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狗急跳牆
「沒有什麼把握。只能和過去一樣跟他們干!」
「你瞧獨長得有多漂亮。又鮮又嫩又水靈,簡直沒法兒用語言形容。」
「硫磺呢?」
「先給我找個裝火藥的容器來。厚點的陶器、空瓶子空罐子,最好是結實一些的又能加蓋的。大肚瓶最理想,圓柱型的也湊合。」
「你們先叫他試試食物里有沒有毒!聽清了嗎?別打什麼鬼主意,不要忘了背後有這傢伙瞄著呢。」敵人用槍口在由布背上捅了一下。
「這樣吧,我們叫他站到門口,你們就得同時扔出食物來!只要你們扔得稍微慢一點,我們就立即開槍把他打死!」頭頭的槍口對準了由布的背。
「你們沿這條溪谷順著來路往下走,三個小時之後就可走到村裡。我們只能提供這段時間內的食物,叫你們暫時墊墊肚子。你們快點走吧。過去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我們的夥伴見今天一整天沒有聯絡肯定會覺得奇怪跑來看情況的。」
大家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注視著空中。它儘管看起來越來越小,但翅膀上的SOS字樣依然清晰可辨。
「勝利啰!」別墅里的人高興得一蹦老高。
「大伙兒想辦法呀!要想活著回家就快點想辦法。不要把他們當人看,就當是一群野獸!」
「我過去趕上多日打不到魚時曾用自製的炸彈炸過魚。這種辦法能把魚趕盡殺絕,是一種極端殘酷的辦法,因而一直遭到禁止。但是可以一下子捕到很多魚,為了活下去也只好乾這種缺德事。要是用那種辦法造出炸彈,也許還可以與槍對抗。」
「這幫傢伙把我們整得夠苦的了,難道還要救他們?」
「拿步槍的象是個頭目,別人都叫他大哥。」
由布遵照宮地的吩咐走到窗前。一包食物被扔了出來。由布抓起其中一個糰子飢不擇食地塞到嘴裏。他大概早就忘記自己是來試食的,只管先安慰一下的肚子再說。
「多得很呢。」
「風箏啊,求求你,幫我們找找人吧!」
「我要朝頭頭扔炸彈,一聽到信號大家馬上卧倒。升村,你使勁兒哭鬧,分散頭頭的注意力。」
「就兩個。對啦,拿槍的頭頭不見了。」
升村喊叫著拋出了風箏。
「看來還滿不錯吆!」升村眯著眼繼續放線。
頭頭把步槍平端在腰間不緊不慢地走進別墅。由於裏面太暗,他摘下太陽鏡。他的右眉毛上有塊傷疤,把眉毛分成了兩截兒,這就使得他的眼神更加兇狠。高鼻樑、薄嘴唇,一副殘忍刻薄的樣子。
「到底怎麼個造法?」
「現在就可以動手嗎?」
森谷不愧是在黑社會裡混了一輩子的人,雖然現在已經封了山門,但仍然能把這種可怕的想法滿不在乎地說出口。
「我正在考慮辦法呢。」
他們從南波手中接過炸彈時,就好象士兵拿著準備自殺用的手榴彈,心中悲愴萬分。
敵人被挨個兒從壓套下拖了出來。一個個灰溜溜的,完全喪失了鬥志。
說實話,四名殺手也被整得夠慘的了。叫繩套吊,被燃燒彈燒,挨壓套壓,還叫炸彈炸,四個人沒有一個人不帶傷。他們雖然苦戰了一場但最後的勝利還是這些外行保鏢們的。
「我自己倒是想老老實實投降,可咱是少數啊。只好服從大多數跟你們對抗。」頭頭嘲笑他:「什麼少數多數的。假如我也被壓到裏面,恐怕你的立場就會相反。那種時候你還會強調你是少數服從多數嗎?」
頭頭的目光轉到了升村身上。
正當大家計窮力竭的時候,南波突然冒出了一句使人頗覺意外的話。
頭頭用槍口捅宮地等人:「快把這個搬到外面去!聽到了嗎?只要你們稍不老實,老子的子彈和三澤的飛刀就會給你們開腸破肚!」
「不行,先給食物!」
「由布君,你到大門口來!不要怕,食物我們一定會按照協議給他們的。」
