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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拍賣罪證

第十二章 拍賣罪證

「這我清楚。」
首要一點是淺川通過中戶幫的支倉委託竹村銷毀那份檔案。而此事的原因可能是罪犯中的一個人同神原典子有所接觸並感覺到了威脅。時隔不久宮地又通過野津對間一份檔案表現出興趣。但從竹村的角度來看,野津這條渠道無法進行逆向偵察。
「按他的開價買下來!」
「拿到錢之後。」
「不要忘記在這件事上咱們三個人永遠同生死共命運。咱們是一條瓜蔓上的三個瓜,要生一道生要死一同死!」
「竹村查出那伙人都有些誰了嗎?」
「是個溜子?」
由布說:「咱要是有辦法告訴竹村咱也想買那份資料就好了。」
南波拍了一下大腿:「不錯,咱就是有這個意思。這幫傢伙知道我們想搞到十四年前的那份資料之後,大概會嚇癱的吧。」
「你清楚什麼?你是從外面來的,還不知道淺川幫的真正厲害。他們一旦拿到資料,決不會放過你這個活證據的。」
「沒有法子,那就照你的價吧。」
「這是你的地盤,我怎麼可能拿了錢溜掉呢?」
「再談下去也是白費口舌。好吧就照你說的條件辦。不過我只付三百萬定金。等我們收到貨之後才能再付餘款。」
「好吧,先見見他。他帶著武器嗎?搜一下身,然後帶到會客室去。」淺川給江口下了命令。他這個公司表面上掛著建築公司的牌子,其實是個黑社會的幫會。這一點從對求見的搜身就可以看出。接待客人的會客室也非同一般。客人坐的沙發旁邊放著個一人高的穿衣鏡。那就是個機關。好幾個保鏢都在後面待命,隨時可以衝出來。
「他說過宮地出多少嗎?」
「你估計竹村有生命危險嗎?」
「我過去一直是站在羽代市當權者一方的。淺川幫是他們的友好團體。我如果把那份資料賣給他們的對立面的你,那就會得罪羽代的當權者。」
淺川心想,這小子的神經是不是有毛病啊?找便宜找到我的頭上來啦!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對方,只見他仍然沉著而自信。淺川心裏突然有些發毛,這傢伙憑什麼這麼沉著呢?
「可他什麼也不說就把錢給退了回來。」
「沒有什麼打算,就是廣告上說的那個意思。我想買羽代市的那份資料。按你的報價買。」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否則不幹!」
一句話,既然有更安全的買主,再去干那種冒險的勾當可就太傻了。至少得控制著資料使淺川不敢貿然下手。恐怕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歸還那三百萬。宮地的一條廣告攪得竹村心裏波浪橫生。
「要是資料一旦落到淺川手裡,我們不就丟了一張王牌了嗎?」
本人慾以最高價格購買十四年前羽代案件的資料,務請轉讓。詳情面談並望火速取得聯繫。
「你們要是盯梢,我馬上就把資料賣給另一家。」竹村又叮嚀了一遍才離開淺川幫的辦事處。
根據野津通報來的消息,宮地知道又有一個人介入了這個案子。
「沒有說。」
「別意嘛,你聽我說。最近有人通過某種渠道找到我這兒,希望我把這份檔案處理掉。我覺得很吃驚,什麼人至今仍把這麼舊的檔案放在心上呢?但是事隔不久,又有人通過另外一條渠道要求借閱這份檔案。我就更覺得奇怪了。本來放任不管也馬上就會成為一堆廢紙的舊檔案為什麼突然有人發生了興趣呢?我也很感興趣就悄悄地查了查。幹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咱的職業,所以也沒費多大勁兒就查出了第一條渠道的根源來自相武市,但是具體人卻無論如何查不清。於是我又回過頭來查第一條渠道和相武市之間有哪些共同項,結果終於發現第一條渠道——稱雄羽代的中戶幫的頭目,和你,淺川先生曾一起呆在仙台的獄中。」
