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間隱士
「哈哈,我看你是看電視劇看過頭了吧。一個好不容易熬到出獄的人絕對不會幹這種冒險的事情。總而言之只是為了防備萬一。就算淺川真的派人來這兒觀察情況,見有你們在這兒也會乖乖地回去的。」
這種性能第一的設計雖然犧牲了情趣。卻保證了不受任何強風積雪影響的舒適的居住性。
雖然稱之為別墅,但並不象想象的那樣是座瑞士式的小洋樓。也許是設計者為了使它能經受住山區惡劣氣候吧,乍—看彷彿是由幾層水泥預製件砌起來的碉堡。
到了這種時候再返回去已經不可能了。因為原計劃在別墅中常住,所以只帶了一頓飯的吃食,而且早就吃光了。
「爺爺,來客人了。」姑娘站在一進門的地方朝屋裡大聲喊。
「啤酒可不能算酒。再說現在距敵人出現多少還有點時間,大家正好乘這個工夫好好養精蓄銳。」
「想當年那座山是熊、鹿、野豬的天堂,現在可好,全叫人們給毀了。」
從他無意之中帶出的「客人」這個詞里可以推測到他過去的經歷。宮地早已發現老人給典子下指示時揮動的左手上,小指頭缺了一小截。
「從淺川的角度看問題,自己的手下敗將居然還活著,總不會很放心的吧。」
「森谷在龍洞建別墅,我早就聽說過。據說他過去曾經是黑道上的人物。後來因為對打鬥搶佔失去了興趣,這才躲到這種能遠遠避開山下煩惱的地方隱居起來。」
「對不起,我們現在已開始值勤,我看酒就免了吧。」宮地硬壓著快要流出來的口水推辭。
太陽已經落到和名倉山背後,山谷中的黑暗象墨汁一樣正在迅速滲出。
同山谷中林木茂盛的樣子成鮮明對照,被亂伐一空的和名倉山則肌膚外露,令人目不忍睹。
「淺川?」
一度遠離腳下的流水聲重新靠近。漫長的上坡道終於走到了頭,開始上了下坡路。四周的樹木也在山毛櫸、楓樹、柘樹等闊葉樹之中逐漸出現了一些混生的鐵杉。龍洞谷越來越呈現出它那深不可測,陰森可怖的形象。
「哎呀,我說過這話嗎?那是我一時失口說走了嘴。」本來就是有意說給他們聽的所以也就談不上是否說走了嘴。看來森谷這老頭兒確實不是個平庸鼠輩。
「承蒙您盛情款待,我們實在是擔當不起。我們是來擔任警衛的,所以……」
「淺川也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渠道打到了市政府里,最後便推舉出現任市長阿曾原道八。恐怕在他的背後有加島幫在暗中支持。加島幫同某個右翼大政治家穿著一條褲子。對他們來說控制某個地方城市的政權,不過是小事一樁,只要他們有這個打算那就肯定能辦到。同市政府關係密切的淺川好似拿到了上方寶劍。對於有右翼暴力團作後盾的淺川,就連警察也得讓他三分。
「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點兒。我們雖然名為保鏢,實際上連一件武器也沒有,要是拿槍拿刀的職業殺手跑到這塊兒,會把咱們斬盡殺絕的呀!」升村嚇得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屋裡的陰暗角落裡浮現出一個動作遲緩的人影。「是保鏢https://read.99csw.com們吧。我聽到他們敲門了,只是懶得動窩兒。」這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他邊說邊朝門口走來。大伙兒一看原來是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兒。他的眼睛深陷在皺紋之中,眯成了一條小縫,但眼神卻銳利無比非同尋常。他的背稍微有些彎曲,使人感到他在壯年時代一定相當強健,只是由於上了年紀,整個身體縮小了一圈兒。
