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弱者的蹄子
「扒開他的衣服!」
「其實羽代市也完全同這兒一樣,腐敗透頂。全市都在大場一成這個老闆的控制之下。從市政府到工商交通,從警察到黑社會的幫派都得聽他的號令。市裡的每個關鍵部位都由他派去的親信掌握;警察和黑社會的幫會簡直就是他的私人打手。在羽代市誰要敢同大場作對,就連一天也呆不下去。當年我還是個心高氣旺的血性男兒,實在無法忍受那種大場私人打手般的日子,同企圖把一起原因不明的交通事故壓下去的警署頭頭鬧翻了臉,扔給他一張辭職申請就離開了警署。我先進了京,在反大場的老前輩推薦下加入了保安公司的總公司,經申請前年調到羽代分公司。大概是內心深處潛藏著一種要報復一下趕走自己的羽代市的意識吧。現在既然已經清楚是這麼回事兒,那我一定全力協助。其實也談不上協助,這本來就是自己的事兒嘛。在調查那個案子時確實有一些令人不解之處。」
對於殺害了我父母的強盜,我自然十分痛恨。據警察說罪犯共三人。此案最後陷入了迷宮,但是至今我也沒有停止過追查罪犯。我想只要自己活著一定要親手逮住罪犯。
三澤得意洋洋,飛刀玩得團團轉。
如果職業殺手們真來襲擊有保鏢陪同也不起什麼作用。但是陪著個保鏢在大街上走畢竟能起到一些牽製作用。
「人家不允許咱們有獠牙。為了防備遭受獠牙的襲擊,咱們還是盡最大努力加強自己的蹄子吧。」
5
「他死於一場原因不明的交通事故。當時我主張徹底進行調查,可上司卻說用不著興師動眾。」
「這本文集給什麼人看過?」
對於罪犯我腦子裡毫無印象。只要一考慮這個問題就頭痛欲裂,使思想陷入空白狀態。肯定是雙親慘遭殺害的可怕現場壓抑了自己的記憶,阻礙其再現之故吧。
「我要是呆在這兒,敵人也許會找上門來。我不離開這兒,我要在這兒親手逮住罪犯。」典子眼中的燈光彷彿越來越亮。
「是你為我們調查此事的嗎?」
「磕響頭?」
一個留著打蠟的長發,好象戴了一頂黑帽子似的年輕人聳了聳肩。
在現在的相武市敢同淺川幫對抗並願意主動當證人的人確實罕見,宮地又看了看對方。兩人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對方胸口上掛著的保安公司的徽章。
「你肯定有盲腸對吧?我來給你作手術切除。對生命毫無影響,不僅沒有影響而且去掉那一段沒有多大用處的東西反而更加利索。割指頭現在已經過時,割盲腸可是流行不久的時髦貨,我們稱之為切腸。一般情況下割盲腸得打麻醉針,可咱們現在沒有那個條件,你就將就一點兒吧。我盡量叫你少受點疼痛就是了。喂,夥計們,快給我按住他,不能叫病人亂動啊!」
「怎麼,不答應?」大背頭抬著下巴的手使上了勁兒,狠狠地擰了他一把。
「叔叔,咱根本不必要賠禮,是他們不對。」典子又插了一句。
「磕響頭賠罪!」
「都寫了些什麼?」
南波寬慰他:「在山上那陣子還不是靠你搞的繩套和壓套救了夫伙兒的命嗎?」
一個光棍漢的要求極其有限,即使能領到高工資,如果沒有能靠此而過上富足日子的家屬,那也就沒有多大意思了。
「啊?你不就是上次的保鏢嗎?」
看到此地也有不畏暴力的人,宮地高興起來。「謝謝您救了我的命。他們說我撞了他們,不由分說就沖了上來,這次算是吃大虧了。」
「叔叔,你不要緊吧?」典子跑到躺在地上的宮地身旁。
宮地也顧不到自己的傷痛,見典子平安無事,一下子就軟癱了。
書店前面有不少站著看書的人,還停了好多自行車,把便道幾乎全部阻塞。宮地路過那塊兒時與一個擦肩而過的小流氓稍微碰了一下,而且好象是對方有意撞的。宮地覺得彼此都有責任,所以也並未太在意,但他還是誠懇地道歉了一句:「那太對不起了。」