「有螺絲蓋兒的空汽水瓶最合適了,大家把火藥往裡面裝吧。慢慢來,一點兒一點兒地裝。裝好后要把蓋子使勁擰緊。對,對,就是這種樣子,這不,一個炸彈就做好了。」
「只要活著咱們就得救他們。」
「要是壓套不靈,就拿手邊的東面往他們身上扔,不要叫他們有開槍的機會。」宮地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這是正當防衛。再說也不一定就能壓死。」
「你打算架在什麼地方?」
「先繳了他們的械。大伙兒要小心,別看他們受了傷,可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風箏將帶著大伙兒的希望升空。因為不能進行試放,因而無法調整重心,必須一次成功。
「你們跟一個人上來。不要忘了我們還有手槍和燃燒彈呢。」
「關到壓套里?」
「你是說咱們也用這種辦法嗎?」
突然臉上落下一滴冷冰冰的東西。宮地抬頭瞪著天空罵道,「媽的,到底還是下起來了。」
「不是,使飛刀的那個名叫佐佐,就是那個最年輕的傢伙。那小子最兇狠,極其危險。有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的喉管要叫他割斷九_九_藏_書了。他這個人有殺人的癮頭。要不是有頭頭制止,說不定我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之鬼。」
頭頭先給三澤鬆了綁,嘴角上掛著一絲冷笑說道:「你好好看著他們,我得考慮一個隆重的招待辦法。」
「他們也清楚再不能拖下去了,下一次就是最後的進攻。要是咱們能頂得過去,也許還有救。」
宮地一邊指示由布一邊把食物也舉在手中。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乾脆把他們和老爺子小姑娘一塊兒收拾掉算了。」
「老爺子和姑娘怎麼辦?」
「小小不言的風箏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做。我過去搞過玩具,只要有材料保證可以扎個漂亮的大風箏。」
「要是給它壓住,小命兒准完蛋!」
「準備開門!我一給信號就馬上開門把由布拉進來!干漂亮點兒。注意!一、二、三!開門!」
「對啊!就是他們用過的辦法!咱要是用『吊頂棚』的辦法,對這些幫外人也太高看了。這好象是捕捉野獸用的。咱把這幫傢伙壓到下面,不明真相的人看起來還以為是這伙保鏢不熟悉山裡的情況,誤中了機關的呢。」
「啊?!怎麼少一個呀!」南波大喊。
這種土炸彈是南波造的,但是就連他自己似乎對這種武器也沒有抱多大希望。
敵人見由布平安無事這才說:「好,交換吧叫他把食物給我們拿過來!」
被對方一威嚇,升村馬上露出了怯意。
「玩刀的自有藏刀的高招兒,怎麼能放在別人一眼就看出來的地方呢?你們這幫人大概以為玩飛刀的只有佐佐一個人吧。」三澤得意洋洋,玩刀的手法也越來越快。
「森谷老人和典子小姐,依我看,你們最好還是臨時到山下去住一陣子。一來是因為別墅已叫他們破壞,二來也得給我們當證人。」
「三澤怎麼辦?」
由布好似想起了什麼主意:「儲藏室里好象還有些蓋別墅時剩下來的料吧。」
儲藏室里雜亂地堆放著多餘的木料、水泥預製板、鐵絲、木板、水泥、鋼材等等。
「有個體重計行嗎?」
「那還得先看看余料的情況再說。」
「不,是壓套。這是一種東北到茨城一帶的山民們使用的套。先用圓木紮成兩個木筏子,然後在野獸出沒的地方架成人字形。用一根支棒支到人字形的頂部,筏面上再壓上重物。獵物一碰撞支棒,支棒就會傾斜偏倒,這時人字形的筏子就會塌下來變成一字形,把下面的獵物壓死。如果上面放的重物很多,就連人也有被壓死的危險。由於這種辦法經常把動物的毛皮和內臟壓壞,所以不怎麼使用。我自己也只是在獵熊時用過一次。」
