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鐐牙與徒手
「現在有這種彈性很大的皮條肯定能做個力道很大的彈弓,把這兩件東西借我用一下可以嗎?大家快到一進門的地方和儲藏室找點可做彈丸的小石子兒。」
「我們是保鏢。咱總不能還沒有考慮如何保護僱主就先想無條件投降吧。我們必須首先考慮他們兩人的安全。」
大伙兒吃驚地朝那兒望去,只見典子獃獃地站在那裡,碎玻璃片碎盤子片撒了一地。
「投降了不就更安全了嗎?」
宮地點頭表示同意,隨即走到窗前:「對開黑槍的人我們無法信任,門不能開。食物剛才已經給你們了。你們拿上食物快點離開此地吧。我們是保安公司的保鏢,一共有十個人。如果你們不聽勸阻繼續胡鬧下去,就把你們逮起來交給警察!」
宮地把「丸鏢」放到現造的彈力器上打了一發。大門的折葉已經鬆弛,似乎馬上就要被撞開。看樣子再撞兩三下折葉就會損壞。現在已沒有試驗一下的餘地了。
升村滿臉蒼白全身發著抖說道:「如果這幫人真是殺手。那咱們可怎麼辦啊!我還有妻兒老小一大家,總不能就這麼白白死去呀!」
外面的人還在喊,聽口氣好似相當焦急。
「那也有可能。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個重要的人質。千萬要捆牢實點,可別叫他逃掉!」
「能讓我們進裏面休息一下嗎?」這時運動衣極不滿意地哼了一聲,看來本相馬上就要暴露了。
大家馬上動手把剩餘的空瓶子收集起來灌了汽油。
宮地再次查看了一遍捆三澤的繩子,然後拿起從他身上繳獲的手槍。
大門上安著厚厚的柞木門,為了防止山上的野獸進屋,窗戶上也早已安好了鐵欄杆。只要躲在裏面不出去,別墅的確不亞於真正的要塞。
「沒有別的辦法。那麼這樣吧,南波留下保護兩位委託人,我和升村出去看看。」
「我並不是要大家拿這些東西去同槍對抗。只是想搞清敵人一旦破門而入時,我們有沒有可當武器使用的東西。」
「那好吧,我給你們兩份飯就是了。」
大伙兒的目光集中到森谷老人身上。
「要說危險,死守在別墅里還不是一樣?而且情況還會越來越壞。如果沿龍澗谷往上走,也許能夠不被他們發現。」
「是嗎?我怎麼覺得有四個呀!」
「宮地講得有道理。一般說來敵人不大可能攻進來。只要我們堅守在這兒,完全就有保證。」森谷也從旁聲援宮地。
「這種條件我們無法接受。」
「靜一靜!」
燃燒彈戰術打掉了敵人的氣焰,迫使他們逃到了射程之外。雖然還搞不清到底給那個敵人造成了多大的殺傷,但是假定他也失去了戰鬥力,那麼需要對付的敵人就只剩下兩個了。不利因素是武器幾乎全集中在敵人手中。使飛刀的也許沒有受傷。如果真打起來即使是四比一,怕也敵不過這幫傢伙。
「兩個。」
「他好不容易才熬到出獄,恐怕不會幹那種冒險的勾當吧。」
「這話森谷也說到過。我就不明白他所說的『不會幹這種冒險的事情』的『險』到底是指的什麼?」宮地好象在尋找什麼似的環視了一圈。
已經習慣了城市文明的人,在這種連電視和廣揺都看不到聽不上的深山裡關一個月的痛苦遠在想象之上。同山下的唯一交流只有每星期從日陰藥師送糧上來的人。來人還同時帶來一個星期的報紙和郵件。
「廢話少說,給你們五分鐘的考慮時間,五分鐘之內給個答覆。」
宮地一到大家就把他團閉圍住,問長問短。
「我和爺爺出去。由布叔太可憐了,咱們快點救救他吧!」典子站起身就要走。
「老爺子防備得嚴,如果不那麼說他是不會給我們開門的。」
「那麼你們是無論如何都不肯交出老頭子和姑娘的了?」
「我們累得一步都走不動了,肚子也餓了。門口也好,走廊上也行,只要不在外面露宿就可以。」
「太好啦!」
「那得提出申請才行。」
大伙兒吃了一驚,朝濃霧搖晃處望去。在大霧的背後似乎有人影在晃動,但很快又被飄來的一團更濃的霧氣吞沒,連一點兒動靜也看不到了。
再過幾天典子的暑假就要結束了。由於名義上是來照料她的,所以暑假一完他們幾個也就可以結束這次外出值勤任務而返回山下了。雖然不是什麼舒適的家庭,但離家一月之久畢竟有些想。
「這傢伙一定射得不近呢。」
「很報歉,我不能留你們。今天晚上天氣也好,不必擔心會出什麼事,你們還是到村裡去吧。」森谷乾脆一口回絕。
升村憂心忡忡地說;「這幫人全是些無情無義的傢伙。說不定他們寧肯不顧同夥的死活也要傷害由布呢。」
「就是那伙人中間的兩個,」宮地悄悄對森谷耳語:「你假裝不在意地問問他們有什麼事情。」
「如果刺客真來了那咱們該怎麼對付呢?像咱這種湊數的保鏢,肯定敵不過那些職業殺手呀!」
「如果不是淺川幫,他們有什麼理由要割斷電話線呢?」由布反駁了一句。
「無論怎樣加固,照那個樣子撞下去總歸會壞的。咱們最好想想門一旦被撞壞時的防備措施。」
宮地靠在一棵由鐵杉樹上打盹兒,腦子裡漫無邊際地亂想,一會兒想到已離開了一段時間的家庭,一會兒又想到自己曾工作過的公司。只是由於大腦的某個角落裡還保留著現在正在值勤的意識,才未被拉入睡海之中的深淵。
「啊?!他們是想把我們墊棺材啊!」升村痛哭失聲。這時門外發生了件怪事。只聽到有人叫苦連天,別墅前面的濃霧在激烈的搖晃。
「我同意宮地的看法」,由布交叉著關節突兀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說道,「這幫傢伙都是些瘋子。冷不防就切斷了咱們的電話線,還開黑槍,看來他們不會是僅僅來威脅一下子就能了事的。他們是真正的職業殺手!咱們是在這遠離人煙的深山老林里叫一群拿槍的瘋子包圍起來了!我們自己的人身安全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來保衛了。」說完他把手指掰得叭叭直響。
「哎呀,我都忘記做飯啦!」典子似乎要說「真不象話,」伸了一下舌頭就跑到廚房裡去了。由於過度緊張大家都忘記了飢餓。典子則是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故意做出一副開朗的樣子。
「等一等!外面很危險。再說天曉得他們什麼時候又來進攻。」宮地不同意他出去。
「你們幾個人啊?」
「狗娘養的,打的是什麼東西!」
喊聲未落第二顆子彈又飛了進來,啪的一聲打進典子剛才站過的地方後面的牆上。