未盡到責任的內疚抵消了皮肉所受的痛苦。說到底外行保鏢的能力也就是這種水平了。佔了便宜的小流氓打得上癮,繼續施暴。也許是人們知道他們是淺川幫的徒子徒孫吧,那麼多看熱鬧的竟沒有一個人敢上來制止,甚至連打電話叫警察的也沒有。在相武市這類打鬥事件幾乎是家常便飯。即便叫來了警察,一看是淺川幫的人,馬上就軟了三分。正因為有這樣的警察,市民們才完全喪失了抵制能力。
森谷下山不久就租了一套高級公寓,同典子住了進去。雖然搞不清詳細數字但看樣子森谷確實有相當大一筆財產。
「我還沒收山那陣子,切手指頭時已經開始用麻醉針了,大概就是從那兒得到啟發才想出這種刑罰的吧。」連森谷這種人也感到吃驚。
「胡說!不是吃了大虧,而是當時咱不走運氣。」
由布感慨萬分地說:「不管怎麼說吧,多虧了你的拋網。」
南波拉起由布逃進了森谷住的公寓。又從那兒打電話向總部求援。但是三澤等人早已喪失了鬥志。
——我沒有父母親。在我三歲那年,我的父母就在我家居住的H市慘遭強盜殺害。據說我當時也在犯罪現場,但是我卻毫無記憶。強盜為什麼沒殺我呢?恐怕是見我年齡太小動了惻隱之心吧。父母親慈祥的面容至今仍留在我的心中。這種昔日的記憶朦朧如陣陣輕煙。時而是躺在搖籃中聽到母親哼唱的催眠曲;時而又化作父親親吻我時聞到的男人氣味。這種抽象化了的形象同他們的照片也並不完全一樣。也就是說照片上的父母同我心目中的父母,形象不一致。
「對啦,要說可能還是這種可能性更大。一旦發現大場和阿曾原、淺川他們有某種關係,那就很值得懷疑。總之我徹底調查一下吧。」
「那麼寫過什麼嗎?你是不是寫過回憶父母親之類的東西啊?」
2
「咱們別站在這兒談了好不好?說不定那幫流氓還會返回來呢。我先陪你到神原家好嗎?」
「九九藏書不行。越智先生早就不在人世了。」
「假如你碰到殺害你父母的兇手你能認出來嗎?」
這幫人叫苦不迭。其實那並不是什麼傘而是一張網。南波拋出的是一張打魚用的小型拋網。雖然只是個小網卻把聚集在小衚衕里的這幫人罩了個嚴嚴實實。他們被罩在網中一時還搞不清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每個人都在胡亂掙扎搞得越來越亂了套。
「由布、升村,南波快來救典子啊!」宮地拚命喊出不出聲音的呼救聲。他本來以為在人來人往的繁華大街上不會成什麼事兒,想不到對方卻來了這一手。敵人很可能利用小流氓找碴兒造成的混亂綁架典子。
「可是歸根到底我們使用的抵抗手段也還是暴力啊,僅僅是因為沒有武器也不得不用土辦法製造。」對於森谷的過分讚賞,宮地苦笑著反駁了一句。
雖然勞累了一天,家裡也不過是間空房。保鏢的工資收入相當可觀,但是一個人假如只是為了自己,那該有多麼寂寞啊!能給家屬帶回更加豐富的東西才是七尺男兒的真正喜悅。看來人生的真正意義,就在於能為別人干點什麼啊!
「會不會是大場為了剪除異己勢力派人偽裝成強盜暗殺了神原英作呢?」
「嘿,大哥要是覺得面熟,說不定是哪家土耳其浴室或者愛情旅館的領班。」
「即使是拳術大師,在一支手槍面前就動不了手腳了。手槍敵不過步槍、步槍敵不過機關槍。總之凡是依靠暴力的那就不可能絕對,而你們則是用另外一種東西戰勝暴力的。」
宮地心想這回看樣子是要完蛋,打擊震動了大腦,差一點就要昏迷過去了。這時他突然聽到一陣刺耳的警哨聲。
面對著枕頭和洗髮精這種猜不透含義的結合,由布連發火也忘記了,只能苦笑一聲了事。
「他呀,是給森谷當過保鏢的一個雜種!」
「如果是一匹斑馬遇上了一隻猛獸這種辦法可就用不上了。」
他正邊想邊往前走,迎面而過的一伙人中突然有人喊了他一聲,看樣子是一夥黑道上的。
「狗娘養的,你跑不了!」
但是儘管連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可我總覺得自己掌握著罪犯的某種線索。我到底掌握著罪犯的什麼線索呢?