對於淺川來說,只要竹村活著,買資料就沒有意義。這些事本來用不著宮地提醒,他心裏一清二楚,因而他為了保險起見準備把部分資料留下來。但是淺川幫並非好剃的腦袋。到頭來只好火中取票。
「什麼事兒?」
「他說見了面就知道了。」
「媽的,這下倒惹下麻煩了!」淺川感到大火正在向身邊逼近。至今他才後悔不該叫兩個同夥當槍使。自己跟他們不同,只要追訴期一過就萬事大吉了。但是卻在他們的疑心生暗鬼的引誘下派出了刺客,這是個最大的失策。
「大清早的,什麼事兒這麼激動啊!」
「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啊?」
保安公司相武分公司
「竹村既然能拿那份檔案訛詐淺川,那就說明那份資料對淺川有效。」
「我不想買。不過好象很有趣,所以我倒是可以付一點租費借來瞧瞧。」
「我傻?」
「警察?你們那兒大概和羽代差不多,黑社會和警察關係好得很呢。依我看,還不如活動咱們總公司保護一下竹村呢。」
「經理,有個羽代市的竹村求見。」
「我覺得這筆買賣你一點也不吃虧。」
「我們無論如何不能叫淺川得手。不過淺川現https://read•99csw•com在的處境也很微妙啊。他如果照竹村所說,買下這份檔案,那就等於承認自己是這伙罪犯中的一員。」
「照這麼說,咱還不好輕易對竹村下手了呢!」
話又說回來,這兩個人巧嘴如簧,說什麼在淺川服刑期間是他們保存了他的實力,還說他之所以能提前出獄也是他們活動的結果,最大限度地使他感恩戴德,然後又說森谷對他懷恨在心,他一旦出獄就要找機會報仇,煽動起他的不安,使他陷入不得不派刺客的心理狀態。
竹村的話使淺川剛剛抬起的身子重新牢牢地坐回原處。竹村似乎對自己的話將產生什麼樣的效果早有預料,緊接著又胸有成竹地說:「經過偵察,判明罪犯一共三人。資料也收集了很多。當時逮捕罪犯僅僅是個時間問題了。但是後來這個案子卻成了無頭案。現在這個案子的法津追訴期馬上就要結束。」
「這算不了什麼,幾乎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實。」
「那是因為當時對罪犯心中無數。可現在情況就不同了,他們已經露出了馬腳,所以心中已經有數。如果把這份檔案和心裏的估計對照起來,罪犯就可被找到。」
「這話可不象你說的。別說這種泄氣話,馬上動員全幫人員去給我找!」
「要我買你的東西?可是不巧得很,眼下我並不想買什麼。你要是想搞硬性推銷,那可算是找錯門兒啦!」
「你剛才說不想賣給友好團體的反對派,其實你已經面為訛詐淺川幫大大開罪于羽代的當權派。」
「我看你還是趁天不黑早點回家吧。」淺川揮了揮手就要起身,那樣子好似在趕一隻蒼蠅。其實那不過是為了掩飾內心不安的一種姿態。
買賣談成了。淺川當場付給竹村三百萬現鈔。雙方達成了以下協議——竹村答應在三天之內通過郵局把資料的一部分寄到淺川的辦事處。淺川驗證了之後把餘款匯到竹村指定的銀行戶頭上。竹村確認款已匯到之後再把餘下的資料寄出。
「那麼干咱會露餡的!」
「不管怎麼說你如果不答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事兒就談不成。」