他們摘去了面具,露出了窮凶極惡的本來面目。他們到此,顯然是懷有某種惡意。兩人丟下這兩句惡狠狠的話,對飯糰子連正眼也不看就揚長而去。大概是找另外兩名同夥商量對策去了吧。
由布告別了大伙兒,從面對溪谷的屋子後面趁夜潛了出去。
「他們隨後就到,請快點下指示吧!」宮地焦急萬分,反反覆復地提出同一個問題。要是在城裡執行任務,根本就用不著仰仗僱主的指示。但在這遠離人煙的深山老林里卻馬上就要同這伙不知打什麼壞主意的來歷不明的人照面。他們也許就是淺川幫派來的刺客,也許只是些毫無關係的遊客。作為一名保鏢,他不知該用什麼辦法來處理眼前的情況。同總部方面的聯絡,他也打算在搞清這夥人的身份之後再說。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由布已經成了敵人的人質,可是他設下的繩套卻逮住了一名敵人。
她承受著幾乎要把自己壓垮的不安,也不願意大人們為自己多分一份兒精力。她那堅強的性格恰恰就體現在這些地方。典子的態度對失去冷靜的四名保鏢,恰似一劑有效的鎮靜葯。
森谷默默地點點頭。他的目光好象在說:「要論這幫人,確實幹得出來!對於這幫黑道上的人,法制社會的倫理和常識並不通用。也可以說他們懶以生存的正是這種法律不通行的陰暗角落。」
「咱們該怎麼辦呢?」
「你覺得向開黑槍的人投降安全有保障嗎?在沒有搞清他們的身份和來意之前就投降,不,單是把別墅拱手交給他們那都是極其危險的!」
「如果不從外面擰緊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我很正常。敵人是拿著武器,可我們有別墅可憑藉,再說時間也站在我們一邊。拖著越久就越對我們有利。我們現在應該考慮一下適合咱們這些人使用的戰術。」
由布出了別墅,天上沒有月亮,濃密的黑暗蝟集在樹下。黑暗一方面可以使他躲過敵人的眼睛,但同時也掩蓋了敵人偷偷靠近的動靜。他在兩棵樹之間巧妙地下好了繩套。先在那兒布好繩套,然後再用力拗彎有彈性的樺樹,把套頭固定在一個樹叉上。獵物一旦上套,靠其拉力小樹就會彈直,獵物就會被吊到半空中。
「他呀,我們一直待如貴賓的呀。」
「好的!」南波跪到窗前,典子趕忙把灌滿汽油的瓶子搬到他的腳邊。
「放鞭炮這種辦法簡直就和印第安人使用的莫名其妙的怪招兒差不離。」
由布拍拍升村的背,給他打氣。
宮地把望遠鏡對準了可望見的山道上的那一點。從日陰藥師方面來的人必定要經過此處。工夫不大,在宮地緊張的視線嚴密監視的地方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但是緊張的二十分鐘過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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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換就算了。我們一定好好照料三澤,希望你們也能同樣對待由布。」
「那不成,你受了傷,還是我來站吧。」
「那麼斧子、板斧、砍刀、農具之類的總該有吧。」
「沒那回事兒。要是典子回來,我們一定會高高興興地來這兒。」嘴巴最碎的升村搶著回答。
這些預防措施使他們產生了好似印地安人伏擊騎兵隊的心境。
典子是個很討人喜歡的姑娘,同他們四個人都很親近。在這段時間內其他三個人也都發揮了各自的長處。宮地輔導她學習英語;升村則用手邊的工具給她製作了種種玩具和用具;南波教她如何釣魚。
「狗娘養的,你們欺人太甚!」
「好象霧散了。」森谷的話把大家從短暫的思緒中拉回到現實。風在戲弄著樹稍。霧退去了,但天上布滿了沉悶的陰雲,看樣子馬上就有一場大雨。在高空的雲層之中,一團團的烏雲正以飛快的速度移動。
「肯定是這幫傢伙乾的!」
留在小屋裡的保鏢全都是到中老年後失業,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涉足保鏢這一行業的。在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面臨飛來的橫禍,自然會產生種種想法。在他們以往的人生道路上也曾經遇到過種種艱難險阻,甚至可以說多半輩子就是在同不斷出現的種種危險作鬥爭中走過來的,但他們目前面臨的危險同他們過去經歷的或者戰勝的並不相同,幾乎可以說不屬於同一個類型。那些危險雖說也是人生的危險,都具有殘忍性和狡猾性,但並不象這次直接揮舞著兇器危及生命。至少說那是一種在秩序和常識所能達到的範圍內的危險,全都是用錢就可以解決的。
「雖說不大可能,不過我看還是提防著一點的好。」森谷作出了決斷。
宮地大聲制止亂叫亂囔的同伴:「大家要冷靜!要想想我們自己的地位!你們瞧瞧森谷先生和典子,就不覺得難為情嗎?」
「現在就是想得再遠也提不出什麼好辦法。我看只要咱們完成好當前的任務就可以了。」
「折葉能從裏面加固嗎?」
宮地正在勸阻典子,門外又在連聲催促:「怎麼搞的,快點回話啊!」
「你不是要彈丸嗎?這兒可有一樣好東西!」森谷說著從另一個房間里拿來一堆鐵丸。大小同彈子房用的差不多,上面還刻著梵文。
往宮地的斥責聲中,空瓶子空罐子被收攏來了。土造的「滅火彈」被扔到堆在門前的柴草堆上。柴草很快被打濕,連僅有的一點火種也熄滅了,冒出一股股白煙。敵人似乎未帶汽油機油之類的助燃物,也沒有想到用子彈里的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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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似撲了個空,緊張的心情漸漸鬆弛下來了。
「我就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這麼拚命進攻。森谷老人早就封了山門,他並沒有任何野心。現在既然你們已經挑起了這場爭鬥,我們也決不會善罷干休。淺川剛剛出獄就打森谷的主意,我看他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潑水?夠得著嗎?咱出不了門沒有法子潑呀。」
