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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回歸祖國的同案犯

第二十五章 回歸祖國的同案犯

櫟居再次徹底調查了前田的經歷。以前,他在查出井崎良忠的同時發現了前田,當時已對前田作了大致的調查。但這個調查只限於前田一人。
「二谷父親的葬禮他也來參加了。」智惠子的插話正是時候。
難道是這種歉疚的心情帶來了一反常態的婚姻嗎?
「當時您丈夫有什麼反應呢?」
但是,奧山的死很可能是從楊君里的死亡中派生出來的,只要奧山的死因不查明,棟居的心裏便不會寧靜。雖然在調查楊君里死因的過程中,棟居訪問了許多「731」人員。發現了該部隊恐怖的真相和概貌。但是,尚未探明的陰暗角落還很多,奧山的死因就隱匿在這些角落之中。
這五至八天里發生了什麼事呢?棟居發現奧山屍體,是在調查原釜和米澤回來的數天之後。熱海的神谷勝文送給棟居十首奧山詩作,棟居就是從中受到啟發查出奧山地址的。
前田良春在美國出世的時候,日本還處於舊憲法時期,又因為發生了日美交戰的太平洋戰爭,正是移居美國的日本人受難的年代。
「三十五隻!」
當時,千岅和前田是否去過原釜或米澤呢?米澤是千岅的選舉區,也是他的家鄉。
「噯,我一直想把父親留在日本,我不願象母親那樣,再讓美國奪去父親。棟居先生,請您也勸勸我父親。」
「怎麼搞的呢?」
看不到大岩桐花,不知因為季節不適時呢,還是因為失去了唯一的買主。
「就要來了。」棟居對智惠子說。
「沒聽說過,停戰時我還是嬰兒哪。」
到二谷遺孀處了解的內容就是上述這些。從二谷家出來后,棟居在歸途中認真思考起來。
井崎見到女兒,百感交集,激動得說不出話。
前田良春回歸祖國是昭和二十八年,執行國籍法是從昭和二十五年七月一日開始的。由於符合該法第五條第二項「在日本持有連續居住三年以上住房者」的條件,所以國籍法開始施行的時候,前田就已經來到日本。或者幾乎是在同時來日的。
「打聽什麼呢?」店員有些不安。
楊君里死亡原因的輪廓漸漸清楚了,但奧山謹二郎的死因依然籠罩著一層迷霧。棟居的任務是偵破楊君里死亡的原因,這個謎即將揭開,棟居的使命也將要結束了。
「哎呀,夫人也去機場迎客嗎?」棟居向智惠子發問。
老媼端莊地回答,使人聯想起她年輕時一定很有姿色。
從自己視野中滑掉的線索又重新顯現了。棟居回想起發現奧山屍體時的情景。沒有收入、孤身生活的老人,卻過著富裕的生活,家裡整整齊齊,傢具和日用器具的規格都在中等以上。
然而,雖然是同學,但前田在政治經濟學系,千販次女在法文系。即使有俱樂部活動,也很少有接觸、結合的機會。前田的經歷和身世幾乎還是個謎。
據說停戰後,「731」的幹部曾受過美軍統帥部第二參謀部的審問。千岅也受過G2審問的可能性很大。如果當時由前田讓司擔任審問的話……看來棟居的判斷是有道理的。
「有電話預約的嗎?」