「干、干、幹什麼?住、住手!」
「因為有這一層關係,所以這兒的分公司委託我們調查這個案子的有關問題時,我吃驚不小同時也發生了很大興趣。為什麼在十四年後的今天相武分公司要委託我們調查阿曾原道八和淺川弘這兩個人是否和神原案有關呢?這兩個人是幹什麼的?目前雖然還未發現他們和羽代市以及神原案有關。但是如果掌握了他們的身份並且了解了調查他們的原因的話也許能發現一些線索。這樣一想就覺得應該見一見委託此事的你們,此外如果有可能還想見見這兩個人。我就是為了此事前來登門拜訪的。」
當他在工地上徹夜幹活的時候,妻子把家中所余財物掃蕩了個乾淨,跟那個姘夫一道出走了。只是在壁櫥里給他留下一個枕頭,再就是洗澡間里用了一半的洗髮精。
「聽到講話聲也區分不出來嗎?你應該聽到過罪犯的講話。」
「簡直是個魔鬼。」
「求求你,饒了我吧!」由布跪在地上懇求。
又過了幾天,這天由宮地護送典子放學回家。遭到自卸車襲擊的那條路最近,但自從上次出事之後,他們就不再走那兒,繞道走馬路更寬的大街。在車水馬龍行人來往不斷的大街之上,敵人大概不會貿然進攻吧。
看樣子再問下去。她也說不出什麼新情況了。四人小組重新擔任了森谷家的保鏢。由於無法確定敵人的目標到底是森谷還是典子,所以暫時決定在她上學和放學的路上由一名保鏢陪同。
3
「也就是說殺害父母親的罪犯就在我的身邊,對吧?」典子的兩眼由於興奮,彷彿點了兩盞燈。
剛剛走過去的同夥兒們又都折了回來,人人身上都帶著股凶氣。看情形很可能是一幫真正的黑社會團伙兒。對方的衣領上掛著個閃閃發光的金徽章。
「這是什麼玩意兒呀!」
「什麼有什麼事不事的!你把我的肩膀都要撞掉了!」
喊他站住的那個人走了過來。藉著遠遠的燈光可以看出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此人兩頰瘦削一臉凶氣。由布也覺得好象在哪兒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畢竟是個十四年前的無頭案,現在再回頭調查肯定很難。我們不能請越智先生幫忙嗎?」
「你們去瞭著點兒,別叫閑人過來!」不知什麼時候三澤那軟綿綿的手指已經玩開了飛刀。只聽到啪的一聲響,飛刀的刀刃伸了出來。偏偏這塊兒是條行人稀少的黑暗衚衕,他的同夥們早就漫不經心地前後左右包圍了過來,已經沒有了退路。
「任何野獸離開群體都無法生存下去。」
在他遞過來的名片上印著「羽代分公司調查部部長野津貞史。」
野津瞪了一眼圍觀的人群,好似要說,下次他們再來,我來收拾他們。
比起自己來,他更擔心典子的安全。這並非完全是出自工作責任感,對於典子他近來產生了一種如同親生骨肉般的感情。不,比對自己的三個一味跟著媽媽小看爸爸的女兒還要親。
「唉,這幫傢伙真夠壞的,我怕來不及,老遠就吹起哨子。你傷得不厲害嗎?」
「您是說在調查此案過程中受到過某種壓力?」
好不容易才碰上這麼兩個人,也被他們嚇得倉皇而逃。三澤的注意力有一瞬間也被吸引到那邊。儘管只是剎那間,卻已經出現了漏洞。由布一把推倒三澤朝來路逃去。斷後路的注意力也被那一對情人吸引,對於這種突變無法應付。等到被推倒的三澤重新站起來時,由布已經跑出了飛刀的射程。
典子欲言又止地喊了聲「叔叔」,她對四名保鏢都這麼稱呼。宮地的目光轉向她之後她才說:「敵人一次又一次襲擊是因為怕我在追訴期結束之前回憶起線索來對吧?」
正當他的經營剛剛走上軌道,公路卻修到了他的營地旁九_九_藏_書邊。於是本來是作為登山營地而建的山間小屋只好降格為臨時休息一下的茶館。而且,到了第二年的冬天在他離開營地下山期間,由於登山者不慎失火,營地被一場大火燒成了灰燼。
由布茂走在夜晚的街上。南波剛接了他的班,正在回家途中。
「南波,你可得小心啊,他拿著刀子呢!」
「這個情況是快餐館的工作人員提供的?」
「是啊?」
兩人同時擺好出手的架勢互相對峙著。
「你們磨蹭什麼,快點兒給我按住!」正當三澤在臭罵他們時跑步聲由遠而近。
「你這話的意思是……」宮地對野津有如此強烈的反應深感震驚。
「那你說怎麼辦才好呢?」
「那麼這位小姐就是神原典子小姐啰!」
「嘿,他在求饒呢,大伙兒說怎麼辦吧!」三澤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兒同夥。
「既然你這樣求情,那就罪減一等,來個『切腸』吧。」
「很對不起,又要引起你傷心了。最近你跟誰談到過你父母親的事情呢?」
「因為其中有市立高中所以也送他們看過。」
「是的,其實發生此案時我正在羽代警署刑偵股任刑事,負責偵破過這一案件。遺憾的是,我們的調查沒有結果,此案成了個死案,專案組也解散了。但是這個案子是我在警署供職期間最大的污點,直到今天好象仍欠著一筆債。」
「我也說不清。只是突然產生了想寫一下父母情況的衝動。」
會是什麼機會呢?是罪犯見到了典子?可十幾年前的搶劫犯到現在還能認出當時只有三歲的典子嗎?假如罪犯一直盯著典子,為什麼又要等到追訴期快結束時才動手呢?
