剛想慢慢地向這兒開來兜客,就被她叫住了。我想又碰上反方向的乘客了,等問過目的地,我才放心。」
千岅現在的住址有二個:一個在東京,一個在山形縣。東京的地址是澀谷區大山街,同楊君里死前叫車的目黑路——也就是都立大學一帶相距很遠。
「檸檬?您父親不是討厭檸檬的嗎?」
從馴鹿澤英明那裡查到了民友黨幹事長千岅義典,但此人是個大人物,不能隨便搞到他的頭上去。意外冒出個大人物,那須在驚訝之餘,反覆叮囑偵察工作必須更加謹慎。
「恐怕不能下這個結論。」
古館同久違的朋友奇遇后喝了檸檬茶,說不定早在寫《深夜出殯》之前他就「品嘗」這檸檬茶的「味兒」了。
以上就是千岅義典在政壇上扮演的角色,在read.99csw•com棟居的印象中他是躋身政界、投機取巧善於鑽營的政冶家。
「啊呀,要是查案子有用的話就放在您那兒好了,還給我們也沒什麼用處。」
這筆資金可能就來源於馴鹿澤所說的那筆「731」遺產吧。看來這筆資金仍在發揮作用,可能就是這批從「731」秘密帶回日本的大量貴重金屬,使千岅鑽進了全國政治中樞,並成為同現當權派爭奪政權的有力對手。對千岅來說,它不光是扶持自己登上政治舞台的資本,而且促使他勃發更大的奪權野心。……
當棟居向藪下了解此事時,藪下的回答很乾脆,說不但二月份沒去過目黑區中根一帶,戰後從來沒有同古館豐明會過一次面。聽口氣不象是說謊,而且似乎也沒有說謊的必要。
假設奧山偶然目擊了扼殺姑娘的現場將會怎樣呢?目擊者是妻子的哥哥,請求隱瞞真象就容易得多。作為保守秘密的報答,他協助了換嬰行動。也可能協助換嬰的原因既是姻族,又是被抓了把柄。
「當時我打算再回銀座,盼望能接到回城的乘客。要是遇上反方向的乘客,就麻煩了,因此我曾停過車。直到聽她報了一號街,我才放心。」
在停戰之前的一段時間里,千岅從大陸回到故鄉山形縣,以後常往返於家鄉和東京之間。昭和三十年他一下子從當地醫協會員變為市長候選人併當選。任期二年後,他又鑽進了全國的政治中樞。
「只會引起悲傷,丈夫的藏書全都贈送給圖書館了。」
「嗬,令媛經常去他辦公室嗎?」
「不是說了嗎,檸檬悲歌使他連想到死亡,他不願意再提到戰爭中的那段經歷。」
棟居想,她丈夫已經死了,我還幾次來查楊君里同她丈夫的關係,這麼做很可能引起死者家屬的反感。正在這時,恰好門打開了,傳來年輕姑娘的聲音:「我回來啦!」
但是,軍人和軍屬有撫恤金,這個特殊待遇未免所有「731」人員都肯放棄。回國后,儘管有不少人怕被問戰犯罪,但停戰至今很多日子過去了,連石井部隊長為首的許多頭目都沒有問罪,何況一般人員。因此不能排除有人重報軍籍、申請軍人撫恤金的可能性。只要領撫恤金,就有線索可查。調查的重點範圍是中根的一段,二段在東橫線的東側,離目黑路較遠。目黑路和東橫線之間的中根地區都要查。
聽了帆足的話,棟居聽出一個漏洞來:楊君里要回市中心的旅館,為了方便喊回城的車,按一般的做法應該站在八雲一側的人行道才對(回城的車在路左側行駛),不過,楊君里不認識路,她很可能搞不清回城的方向。
「是不是因為她遺留的書中有我丈夫的作品?」
人行橋靠中根一側的邊上是公館的石牆以及木材堆放場。靠八雲一側是幢七層樓的公寓,它的底層開著一家餐廳。眼下幾乎沒有人,只有車輛一輛接一輛不停地來來去去。
棟居被帶到會客室,屋內漂散著淡淡的香火味。棟居一邊道歉還晚了,一邊拿出《智惠子詩抄》。古館的遺孀奇怪地說:
幹事長是政黨的首腦,握有財(調配資金)、人(決定國會人選)的大權,是施政決策人物以及對外關係發言人。每當選舉的時候,幹事長是總指揮。幹事長對黨內人事調動以及財政方針的看法具有不可改變的決定性意義。
「那時後半學期的期終考試剛結束,是二月中旬。」二月中旬楊君里還沒有訪日呢。