「我們剛剛到達。鄙人是保安公司的宮地。這位是……」宮地正要一一介紹同伴,他的話就被森谷打斷:「好啦好啦,這種客套話先放一放,大家還是先洗個澡。這功夫我叫典子給大伙兒準備點冷飲。典子,快帶客人去洗澡間。」
在這種同塵世間的勝衰榮辱完全隔絕的深山老林里碰到「敵人」,那就非同小可了。因對手不同,己方的警衛方式也得有所改變。
他們似乎已經感覺到那種無形的殺手就隱藏在籠罩別墅的濃重黑暗之中,他們身上的殺氣正在一浪又一浪地涌過來。他們四個人都爭先恐後地往燈光下擠。已經有好一陣子沒聽到金狗的叫聲了。
「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那還能說什麼呢?只好勒緊褲腰帶走唄。」南波似乎也下了決心,開始走起來。
「您指的敵人是……」宮地不失時機地反問了一句。
宮地剛剛謙讓了幾句,森谷就接了口:「我看大伙兒就不要見外了吧。這點家常便飯談不到什麼款待,來,快請吧。」說著他就打開了啤酒先給宮地斟了一杯。
車站附近有幾戶住家,但看不到人。只是從有一個煙囪冒煙才知道這兒還不是廢村。從屋頂未安裝電視天線來看,這兒可能是電視盲區。
「這塊兒還算是人口稠密區呢,別墅所在的龍洞比這兒差遠去了呢。」由布擺出一副回到自家院子里的神態向大家介紹。
「我就想不通,森谷老人為什麼要在這麼荒僻的山野里修建別墅。」南波覺得這事很難解釋。
第二天早上八點,四人小組在總部集中,向大隊長做了出差報告之後隨即上路。他們乘秩父線上的火車一直乘到終點站,然後又換乘長途公共汽車。在長途車裡搖晃了一小時又四十分鐘在終點站日陰藥師村下車。從那兒步行沿著龍洞川逆流而上還得再走三個小時左右。這一帶群山環繞巨峰林立。其中有構成奧秩父山主山脈的三峰山、雲取山、飛龍山、將監峰等一連串三千米以上的高峰,還有從將監峰派生出來的仙波山脊、和名倉山等等。可以說這兒是奧秩父保留至今的最後一塊秘境。這幾年和名倉山被嚴重亂砍亂伐,整座山幾乎被剃成了禿子。但龍洞川一帶卻長滿了奧秩父山特有的茂密的原始森林,仍然保留著龍棲鳳居的傳說中那樣的深山特色。
森谷招呼大伙兒就座。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山珍,此外還有帶霜的冰鎮啤酒。面對如此豐盛的酒席,大家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他們四個人在森谷周圍圍成一圈兒洗耳恭聽。金狗又在遠處的黑暗中叫起來。森谷講:「我在躲進這座別墅之前曾在相武市經read.99csw.com營土建業。當然,那隻不過是個明面上的招牌,我實際的身份是黑社會的一名幫主。大伙兒也許有人清楚,想當年提起森谷幫,在相武市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一大幫派。可是十年之前不知從什麼地方跑來個名叫淺川弘的傢伙。他網羅了一批市內的流氓青少年,勢力逐漸擴大。開初我也並未把他放在眼裡。但是自從他與企圖稱霸全國的大範圍暴力組織加島幫掛上鉤之後,就在該幫的支持下同本幫對抗,最後竟然發展到壓制本幫的地步。淺川不知通過什麼渠道和市政府掛上了鉤,連政府也有人為他說話,因而勢力大大增強。」對於僅僅當作睡覺地點的相武市內黑道幫派之間的鬥爭,宮地並不怎麼關心。但是他在從住宅公司買下住宅定居於本市之前,對於黑社會曾發生過血腥的械鬥一事就有過風聞。
「他是不是怕你報復呢?」
宮地制止住升村問道:「淺川為什麼非要來看看不可呢?」
雖然正是登山的季節,但在公共汽車終點站下車的只有他們四個。就連公共汽車,每天也只有四趟。公共汽車丟下他們四個飛也似地開走了。終點站也沒有任何人上車。