「你先吃點東西恢復一下精力。典子,這事就拜託你啦。」
「你這小子簡直壞得沒治了。既然還有那份兒心思,看樣子骨頭傷得也不會太重。喂,大家快催他們動手!」頭頭用下巴指指宮地他們。
「行嗎,總比眼睛估計誤差小吧。」
「我看有些過份了吧。」
「膿包蛋!瞧你那熊樣,打起點精神來!」兩名部下任憑頭頭叫罵。他們還沒有從壓套的打擊下緩過勁兒來,想站也站不起來。
這時宮地突然想起南波造的土炸彈還帶在身上。敵人過於麻痹大意,連他們身體也沒有搜。因為連造炸彈的南波本人也說過『很可能不起作用,姑且帶在身上壯壯膽子』的泄氣話,所以剛才忘記得一乾二淨。但是似乎還值得一試。
「我看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能行?沒有雷管也沒有導火線,能爆炸嗎?」
「咱們的報話機叫那幫傢伙搶走了,我們沒有辦法同外界聯繫對吧。所以我說,咱們放個求救的風箏不行嗎?」
「可是到哪兒去找料啊?」
「那你拉呀,你這少數服從多數的臭小子。我們根本就不在乎死。可是你們要清楚,我的幫友們肯定會追殺你們一輩子,連你們的孫子輩也不會放過!」
「這種辦法可是破釜沉舟的手段。用那些東西也許能搞個壓套。」
「那可不成。我們收容了由布之後才能給你們餘下的食物。」
「好吧,我們答應交換。但是你們得先交出由布,然後我們就可以給你們食物。」
四名保鏢陷入了死路一條的境地。到這工夫再回頭考慮,由布真不該提出要搞什麼壓套。
「我們來此地的目的只是要解決老爺子和小姑娘,並不想隨便開殺戒。當然也不能便宜他們,不能叫他們活著回去!」
燃燒彈用光了。風箏又被趕出了天空。如果敵人再來進攻,那可就萬事皆休了。
「噢,原來是患有痔瘡病啊。這跟硫磺有什麼關係啊?」
在灰塵散去之前他們無法搞清敵人是否確實被壓在下面。這時忽然聽到從壓套下面傳來呻|吟聲。
升村在紮好的風箏兩翼上用簽字筆寫了個又粗又大的SOS。
「那你們就來搶呀!這兒有很多燃燒彈,足夠你們吃的。還有三澤的手槍呢。是你們先動的手,我們信不過也是理所當然。九*九*藏*書」
頭頭朝三名部下掃了一眼。他們開玩笑地點了點頭:「同意——全票通過!」
「剛才我看到儲藏室里放著一些殺草農藥。這種東西可以充當火藥的主成分。把它同木炭,(白糖也可代替)硫磺混合在一起就可製造出黑色火藥來。」
「承蒙各位盛情款待。來而無往非禮也。我們也不會虧待大家的!」
「把捆他們的繩子拴到支棒上。如果他們亂動就會被壓死。」
「肋條。疼得我出氣都困難了。」
前面兩個人抱著撞門的圓木,拿槍的頭頭跟在後面。他們先解決了肚子問題,這次是來發動最後一次總攻的。
由布從樹林里走了出來,由於敵人的槍口就頂在他的背上,所以他用怯生生的步子走了過來。
宮地義正詞嚴地駁斥了頭頭的威嚇,隨即在一張大紙上寫道:這些人是強行進攻本別墅的兇犯,都是些窮凶極惡的不法分子。希望過往行人不要相信他們的謊言巧辯。此外,這種人字型圓木筏是一種危險的機關,只要受到微小的衝擊就會倒塌,請大家不要靠近。寫完又把它貼在壓套前面。
「好吧,現在就去帶人。你得叫我們看看食物,全部食物都要看!」
敵人也許是聽從了宮地的話?拿了食物之後就走開了。看樣子他們都餓得夠嗆,也許是害怕手槍和燃燒彈。
「裏面的人聽著!我們有話說!」他們剛剛接過炸彈就聽到外面有人喊。宮地提防著對方的子彈朝窗外望去,只見白樺樹下站著三個人,霧完全散了但雨卻越下越大。
「要是敵人不在岩石旁邊就不能用嗎?」
宮地擔心地說:「這天氣好象要變。」