已經開始鬆弛下來的身心一下子極度緊張起來,緊張到了彷彿一用力就會綳斷的地步。
對方的頭頭出面講話了。聽他的口氣還十分從容自信。
「繩套?那是什麼東西呀?」
「咱過去還真不知道宮地有這一手絕招呢。」
「那跟森谷講的吉良派出的刺客不是一碼事?」升村接過了宮地的話頭。
「升村君,快別說這種傻話了。咱們再怎麼不濟,也還是名職業保鏢,怎麼可以丟下委託人投降呢?」
宮地的牛皮越吹越玄。但是對於不知是計的對手來說,其效果似乎不小。
「沒有獵槍。因為沒有打獵的必要。」
「我覺得血腥味是越來越濃了。可我不大會用這類危險的東西啊。」升村打了退堂鼓。
廚房裡飄出陣陣可口的飯菜香味。這種香氣刺|激著大家的胃口,重新喚醒了早已忘卻的食慾。
現造的彈力器作用明顯,大伙兒不由自主地唱起勝利的凱歌。
有人驚叫一聲。這次並不是典子而是升村。
「我叫爺爺提申請。」
宮地拉開彈力器。如果使用得法其射程大概不會少於200米。要是打中僅在幾米之外的人,估計能給對方造成相當大的打擊。
「宮地,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這種地方就算天亮了也未必就有人來。即便有登山的人路過也許會不加註意地過去。依我看照這麼拖下去,不利的說不定倒是咱們。敵人一旦攻了進來,咱們肯定抵檔不住。這一帶的地形我相當熟悉,所以我想乘天還不亮趕到村子里叫警察來。你看行不行吧。」由布說。
「也許電話線只是偶然斷掉的。總而言之,我們眼下最需要的是沉著,看看對方的出手再說。」
他們在每天一次的與總部的定點聯絡電話里報告了上述情況之分隊長放聲大笑。
對貓曾發揮過威力的彈力器對人肯定也有一定效果。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保護愛物的技術在這時派上了用場。宮地一彈接一彈連續發射。
「進一步加固大門,無論如何不能叫他們打進來。這幫傢伙一靠近就用燃燒彈把他們趕走!」
「因為還帶著由布,一個人什麼事也幹不成。大概去叫同夥了吧。對啦!趁他們沒回來咱們把這小子搞回去當人質。」
由布痛苦地低吼:「他們朝屋裡開黑槍呢!」敵人隱藏在室外的黑暗之中朝屋裡打冷槍。屋外的黑暗同敵人沆瀣一氣,而他們卻毫無反擊的手段。
別墅所在的龍洞位於被奧秩父主脈和巨大的和名倉山環抱的奧秩父的最深處。由於亂砍亂伐,和名倉山已被剝光了衣服,但是龍洞谷的原始森林尚未被染指,至今仍保持著奧秩父那種風格獨特的原始美。
「大家想一想能不能利用我們過去的生活經驗?哪怕是興趣、愛好也可以。看看有沒有什麼技術可以起到自衛的作用?南波君,你過去是打魚的。在捕魚的方法之中有沒有現在能用得上的?由布君,你過去經營過登山營地,對山裡的情況相當熟悉!想想這方面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空子?升村君,你是玩具匠。你想想玩具武器之中有沒有可以用於實戰的呢?我自己也打算從過去的生活經驗和體驗之中尋找一番。」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用它能作彈力器嗎?」
「你們到底換不換?快給一句痛快話!」
別墅中的戰鬥氣氛陡然上升。敵人又來撞門。從窗戶朝外一看,只見兩個人抱著一根比上次還粗的圓木正往大門上撞。頭頭站在一旁正在端槍亂打。
山外來人可憐巴巴地求情。他們為了假裝成迷路的旅行人,―直在外面等到天黑才露面。使這邊陷入無法拒絕在山裡錯過宿頭的人的境地。
「看來咱們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堅持到那個時候啊。」
「大門外有兩棵白樺樹。這幫傢伙如果再來進攻,肯定要經過那塊兒。在那個地方下套,最合適不過了。」
「敵人要是進攻,跑不出今天夜裡。他們肯定會集中全力企圖砸開大門。咱們最好先從裏面加固一下。」
「我也不知道管招不管用,但總比什麼都不幹強一些吧。」由布回到別墅這才鬆了口氣。
連拍照的餘地都沒有了。
「這可怎麼辦哪!」升村又開始發抖了。
他們搞不清敵人的意圖,正在注意他們的動向,四名敵人已經到了大門前面。他們把手裡抱的東西堆在大門跟前。原來那是些柴捆。大伙兒突然明白敵人想要幹什麼了。
典子聰明好學貪婪地吸收著他們的知識和技術。雖然只是暑期的臨時家庭教師,可四個人都覺得自己從多半輩子的職業中得到的經驗似乎都叫她學去了。
「我說宮地啊,你就叫他去吧。由布對這一帶的地形確實熟悉,我看他說的是個辦法。」
「那是獵熊用的圈套,把它離開地面半米左右安裝在狗熊出沒的地方。因為狗熊喜歡低著頭走路,腦袋就會伸到圈套之中,它越是掙扎著想逃跑,套子就收得越緊。『叉子』好象是用樹叉製作的『鬆土叉』。」
「我說,你們叫森谷老決兒給捉弄啦!最近會有刺客?這可真是個高水平的故事。如果真象他所說,那我們就不會派你們這樣的『老頭兒部隊』了。對不起,一時著急竟講出了心裡話。你們的工作熱情高,這一點很不錯。可是要是一直這麼緊張下去,怕你們堅持不到一個月就累垮了。」
「到村裡去的路又不光這一條。從仙波的塔爾可以到將監峰。那塊兒就有登山營地。」
「怎麼回事?」
「很對不起,我這兒沒有住宿條件呀。你們順著溪谷一直往下走,就會走到日陰藥師村。只有這一條路,所以肯定迷不了路。你們還是到村裡去住吧。」
由布出發之後過了一個小吋,別墅周圍已微微發亮,但是卻籠罩著厚厚的一層晨霧,按照由布的步行速度估計,這個時候大概快到仙波的塔爾了吧。那一帶海拔一千六百米左右,無線電報話機也許已能用上。
敵人的火攻戰術失敗之後暫時退了下去。但是己方也出了宮地這個傷號,好在傷得不厲害。但是因為傷read.99csw•com的是右手,彈力器已無法使用。己方唯一的一件遠距離武器就這麼失效了。
但是貓卻看上了他的愛物,開始光顧。妻子卻又從不設法保護它們,反而認為這些小動物很討厭,搞得家中很臟,沒有它們更好。這樣一來,其中的一部分自然就成了貓嘴裏的美餐。
「哪兒有什麼適合我們使用的戰術啊!」南波搭了腔。
宮地心想,假如他們是來打獵的那就應該帶著獵狗。再說也從來沒有聽說過穿著夾克到奧秩父的深山來登山的。說不定這夥人就是淺川派來的刺客!