「你能詳細點談嗎?」
夏季本不太長的黃昏已經過去,別墅籠罩在一片濃密的黑暗之中。才剛剛過八點就好似到了深夜。由於地形的原因,既收不到電視也收不到廣播,同總部聯繫用的報話機也不起作用。同外界聯繫的唯一途徑就是一部電話。儘管如此,還是用家用發電機發電,家裡點著電燈。從黑糊糊的樹叢中傳來幾聲金狗的叫聲。這種鳥「bohhoso bohhoso」的鳴叫聲,很像「佛法僧」,而且只有在夜間才叫。深山的氣氛近在身旁。但是對於無事可干卻毫無辦法解決。要是在山下馬上就會打開電視機,但是在這塊兒卻沒有任何可以消磨時光的文明武器。他們時刻擔心自己會被拖入黑暗的深淵,同時還得靠自己的力量同彷彿凝固了的時間搏鬥。
在宮地的追問之下,森谷又看了一遍典子確實在廚房洗碗之後才說道:「說『敵人』也許有些誇大其詞,可也並非沒有人打我的主意。」
「是警衛大叔啊。我爺爺他在家的呀。也許是因為耳背沒聽到吧。」
「好啦,先進屋坐吧!」他努了努下巴,嘴巴象個空洞,看不到牙齒。直到後來他們才搞清他的牙齒並沒有掉,而是深深地包在嘴唇裏面,外面看不大到。年輕時很可能相當豐|滿的兩頰,這時也鬆弛下垂,彷彿嘴巴兩邊掛著個口袋,破壞了銳利的目光和高高的鼻樑造成的敏捷印象,使之成為沙灘上的樓閣。他不講話的時候,有個下嘴唇朝外翻的怪毛病,就好象亞馬遜土人一樣。臉的上下兩部分就好似把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的臉硬湊在一起似的很不協調。
「對不起,這塊兒除了『11號車』,其它一概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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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塊兒彷彿是個面對溪谷的太陽台。由於四周山岩聳立。所以只能看到一read.99csw•com部分天空。它把隱者之居的封閉性和脫離塵世的隔絕性淋漓盡致地體現了出來。
「我們是來值勤的,就讓我們輪班睡吧。有句話我還想請教。您剛才講到『敵人出現』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由於此地遠離沿主山脈而修的公路,所以交通十分不便,人跡罕至。只有順溪而來的釣鱒魚的人偶然到此一走。
「我這個孫女兒很喜歡搞烹調。她一來家,我就可以享幾天口福了。當然啦,全都是些山裡的野味。」
飯菜一下肚,心裏也踏實多了。他們幾個的胃口難得有這麼好,把典子炒下的菜基本上吃了個乾淨。大概是因為走了很長的路,使他們那本已開始衰老的身體又恢復了活氣之故吧。
「森谷先生不在家嗎?我們是保安公司派來的。」
「把人家叫到這種地方來自己反倒不在家,這是搞些什麼名堂!」升村哭喪著臉說道。
「你舊日的弟子們也許會報仇雪恨吧。」
他知道本市的黑社會幫派勢力很大,但因為工作單位在東京,大半時間都不在本市,因而也未直接遭受到他們的禍害。
別墅裏面靜悄悄的好似沒有人。他們站在大門外敲了敲用錛子削出來的又重又厚的柞木門,但卻絲毫沒有反應。因為門上既沒有門環又沒有門鈴之類的通報裝置,所以對敲門聲是否能傳到這座封閉性能極好的別墅最深處,心中也沒有底數。
「報復?哈哈,你們瞧我現在的樣子能有什麼作為呢?只不過是個躲在深山老林里的隱居老頭兒。那種血性男兒的氣魄早已枯竭了啊!」