大家在由布的指揮之下開始行動。由於材料齊備人手充足,進展得相當快。虧得這一陣子敵人沒有動靜,也許正在吃飯吧。
「大伙兒要小心。要是自己人被壓住,誰也沒法兒救。」頂門的東西被全部拆除,入侵者一旦進門就可以長驅直入地進入壓套。
「不對,不是指家裡有地的地主而是黃門(肛|門)大人身邊的『老痔』。」
哪怕爆炸威力很小,也還可以用另外兩顆土炸彈制服他們。可萬一要是不炸呢?唉,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
「反正看樣子他們也不怎麼會用。」
「那咱不就會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頭頭的目光盯在已經散架的壓套上。
「喂,你急什麼?還禮要慢慢來。」頭頭掛著一絲冷笑阻止三澤。
「饒了我吧,我家裡還有一家老小啊!這兒的事我保證不對任何人說。求求你們,饒了我吧!」升村失聲痛哭。
「不,我們信不過!」
2
敵人處於絕對的優勢,所以他們驕傲了。
「木炭到是有的。」典子插了一句。
隨著他的信號大門被打開由布被拉到了別墅裏面。與此同時答應給他們的食物也被從窗口扔了出去。敵人揣著槍跑過來拿走了食物。
「這個辦法太妙啦。可是咱們不會架呀!」
「吃的?」宮地悄悄猶豫了一下,這時對方又說:「我們餓極了。帶來的食物全吃光了。你們要是肯分點食物給我們,我們就把俘虜交給你們。他的肚子比我們還不如。」
頭頭打個響舌:「誰叫你冒冒失失來著!要不然也不會遭這份罪。不過我也不會叫你白遭罪的,你等著瞧好吧。」
「由布,你到窗戶下面來。我們把食物扔給你。你挑—個吃給他們看!」
「是這麼回事。我這兒還保存著一些殺蟲藥。要是把它拌到食物里送給他們,咱們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他們送到閻王殿。」
不等宮地吩咐,典子早就把燉山菜回鍋上了。
「有關節。得痔瘡的人一般都大便發乾便秘嚴重。所以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服一劑硫磺通便劑。現在還存著不少呢。硫磺是治療便秘的特效藥啊。典子,要是有乳缽就好了,唉,可惜現在沒有。對啦,請拿來三個海碗和三把木匙。有沒有秤?沒有,那就只好用眼睛估一下了。」
宮地搜出三澤身上的刀子:「你說過使飛刀的從來不把飛刀放在別人找得到的地方,這次好象例外啊!」說完把從他口袋裡搜出的三把飛刀全部拿走了。
「什麼?老地主?」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頭頭被掀到石頭旁邊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土炸彈炸了。威力雖然不大但已足使敵人受驚。頭頭好象並沒有受什麼大傷,但是冷不防挨了一炸彈,驚得他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另外三名殺手似乎還沒有搞清是怎麼回事。
「還有飛刀,你帶著三把呢。」叫宮地點破他開始磨磨蹭蹭地往外掏刀子。
「進去時要十分小心!」
「火藥最忌潮氣。今天這天氣就很不適合制火藥,但現在已經不能講究那麼多了。
雖然處在槍口的監視之下,宮地仍然悄悄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其餘三人。他們露出了大吃一驚的表情,但很快被宮地用眼神給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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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升村拚命地又哭又鬧。