「檸檬是不常吃的,很少有人光用檸檬做禮物的。」
迎接棟居的是二谷的孤孀。她滿頭白髮,五官端正,但失去了相伴多年的丈夫,顯得孤獨、憔悴。棟居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告訴對方,並說明了來意。
井崎從棟居的目示和智惠子的插話中意識到棟居什麼也沒有告訴她。他馬上掩飾了驚奇的表情。
為了迎接井崎良忠,翌日下午棟居也趕到成田機場。詢問了日本航空公司,井崎的名字確實記載在當日由紐約飛往東京的第五次搭乘乘客姓名簿上。
能不能這樣假設:前田在奧山死亡的前五天向他贈送了大岩桐花。如果前田同奧山的死亡有什麼關係的話,他難道不要隱瞞這個事實嗎?反過來推論,前田欲遮「花痕」,不就說明了他事實上同奧山之死有聯繫嗎?如果前田殺人是千岅唆使的,那麼,對兇手來說行兇前幾天送給被害者的大岩桐花無疑是致命的罪證。所以兇手要把大岩桐花帶走。
「還在呢。」店員說。
「今天突然來找您是想打聽一下,您是否記得一位叫前田讓司的人?」棟居抓住關鍵,單刀直入。
「我對您女兒什麼也沒說,因為智惠子同這個案件毫無關係。」
「我記得千岅也在內。因為從石井部隊長、北野部隊長,直到各班的班長都受了審問。」
「來客是否自稱『楊君里』?」
棟居思忖,能不能從這個罪惡的關係中找到進攻千岅和前田的突破read.99csw•com口呢。不過,這種突破口即使有,也很小。
「其實我一直在查前田的材料。前田當年擔任了審問『731』幹部的任務,被審的這些人中也有千岅義典吧。」
「有一個人,是您母親的同鄉。叫前田讓司,您是否聽母親或父親提到過他?」
「聽說過,詳細情況就不知道了,因為丈夫討厭別人問他有關軍隊的事。」
「您父親來日期間大槪住您那兒吧。」
到哪兒去找武器呢?棟居苦苦思索著,心裏漸漸想起一樣東西。當時留在眼帘里的印象,經過一段時間,又復甦、清晰起來。
「我也認為你們在一起生活好。」
前田曾向楊雷震打聽山本正臣被殺的材料,這一事實就是有力的旁證。這是唯一的突破口,但要攻進去還缺少武器。顯而易見,如果赤手空拳進攻的話,搞不好反而會被對方置於死地,因為對手是顯赫一時的實權人物。
「有人建議的……」
「您都知道了。我想母親故世后,父親一個人在美國生活太寂寞,就勸他回國同我們一起生活。由於母親的墳墓在那邊,父親還猶豫不決。近年來,大概他上了年紀,更加寂寞,終於又回來了。這次回國,他要下決心了。」
「不是奧山本人。」
「太太,您為什麼認為檸檬是稀罕的禮物呢?」
「您丈夫見了檸檬有沒有出現大吃一驚的樣子?」
大部分乘客都同接客相遇了,三五成群地走出長廊,分散而去。
隱藏在黑暗中的奧山死亡真相逐漸清晰起來了。
到二谷家去訪問的楊君里萬萬沒有想到,女兒的夫家竟是自己無比憎恨的單手鬼。楊君里知道女兒做了單手鬼的兒媳,同時也意味著二谷昭治發覺了智惠子的出生秘密。雙方的思想上都受到了強烈的震動。於是,楊君里服了毒,二谷的腦血管也隨之破裂。結果二谷沒能從震驚中恢復正常,就此一命嗚呼!