竹村在同淺川會面之後才看到宮地的廣告。他自從來到相武,報紙還是常看的,但還沒有到連廣告欄也不放過的程度。他擔心有人跟蹤,接連換乘了好幾次計程車。最後一次座位上放著一張前面的客人留下的報紙,廣告欄正好朝上。竹村突然發現自己的名字登在報上。起先他還以為是同姓同名的呢,可再一看廣告內容,說的又是自己的事情。看來千真萬確是給自己的廣告。
如果竹村知道有宮地這麼個人,他自然會在二者之間來回跑,達到拍賣的目的。
「竹村打算把資料交給宮地?」
「你要是不願意,咱就算了。我並不在乎這個,因為想買的並不只此一家。」竹村似笑非笑地說。淺川心想看來他見到宮地的廣告了。
「我是先拿錢后交貨。不會出事兒的。」
「我覺得這麼干反而會擴大火勢呢!不說別的,對那麼個小姑娘也過於害怕了。」
「清楚得很,我也不會用假貨來冒這麼大的風險。」
「到現在還講這些廢話!咱們老早就對他們宣過戰了。」由布對此只是一笑置之。
竹村不愧是個老刑警,對形勢估計得十分正確。爭購者的存在可以保證他自身的安全,同時還可以成為火力支援,使交易朝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只要分析一下為什麼現在襲擊森谷和他孫女兒,就能聯繫到那件事兒。所以我才一再叫你別動手的。這一下可好,簡直是沒事找事!」
「總比落到宮地手中強吧?咱先得把資料拿到手中,然後才談得上料理竹村和宮地。」
「我知道了。既然你這麼小心翼翼,說明是真貨。如果是假貨或者你拿了錢就溜,你應該明白後果會是什麼。」
「複印件畢竟只是複印件,不能作為法律證據。」
「就算同生共死吧,你們兩個坐漂亮的辦公室,唯獨我個人干這種臟活兒。」
竹村重男閣下:
宮地感到對方確實是竹村。如果是淺川,不應該用這種口氣講話。
「三千萬。少—個子兒也不成!」
「這麼說,竹村是拿那份檔案作資本來訛詐淺川?」
「別發牢騷,總得有得有失嘛。」
竹村利用他在羽代署任刑偵處處長的地位掌握了那份檔案。他在被大場拋棄之後想用這份檔案換點錢。他難道手頭那麼緊嗎?要不就是專門找大場和中戶幫的麻煩。無論從哪個角度乘考慮,竹村如果知道宮地是淺川的對立派,完全應該賣給宮地才對。可他並沒有這麼做。這說明他還不知道宮地。

6

竹村直視淺川,毫無畏懼的神色。在相武市敢這麼瞧淺川的怕是沒有幾個。看樣子這傢伙膽量不小,也許是他還不細道淺川的厲害。
淺川的面部表情凝固了。竹村乘勝追擊:「淺川先生,我來你這兒一九-九-藏-書不是為了嘩眾取寵,二不是發了酒瘋,我對你的威嚴知道得十分清楚。我也是吃過警察飯的人,但現在卻想把這個東西賣給也可以說是警察對立面的你,思想上是早有準備的。我並不要求你馬上回答。既然是一夥三人,彼此總得有個商量。你不妨先調查一下我的身份。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之後的現在我再跟你聯繫,希望到時候給個準確的回話。
「你看報了嗎!」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在電話里大喊。以至淺川不得不把聽筒拿遠。
由布苦笑了一聲:「這可同招工廣告不是一碼事兒。」
這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是把一筆生意分成兩回做而已。但正因為分割進行,雙方也就誤認為危險也相應分散。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不是為了把資料換成錢才來這兒的嗎?我看你最好是拿上錢早點離開這兒。」
「竹村這臭小子把錢給退回來了!」淺川激動萬分地對著電話大喊。