「壓逃?」
別墅中的所有人都成了敵人的俘虜。
不到一個鐘頭壓套就架起來了。在人字型的筏面上又堆了三百來公斤的水泥預製件。
「有這麼多的材料准能造個很漂亮的壓套。」
「我說你們兩個差不多也該起床了吧。現在可不是沒完沒了睡午覺的時候!」頭頭用腳踢了兩下開始從壓套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的兩名部下。穿運動衣的那個也許被踢到了要害部位,疼得大叫起來。
「就在這別墅之中。大門裡面的天井就是個理想的場地。他們一旦破門而入必然要經過那兒。恐怕他們不會料到會在那塊兒安裝壓套。」
森谷好象還抱著他那種魔鬼般的想法不想放棄。
「大門再撞一兩下就要壞了。燃燒彈也用光了。你打算怎樣打呢?」
「哼,一個中了圈套的無用殺手還有臉在這兒吹牛。」宮地的話刺到了他的痛處,三澤又氣又羞,閉口不語了。
「連我們自己吃的東西都沒有,哪有給他的呀!」朝窗外一看,昨晚扔出去的飯糰子早已無影無蹤。
「對啦,三澤的手槍還在他們手裡呢!」
「使飛刀的還有一個呢。就是那個最年輕的小子。他曾吹噓過宮地的手腕就是他給傷的。」
「這麼長時間你們什麼也沒給他吃?」宮地吃驚地問。
「他們這幫傢伙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也有他們的面子。他們本來以為,逮捕森谷老人和小姐只是小事一樁,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手到擒來。沒想到卻叫咱們給攪了,只好空手而歸。可是他們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去,怕是不光割掉一截手指就可以了事的。他們講這話時一本正經,決不是胡言亂語,叫我給偷聽到了。」
「老天有眼!」
土炸彈從宮地手中飛出,勁道十足地朝頭頭站的石頭飛去。與此同時,其餘三名保鏢也都迅速卧倒。頭頭急忙把槍口轉向宮地,可是就在這一剎那間,電光一閃接著就是悶雷似地一聲巨響。火藥味刺鼻,飛沙走石鋪天蓋地似地落了下來。
「慢!不要自己動手,我來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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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叫人不放心的自然是那個頭頭。但是眼下連他也放鬆了警惕。作為一夥兒老頭兒保鏢,已經證明他們做了最大限度的抵抗。但是那也是因為有別墅可作為憑藉。
轉眼之間雨腳已經濃密起來。風箏全身都淋在雨中,但仍然精神飽滿地飄在那兒。它的兩翅被雨水打濕已開始破裂,SOS的字跡也開始滲了開來看不大清楚了。裂口裡灌進了風很快擴大了。風箏雖然已經是全身傷痕纍纍,仍未掉下來。但是說到底也只是垂死掙扎而已。這同被圍困在別墅之中繼續進行著絕望抵抗的三名保鏢的處境極為類似。風箏終子被風雨撕碎,掉了下來。寄託著大家希望的風箏就這樣被驅逐出了天空。
「其他人停止前進!只准一個人上前來!」當他們走到離別墅十米左右時,宮地下了停止前進的命令。