「噯,棟居先生也一塊吃吧。」
「你認識這個人嗎?」
「啊,是你呀!」聲音里充滿了驚奇。棟居連忙先發制人說:

第三節

「對!就是大岩桐花。」
「在日本?!」
「沒有。」
大岩桐花——連接智惠子和光太郎的愛情之花、奧山謹二郎追尋青春夢幻的失戀之花。奧山把它作為智惠子的象徵,珍愛它,把它裝飾在身邊。
把楊君里猝死時的那個也算進去,檸檬的只數就是智惠子的年齡。楊君里同女兒分手后,把檸檬當作女兒的遺物,用檸檬計算著她的年齡。即使把楊君里的這種用意說出來,二谷的孤孀也不會理解。楊君里把戰後支持自己生活下去的檸檬,當作同女兒重逢的見面禮。
「井崎先生,上次冒昧打擾您,真對不起。」棟居找機會同井崎打招呼。井崎這才發覺棟居也在場。
「啊,爸爸!」
前田良春一九二九年(昭和四年)出生於美國的洛杉磯市。其父名為前田讓司,是第一代移居美國的日本人。一九五三年(昭和二十八年),根據國籍法第五條第二項(外國籍日本人子女回歸祖國)的規定,獲得了日本國國籍。
「不不,稍微打擾一會兒就行。」
棟居調查了千岅去年八月份的活動。證實從八月六日開始,千岅以行政視察的名義,到故鄉米澤去了五天。千岅是同棟居交叉著去米澤的。
「讓您這麼一提醒,我想起來了,當時是把大岩桐花送到奧山家去的,是有這麼一回事。」
犯人一定認為,把罪證遺留在現場,還不如把屬於現場的東西帶走。
「太太認為丈夫發病是不是楊君里突然來訪引起的?」
棟居登上從箱崎開出的航空公司專程大客車,馬上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雖然預料會相遇,但同乘一輛車卻沒有想到。在此之前,同坐一輛車還是在去年年底到多磨公墓去的時候。
「您丈夫說過有關檸檬的話嗎?」
說話之間,大客車已經駛進成田機場。
日本國民按照自己的意願獲得外國國籍時,同時就意味著喪失了日本國籍。這時候,如果不向自己戶籍所在地報告已獲外國國籍,掌管戶籍的市、鎮或村長是不會知道的。在這種場合下,這個人就具有雙重國籍。此外,由於出生在外國,因而獲得該國國籍的日本國民,在出生以後的十四天之內,如果要求保留日本國籍,將會得到批准。
千岅一定認為棟居的行動對自己造成了威脅,他知道棟居最終查出奧山只是時間問題,這才指使前田九九藏書把奧山幹掉。前田是千岅的女婿,千岅如果下台,前田的前途也將隨之葬送。他們是自家人,是「命運共同體」。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們是彼此信賴的同案犯。
「前田君的……沒想到,真的嗎?」井崎的驚愕不象是裝的。
千岅有三位女兒。長女嫁給財界巨擘的公子;三女嫁給享有特權的大藏省官僚。只有次女的婚姻一反常態。
「我同棟居君有些話要說,說完再吃吧。」
前田良春出身於美國,曾有美國國籍,這是一個新發現。棟居決心查出前田父親的經歷。如果前田做干岅的女婿不是由於愛情本身,那麼很可能是因為雙方長輩之間有交情。
棟居決心弄清這些疑問,他擴大了調查範圍,發現了意外的線索。
「可以,我也想去會會面,很久不見啦。」
「噯喲!」
「去年五月三十日夜裡,有一位名叫楊君里的中國婦女拜訪了您丈夫,能把當時他們見面的情況告訴我嗎?」
井崎打開了備忘錄。
「來客同您丈夫談了多長時間?」
「趕不上公爹的葬禮了。他打長途電話告訴我,預定上旬的七日回國,也就是明天傍晚,在成田機場著陸。」
「請您好好地回想一下,那次確實是一個人來的嗎?有沒有什麼人來預訂、請你們花店派人送去的例子呢?」
「是千岅先生,現在的民友黨幹事長。」
楊君里意識到還是不要把檸檬交給智惠子為好。所以,她手握一隻檸檬服了毒!