「那你說該怎麼辦?」
宮地走到窗前仔細觀察外面的動靜,只見四個人影每人手裡抱著一大捆東西正在逼近。他們把東西放在前面當作擋箭牌,一步一步逼了上來。
「太好啦。咱要是有了燃燒彈,那可是件威力不小的武器呢。」
「我沒臉見大伙兒。雖然不是由於自己的疏忽,可我剛剛從溪谷中上去,就中了他們的埋伏,叫他們逮住了。你們不要管我,好好保護他們兩人。咱們的報話機也叫他們搶走了。」由布的話里充滿了內疚。
「這東西真不簡單哪!」
敵人的同夥好不容易找到下套的地方卻又發現夥伴不明去向,上上下下亂成了一團。
站在窗前放哨的南波小聲報告:「他們來啦!」
「還是我去吧。」典子好似下定了決心。
外面叫苦連天,好似有幾發丸鏢打中了。三個黑道殺手搞不清這種無聲無息突然射來的飛丸到底是什麼東西,開始動搖起來。
只是因為大家對這種印第安式的胡鬧的實用性毫無思想準備,因而還有些半信半疑。
在大伙兒的一片讚揚聲中宮地再一次提醒大家:「剛才我們僅僅是暫時打退了他們。他們很快就會進行反擊,而且會更加凶暴。」
沒有人認為會有刺客了。值班暫時還搞,但只不過是一種形式,晚上的夜哨則早就取消了。這是因為即便有可疑分子在夜間接近,黑暗之中也無法分辨。此外即使放鞭炮報警,如果大家都已入睡,根本就聽不到。
「這個想法不錯。也許敵人以為這兒只有森谷先生和小姐,所以才這麼囂張的吧。」
太陽落到山崖背後,山谷里很快暗了下來。從窗戶朝外望去也看不到有人在附近徘徊。
「宮地叔!手腕上出血了!」典子跑了過來。
宮地掃了一眼周圍,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夏天的太陽四平八穩地高高掛在天上,透過樹萌的縷縷陽光又被時而吹來的清風掠走。身在樹林之中暑熱也變成了在樹葉上飛舞的美麗的光的碎片。夏日的酒宴到了下午才更加酣暢。這時宮地猛然醒悟到這個宴會缺少助興的音樂。森林中的樂師——小鳥們,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演奏。這就好比音樂聲驟然停止的宴會使森林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這不是晴天的霧而是陰雨天的霧。由於這一帶海拔高,雨雲化為霧氣籠罩著別墅。這種天氣下,登山者就更加不容易登門了。
「不,我指的是彈力器,那是一種洋式彈弓。想必小時候都玩過吧,在樹叉上繫上兩根皮條……」
森谷點點頭走到大門旁邊。到底是過去的黑道頭頭,他非常沉著冷靜地沖門外問道:「外面是哪位在敲門啊?」
「為了事後當作證據咱先給他們照張像吧。」
談判破裂了。這時天已大亮,霧氣卻越采越濃,填充了整個空間。
「怎麼下套?」
要是沒存先入之見,他們很可能會伸出雙手歡迎這些山外來客。但是先有森谷的暗示,後有他們隨意設想出來的刺客的幻影。這樣一來他們自然會把這些同正在靠近的這夥人聯繫起來設想。
「大學里的暑假更長,我還得回來。再說我要是不回來,爺爺會覺得寂寞的呀。怕是叔叔們早就不想進這深山老林了吧。」
「什麼?什麼驚險小說!」
「我們找老爺子和姑娘有事。如果能把他們交給我們,我們保證決不傷害你們。」
「這些人確實不象登山的人也不象獵手。但是現在就肯定他們是淺川派來的刺客,也還為時過早。再過二十分鐘他們就會到達這兒,也許這夥人僅僅是來看看情況,也許僅僅是毫無關係的迷路遊客也說不定。因為我們搞不清他們的真實身份,所以也不好貿然趕人家回去。到底應該怎麼辦,請你指示。」
「危險!快卧倒?」
「風這麼大,足可以放風箏了。」升村望著天空小聲嘟噥。「放風箏?」大伙兒的目光集中到升村身上。
在宮地的啟發下南波開始站第一班哨。其他人剛剛躺到地板上準備和衣打一會兒盹兒,外面突然傳來喊叫聲:「喂!裏面的人聽仔細點兒。我們逮住一個你們的夥伴兒。就是叫什麼由布的小子。如果你們想叫他回去那就交出姑娘和老爺子,你們要是再不交人,由布的小命可難保!」
「這個嘛,」三澤齜牙一笑。
「要是用鐵絲做,夜裡是看不見的。要是套住了,一個人就能收拾得了。」
「你們不是迷了路的嗎?原來那是假話啊!」
「我看他說的有一定道理,我們大可不必神經過敏。」
「聽到喊聲快回答啊!」
「沒有就應該動手造。用手邊的材料製造出各種武器吧,要是照現在這樣呆下去,天曉得會是個什麼下場!」
典子把廚房裡凡是帶刃的東西全都抱了過來。她已不再害怕。看樣子她的確是位內剛的姑娘。
「保鏢們聽著!」外面的人再次高喊。宮地和大家互望了一眼就走到了窗戶旁。其餘三人已經默認了他的領導地位。
「難道你們打算對夥伴見死不救?」
「不,咱只在裏面問他們有什麼事情。只要咱們不開門就沒有什麼危險。」
「你們說這可怎麼辦呢?」剛剛安靜下來的升村又開始惶惶不安起來。
其中一個敵人罵了一句。話音未落,一道白光就從他揮起的手中飛出,劃破夜空直奔窗戶而來。只聽到嗖的一聲,一把鋒利的飛刀擦過正在拉彈力器的宮地的手腕,扎到牆板虹。這把飛刀的刀刃又細又長,幾乎是垂直地扎在地板上,刀把兒就象鶺鴒鳥的尾巴一樣直顫動。宮地想起來了,敵人之中有使飛刀的名家。他發出的飛刀能隔著鐵欄杆擊中屋裡的人,看來這名家也算名不虛傳。未被擊中要害說不定只是一種僥倖。
「大家抓緊時間輪班睡一會兒吧。我站第一班哨,其餘人快躺一會兒。」
這種邊打盹邊開車船的狀態持續了一陣子,宮地突然感到有某種異樣,意識的天平迅速向醒來的方向傾斜過來。他說不清發生了什麼,但總覺得和平素不同。
「到底來了些什麼人?」
森谷介面說道:「汽油咱這兒有啊。給發電機準備的油還剩不少呢。」
「啊?!三澤不見啦!」
「天氣一變,對他們來說也很不利。雖說是夏天,身上也會凍得冰涼的。再說他們也該累了。就說食物吧,估計也不會帶很多的。」
四個人裏面只有由布就好象魚兒得水般愉快。他和典子成了好朋友,教她逮兔子和黃鼠狼,還教她如何區分各種山菜,如何區分可吃的蘑菇和有毒的蘑菇等等。
「我們是保鏢,有保護委託人安全的義務。叫我說,倒是你們應該收回這種無理要求馬上離開此地!」
「現在還不能肯定他們就是淺川幫的殺手。」宮地好似在說給自己聽。
「先關上別墅的大門,叫他們到了這兒也進不了門。好在這座別墅蓋得滿結實。只要咱們躲在裏面不出去,諒他們也打不進來。假如他們與咱毫無關係,那麼他們就會不聲不響地離開此地。」
「電話不通!電話線叫他們給剪斷了!」
「媽的,竟敢作弄咱哥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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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可是敵人並不知道咱不會。我們搞到了手槍這件事本身就構成了對他們的威脅。」
「這幫人要是再來進攻,我就使勁兒揮動給他們瞧瞧。」
「我說宮地啊,這麼下去可不得了。咱們還是早點投降吧。要是敵人氣極了會把咱們統統殺光的呀。」升村全身抖得象篩糠。
「這傢伙再要打森谷先生的主意,那可真是好心不得好報了。」
「唉,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由布,你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干?叫我們拿拳頭去跟這幫拿步槍和手槍的殺手們干?我說宮地,你是不是瘋了?」