山此可以推測千岅在「731」里對奧山是敬而遠之的。但是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目擊殺人的恰恰是奧山。
「我認為在父親的筆下,檸檬象徵著死亡,通過用解剖活人九-九-藏-書的手術刀割檸檬這一情節,表達了醫生難以忍受的心情。父親常在一篇作品的結尾處寫上那種象徵性的俳句。」
擔任幹事長的人必須精通政策,善於處理黨內事務,了解各選區的實際情況,在黨內有威信,本人閱歷深。幹事長如果能處理好黨內的重大事務,就等於開通了攫取總理大臣寶座的道路。民友黨的幹事長當上總理大臣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我認為父親並非絕對討厭檸檬。父親成天鑽在作品中,他大概看到檸檬悲歌后受到了啟發,才寫下了《深夜出殯》。他自己在作品中把檸檬和屍體聯繫起來,以後一看到檸檬當然要想到屍體啦!寫《深夜出殯》之前他並沒有說不喜歡檸檬呀。」
「原先我們的家就在那一帶,後來那兒太擁擠了,才搬到這裏來,」
「關於這些上次不是告訴您了嗎?楊什麼的名字沒有聽他講到過。」
「看到父親喝著檸檬茶專心回想的樣子,我就想這位久違重訪的客人一定同檸檬有什麼關係。」智佐子朝棟居撲閃著機敏的眸子。
棟居到現場下了車。隔著人行橋,北邊是八雲,南邊是中根。離目黑路一步之距,便是住宅街,在公寓、公共住宅之間,混雜著被稱為「大造」的和洋結合的住房。還有豪華的公館、小洋房、高級公寓,以及全是單間的舊公房。這裡是東京失去比例迅速膨賬的結果。
「他說過稀客的名字嗎?」棟居問。
對了,還有一個人——親手調換嬰兒的藪下。是他把死嬰連同放在死嬰邊上的檸檬一起交給了楊君里,而且他又是奧山謹二郎女兒的未婚夫。可以說他同檸檬的關係最大了。
將裝飾在屍首邊的檸檬同解剖活人的手術刀結合在一起,這種描寫簡直就是俳句的圖解。棟居不是不知道作品末尾俳句的含義,但是他更注意檸檬。
聽到母親叫喊,女兒走進會客室,發現是已經認識的棟居,便向客人注目致禮。她是個活潑的當代姑娘,但父親過世不久,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憂戚和哀傷。
在井崎夫婦和楊君里的眼中,檸檬代表了他們的孩子,調換嬰兒時古館也在場,他應該知道檸檬的含義。以象徵一對夫婦和一個母親同孩子的檸檬、以及活人解剖(可能是從其他少年隊員中聽到的)為素材,寫出作品,這反映了古館作為一個作家,具有非凡的創作能力。
「有過一次這樣的事:我放學順道去父親那裡,他破天荒給我沏了紅茶,茶里還放了檸檬片。」
「不,這是珍貴的遺物。」
「是嗎,不過,也許您丈夫說過碰巧打聽到久別的某某朋友啦;或者偶然遇上什麼人啦?」
「是否有這種可能性。她是從八雲一側穿過人行撟而來的。」
棟居冒著凜冽的寒風,在這個住宅區兜了一個通宵。他邊走邊想,要以中根為中心,把它周圍的平街、綠丘、自由丘、八雲、柿之木坂、再加上田穀區的深澤這一大片地區的所有居民徹底查一下,看看其中到底有沒有「731」的人。
「楊君里……就是死去的這個中國婦女,我們認為她是看了您丈夫的作品,打聽到您丈夫的消息,才找他的。」
「在人行橋的旁邊?」棟居再次確定了楊君里的位置,然而古館的辦公室卻在八雲一側。
「那為什麼要在目黑區找辦公室呢?」
「這麼說,你的車是從市中心向郊區開的羅?」
棟居再次穿過人行橋回到中根一側,在離目黑路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仙波信仰的家。他家圍著樹籬,儘管庭院狹小卻收拾得井井有條。院內一幢平房,顯得舊了些,但整個家園十分整潔、舒適。室內的電燈早已熄滅,看來全家都已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