「我急眼了。照這樣發展下去,森谷幫就會被淺川幫吞併。為了挽回敗勢,我加入了同加島幫抗衡的另一個全國性暴力組織大東幫。這樣一來相武市黑道之間的對抗就變成了加島幫和大東幫的代理戰爭。當時,淺川好似為了快刀斬亂麻,竟然派出刺客來行刺。好在只是受了點輕傷,于性命無礙。可是經此一事,我確實害怕了,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天天動刀動槍、你爭我奪的日子了。
「這種隱士為什麼會突然想起來要雇幾個保鏢呢?」宮地的臉上閃過一絲懷疑的神色。
羊腸小道在原始森林中向前延伸,似乎永遠也走不到頭。正當大家又累又擔心,興味索然之際,傾斜的小路又恢復了水平,此行的目的地——深山別墅,突然在前面的一片鐵杉林中冒了出來。
「就是這個淺川,再過一個星期就要刑滿釋放了。淺川對我的存在恐怕仍然記在心上,說不定會派人來看看我是怎麼生活的。為了防備此事出現,所以特意請來各位擔任警衛。」
「這一帶可真正是深山老林啊!」升村大發感慨。
洗了個熱水澡,神清氣爽地返回客廳一看,晚飯早以準備就緒。
森谷眯起眼不無自豪地瞧了瞧正在勤快地照料著客人們飯食的典子。此時他那本來就很小的眼睛就變得更加看不到了。
「他孫女放暑假回家,今年恐怕不會是第一次吧。」
「剛才我正在午睡,對不起各位了。我就是森谷。洗澡水已經燒好了,還是先好好洗個熱水澡出點汗吧,要不就來
九九藏書點冷飲。」「我並沒有說他們肯定會來。只是為了防備萬一。」森谷沉著冷靜地回答。
越來越冷的空氣壓迫著這伙趕路的人,使他們的談話漸漸少起來。水聲已被遠遠地拋在身後。長夏的太陽也終於開始傾斜。
「假如淺川並不這麼想那又會怎麼樣呢?」
「怕是不在家吧。」
再怎麼說是夏天,如果餓著肚子在野外露宿那還是很苦的。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姑娘的聲音:「你們找誰啊!」回頭一看,原來是位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她穿一件白色寬鬆衫,下面穿一件女西服褲。一頭長長的秀髮很隨便地系在腦後。雖然表情之中還保留著幾分稚氣,但那端正的五官已經洋溢著年輕人的活力和可愛。她那又白又嫩的皮膚和那富有彈性的肌體一看就知道是個年輕姑娘。她的身體的線條雖然還不夠流暢,但體現出一種使人能預感到其成熟的協調美。她大概就是森谷的孫女。對於這些並不認識的人,她並未表現出有任何戒心,反而好奇地打量。手裡提著的小桶里裝滿了剛剛采來的山菜。
這座象是把幾個大型水泥箱胡亂拋在秩父山深山老林里的別墅,好似永遠拒絕被大自然同化,在茂密的綠色之中形成幾個大殺風景的幾何造形。
「也許吧。」
山路彷彿象一條細繩沿著山腹朝深山延伸。龍洞河就在眼皮下面的深谷中流過。對岸則是和名倉山那虎踞龍盤的雄姿。
「啊?怎麼還要往深山裡走啊!」升村一臉的不高興。
但他聽說近來通過警察重點打擊黑道頭目的「挖心戰術」,市內的幫派組織表面上已經瓦解。
姑娘說了聲請進,隨即打開了大門。等到他們的眼睛逐漸適應了室內的黑暗,這才發現室內裝修考究,居住舒適,同外表那種大殺風景的樣子大相徑庭。頂棚和牆壁是北歐風格,巧妙地利用了樸素的原木花紋。柱子和屋樑則只是對原木稍加整削,其用心在於把自然景色引進室內。地板上鋪著綠色地毯,使室內就象森林之中的一小片微暗的空地,整個建築充滿了一種平靜的協調美。這座別墅已不算新,但是室內卻飄著一種淡淡的新木香味,產生了一種使人寬鬆的氣氛。也許是主人有這方面的愛好吧,四周的牆上掛滿了各種農具、炊具、食具、獵具等手工製品。僅從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冰冰的外表上是無論如何也猜想不到室內陳設竟如此富有人情味。
由布的話里充滿了一種凄涼的氣氛。