「是的。即便敵人站在堅硬物體旁邊,火藥的配比也許不對,也許受了潮,再說這個瓶子也太小了點又不怎麼結實,所以炸不了的可能性極大。不過大夥還是拿上吧,權當給自己壯壯膽子。」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畢竟造出了三個土炸彈。
「哼!不就是個俘虜嗎,還講什麼大話?你應該清楚只是因為我們手下留情才保住你的一條狗命!不信拉掉這根支棒試試看,馬上就叫你上西天!」說著升村擺出一副要踢支棒的架勢。
「咱們先叫他們交出由布,再用未下毒的食物當面試驗不就行了嗎?」
「所以說他們不惜用你來交換食物。因為肚子里空空的是不能打仗的啊。下一次他們肯定會發動瘋狂進攻!」
「小姐,長點的竹筷子、膠布、麻紙之類的東西總還有吧。要是沒有麻紙,裝垃圾的尼龍袋也可以。」
「他們來啦!」放哨的升村大聲報告。
「奶奶的,真他媽不講一點情義!」三澤小聲咒罵。
「骨頭斷了?哪塊兒?」
由布吃了很大苦頭面容憔悴。在大家的安慰下他垂頭喪氣地說:「唉,真丟人哪!」
「還滿經折騰的呢,一個也沒死。」升村嘆了口氣。這些人雖然叫壓套壓得哭爹叫娘,但好似並沒有受什麼大傷。看樣子冷不防陷在壓套下面受到的心理打擊遠在肉體傷痛之上。話雖這麼說,三百公斤的壓頂物造成的打擊也不能說小,確實把他們砸得夠受。要是一個人承受這麼多,也許早要了命。
「真是個叫人噁心的傢伙。由布,你去搜他要十分當心錒!」
「咱們把它放得高高的,也許會被登山的人或者干山活兒的人看見。這准比什麼都不幹強一些吧。」
「即使是正當防衛,這種辦法也有些過分歹毒。即使我們不放毒,他們也會要求我們當面證明飯里無毒。他們一旦懷疑read.99csw.com有問題,由布的生命就有危險。」
「我們總不能置之不理吧。快,大家幫個忙。」經宮地一說,大家才開始清除壓頂物。
風給風箏提供了上升力,但也加快了雲行的速度。高空的雲漸漸降低了高度。
「自然是交給警察。但是如果由我們押送,天曉得一路上又會出什麼岔子。咱們乾脆把他們關在壓套裏面算了。」
這幫人一旦被趕出了別墅,就好比烏龜叫剝了蓋子。被勝利沖昏頭腦的頭頭連宮地的手的動作也沒有注意到。他正在為自己想出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主意而陶醉呢。
森谷的辦法同那種所謂的「生物化學武器」同屬一類。
回頭一看,原來是頭頭在講話。他一臉尖刻的冷笑:「你們要是以為現在已經穩操勝券那可就大錯特錯了。跟我們這些職業殺手作對頭,過去幹得到是差不離兒,應該受到誇獎。但是你們幹得過了頭,我們決不會就此罷休。」
「叫他們自己動手把這個東西挪到那邊的樹林子里。」
「此話怎講?」宮地不解地問。
宮地偷眼瞧了瞧頭頭所站的位置。謝天謝地,他正好站在一塊露出地面的石頭上。如果能扔到他的腳下,興許能爆炸。自己人都躲在壓套下面,只要支棒不倒壓套就不會垮。但是這種壓套本來只需要很小的衝擊就會垮,搞不好會因為爆炸引起的衝擊而垮下來。可是眼下除此之外別無良策啊。假如照現在的樣子繼續坐以待斃,那就只能被自己親手裝起來的壓套壓扁。反正是個死,這種萬分之一的機會也不可錯過。
敵人正為勝利而自豪打算往裡沖,頭頭卻制止了他們:「慢!跟前幾次相比這次也過於容易了。說不定裏面有埋伏呢!」
由布指了指穿著夾克衫,乍一看好似一風能吹跑的年輕人。他的皮膚又白又嫩,嘴唇卻紅得出奇,象是塗了口紅。他就是三澤所說的比手槍威力還大的飛刀名手佐佐。
「這塊兒哪有什麼風箏呀!」
「好吧,你不是主張少數服從多數嗎?你第一個進去!這也是『少數服從多數』嘛。大伙兒同意不同意?」
「無論如何我們不能幹這種事情。」儘管宮地已明確拒絕,但森谷好象還想堅持。
「成功啰!」