「我一定拜讀。」
「那次交通事故會不會也是大場他們策劃的呢?」
他的同夥們上來按住了由布的手腳。
據說對這些罪犯的法律追訴期馬上就要期滿了。我萬分焦急,無論如何也得在此之前回憶起那個線索,並希望殺害我父母的罪犯受到法律的制裁。——
「胡說!不是那類地方。大叔,你對我有印象嗎?」這時正巧有輛車從這兒經過,燈光照到這兩個對面而站的人身上,本來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雙方的表情死角兒一下子顯露了出來。兩人同時想起了對方。
「你小子也是那時的保鏢吧!」三澤也認出了南波。南波把由布護到身後同三澤對峙著。
由布聲嘶力竭地大叫。但是他的嘴馬上被堵了起來。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怖使他產生了連他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力氣,一腳把按著他的壞蛋踢倒,自己則躺在地上象火花飛輪一樣亂轉。
「倒是寫過。」
「相武市和附近的七個高中的文學興趣小組聯合出刊一種聯歡文集季刊。我在最近的這一期上發表了回憶父母親的文章。」
由布心想這一下可有救啦。朝那邊一看,只見一個三澤的同夥逛過去把一對情人給趕跑了:「這塊兒正在討債呢,你們要是不想吃刀子,趁早走遠點!」
宮地剛剛把典子護到身後,就聽到一聲,「老頭兒靠邊站?」下巴上突然挨了一記勾拳,隨即倒在地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又被這幫人蜂湧而上一陣拳打腳踢。
其中一個人學著女人腔說道:「叫我們大老遠地跑了這麼多的路,那就更不能輕易答應你啦!」逗得大伙兒哄堂大笑。
宮地在開始值勤之前說道:「森谷先生、典子小姐,請你們認真聽我一句括。我們現在雖然還不能確定敵人的目標到底是誰,但是敵人一旦前來襲擊,光靠我們幾個無論如何是抵擋不住的。作為一個民辦保安公司的保鏢,力量是有限的。」
「切腸?」
「請多多原諒,是我一時不小心。」
「如么說這次寫到文集中就是第一次啰!」
「他去世了?」
「他們好象要拉我到什麼地方,只是因為聽到了警哨這才撒手。」
三澤用細長的刀刃啪啪地敲著手心說道:「這飛刀可不是帶在身上裝樣子嚇唬人的。在十米之內比手槍的命中率還高。你提條件吧,心臟也好,肋骨也好,我都可以包你滿意地辦到。對啦,你看腸子怎麼樣?腸子斷了也並不會馬上就死而是要疼痛好長時間。這樣一來,好讓我們取樂的時間也延長一些。」
「喂,別走啊!」
「很有可能。越智先生死後羽代新報的調門馬上降低,現在已經墮落為大場的御用工具。可是在越智先生主持該報期間曾公開擺開論戰的擂台,一度甚至發展為打倒大場市政的市民運動。」
兩人朝傳來救命哨聲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高個子老頭兒扒開眾人走了過來。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但身板卻很結實,可能是年輕時經常鍛煉之故吧。他的目光很敏銳,但並不凶。
「那麼假如罪犯跟大場關係密切,去求他代為援手的話……」
「你是三澤……」
「咱自己的蹄子?你指些什麼呀?」
但他總是無法禁止自己產生「我怎麼能幹得了保鏢呢」的想法。
「什麼什麼?我說老爺子,這活能算是道歉?」跟宮地的孩子年齡相仿的小流氓用手抬起他的下巴,噴來一口臭氣。站在書店門口看書的人一個個悄悄地溜走,站在安全線以外假裝不在意地注視著這邊的動靜。
「原來如此啊!」
「照這麼說,罪犯會不會是大場派的人呢?」
「這位大姐的脾氣還滿大啊。那好吧,你現在就是答應磕響頭咱也不能就此罷休!」
「你要是去警察那兒報案,我給你作證。」
「對不起,我還沒有作自我介紹。我是羽代分公司的野津。剛才到相武分公司找你,他們告訴我你在擔任神原典子小姐的隨身警衛,可能在這一帶,這不,我就找來了。」
「當時你辦過這個案子?這可太巧啦!」
「警察來了嗎?」
宮地和野津在森谷家相對而坐,彼此重新寒暄了一陣子初次見面的客套話之後,野津講到了正事兒:「是這麼回事兒。我今天來這兒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關十四年前羽代市綢緞莊夫妻同時被殺一案的情況。」
「黑痣?問這個幹什麼?」
「我記不清他們說了些什麼,連聲音也忘記了。」