在緊張力氣氛下進入了夜晚。時間的白白流逝將使敵人越來越處於不利地位。長途突襲利於速戰速決,因此敵人很可能連夜發起進攻。但在目前階段肯定他們就是敵人還為時過早,還不能主動發起進攻。承受這種籠罩在別墅四周的黑暗的壓力確實是很苦的差事。
也不知道敵人在打什麼鬼主意,這一陣子一直不見有動靜。拂曉的氣氛姍姍來遲,也不知什麼原因今天早上小鳥們似乎都睡過了頭。在這種出奇的寂靜下面似乎布下了罪惡的陷阱,令人毛骨悚然。
「宮地,快想辦法吧,要不門眼看就要被撞壞了。」一段時間已經堅定起來的升村又被嚇白了臉。宮地則好似聽不到大門前的嘈雜聲,盯著掛在客廳牆上的舊民間用具出神。
「要是這樣,那我們就應該有淺川可能派刺客來刺殺森谷的思想準備。刺客和來看看情況可是大不一樣啊!」
「我們只read•99csw.com是遵命行動,其餘一概不知。」
他是想通過對夥伴們的訓斥來按壓一下自己心中的恐懼。由於害怕他的身體和內心都在發抖。對於森谷和典子沉著的態度幾乎無法理解。自己本來是保護他們的,反倒不如他們,幾乎是出於本能,被面臨的危險所嚇倒了。
宮地決定向總部報告情況。但是當他拿起電話時卻驚呆了。
「你們這樣的門外漢還能逮住三澤,還真不簡單哪。看來我們過去多少有些估計不足,可是再往後可就不客氣了。你們自以為逮住了三澤,可你們能對付得了他嗎?」
說著宮地已動手把套熊用的套子和打土叉從牆上拿下來。他把熊套固定到木叉上就成了一架速成彈弓。把木叉把兒往窗框上一靠就可以穩穩地瞄準,用腿頂住叉柄手拉熊套試一試,非常得心應手。
這時外面有人大喊:「喂!裏面的人聽著,我們並不打算危及你們的生命,快快把門打開,只要讓我們睡一夜就算啦。我們又累又餓,只要求睡一宿,吃一點東西。要是再不開門我們可就砸啦!」
大家都嚇呆了。同外界的唯一聯繫也被切斷了。報話機因地形原因用不上。
「我們可不是討飯的!」
「不行。」
「你在懷疑我們?這種深山老林是不會有什麼強盜的吧。」
臨近歸期的四個人彼此說笑著。
但是,對於這些人過中年生活無著,好不容易才找到保鏢這個飯碗的人來說,突然陷入暴力包圍之中,他們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思想準備和心理基礎。就好象剛剛坐上的椅子突然掉進了無邊無際的暴力的火海之中,他們充其量只能憑藉本能躲過落下來的火糰子。
「不要再耍滑頭了。我們有步槍有手槍還有玩飛刀的,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你們不要以為拿上根保鏢的爛棍子就可以跟我們作對,差得遠呢!反正你們也沒有掙他幾個大子兒。我看你們還是不要雞蛋碰石頭,就照我們說的辦吧。」
他們顯然是在打馬虎眼。他們摘下太陽鏡,盡量裝出一付使人可憐的表情,但是這種辦法並不能完全掩蓋內心的焦躁和兇狠。
「武器我可沒有準備。」叫宮地一問,森谷甚感為難。由布說:「有桿獵搶也行啊,我會用。」
「三澤已被我們逮起來了!我們願意拿他同被你們扣留的由布交換。」
由布好象有了某種辦法:「還有一些鐵絲和料頭。說不定可以在敵人出沒的地方設個繩套。」
「這幫傢伙果然是淺川派來的刺客!」
那天下午宮地值班放哨。名為值班實則和午睡差不多。被亂砍亂伐趕到這一帶的動物相當多。睡覺時稍不留神,野兔和松鼠就會從腦袋旁邊穿過。當然也有狗熊、野鹿、野豬,鼯鼠等動物但很少敢靠近。近來他已經能分辨出各種鳥的叫聲了。小琉璃鳥、紅啄木鳥、知更鳥、野雞、黃鶯等等都在各自的地盤內競相放聲高唱。
敵人就在緊張到極點的四個人眼皮底下放起火來,但由於這種季節的樹枝很嫩,裏面含著很多水分,所以光冒煙不見火苗。
「你可一定要來啊。」
敵人是想用火攻戰術燒開大門,同時把屋裡的人熏出來。他們只要被趕出了別墅,那就只好任憑人家宰割了。
宮地朝別墅飛跑而去。這是因為他必須趕在這伙來歷不明的人前面到達別墅,好向大家說明原委,還得在他們到達之前就制定出對策。
又是一下重撞,門眼看就要被撞壞了。有一個折葉已經脫落,頂在門后的桌子也倒了。接著又打來一排子彈,掛在牆上的掛鐘的錶盤也被打得飛跑了,室內的火藥味越發濃烈了。
濃霧深處傳來他的同夥朝這兒跑來的動靜。
「用手邊的瓶瓶罐罐盛上水從窗戶里往火堆上扔!我用彈力器射他們。快動手!」
「那也很危險,他們有槍啊!」
由布衝進廚房一把推倒典子。「快關燈!他們在外面打黑槍呢I」
敵人終於露出了兇惡的獠牙。
聽到宮地的呼籲,敵人似乎吃驚不小,霎時聲息全無,好象在窺探這邊的動靜。
「我們在市裡的大街上鬧得比這還凶。你們這位老爺子好似這方面的道行也不淺,他大概清楚得很。」
這一帶在奧秩父也是地形最為複雜的地區。從主脈派生出來的支稜和山脊象老樹一樣盤根錯節。其中水塘沼澤無數,溝谷縱橫,小溪大河時合時分,處處體現出山高水深的自然美景。
叫森谷出其不意地一言擊中要害,對方似乎倒吸了一口涼氣。
「跟他們干呀!」
「保護委託人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我倒是想問問你們,為什麼要一再要求交出他倆呢?」
「這種門輕易砸不開。這種時候咱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死守城堡!」
「這事你們就別管了。」
「我想未必會有刺客,但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雖然是保鏢,在這種深山老林里,主要精力應該放在對外來生人的監視上,不論刺客來與不來,咱們的工作都一個樣。」
3
「要是淺川幫派來的刺客,咱們準備跟他們干一仗嗎?」宮地制止了他們爭先恐後的提問,首先向森谷簡要地報告了這夥人的情況。
但是,他們過去的經歷同職業性的暴力相去甚遠。一般市民的生活與那些職業殺手無緣。他們按照國家的意志被強迫投入的暴力世界只有一個,那就是戰爭。但是戰爭也有一定的規範。在交戰之前必然有國家之間的利害衝突、國民的對立情緒以及民族的原因、歷史的原因、宗教的原因等等發展為戰爭的基礎。被驅趕到戰場上的人民有一定的思想準備。戰爭同時又培養了他們保衛祖國的責任感和愛國主義思想。
雖然眼下還在用保護委託人這一職業道德抵擋,其實也許他們憑本能已經醒悟到即使交出兩人也於事無補。
「啊,你是指那個呀。」
「怎麼搞的,快點回話啊!我們走迷了路很不好辦哪,你們難道打算見死不救嗎?」
「不,就兩個」。
「很有可能。但是總部方面收不到咱們的定時聯絡也會漸漸覺得奇怪吧。可能今天,最遲不過明天,巡邏隊就會來查看情況。」
他們決定輪流到視野開闊,可監視主路的地方值勤。如果發現有生人接近就用鏡面反射陽光的手段聯繫。要是趕上雨天、陰天以及晚上就用放鞭炮的辦法。
「對不起。我一個孤老頭兒住在這種深山老林里自然應當保持相應的警惕性。」
「實在不行讓我們進去休息一會兒再分給我們點吃的總可以吧。我們都快要餓死了。」
現在再後悔不該吃保鏢這碗飯也已經為時過晚。他們的妻子恐怕還不知道丈夫正陷入這種危難之中。即使待遇再高,只要能平安回家,下次無論如何不再干這種冒險的買賣了。至少也得找個與暴力無關的工作。
被捆著身體躺在門旁的三澤好象恢復了元氣,用嘲諷的口氣說道:「你們能堅持到現在這一步也算不錯了。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我的夥伴們全都氣壞了,他們會把你們統統殺光的。」
南波問:「你打算在什麼地方下套呢?」
「對森谷講的話你們怎麼看?」
剛才的這一仗消耗了大部分燃燒彈,大門也搖搖欲墜。大伙兒心裏都明白,如果敵人再來進攻,保准要完蛋!