「你們說,咱登條廣告行不?竹村閣下台鑒:余欲購惠存十四年前之資料、詳細條件面商、價格從優。咱就把調門定得高高的登他個大大的廣告。」
「你說該怎麼辦吧!」
「事到如今再反悔恐怕淺川也不會答應。」
「簡直是一派胡言。要有這樣的檔案,罪犯早就逮捕歸案了。」
「那種口頭許諾,反悔了也沒有什麼。否則人家可就要消滅你這個人了!」
「這我清楚。」
「你怎麼知道我是反對派呢?」
「他的的話傻瓜才信。你自己是不是也有些老糊塗了?」
「你要說這個,我們還不是一樣嗎?要是你拿了錢溜跑,我們還不是兩手空空?」
「我說你是不是有點發燒啊。」
「那還用問?肯定是宮地的條件更有利!」

3

最後也沒有找到竹村的住處就到了約會的時間。沒有辦法,只好等他在約定的時間見面,按照事先約好的時間,竹村準時出現在淺川的辦事處。這是一種公開表明來意的無比大胆的行動,這種態度就包含著抓住對手弱點的從容。
宮地禮介啟。
宮地作好準備開始對答。對方試探性地先問他是不是宮地,然後才說他看到了今天早晨的廣告。
「我憑什麼要對那個八杆子打不著的案子感興趣呢?」

4

「真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我並沒有說同你有關,只是估計你對這件事感興趣而已。」
「不論有關人員有幾名,張口就要三千萬,未免有點兒漫天要價了吧。得意得過火了,怕是連本帶利都要輸光的!」
「宮地登報找竹村。說明他已經知道那件事。這可非同小可啊!」
「知道啦!我也不會叫他在相武市永遠隨心所欲的。」淺川的話里充滿了殺機。對於竹村打算賣給他的資料的價值,過去他有些估計不足。無論同夥怎麼強調他也沒有產生緊迫惑。
「圈套也罷,吹中也罷,這些都還不大清楚。不過如果你手頭確實有那份資料的話,我倒是想看看。」
「你說得簡單,這種倒霉事每次總是我干!」
竹村講完要講的話之後就泰然而歸。
「可自從他露面之後我們就在找他的住處,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也許他不在市裡住。」
「想不到你竟這麼傻啊!」
「這也是必要的小心吧。再怎麼說這也是玩命的買賣呀。」
給竹村的廣告準備連登三天。第一天毫無反應。第二天的下午,一個外線電話經過分公司轉到正在森谷家值勤的宮地那兒。
升村點點頭說道:「嗯,這個主意不錯。」
「好吧,我先派人查一下他住在哪兒。你要是能搞到竹村的照片,給我們送來好嗎?」
「還是把竹村帶來之後再考慮這事兒吧。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先逮住竹村。他的住處查出來了吧。」
「你說怎麼辦吧?」
「我看你就別過分逞強了。如果你賣給他們,怕是不能活著離開相武。」
「怎麼你還以為不傻嗎?對於淺川幫來說,即使他們買下那份資料,只要你還活著,那就等於廢紙一張。只有把你和資料一道銷毀才能真正撲滅火種。你要是賣給淺川,我敢肯定你不會活著離開相武。」
可現在一旦公開登報要買那份資料,那可就不僅僅是個競選對手的問題了。敵人就會知道宮地他們掌握了他們的舊罪。這就不再是當不當市長的問題,而是關係到生死存亡的殊死搏鬥。對危險極其敏感的升村已經悟出今後的鬥爭性質發生了質的變化。
第二天在全國性大報的相武版和地方報紙的廣告欄中登出了一條醒目的廣告——
「這……」
「咱這廣告一登出去,那可就等於向淺川和阿曾原宣戰了啊!」升村又露出了擔心的神色。
「極其危險。本來他就對大場和中戶幫的秘密知道得太多,再加上還掌握著這份檔案,從罪犯的角度來看,無論如何也要奪過去的。」