「預約傳票保留多少時間?」
店員突然改變了口氣:
「前田讓司!你難道認識前田了!」井崎驚駭萬分。
「這花是誰預訂的?」
「有、而且不少。但也有親自到店裡來預訂的。」
傳說「731」同美軍有過密約,只要讓美國獨吞「731」研究成果。「731」的全體隊員一律免問戰犯罪。開始時傳說是偷偷地暗中流傳的。最近楊雷震的文章已經使它成為公開的事實。
發現奧山屍體后,勘查了現場,並沒有發現盆花之類。為了慎重起見,棟居重新翻閱了勘查記錄,證實現場沒有發現盆栽和植物之類的物品。
「我就是前幾天在您公爹葬禮上同您見過面的棟居。很冒昧,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能不能告訴我,您母親是在哪裡出生的?」
「沒有。但是,當我說出棟居先生是來查奧山謹二郞的時候,千岅先生顯出大吃一驚的樣子。」
「記買主、預定人住址和姓名,品種等等。」
「您父親回國了?」
「我也是去接您父親的,我代表我的父親,」
智惠子聰明地退出房間。井崎催促說:「您好象有什麼話要說。」
然而,奧山的房間里卻少了一樣肯定應該有的東西,這就是大岩桐花。花店的店員說不見老人,已有一周。那麼,奧山如果死前買過花,現場就應該有。而且,以前買的大岩桐花即使已經枯萎,也應該留有它的花骸。
「寫著預約人的姓名嗎?」
「您不知道的話就不提了吧。」
隨著乘客不斷從出口處出來,接客也一個個地減少了。個人旅客走完后,接著就是日本人的回國團體。人人都帶著許多外國的特產。
「我是這麼請他的,叫他不必再住旅館。但他還是預訂了旅館。」
「這時候您丈夫表情怎樣?」
對「731」成員來說,這種交易無疑妨礙自己的前程。731部隊在三千多名馬魯他身上反覆進行了人體試驗,其殘酷在人類歷史上是前所未聞的。但它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它的成員還用在「731」學到的技術和積累的研究成果,維持戰後生活,擭取財富和名聲。同太平洋戰爭中無數犧牲者相比,「731」應該對日本國民感到歉疚。
「五月三十日夜裡十點鐘左右,一位六十歲上下的婦女來找丈夫,據說她是丈夫在中國時期的好朋友。這個人帶來一包檸檬作為禮物。帶這種奇怪的東西來,我覺得不可思議。」
「以後您丈夫就沒有再提到她嗎?」
目前,同奧山死因牽連疑點最大的是千岅義典、前田良春。楊君里的訪日,帶來了暴露千岅舊惡的危險。最終促使千岅萌發了殺人的念頭。
「就是千岅義典……氏嗎?」
棟居想起了什麼,給二谷智惠子的家掛了電話。

第一節

等了十分鐘左右,店員手持一張傳票從裡間出來。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棟居要的那張找到了。
店員遞上傳票。傳票上的買主是奧山謹二郎。預約人一九*九*藏*書欄里記著下述內容。棟居的目光被這幾個字吸引了:
前田畢業於東京第一流私人大學,進了有名的大商社。但他還不至於有成為政治家工具的背景和門路。這麼說,只有次女的婚姻可能是隨她自己意願的。任女兒自己選擇的對象卻在政壇上露出頭角,掌握了實權,成為千岅的接班人。可能前田確有能力和才幹,但被千岅招為女婿是不簡單的,這裏面不知有什麼原因。
「是的,他經常一個人來店挑選、購買。」
「是第一代遷居美國的日本人,據說停戰時作為美軍文職人員來過日本。」
「嗯,棟居先生……」
千岅同奧山是姻戚。聽到有人提到奧山時感到吃驚,這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對此沒有說一句話,這是否說明他想隱瞞同奧山的關係呢?
「我就是在大陸時期受過您照顧的棟居的兒子。父親的健康不佳,今天由我代表父親來迎接您,歡迎您回到日本。」棟居話中有話,用目光示意著說。
此外,前田的父親是美軍文職人員,在昭和二十年八月,也就是停戰的同時來過日本。「美軍文職人員」,引起了棟居的注意。
奇怪的是,花店買的大岩桐盆花卻不在現場。大岩桐花的開花期很長,四、五天的時間,花朵依然盛開不衰。開著的花是不會糊裡糊塗連盆一起扔掉的。