「不過,你明年該上大學了吧。上了大學還回這兒來嗎?」宮地曾聽她說過想考東京女子大學,因而反問了一句。
「到時候可別哭鼻子。只要我們想動手,這種山間小屋根本就不在話下。」
柞木門再結實,如果照這樣撞下去說不定什麼時候總歸要被撞壞的。
隨著宮地絕望的叫聲,燃燒彈從南波手中飛了出去。第—顆扔偏了,落在敵人身後兩米左右的地方。但是突然冒起來的火焰也把他們嚇了一跳。隨後扔出的第二顆和第三顆就在他們的腳下炸裂,敵人開始倉皇而逃。又一顆正好砸在其中一個人的背上,轉眼之間火焰就包圍了他的整個身體。只聽到他大喊救命,躺在地上打滾兒。嚇破了膽的夥伴趕忙脫下衣服扑打,又往他身上灑土,費了好大勁兒才算撲滅。
「要是這兒沒有這個姑娘我恐怕老早就回去了。」升村竟然忘了自己的一大把年紀,色迷迷地望著典子。
「森谷先生,我認為這幫人的舉動極不正常。當然,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神經正常的人。我是說,他們找到別墅里襲擊過去的競爭對手,這件事就太脫離常軌,而且為了要封住目擊者的口,他們甚至不惜把同你在一起的保鏢也全部殺掉。不論從哪方而考慮都解釋不通,只能說明他們發瘋了。」
「典子,沒有什麼可怕的。別墅很牢固。再說還有我和你這些叔叔們。你一定要沉住氣,表現得和平素一樣。」
「有沒有武器又能怎樣?大門被打破時咱只好無條件投降。」升村打開頭就是一副敗相,其他兩個人也很難說有鬥志。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過一會兒能答應交換?」南波問。
「照你這麼說,他們會不會被逼急了眼變得更加兇狠呢?」
宮地的話成了這次討論的結論。通往龍洞的路共有兩條。一條就是他們來時走的路。從日陰藥師村出發沿龍洞川逆流而上。這是一條主路。另外一條是從位於沿奧秩父主脈縱路上的將監峰https://read.99csw•com到和名倉山之間的仙波山脊,再從仙波那兒的「塔爾」往下拐的小路。刺客要是來此,很可能要走前一條主路。這是因為特意翻山越跨地繞個大圈子毫無意義。
其實根本就不可能有這種措施。敵人一旦攻到裏面那一切就全完了。暫時的勝利帶來的興奮轉眼之間就冷了下來。
「現在還大意不得,也許他們正在別墅周圍窺探動靜呢。」宮地提醒大家。
森谷跑過去切斷了發電機的開關,別墅一下子沉入黑暗之中。
「什麼什麼?」
宮地叫升村幫忙從樹上解下繩套,把「獵物」放到了地上。此人是個二十二、三歲的瘦臉漢子,喉部被繩套套住,眼看就要休克過去了。這時他已氣息奄奄,連他自己已經被救也感覺不到了。
本來被看作救命繩的由布竟然成了敵人的俘虜。而且敵人還把他作為人質,要用他交換森谷和典子。這個條件絕對無法接受。但是如果不答應他們,那麼由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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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宮地也終於認為,看樣子這夥人與己無關。正在這時,大門口突然響起敲門的聲音。大家驚得目瞪口呆,好―陣子竟站在那兒動不了。敲門聲沒完沒了一個勁兒地傳來。宮地從觀察孔朝外望去,只見穿運動衣和滑雪衫的兩個年輕人站在外面。
「找他們有什麼事呀?」
他們逮回來的人質好似名叫三澤。
「你們是淺川幫的?」
由布的身影被他們架著消失在霧中。
「其中還有人拿著槍?」森谷那無動於衷的表情這時也多少有些動容。
「依你看還是有刺客?」升村用他那老鼠似的眼睛瞧了瞧四周。
森谷叫典子捏了幾個糰子,把大門一旁的小窗戶開了一條縫,朝正在等著開門的兩個人說道:「吃的在這兒呢。」等兩人的目光剛轉過去,包著飯糰子的小包兒已被丟在地上,小窗馬上又關上了。
宮地買了一架美國造的彈力器同貓對抗。起先總也打不中,但是天長日久打得多了之後他竟然達到了幾乎百發百中的地步,射程達200米,一旦打中,對貓有相當大的殺傷力。有一隻一次就吃了他好幾隻松鼠的大黑貓,被他打碎了頭蓋骨,可憐地死去了。即使未打中要害,那些嘗過宮地彈力器厲害的貓也很少敢再來問津。
「我想是的。」
「還是先搶修一下大門吧。要不然再撞一兩下就要完蛋了!」
「他們來了咱們也不搭理?」
第二天早晨他們坐在一起商量。
「我看還是算了吧。否則只能給警察提供笑料。」不等宮地講完,分隊長斷然回絕。叫他這麼一說,宮地也覺得說不定是自己多心。
他們果然是衝著兩名委託人來的。敵人首次公開了他們的意圖,森谷的擔心得到了證實。
「看來這夥人與咱沒有關係」的想法開始在他們的頭腦里佔了上風。
「劈柴刀倒是有一把。」
5
「對啦,肯定是他們中間有人中了由布下的繩套!」彷彿為了證明宮地的估計正確,從霧幕的深處傳來了呻|吟聲。
「我們有保護他們的職業義務啊!算啦,現在再來炒這種冷飯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但我完全無法理解你們的行為。這簡直就象美國的西部片,又是開黑槍,又是割電話線。雖然是深山老林,可是干下這種事情你們以為就沒有人追究了嗎?」
宮地醒悟到在當前這種形勢下最危險的敵人就是自己人心裏的畏敵情緒。湊數的保鏢一旦受到攻擊就會動搖。眼下的當務之急在於說服大伙兒克服動搖思想,團結一致齊心協力地保護委託人。
同這夥人所處的位置相比,監視點距別墅要近得多,而且他又是抄小路往回趕的,所以應該能比他們先到20分鐘。宮地回到別墅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別墅里早已亂成一團。
「疑心病!你可看仔細點,馬上就帶到這兒來。」
聽了宮地的回答,對方頓時傻了限。他們原來以為別墅里只有老人和姑娘兩個人,現在叫宮地虛張聲勢地一報,竟一下子冒出了十個保鏢。看來他們吃驚不小。
「你們這些殺人犯,開冷槍打人還有臉說什麼不打算危及生命?」南波的嘴都叫他們給氣歪了。
一次更為有力的撞擊,使門后的椅子咚地一聲倒在地上。
咔嚓一聲,從不遠的地方傳來小樹枝被折斷的聲音。聽起來很象是腳踩在上面發出來的。好似有什麼人正在朝自己逼近。今天不是送貨的日子,難道是登山或者釣魚的人走迷了路?