但是夥伴們已經耐不住飢餓,開始動手吃了起來。桌上擺著芝麻拌蕨菜、薇菜、羌活芽,鹽烤嘉魚,醋溜野當歸,山藥汁,醬煮胡蘿蔔、野香菇、竹筍、牛蒡,油炸朴蘑、蕨菜、芹菜、草本蘇鐵、水芹,清燉河蟹等等。其數量之多品種之豐簡直令人目不暇接,不知該先吃哪種為好。面對這些山珍博覽會般的食品,宮地再也無法扼制自己的食慾,姑且吃了再說。
「是啊。如果他認為你的弟子都是忠良之士,他即使出了獄,也得提心弔膽地防備隨時可能發生的報復,無法高枕無憂地睡大覺。他如果真這麼想那就和吉良派read.99csw.com刺客行刺大石的心理一致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先做一陣子大石的隨從。我這麼理解不錯吧。」
「這些話咱們放到飯後再說,好不容易有了點食慾,如果叫它掃了咱們的吃興那可就不上算了。」森谷開懷大笑,但那目光深處卻在留心著宮地等人的反應。
「正好我家典子也到了上中學的年齡。我心想如果我還干暴力團的頭頭,無論從對她的教育考慮還是從她的前途考慮都不好。於是就對眾弟子說明了原因,解散了森谷幫。
「我看你也是看電視看電影看過了頭。由於我不小心失口說了句『敵人』,大伙兒大概受刺|激太大了吧。沒關係,不必瞎操那份心,眼下大家就當是來這兒避暑,好好玩一陣子吧。這個地方,城裡人來換換空氣是最適合不過了。」
「一般得走三個鐘頭。要想輕鬆一點,恐怕得五個鐘頭。」
森谷一改先前那種令人難堪的態度,熱情地接待了他們。看樣子他對四名保鏢的到來打心眼裡感到高興。
——假如職業殺手果真到了此地——
森谷好似為了岔開話題故意笑了幾聲。但是就在這笑聲下面也好象隱藏著膽怯的陰影。
「回頭再說淺川。此後也因為殺人和違反了毒品取締法而被判了刑。由於他去坐牢,淺川幫表面上也解散了。實際上在阿曾原的暗中資助下組成了政治團體『皇國同志會』。淺川幫的絕大多數成員都被囊括於此。也就是說淺川幫僅僅是換了塊招牌。
森谷勸大家:「這塊兒一到晚上除了睡覺別的沒有什麼事情可干。今天大伙兒走了一天想必累了,我看就早點休息吧。大概典子正在那間屋子裡收拾床鋪呢。」
「過去是不是老爺子去孫女那塊兒呀?」
「這些菜全是小姐親手炒的?」宮地邊伸筷子邊吃驚地問。生活在萬事都圖方便的城裡,已經習慣了快餐食品的人乍一看到滿桌都是現炒的菜,幾乎象見了宇宙人一樣吃驚。妻子同他結婚已近三十年了,也從未給他一次炒過這麼多的菜。而且桌上的東西並非從超級市場買來的,全都是在山裡採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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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務必詳細介紹一下。這是因為假如我們搞不清要防備什麼那就無法實施萬無一失的警衛。是不是有人盯上你了?」
「吉普也開不進去?」
「分隊長不是早說過了嗎,是因為照料他的孫女啊。」
「黑道上從來沒有那種赤穗浪人般的仁人志士。這些人圖的只是金錢和面子。如果我重新出山,他們還可以通過為幫主報仇來揚揚名。可是為一個僅僅被子彈擦破點皮就嚇破了膽,馬上解散幫會的幫主報仇,卻只能被大家當作笑料。」
宮地受升村關西腔的影響,點了點頭用關西腔回答。山路在平緩的上下之中反覆,逐漸向深山之中延伸。
這時宮地產生了一種情況不妙的預感。細想一下就會明白,如果僅僅為了照料孫女,也不必一下子就請四個保鏢。森谷之所以請他們,肯定有某種背景。
「照、照你的意思,黑道的殺手要到這兒來?」升村緊張得口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