「你先報個價吧九*九*藏*書。」
「我不清楚那份資料里都有些什麼。但從竹村來此地兜售這一點上分析,他好象很自信。這話他自己也說過。但現在的問題是他直接找到你頭上。如果他一開始就把你和資料聯繫起來考慮,這無疑是一份危險的材料。這種東西一旦落到宮地手裡,他肯定會在競選中充分利用。」
「如果竹村已開始倒向宮地那頭,那咱就顧不了許多了。把你的人馬全部動員起來搜捕竹村,然後把他帶到這兒。」
「恐怕是從森谷那兒聽說的吧。」
「約好明天跟竹村見面的。」
「大概還沒有吧。淺川他們一伙人總要商量商量吧。搞不好隨便答應下來反而會被他抓住辮子。」
「只要看一下資料就會明白有關人員一共三名,不,應該說罪犯一共三名。」
「他呀,準是去找淺川賣那份檔案的。」
「大概叫宮地一提醒才確實害怕了吧。這事兒可麻煩大了。」
宮地找來他的夥伴們共同商量。
竹村有可能溜到相武的消息也由野津那兒報給了宮地。
其實當時竹村並沒有看到宮地的廣告。他心裏設想的爭購者是野津。雖然搞不清出於什麼原因,但野津對那份資料也很感興趣。野津雖然沒有說過要買,但是有個爭購者才能有效地牽到淺川。
「照片我馬上就派人送去,請你們儘快找到竹村。他同淺川成交之後尤其危險。」
淺川不由得抬高了嗓門。他明明知道這樣一來必然使自己陷入不利的處境,但還是沒有控制住。守在淺川身旁的江口和兩個小兄弟擺出了要動手的身架。
「羽代的竹村?」
「我看這個辦法還行。就算竹村看不到,淺川總歸是會看到的。這就等於告訴他我們已經知道竹村來了此地。這樣一來他們也就不敢輕易下手了。」
「我的身份想必已經查過了吧。想必你們已經知道這既不是圈套也不是吹牛。」
「順序有問題啊!我首先想知道你是不是有買的打算,然後咱們再商量價錢,價錢談妥之後還得先付錢然後我才能給你看資料。」
「羽代署原來的刑偵處處長跑相武來幹什麼呢?」通過野津的介紹,宮地大體上搞清了竹村的身份,但並沒有立即把他和相武聯繫起來。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兒呀。」
「我就是為了說這事兒才給你掛電話的。眼下對竹村下手就會暴露出那件事是咱們乾的。」

5

「你是想叫我同淺川幫爭購啊。他出多少我們就出多少。但有一條,價格雖然一樣可跟我們交易對你有利得多。首先是沒有什麼危險,其次還可以為你提供保護。」
「不要派人跟蹤我,也不要尋找我的住處。我早就採取了防備措施,萬我有個三長兩短,資料可就落到對方手中了。這件事就是報告了警察也根本不管用,真正麻煩的是那個心中有數的『老夥計』,這麼充分的材料一旦流到社會上,你就是跟警察的交情再深,也不可能暗中了結。」
「你講這些同我有什麼關係?」淺川好不容易抓住一個反擊的機會。
「你這是怎麼搞的!宮地登出廣告要向竹村買那份資料呢!」
「那小子已經在你的辦事處露過兩次面了啊!」
「總之一句話,你要是再對竹村放任不管可就麻煩了。」
「鄙人名叫竹村,臨時造訪貴公司,多有打擾。我這次來是有件東西想請你買下來。」
——到底來啦!——
竹村好象不樂意完全聽任宮地擺布。竹村和宮地取得聯繫之後,才醒悟到自己的處境很糟糕。他已經收了淺川的三百萬。雖然叫定金,實際上已經開始履行合同。事到如今再還他錢取消合同根本辦不到。淺川是不會答應的。
「也許是吹牛。也許不是吹牛。但在這種時候任何火種都必須馬上撲滅!」
淺川從對方的衣著打扮上已經估計出了他現在的身份。
電話里傳來竹村猶疑不決的動靜。
「明天怕就來不及了。你現在就去見他!要是叫宮地搶了先,這事兒可就麻煩了!」
「我還有複印件呢。」