「我也沒有料到他們會這樣窮追不捨地追殺我。本來是因淺川出獄,為了防備萬一才請各位來的。到現在連我自己也成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我們是迷路的!麻煩你今晚留我們住一宿好嗎?」
宮地的話統一了大家的思想。大家已經認識到除了同敵人打,別無他法。升村也不再哭喪著臉了。
「快扔燃燒彈!門要壞啦!」
「這可不成。我們是派來保護你們二位的保鏢。職業道德也不允許我們交出委託人換回自己的同伴。這一點。由布自己心裏也清楚。」
「他們來了我就往裡面逃。到時候你就用彈弓給我打掩護。我盡量試試看吧。森谷先生,這些鐵絲和料頭我先借用一下。」
「是啊。」
「你放心吧,即使到不了村裡,只要到了高點兒的地方,咱的報話機就能用上了。」
「裏面有子彈嗎?」南波也欲前又止。
「就算我們有武器眼下又有什麼用處?依我看假如他們真是刺客,那麼,我們的武器只有一件,那就是『時間』。只要我們贏得了時間就意味著勝利。首先,定點聯繫一中斷,總部方面就會產生懷疑,三天之後又是送貨的日子。在這期間也許還有登山的來此。敵人無法進行持久戰,只要我們堅守要塞,敵人就無機可乘。」
「不要緊的。關了燈老老實實地呆到天亮,堅持過這段肘間就好辦啦。」。宮地彷彿在自言自語。他的預感終於得到了證實,而且面臨最壞的處境。
「還有鐮刀和菜刀呢。」
「別講這些廢話!你以為我們不熟悉這一帶的地形,這可是大錯特錯。我們早就知道你們這些保鏢一共只有四個人。遇到山下的路已經全被我們封鎖。不論等多長時間也不會有人來的。早點放棄那些毫無意義的抵抗吧。要是想救你們的夥伴的性命,就趁早交出老爺子和姑娘!」
總而言之要想用這些別墅中收攏來的器具對付職業殺手的刀槍,心中的確沒有多少把握。
「什麼措施?」
「南波,快上燃燒彈!看準一點兒!」宮地一邊和升村按著頂門棍一邊大聲喊。
「他們才不肯搞什麼文縐縐的交換人質呢。肯定會一鼓作氣發動猛烈進攻!」
「太危險啦,還是不出去的好。」宮地不同意。但是呻|吟聲仍舊時斷時續地傳了過來。
雖然事先規定好的,可事到臨頭卻差一點忘得乾乾淨淨。那種曾被嘲笑為「印第安人的胡鬧」的信號到了要實際使用的現在也不知道夥伴們是否能認真對待。
宮地留下南波,自己帶頭到了外面。周圍聽不到敵人的動靜,只有一團團濃霧飄然流過。霧氣很濃,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就越不利。他們已經兩次被打退了。這幫傢伙肯定會更加瘋狂地進攻。」
宮地用兩手使勁按著典子的肩膀使她低下身子。天曉得下一把飛刀什麼時候飛來。
這本來就是示威性射擊,由於別墅的玻璃全被打碎,槍聲加上玻璃的碎裂聲使這種示威收到了十二分的效果。
「看起來象,但還沒有來得及進一步證實。」
「這幫傢伙會不會丟下中了繩套的夥伴逃走了呢?」
宮地瞄準抱圓木撞門的三個人中最前面的一個射出了第一發彈丸。
「這你去問老爺子好啦!」
「咱們怎麼辦呢?他們已經察覺到咱們有防備了。」
別墅正好建在闊葉林和針葉林的接合部上。闊葉林的嫩綠和針葉林的墨綠把森林一分為二各有各的情趣。每當紅葉季節—到,闊葉林里處處飛焰流火把溪水也染得通紅。那種美景不要說親眼看,就是在頭腦里想象一下,那種斑斕的色彩也會從眼睛中溢出來。
飄著飯香菜香的別墅,本身就是和平的象徵。使它成為靠重重迭迭的山嶽和鬱郁蒼蒼的原始森林同喧囂的塵世隔離開來的世外桃源般的小天地。飯菜的香味緩和了緊張的神經,穩定了人心。
停了一會兒,他們反問道:「這種深山老林怎麼會有十名保鏢呢?」
「三澤——你在哪兒?」
「典子,你等一等!」森谷阻止她。「即使照他們的吩咐答應交換,他們也不會放過這些人的,他們是企圖把這兒發生的一切都黑里來黑里去地全部掩蓋起來,不會留下任何活口的!」
「什麼交換人質,我們不幹!關鍵一條,我們並不認為三澤已經被俘,而是我們的人打到了別墅裏面。」三澤本人好象並不關心這筆交易,他仍然處於神志不清的昏迷狀態。
「要是能在這兒重新聚會那該有多好啊!」典子的話語里透出一種凄涼的氣氛。宮地以為那不過是少女在離別時常有的一種傷感。
南波板著面孔插了一句:「咱就說出手吧,人家有四個人,而且都是帶著read.99csw.com武器的殺手,可我們有什麼呢?」
咱可不能連個姑娘都趕不上。雖說是無所建樹的湊數保鏢,可咱畢竟是拿著工資專門吃警衛飯的職業人員。而職業就伴隨著責任。不知不覺之中大家產生了一種共同的心情,——咱不能丟下這位堅強的姑娘只顧自己逃命!
「先繳下他的武器,把他架到別墅里去。」
「乘這工夫大家檢查一下剛才打碎玻璃的窗戶,再看看其餘的窗戶和門栓是不是插牢了。然後再找找有沒有什麼可充當武器的東西,準備應付他們發動的總攻。」
「讓我們見見由布,要不誰能相信你們的鬼話!」宮地回罵了一句。
「我也同意他去試試看。」
濃霧代替了黑暗,外面仍然是什麼也看不見。
敵人許是叫宮地的丸鏢給打怕了,在由布下套期間並沒有發動進攻。不大工夫繩套就下好了。
「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南波和升村都為他幫腔。宮地對於在這種形勢下叫一個很有戰鬥力的夥伴去冒險並不太積極。但是如果繼續坐等下去,大伙兒的心理上將會受到越來越大的壓力。
「小心子彈和飛刀!」
由布建議:「你們看這樣行不。聽口氣敵人好象還不知道咱們在這兒。這種時候如果告訴他們這兒有四名保鏢保護,說不定他們會知難而退。」
南波提出一條建議:「我是從剛才的滅火彈聯想到的。咱要是有汽油或者煤油,就可以造出燃燒彈來。」
「是啊。這隻是我當作收藏品從獵人手裡買來的,自己一次也沒有用過。但是它既然是捕熊用的,想必一定很結實吧。」
「也談不上懷疑誰。這隻是我的一貫辦法。請你們多多諒解。」
其中一個好象被擊中了要害部位,蜷曲在地上不停地呻|吟。
「太危險了,先撤一下吧。」他們架起那個同夥狼狽而逃。
東方的天空呈現出曙光即將來臨的徵兆。
他們正聚在一起商量對策,大門旁邊的窗玻璃又被砸碎了。看樣子他們是用角鋼之類的東西隔著鐵欄杆砸的。
「咱們絕對不能開門。一旦開了門天曉得這幫人會幹出些什麼勾當來。」宮地一再提醒大家。
「先把樹拗彎同繩的頭系在一起。獵物一進套就可利用樹的彈性把獵物彈起來吊到半空中。獵狗之類的動物誤中了這種套,能被弔死。即使是人,搞不好也能弔死。總之威力可大呢。有一次我就曾被自己下的套從脖子到腋下斜套住吊到半空中,差一點見了閻王爺。」
「這種彈丸在九州一帶稱為丸鏢。據說在危急的時候使用,可使人脫險。現在用它可以說正是時候。」
森谷鼓勵面露懼色的典子。雖然是沒有多大本領的保鏢,但在使典子擺脫恐懼時還可以頂個人頭來計算。
「把沒有關係的人當作人質的可正是你們!」
「我返校之後到叔叔們那塊兒去玩。」典子好象已經過厭了在爺爺身邊的深山生活。對返回城市頗覺高興。
「你會用?」升村面帶懼色地問。
老實講,玩彈力器宮地並非生手。他在家裡養著松鼠和十姐妹鳥。起先只是各買了一對兒。但不久就繁殖出許多。對於在公司里受冷遇在家又看不到妻子好臉色的宮地來說,這些小動物是使他擺脫寂寞的最好夥伴。
濃霧滾動,好似有人被架了過來。霧氣分開,露出了三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另外兩個敵人大概仍然躲在大霧深處吧。
「那個圈套好象彈性很大啊。」
黑暗的深處沉默了。看樣子他們四個正湊在一起商量呢。
「遵誰的命?」
現在的情況卻有所不同,他們被一幫窮凶極惡的暴徒所包圍。要想與之對抗,保護自己的生命,就必須用暴力來武裝自己。除了以暴抗暴其餘別無良策。
「聽著呢。」為了留作日後的證據,他把收錄機打開放在窗戶旁邊。
三個人正在商量,霧中傳來一聲槍聲。窗玻璃被打破了。緊接著又是一陣槍聲,別墅的窗戶一塊接著一塊,全被打得粉碎。
「宮地!」升村嚇得大叫。但是宮地並不搭理他,只是指著牆上問森谷:「那個圓圓的橡皮圈和叉子模樣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對啦,快打信號!)