「是的。」
「聽說井崎先生近期內將從美國回歸日本。」
「談了二十分鐘左右,我彷彿覺得有人出門走了,出來一看,客人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只留下丈夫一個人。」
向智惠子詢問之後,棟居心中的心證更加明確了,在美國弗都·戴多利庫訪問井崎的時候,他曾說智惠子的婚姻曾受到「妻子以及和她同鄉的美軍文職人員的撮合」,這位美軍文職人員是美籍日本人。
「沒有。即使聽到過,我的年齡也太小,或許早就忘記了。父親已經回來了,您問父親吧。」
「預約也記傳票的嗎?」
「爸爸,丈夫不一會兒就要來的,一起吃飯吧。」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就更沒有談話的機會了,棟居心裏急不可待。井崎說:
「我問的是那一次。您是否還清楚地記得奧山最後一次來買花的情形。」
「檸檬?您不會弄錯嗎?那個人帶檸檬來了嗎?」棟居向前探了探身。
「沒有,什麼也沒說。」
終於從井崎良忠處查到了前田讓司的住址,他還健在金澤。停戰時,前田是G2審問日本人的官員,他在美軍同「731」的交易中起了橋樑的作用。前田的兒子成為在朝黨派——民友黨幹事長的女婿,這使人感到戰後三十七年中,美軍和「731」罪惡關係的尾巴始終沒有斬斷。
「喔——,智惠子!」
迎客長廊上聚集著許多接客。廣播告訴人們,第5次班機已經安全著陸,乘客正在接受海關檢查。先檢查完的乘客已經陸陸續續地出現在到客休息室。接客都涌到乘客出口處觀望。
向這家商社推薦前田的就是千岅義典。昭和二十七年,千岅還沒有進入政治界。這說明,早在那個時候他們之間已經有了聯繫。
「當時我還來不及去考慮。幸運的是病情不重,很快就好了。但我意識到發病或許同來訪者有關,擔心以後萬一再發怎麼辦。不過,平時說話時,丈夫似乎不願意提到那個女人。我考慮到如果發病真同那個來客有關的話,他再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又會發病,所以一直不提起她。」
——前田良春、文京區目白台三——二十X——XX。前田良春在這裏出現了。傳票上的日期是八月五日。奧山死亡的推斷日期是該月十日至十三日。把奧山死後的時間估計得長一點,那麼送花上門恰好是死亡的五天前。店員的記憶沒有錯。
「給奧山預約送花上門的不是那些日子嗎?」
「我就是打電話詢問過奧山先生最後一次買大岩桐花日期的警察,是曲町警署的,關於這件事情,我還想再打聽一下。」
智惠子顯出吃驚的表情。她似乎沒有想到棟居也會去接同一個客人,棟居心想,同井崎見面后,或許自己的真實身分就要讓智惠子知道了:「您去接父親嗎?」
棟居馬上詢問了這兩個人。遠藤回答說:「對了,去年夏天,千岅先生正好同您交叉著來到米澤,他到市役所來時,我向他說過米澤中學學生奧山謹二郞同高村智惠子的戀愛,以及棟居先生訪read.99csw•com米澤的事。」
「開始好象回想不起來。他們進裡屋后,丈夫才回憶出客人的身分。當時我正在廚房泡茶。端茶出來的時候,看到丈夫神色非常驚惶,叫我暫時不要進房間。」
父親還沒有露面,智惠子十分擔心。「大概遲了,在團體的後面吧。」棟居安慰智惠子說。因為查過乘客登記簿,棟居知道井崎肯定搭的是這趟班機。
「帶來幾隻檸檬?」
棟居在該處同市社會教育處的遠藤以及鄉土史學家矢部會過面,千岅可能從他們嘴裏聽到了棟居訪米澤的行動及目的。
「請您看吧。」
棟居改日重訪了二谷家。進行葬儀時,喪家被包圍在喧囂、嘈雜之中,眼下已經恢復平靜,恢復了同死者告別後應有的清幽。
「您問母親出生的地方嗎?是金澤。」
是不是因為大岩桐花里有推斷兇手的特殊證據呢?如果有,這種證據……棟居沉思著,不由地又想起了花店。
棟居再次趕到糰子坡的花店。
如果是舊花盆,扔掉不足為奇。但新買的大岩桐盆花為什麼不在現場呢?可能性比較大的是兇手把它帶走了。奧山家平時沒有來客,拿著大岩桐花從他家出來的人可能就是兇手。然而,兇手為什麼要把大岩桐花帶走呢?把花留在現場並沒有什麼危險呀;這究竟是為什麼?