在秩父的深山裡面買了土地,著手建登山九-九-藏-書營地也頗費了一番周折。為了拿到厚生省的批准書就花了半年時間。開始時不問青紅皂白就被人家趕了出來。但他並不灰心,天天去磨。好不容易批下來了,平整土地和設計圖紙又花了一年肘間。由於資金短缺,建築材料全都是買的些廢舊材料。他一邊翻看建築方面的書籍一邊施工,吃住都在工地旁的帳篷里。他天天立幾根柱子然後再上樑,就這樣螞蟻啃骨頭似地幹了過來。他住的帳篷夜裡就曾遭到狗熊的襲擊,裏面的食物全被槽蹋。他一點一點安裝好的房架也曾在一夜之間被暴風颳倒過。
「是啊。如果阿曾原及淺川同大場有關,這事兒可就麻煩了。當然啦,對我來說幹起來也更有勁頭兒。」野津的臉上浮現出藐視一切的笑容。
「很可能是強盜的同夥對吧?」
一天早上他從失業對策機構組織的夜間修路工地上回家,進門一看,家裡空空如也,早被妻子席捲一空。
「大哥,怎麼回事兒?」
「大哥,這小子是什麼人?」同夥兒們圍了過來。
「這件事都過去了十四年。為什麼你突然想到要寫它呢?」
「哼,你就是吹破天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三澤就象一隻貓在玩弄走到絕路上的老鼠,不慌不忙地走了過來。
「這麼說是公司里的同事趕來支援?可在相武分公司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啊。」
「住手!」
「對啦,阿替原和淺川的左眼下面是不是有顆黑痣?」
宮地突然被在書店門前擦肩而過的五六個年輕人叫住。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夥衣帽不整的小流氓。
森谷對四名保鏢絕對信任。這陣子敵人沒有動靜,天天太平無事。森谷也把這歸功於他們警衛得力。
1
四名保鏢認為他們幾個根本無力對抗黑社會組織,但是往日曾吃過暴力飯的森谷卻對他們靠市民的智慧戰勝了職業暴力組織的成員給與了極高的評價。他說:「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絕對的暴力。以暴力為武器的人最後必然因暴力而失敗。靠暴力吃飯的人,為了抵抗敵對的暴力就必然要使暴力升級,以便使自己比對方更強大。而對方自然也會升級。暴力本身就具有這種逐步升級的性質。即使是自以為可以獨霸一方的山大王,一旦出現了比自己更強的暴力那他就要完蛋。
「有什麼事嗎?」宮地問。
4
人行道被自行車和各個店鋪擺在門口的自動售貨機蠶食,變得越來越窄,又被正在施工的店鋪堆放了不少施工材料和設備,使得本來已經很窄的人行道更加狹窄了,行人摩肩接踵地從此處通過。
「沒有。」
事後升村說道:「你們簡直象是在講禪機。」
「喂!你等等。」
「那就要靠大家分頭想辦法呀!」說來說去蹄子其實也是對抗暴力的暴力,只不過有進攻性和防禦性的區別而已。森谷把為了殺人一開始就準備好的刀稱為暴力,其實這同為防禦而準備的手段並無本質區別。此外暴力也並不局限於直接作用於人體的一種,此外還有作用於精神的更為殘酷的暴力。它雖然不象獠牙那樣具有明顯的外形,但是它卻能從最深處破壞人的心。
「哎,說一聲對不起就算完了?」小流氓包圍了他倆。這幫人全是些十七八歲、二十來歲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年輕人。但那種威脅手段和凶相畢露的外表倒是象個十足的壞蛋。宮地心想,糟糕,今天算是叫這幫壞小子纏上了。在這種情況下最好是好說好算地先逃出去再說。
「不要緊的。等我給你作完手術之後會把你送到本幫的醫生那塊兒叫他給你縫上刀口的。你應該相信我的技術,老老實實地獃著,隨便亂動可就要出亂子了。」三澤拿刀走了過來。
「這個人好面熟。」
「大場一成有那麼大的勢力?」
「至少說有可能看過那本文集。」
小流氓們害了怕,轉眼之間跑得一個不剩。
「由布,趁這工夫快逃吧!」
「作為我們保鏢,自然不能因為無法保證委託人的安全就硬叫人家搬家。但是如果仍然留在這兒,就不得不要求你們自己也能自衛。首先絕對不要單獨外出。其次除了我們不要讓任何人進家。典子在校學習期間我看還是安全的,但是上學和放學路上務必要跟同學們一道走。我們自然會陪同,但同大伙兒一道兒走就更安全一些。為了防備萬一,我們把報話機留在森谷先生這兒,當你感到面臨危險而我們又不在身邊時,請按下通話鈕呼救。七、八分鐘之內我們中間肯定有人能趕到。當然也應該通過110向警方報警,因為並非整個相武警署都叫收買了。」
「是啊。您是……」宮地一邊猜度對方的身份一邊問。既然不是分公司的人,那麼難道會是總公司派來的?