支棒一下子被撞飛,失去了支撐的壓套,帶著三百公斤的壓頂物,劈頭蓋腦地壓了下來。只聽到轟隆一聲巨響震得地板直發顫,四周塵土飛揚,三個人哭爹喊娘的叫聲也被淹沒了。
「野獸?這可真是一群難對付的野獸。狗咬刺蝟,無處下口呀。」
宮地大驚失色。這種人即使放跑一個也是不得了的問題。都是些手拿兇器的殺人老手啊。
三澤拿出一直藏在身邊未被發現的三把飛刀用一隻手來回拋著玩。
「好好找找,會不會壓在另一頭兒?」難得一見的勝利喜悅轉眼之間化為烏有。要是放跑了頭頭,那情況可就嚴重了。
「要是比前兩次還要凶,那咱們可就完蛋了。」
「喔唷,我的身子可不是隨便叫人摸的。真討厭!」佐佐又扭了起來。他把一把飛刀別在腰帶上,另外三把則用襪帶綁在小腿上。轉眼之間主客顛倒了過來。在炸彈的控制下解除敵人武裝的工作進展得很迅速。此事一完宮地就把敵人都捆了起來。
由布吃過燉山菜總算有了點精神。他馬上報告了敵人的情況,敵人共有一支步槍兩把手槍。
「配比最好用天平計量,可現在也沒有,只好湊合。」
正如宮地所預料的那樣,敵人並未失去防毒的警惕性。
「怎麼搞的,快點回話啊!」外面催促開了。
「我們的組織遍及全國。從今以後只要你們不離開日本,不論走到哪兒也會受到追殺。要說也夠可憐的。」
「他們打得可狠呢,好在沒有出什麼大傷。」
「說不定咱們也能造炸彈呢!」
「根本用不著再架新的。咱就用這個現成的。把它換個位置架到野獸出沒的地方就行了。」
「他呀,就先寄存在你們那兒吧。想必你們會替我養著他的!」
「這不能怪你。咱們不談這個了。對啦你沒有受傷吧!」
由於前幾次的進攻折葉已經損壞,再加上拆除了頂門的材料,大門失去了抵抗力。
「小姐,快把所有的線都拿來。」
佐佐扭捏作態地說:「喔唷唷,我可沒有什麼飛刀哪。」連講的話也帶著一股脂粉味兒。
「要想使風箏穩定上升,提線的長短和拉力的大小是個關鍵。提線長一些穩定,但是升得慢。這種線不大結實,將就著用唄。」
升村用典子從廚房拿來的材料麻手利腳地紮好風箏。最後又把用縫衣線代替的提線和放線系在一起,這個風箏就算完工了。升村不愧是個老玩具匠,他那嫻熟的技術、巧妙的手法令圍觀的人驚嘆不已。
獲得了自由的三澤好象一口出盡這一陣子受的窩襄氣,凶相畢露地朝著宮地說道:「你小子是保鏢頭兒。全都是你乾的好事!」說完又用奪回來的手槍槍把兒狠狠地砸宮地的後腦勺。有一剎
read.99csw.com那,宮地痛得幾乎失去了知覺。「真拿你沒辦法。咱們來個同時交換吧。我們帶著人質到窗戶跟前。到時候你們得給我看看準備好的食物,並把其中的一部分給人質吃。如果確實沒有問題,彼此就可以交換。假如你們搞什麼鬼,我們就當場開槍把人質打死。」
壓套被重新架在別墅前面的樹林子里,上面也同樣壓上了東西。
「這個主意好。這幫傢伙整得我們好苦。這回也得叫他們嘗嘗味道了。」升村帶淚珠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快人快語地說道。
「咱們有得勝的把握嗎?」
「大哥,那姑娘也要往壓套底下送嗎?」運動衣色迷迷地盯了典子一眼。
「到現在才求饒頂個屁用!早幹什麼去了?要是開頭就老老實實交出他們兩個,那又何至於此呢!」
「怎麼?少一個?」
「宮地,他講的是真的嗎?」升村徹底害了怕,瞧著宮地的臉問道。
南波把殺草劑、木炭、硫磺分別放到典子拿來的三個大海碗里用碾子碾碎。不知磨了多少遍之後再按照火藥的配比把三種要素混合起來。
「好啦,好戲到頭啦。作為外行人跟我們這些人較量,應當說你們還幹得不錯。好吧,都給我舉起手!」一個端槍的人站在被砸開的門背後。
「我們想要點吃的,用人質換。」
森谷深陷的兩眼光芒四射地說道:「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我們這是正當防衛啊!」