宮地和升村躡手躡腳地朝下套的白樺樹那塊兒靠近。只見半空中吊著個人,鐵絲繩套從脖子到腋下斜套在他身上。
剛開始值班時大家都很緊張。但是過了淺川出獄的日子也並未發生什麼情況,所以大家的警惕性漸漸放鬆。在這種連登山者都很少光顧的深山老林里,要想長期保持緊張本來就辦不到。可是一旦鬆懈下來,他們又漸漸感到無聊,再往後就無聊得無法忍受了。
四人小組作為保鏢的七件寶帶來的東西包括無法使用的攜帶型報話機、警棍、望遠鏡、手電筒、一次成相照相機、簡易野營用具、收錄機等。
「請你務必說一說。我們是他請來的保鏢。你們要是什麼都不講,我們怎麼能隨隨便便把委託人交給你們這種粗暴的人呢。」
這一次的槍聲與以往的不同,是一種發了瘋似的打法。
「繩套也是套子中的一種。要是用它來捕捉野獸,必須把上面的機油味清洗乾淨。如果對手是人。只要在下套的地點上多動點腦子保准管用。」
這個人身穿獵裝,肩上背著槍,看樣子象是個獵手。因為很快就進入了視線的死角,無法進一步證實。緊接著又出現了一個。這個人穿著襯衣夾克上衣搭在肩上。從他的衣著打扮來看,既不象登山的也不象打獵的。隨後又出現了兩個。第三個穿一身運動衣,第四個穿著滑雪衣。總共有四個人。這夥人服裝五花八門很值得懷疑。他們只有一條彼此相同——每個人都帶著副深色太陽鏡。
「哼!你才瘋了呢!假如一開始就老老實實地交出老爺子和姑娘,我們根本就不打算把你們也牽連進來。」
但是敵人可能以為他們還有大量燃燒彈吧並沒有馬上發動進攻,再就是從三澤手中繳獲的手槍大概也對他們構成了—定的威脅。一陣微風驅散了濃霧,接著就下起了雨。
話音未落就接連打來六搶。
「不會是登山的?」
對方並不輕易認輸。看樣子他們想方設法要騙他打開門。但是也正因如此,使人感到他們心懷鬼臉。到這種時候,宮地他們才被這種不吉利的預感漸漸逼近的氣氛所震懾。
「叔叔們明年還來山上嗎?」
「這幫傢伙都到哪兒去啦?」
「可我們總有些不大放心。你看是不是先跟警察聯繫一下呢?」
「不該知道的事就不要瞎打聽!這跟你們沒什麼關係。」
他們把桌椅頂到門上又用建別墅時的余料當作頂門棍支在門上。加固工作剛剛結束,幾乎就在同時外面開始撞門。從打破的玻璃窗窗縫中朝外一看,只見三個人正抱著根圓木撞擊大門。好象是從山裡撿來的粗粗的圓木藉著三個人的力量撞在門上。每撞一次,厚厚的柞木門就吱呀亂叫,加固材料也直顫抖。
「他們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吧。他們殺掉由布又能得到什麼呢?我覺得他們這是在打腫臉充胖子。他們自命為職業殺手反而叫咱們給逮了一個。如果馬上就答應交換,那他們就太丟面子了。」
「那就給你們點吃的東西吧。你們就兩個人嗎?」
他們顯然在說謊。也許是怕一開始就四個人同時露面引起對方警惕,所以另外兩個人先躲起來了吧。宮地朝森谷搖搖頭。
獵物上了套,而且套得很絕。被他自身的體重套緊了的脖子,連喊都喊不出來,只有呻|吟的餘地。
「現在一切都還不清楚呢。我們處在要塞的裏面,用不著那麼害怕!」
由布好似馬上就要出去下套。
這期間宮地的彈力器射出一發發丸鏢。升村則舉起照相機拍下了這場攻守戰的實況鏡頭。
「看樣子這幫傢伙馬上就要發起總攻了。」
姑且試試看吧。宮地拿出小鏡子朝別墅方向反射陽光。反覆了幾次之後對方才給了回答信號,表示他們已經收到了報警信號。
宮地竭盡全力說服大家。眼下最大的危險就是嚇破了膽,從別墅中逃出去,那就正中敵人的下懷。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廚房那塊傳來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接著就是盤子落地的聲音和典子的驚叫聲。
「如果真是槍的話,他們又不打獵,帶槍幹什麼用呢?」森谷好象在自言自語,隨後就陷入了沉思。
「宮地,你當真打算用玩具槍玩具刀跟這些職業殺手們干一仗嗎?首要一條,這些東西我全都沒有帶來!」升村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謝天謝地!趁現在火還沒有著起來趕緊往上面潑水!」
「我們正利用這座別墅進行山地訓練呢。明天總部的大隊人馬就會趕到。」
在這種單調的別墅生活里,典子是唯一的救星。她還是個高明的廚師,每天用有限的材料精心烹調各種菜肴,飯桌上經常有新的花樣出現。
南波說:「我出去瞧瞧。」
「他們說要砸門呢!」升村完全嚇破了膽。
「這濃霧能給我打掩護,我看還是出去看看吧。」
「這麼一來只要無線電聯絡一通,馬上就會派人來增援,大家鼓把勁兒再堅持一陣子吧。」宮地給大伙兒鼓勁兒。
「就算你在那兒下了套,恐怕很快就會叫他們發現。」
除宮地之外,其餘三人都抱樂觀態度。
「那太危險!他們肯定包圍了別墅,就是通到日陰藥師村的路也肯定封鎖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