「哎呀,沒法兒下手啊!」
「快跑!」
「我不要緊,你沒事兒吧。」
「就我這副樣子還算是個保鏢?」由布苦笑了一聲。他除了經營登山營地之外前半輩子還干過各種工作,但從來沒想到會當保鏢。他覺得自己似乎很不適合干這種保護別人的工作。但是人一到了為生活所逼的地步,什麼樣的活兒都可以干。這種事兒連他自己也感到吃驚。
「是啊。」
「沒有呀!」典子很直率地回答。
「我覺得可能認不出來。在我的憶記之中,那個部分好象被挖掉了似的。」
「沒有送給市長、市議會議員、教委領導們看過?」
「聽到了嗎?我倒是想饒了你,可大伙兒不答應啊。你也不要擔心,我一定叫你死個痛快就是了。再怎麼說我這個外科醫生的外號也不是白得來了。作個手術什麼的,水平可是公認的。」
「我看不至於。儘管神原是反大場的,但他沒有像越智先生那樣公開打出反叛的旗幟。再說他也並不是反對派里的核心人物,他僅僅是一名對大場的獨裁統治抱反感的羽代市良,是一名羽代新報的熱心讀者。」
「你知道斑馬受到猛獸襲擊肘是怎樣自衛的嗎?它們圍成一個圓圈兒用後腿使九九藏書勁兒朝後踢。就連很厲害的猛獸也無法靠近。這就是一個蹄子戰勝獠牙的例子。」
「宮地先生,你可不應該講這種話。人們為了反對暴力而迅速準備暴力是很危險的,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積蓄暴力以防受到其它暴力的侵犯這也只能算一種著眼于力量對比的臨時性自衛手段。人類社會並不是原始森林,有獠牙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有更長獠牙的咬死。」
宮地把以往發生的一切全盤端給了野津。當他談到淺川幫與市政府和警署狼狽為奸為非作歹時,野津越聽越生氣,氣憤地說道:
「除了這本書你還寫過有關你父母的文章嗎?」
「由布,」來人扶起躺在地上的由布。
「假如他們的目的僅僅是把森谷先生趕走,那麼只要你離開這兒就可以平安無事了。」
這時突然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大概是對此事一無所知的過路人吧。
「我看這位小大姐就不用磕頭了。給咱來點『特寫鏡頭』不是更好嗎?」兇相上又添了一層淫笑,這夥人的包圍圈一下子縮小了不少。
「沒有。看到那三名形跡可疑的人的只有快餐館的工作人員。那個有痣的人曾給市裡的某個地方掛過一個電話,遺憾的是搞不清他是給誰掛的。」
「發案的那天夜裡離現場兩公里左右的一家通宵營業的快餐館接待過三個一道去的客人。我們覺得這三個人可疑,曾追查過他們的去向,據說其中有一個人的左眼下面有顆黑痣。」
「哎呀,這簡直就象是在講授大國之間的力量對比的理論課,那麼沒有獠牙的受到有獠牙的襲擊時又該怎麼辦呢?」
人類社會實質上仍然是建立在弱肉強食基礎上的原始森林,只是這種力量有合法和非法之分。他們四個人就是在合法的實力競爭中被排擠出來之後才不得不同非法的暴力鬥爭的。
「大事不妙,警察來了!」
「饒了我吧,求求你啦!我還不想死,」由布磕頭如搗蒜不住聲地求情。當他發現自己再也逃不掉了時,一陣恐怖就從內心深處涌了上來,眼淚就象打開了水龍頭,不住勁兒地住外冒,連話也講不清楚了。
「我說保鏢,咱們可是碰得太巧啦!上次承蒙你關照,這回我可要加倍奉還!」三澤那瘦削的兩頰上浮起一絲笑意。占絕對優勢的地位使他產生了要玩弄一下獵物的想法。
「如果他們是強盜的同夥的話。」
「寫過?在什麼地方寫的?」
進山之前他曾當過公司職員,為一家中型工廠搞承包加工。但因總公司拒付,最後被迫破產。他又借了高利貸,同失業的朋友一塊兒辦了個小茶館,可因為地理位置不好,很快就辦不下去了。從此他就過上了打短工的日子。這期間妻子姘上了一個男人。兩人一道逃跑了。
「聽了你的介紹才知道天下並非只有一個羽代。」
「痣能用手術切除,所以也不能因為沒有痣就完全排除懷疑。」
宮地讀完這篇文章之後確實感到就是它使罪犯害怕了。這樣一來就可以認為罪犯應該處於能讀到這篇文章的地位。他們從文章中一眼就可看出文章的作者正是自己當年殺死的被害者的遺孤。他們一旦得知這個遺孤還掌握著罪犯的某種線索,儘管她一時還未想起,也會感到毛骨悚然。萬一她在追訴期期滿之前想了起來,那麼十四年來為了躲過司法機構追究而作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難道會是惶惶不安的罪犯為了封住典子的嘴巴才派出了殺手?