「我們還信不過呢。要是給我們下了毒,那還受得了嗎?就照我們說的辦,要不我們就不搞什麼交換了,我們完全可以衝到別墅里把全部食物都搶走。」
「我也是這個意思。別墅生活我也過膩煩了,現在下山正是個好機會。」
「我這個人是個『老痔瘡』。」
「宮地,你打算把他們怎麼辦?」對扭轉形勢起了關鍵作用的南波問道。
「如果把一直住在山裡的老爺子也一塊兒壓進去,別人一定會產生懷疑。他們倆另想辦法。喂,你們進去!」頭頭端著槍驅趕宮地他們四個人。
宮地問:「有什麼事啊?」
「成功啰!」
南波一邊低語一邊認真地配製。這工夫大家分頭收集可用束裝葯的容器。空罐子、空汽水瓶、藥瓶、水壺等等都被從別墅的各個角落裡收集到一起。
敵人大喊大叫著抱著圓木沖了上來。只一下子,大門就被輕而易舉地砸開了。
「要是炸藥,沒有雷管自然不能爆炸。可是火藥就不同了,只要裝在一個結實的容器內密封好,靠投擲的衝擊力就可以爆炸。用這種殺草農藥製成的火藥威力不大,但起碼可以起到威脅敵人的作用。」
「大家每人拿一個,使用的時候要使勁往石頭、岩石之類的堅硬物體上扔,碰巧了也許會炸。」
「隨便他怎麼說吧。是他們首先突然襲擊我們。這還有什麼好說?我們只是正當防衛,未被壓到壓套下面僅僅是一種僥倖。」
「還活著呢。」
「大伙兒都知道,風也有呼吸,投放時必須順著風的節奏。要是正好趕上個上升的氣流,那就算成功了。瞧,來啦!放!」
對這些已經被俘的老頭兒保鏢,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裡,作夢也沒有想到身上還帶著炸彈。他們以為即使身上還有個把件武器,既然已經成了鍋里的魚、案上的肉,想必也掀不起什麼大浪。
由於多次受辱已經頭腦發熱的傢伙們並不把頭頭的勸阻放在心上,好似恨不得一口吐盡心中積怒似地衝進了別墅。他們的眼睛還沒有來得及適應故意遮擋了光線的別墅內的黑暗,身體卻已經衝進了「通道」。
「再飛高一點!再高一點兒!」
「搞什麼名堂!用得著這麼虛張聲勢地叫喊嗎?」
「這幫傢伙倒是滿會想辦法。這麼個大傢伙竟然架在別墅裏面,連咱們這些人都給騙過了。等一會造好之後,把保鏢們趕進去!」
「麻紙還是有的。」
在大伙兒的一片歡呼聲中,風箏藉著風勢勁頭十足地朝天上猛躥。它在線頭的另一端令人擔心地搖晃,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刮跑。
「誰虛張聲勢啦?我的骨頭好像斷了。」
「活著回去?開玩笑!我們差一點兒就斷送在他們的豐里啊!」
「到底是咱大哥行,辦法也想得絕。」
「那麼往後我就能和爺爺一塊兒住在城裡了!」典子激動萬分地說。
三澤第一個丟下手槍。
「注意!」
「嘿嘿,佐佐的飛刀比起差勁點的手槍還要准得多呢!」三澤冷笑著插嘴。
「都給我扔下武器舉起手來!我們還有炸彈呢!」宮地的話聲剛落,南波和升村同時舉起了炸彈。看外表不過是個汽水瓶,但因為剛才已經顯示過它的威力,對於威懾敵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個小子,就是用你下的套逮住的俘虜,是不是使飛刀的?」。
「我們幫著干,你看哪些活計我們可以插上手?」
「大哥,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幫傢伙?」三澤迫不急待地問。
突然聽到一句惡聲惡氣的聲音:「我看你們的如意算盤是不是打得太早了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