第二節

井崎似乎從棟居的神情中明白了什麼。
「您百忙中還去迎接,父親一定很高興。」智惠子似乎在天真地為父親的接客增多而歡喜。
「老主顧預約的始終保留著,不是老主顧一個月後就銷毀了。」
第一次聽到井崎要回國的消息,棟居想,屆時一定要找他當面查查這件事。
二谷昭治對檸檬沒有反應,他不知道檸檬所包含的意思。說明井崎並沒有把智惠子出身的秘密告訴二谷。
店員暫時離開櫃合,走到裡間。幸好現在正是顧客少的空閑時間。花店的櫥窗里陳列著溫室栽培的鬱金香、小蒼蘭、秋牡丹等鮮花,繽紛撩亂,斗奇爭艷。還放著三色紫羅蘭、千日蓮等盆栽。
「前田讓司……」智惠子的話音中沒有特別反應。
為什麼奧山的住所里沒有大岩桐花呢?棟居詢問了糰子坡的花店。雖然已是去年的事,但店員記憶猶新,證明奧山死前四、五天確實買過大岩桐盆花。
「是的,是昭和二十三年。」
「奧山!哎呀,不知道。這人怎麼啦?」
「這個媒人是誰呀?」
「當時千岅是否說過他認識奧山謹二郎?」
「是這樣。不過,前田他怎麼啦?」井崎收起了驚訝的神色,問棟居。
智惠子突然臉放光彩。出口處出現一個拎著旅行皮箱的高個子老人,呢帽帽沿下露出銀白的頭髮。
前田同千岅次女結婚的時候,正值千岅作為一個少壯派政洽家初露頭角之時。對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來說,子女的婚姻是謀求政治目標的最佳手段。
「我可能問得太多了,您兒子怎麼會同智惠子結婚的呢?」

第四節

這就是一種感覺上的鮮紅色彩。追尋著高村智惠子和奧山謹二郞的青春足跡,棟居曾去過福島縣原釜的海濱,在那裡看到一簇簇怒放的大岩桐花,在奧山壽終之地——文京區糰子坡花店的櫥窗里也盛開著殷紅的大岩桐花。感覺上的鮮紅色彩就是這二種紅色的洇溶,它在棟居的腦海中更加鮮艷、斑斕起來。
三十六年前,女馬魯他同自己女兒生死離別,是檸檬給了她生活的信心。但是這隻檸檬仍然沒有送還到女兒手中!棟居給智惠子的那隻檸檬,不過是還不了母親心愿的「代用品」。
然而,上述這些不過是推測而已。還缺少擊敗罪犯的關鍵證據。犯人之間築起了一堵防護牆,雖然不那麼厚,卻頑固地擋在棟居面前。
「您是問預訂嗎?」
「總算讓我找到了。前田讓司,就是停戰後審問你的G2審問官,是他介紹你到美國弗都·戴多利庫去的。」
「我記得很清楚,三十五隻。」
戰後,井崎就是聽了這個人的勸說才當了美國陸軍駐日醫療總部的准社員,他是一九六八年才到美國的。
在這裏,又出現千岅了。對二谷和井崎二家來說,千岅都是一個體面的媒人。千岅和二谷早在「731」及哈爾濱憲兵隊總部就建立了罪惡的關係。千岅和井崎在「731」則是同一個鍋里吃飯的好朋友。
以後,相繼發生了奧山死亡及棟居發現奧山屍體。雖然這個順序是偶然九*九*藏*書的。但可以認為兇手是在察覺棟居的行動后搶先一步下手的。要真是這樣的話,兇手怎麼會知道棟居動向的呢?這也說明棟居的偵察行動給兇手造成了威脅,而且是五至八日里的偵察行動。即從前田向奧山贈花的八月五日開始,到奧山死亡的推斷日期——八月十至十三日為止。
「大概也是的吧。說不定把他也當作老主顧保留著傳票,查閱一下吧。」
「記不清了。不過,象是那種名字。」
「爸爸,好久不見面啦!」
「不,所謂預約的老主顧,指的是每年自己的生日和母親的生日、以及結婚紀念日等定期登記買花的顧客。」
「前田君身體好著吶,現在已經回日本了。」
「太感謝您了。」
「他已經回到家鄉金澤,我曾經收到他二、三次信。」