「要是叫他們辨認一下這兩個人的照片會怎麼樣呢?」
並不是隨便傷人的身體,而是預先指定盲腸這個部位再動兇器。後者確實更加殘忍無比,它可以在傷及受害者的皮肉之前首先把他打入恐怖的深淵。
「是啊!」
宮地認為假定淺川幫是為了十四年前的神原家搶劫殺人案而襲擊典子的,那麼他肯定是最近才有機會了解到她就是神原的遺孤。
「怎麼樣啊,保鏢先生,這次是不是還和上次一樣帶著炸彈啊?上次在別墅叫你們鑽了空子,今天可沒有那麼便宜!」
「南波,快救命啊,這是一幫殺手!」由布撲上去死死抱住南波。這時南波也認出了三澤,剎那間他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找不到襲擊森谷的理由,而且自從典子在文集中寫了《回憶我的父母親》一文之後,襲擊突然開始。從這些跡象來推測,可能性確實可以說很大。
罩在這夥人頭上的黑傘就好象帶吸盤的觸手把他們死死纏住,再也無法動彈。他們越掙扎,吸盤就吸得越緊,觸手就纏得越死。
「我這兒就有一本,給你拿來好嗎?」
典子拿來一本周報大小,用打字機打出來的薄雜誌,封皮上印著《辣椒》兩個字。肯定是因為七校聯辦,從「七色辣椒」那兒借用來的。
「那叫切腸,是黑道上最近想出來的一種極殘酷的刑罰。」
三澤一夥開始猛追。要論腳上的功夫還是三澤這夥人強。但是由布害怕一旦被逮住就得見閻王,所以不要命地往前跑。這樣一來剛開始的一段時間內雙方的速度競不相上下,可是過不了多久,由布畢竟上了年紀,漸漸感到體力不支氣喘吁吁。他同三澤這夥人的距離眼看著就在縮短。疲勞加上絕望使他的眼睛也模模糊糊地看不大清楚了。
「住手!你們要幹什麼?」
宮地彷彿見到了一支意外的援軍。他既然曾負責查過這個案子,肯定掌握著大量歷史資料,此外他為了要洗刷掉在警署工作期間的污點,勁頭也相當足。只要看一下他不辭勞苦特意從羽代趕到這兒就可說明他熱心到什麼程度。在四名外行中第一次增添了一名內行夥伴。
「追訴期正好在這段時間內到期。假如敵人是搶劫殺人犯的同夥,那麼對他們來說這段時間也是最危險的。」
這幫小流氓即使是一對一力氣也遠比宮地大,再加上人多勢眾群起而攻,這就使他更加防不勝防,可以說簡直是不折不扣的打死狗。他擔心典子的處境卻又無暇顧及,想喊周圍的人幫忙叫叫警察卻怎麼也喊不出聲來。
「阿曾原和淺川的眼皮下面可沒有痣。」
「如果僅僅是為了把我趕走,那就沒有必要跑到
read.99csw.com別墅里找麻煩了。」這可真是丟人現眼了。不過,羽代分公司找我能有什麼事呢?宮地已經注意到了羽代這兩個字。
被他踢倒的壞蛋們面對躺在地上轉圈子的由布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對付才好。
「不管怎麼說吧,他總是森谷那邊的人。現在不就是個好機會嗎?」
「是叫我嗎?」由布回頭問。
「媽的,還真有股蠻力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看樣子他們的目標並不這麼簡單。但是如果離開了這兒,那就可以求助於警察。恐怕淺川不可能把全國的警察都收買吧。」
「我要是猜得不準就請多原諒,你是不是宮地先生?」
「我是過了幾天才參加專案組的,但是總覺得有什麼重要資料被他們藏起來了。起先陣容強大的專案組逐漸被抽空,不到半年時間就幾乎走得一個不剩。一般說來,出這麼大的案子專案組定少要維持一年。還有一條,受害者神原英作對大場政權持批判態度,他跟當時反大場的堡壘——羽代新報的社長越智茂吉先生過從甚密。」
「典子明年春天就要高中畢業,在她畢業之前我不想動窩兒。」
三澤等人離去之後,由布感謝南波;「謝謝,要是你再不來,我准得叫他們割了盲腸。」
三澤弄著刀子一步一步地逼了過來。本來光三澤一個都對付不了,可現在對方一共有六個。他想喊救命,可嗓子眼好象抽了筋,怎麼也喊不出聲來。摸摸身上連一把水果刀也沒有帶。
宮地大驚。典子怕刺|激同學所以保鏢們護送她時一律不|穿制服。按說這幫人不可能知道宮地的身份。看樣子這幫人並不是普通的小流氓,而是淺川幫濃來的打手!宮地在她耳邊小聲說:「典子小姐,別找麻煩,快點逃吧!」說完拉起她的手就跑。這時一個大背頭攔住了去路:「想溜嗎?沒那麼便宜的事兒!你看這個過節咱們怎麼了斷吧。」
「也沒有什麼大傷,我想就算了吧。太感謝您了。」
從此以後他的運氣就一落千丈。不論他怎樣掙扎,也好象乘上了下降的電梯,僅僅為了降低一下下降的速度也不得不全力以赴。