「爸爸,您一定累了,這就上旅館吧。要談的話到旅館慢慢說。噯,丈夫去開一個非參加不可的會,脫不開身。直接上旅館吧。」
「當對方告訴丈夫要贈送檸檬時,丈夫只是點了點頭,以為客人要送點水果。」
「爸爸,在這兒呀!」智惠子大聲喊著奔向父親。
「他也是金澤人?能把他的地址告訴我嗎?」
前田是接受了千岅的命令下手殺害奧山的。為了不留任何罪證,他在逃離現場的時候帶走了自己贈給被害者的大岩桐花。
「還有一件事想打聽一下,您是在戰後同丈夫結婚的嗎?」
如果兇手就是前田的話,他向奧山贈送大岩桐花的時候,殺人動機應該還沒有產生。因為他不可能把以後可以證明殺人罪行的證據當作禮物來贈送。這麼說,殺掉奧山,是在贈大岩桐花以後的五至八天內確定的。
「您知道丈夫以前是軍人嗎?」
井崎滿面笑容走過來,二人緊緊地握住了手。
「前田讓司的兒子同千岅義典的女兒結了婚,您知道嗎?」
「你身體好,我比什麼都高興。」
「這就麻煩您了。」
「畢競是去年八月份的事啦,不知道預約的傳票還在不在。」
「真的。我要馬上同前田取得聯繫,您知道他住在哪裡嗎?前田早已上了年紀,還不知道他是否健在。」
「太太,您知道有個叫『奧山謹二郞』的人么?」
在去旅館的公共汽車上,智惠子始終不離左右,沒有同井崎談話的機會。到旅館后,辦好住宿登記手續,進入房間,智惠子說:
「以後也沒有聽說過嗎?」
前田良春殺害奧山謹二郎,這一推斷在棟居頭腦里已經初步確立。問題在於找不到突破口。他固守著一座堅固的城堡。
棟居特別感興趣的是前田當上千岅義典女婿的過程。從公開的資料來看,前田同千岅的次女是大學的同年級學生,由於這個姻緣才使兩人成婚。但是他倆的年齡相差六歲,不是同年級,而應該是同學。
「每逢過生日或舉行晚會,預約送花上門的確實不少。」
棟居去原釜是八月二日,在該地住了二天。四日再到山形,五日回東京。以後就一直在東京了。棟居對罪犯造成威脅的偵察活動,很可能就是那次的原釜、山形之行。對啦,千岅如果知道棟居外出調查的目的地,一定會感到具有很大的威脅。棟居到原釜和米澤,就是去查奧山下落的。千板只要監視棟居的活動,跟蹤棟居的足跡,就會輕而易舉地探出棟居的偵察目的。
「當時奧山是直接來買花的嗎?」
「垂頭喪氣,茫然無措。我問他剛才來的是誰?他回答說:同你沒關係,馬上睡覺。看來丈夫不願意別人問這件事。我按照吩咐鋪開被褥,丈夫又說隨便什麼時候睡都行。他一動也不想動。我走到他身邊,只見丈夫靠在坐椅上,已經神志不清了。他臉色潮|紅,睜著眼晴,但任我怎麼樣都不回答。平時他血壓高,一直在服降壓藥,我看到這情形,明白是腦溢血猝發,連忙叫來一直就診的醫生。」
前田在做千岅秘書之前曾擔任一家大商社的國務商事。他在昭和二十七年通過了外語關,迸入該商社。昭和二十三年同千岅義典的次女結婚,昭和四十二年出任該商社的海外事業部代理部長,這是最後一個職務。以後就辭退商社的工作,做了千岅的秘書。海外事業部是商社中令人垂涎的部門,而前田三十八歲就當上了這個部門的代理部長,晉陞之快,異乎尋常。但他毫不吝惜地辭去這個美差,急急忙忙地投入了千岅的陣營。
「五月三十日……就是丈夫中風的那一天啊。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那個帶檸檬來的人吧。」
「這種情況還不少吧。」
「奧山先生大概算老主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