「你們瞧,這個小婊子嘴巴還挺硬的呢!」
「啊?聽說就是他們叫大哥吃了大虧。」
「除了他們就沒有別人看到過?」
「你瞧我又要反駁你啦!受到手拿兇器的敵人或者武術高超的敵人襲擊時能迅速應付敵人的不也還是武器或者武術嗎?」
「我也有這個打算,但是現在那家快餐館已經沒有了,工作人員也都各奔東西。我準備耐著性子好好查找一下他們的下落。不過畢竟是十四年前的短暫印象,即便辨認了出來可靠性也不大。」
「我想叫她在畢業之前呆在這兒看來是辦不到了?她上了大學之後我往哪兒搬都不在乎。可現在已經進入了緊張的考前複習階段,再叫她轉校總覺得有些怪可憐的。」森谷無論如何不想離開。
就連市政府的清潔處也把他拒之門外。後來報名應招清風送來的招工廣告。當上了保鏢,但至今為止他還搞不清是不是剎住了下降的電梯。
「森谷先生不是講過嗎?蹄子有時也可以戰勝獠牙。我經過細心琢磨造出了這張小網,算是我自己的蹄子吧。」
野津好象已經預感到將從意料不到的地方找到解開這團亂麻的線索。
看樣子他老遠就看見這伙流氓在打人,一邊吹哨子一邊趕來的。他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額頭也冒出了一層小汗珠。
「噯,話不能這麼說,所謂暴力就是事先就有的。比如為了殺人事先就得準備刀。這同為了不受暴力的傷害利用日常生活中的經驗對抗暴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人只要依靠暴力就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來得正好,連你小子也一道兒收拾!」三澤的指頭一晃就見一道白光撲面而來。說時遲那時快,南波的手中也拋出了一把黑傘。只見黑傘的面積越來越大鋪天蓋地地罩到三澤這夥人的頭上。三澤手中飛出的白光也被罩到了裏面。
微笑從他的臉上消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看樣子他要動手了。
宮地決心再去問一下典子。
要是能堅持到森谷家就好了。南波在那兒,還可以同總部聯繫。森谷家就在前面,但是看樣子怕是堅持不到那塊兒了。完啦!腳抽筋了,心臟也好象要爆炸。雖然敵不過敵人但至少得有件武器抵擋一下吧。他絕望地亂摸口袋,這時手指頭突然碰到了一件東西——警哨。這是在羽代的野津建議下帶在身上的。他把哨子事進嘴裏好似拼出最後一口氣似地死命吹起來。哨聲啊!快快傳到南波耳中吧。南波啊!快救救我吧。靜悄悄的黑夜突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哨聲把三澤等人也嚇一了跳。他們腳下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是由布吹的,就又加緊腳步趕了上來。由布終於被他們追上了。
「砹呀,不得了!嘴角都叫打裂了!」典子忙拿出手絹兒按在宮地的傷口上。
「她大概以為有保鏢跟著才這麼囂張的吧?」
他就是這樣花費了九牛二虎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建成登山營地。等完工時他那一向引為自豪的強健身體也因為沒白沒黑的重體力勞動和營養不足瘦了十幾斤。但他卻很高興。這應登山營地是全憑他的一雙手建起來的。這是他半輩子之中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件「作品」。客人們也陸續光顧。他的這間完全是手工建造的營地引起了新聞界的興趣,為他作了免費宣傳,因而客人也漸漸多起來了。
「七校的文學興趣組成員和老師們。」
「這可不假。他的勢力不僅僅局限在羽代,甚至還滲透到本縣的其它地區以及中央政府部門。就連縣裡的警察總部也得讓他三分,因而連專案組他也可以插上一腳。」
「什麼呀,明明是你們撞了別人啰!」還不等宮地的應酬話說出口,典子已經搶先了一步。宮地心想這下子可完了。但是為時已晚,小流氓們似乎找到了一個替死的傻冒兒,立即把矛頭轉向了她。
「還不能肯定,但有這個可能。」
「我的蹄子一到山下全都不管用了。」
「廢話,不是你還能是誰?咱們好象在什麼地方見過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