「為什麼呢?」
「你是竹村先生吧。」
接到江口俊行的通報,淺川皺了鮁眉頭。竹村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羽代這個地名倒是一直放在心上。
「竹村自己意識到危險了嗎?」
「你肯出多少錢?」竹村突然開始談到了具體問題。
「我就是淺川。你找我有什麼事兒?」淺川沒有任何客套話,開門見山地說。
但他又不能完全照合同把資料交給淺川。那樣一來,他肯定會被淺川抹掉。
「那麼咱們就算沒有這碼子事兒。我拿到另一家。不必冒風險,同樣可以拿到錢。」
「是這麼回事兒。無論淺川買下也好,企圖殺人滅口也好,都說明那份檔案一旦公開出去他就很不好辦。」
竹村剛想到這兒,突然從宮地的聯繫地點——保安公司上觸發了從前的記憶。這不就是在羽代曾找過他,想借閱這份資料的野津貞史的公司嗎?宮地是野津這條渠道上的人吧,說不定還是野津的後台呢。九_九_藏_書無論如何有人爭購這份資料總不是壞事。竹村決定馬上同宮地聯繫。
「抓他有什麼用?」
「我並不想硬推銷什麼,我這個東西你肯定感興趣。」
「到底是干過羽代署刑偵處處長的人,動作滿快嘛。」
「肯定知道。竹村不是說過還有另一條渠道也對那份資料感興趣嗎?那就是宮地。」
現在又冒出個宮地願意以更優惠的條件(安全)爭購那份資料,使本來準備火中取票的竹村產生了猶疑。猶疑引起了擔心,進而又迅速引起恐怖。
那天早上還躺在被窩裡的淺川就被一個電話叫了起來。
「可森谷怎麼會知道我們跟那件事有關呢?」淺川的睡意早飛到了九霄雲外。
「不錯,起先火種確實只是那個小姑娘。可現在咱們已經沒那個閑工夫追殺她了。現在再翻這些陳年老帳也不起作用,為了咱們三個人能活下去,就得先把最大的火種撲滅。」
但自從他狠了狠心才拿出的三百萬叫對方單方面退回來之後,這才感到形勢已到火燒眉毛的地步。首先是這種做法傷了他的面子。在淺川看來,不打折扣地接受對方的訛詐性要求並且付了錢,這本身就是一種屈辱。何況又在不講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叫人家給退了回來。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仍然保持沉默,那麼令人聞聲色變的淺川幫頭面人物的面子就會丟盡。無論想什麼辦法也非找到竹村不可。必須叫他加倍償還作弄淺川的代價。淺川終於怒火衝天,他要動手了。
「那麼我也只能先給你十分之一的資料。」
「要是他已經把資料交給宮地了呢?」
「這小子肯定和宮地聯繫過,叫人家給說通了。」
「找一下不就得了?憑你淺川的力量辦這麼點事兒恐怕沒什麼問題吧。」
「沒有,他大概還沒有搞到這一步。我想他可能是用逆向偵察手段查出了淺川一個。假如他已經知道阿曾原,早就去找了。阿曾原正面臨選舉,更容易訛詐成功。」
「這種時候,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啊。」
「你總得交貨吧。你拿了錢不交貨是個死,交了貨也是個死。總而言之,不論你採用哪種辦法都難逃一死!」
竹村在兩名年輕力壯的小兄弟的挾持下走了進來。此人過去從未見過面。他戴著個嶄新的口罩,目光銳利,但看樣子不象有什麼歹意。衣服的料子很高級,但是已經不挺括了。嗯,看來是個最近才交上霉運的傢伙。
「什麼什麼?」
「那你就更傻了。既然你甘冒生命危險賣給他們,為什麼就不能賣給我們呢?你應該清楚,賣給我們要安全得多。我們買了你的資料並不需要消滅你,甚至可以說你作為一個活證人,死了反而對我們不利。因而還要為你提供保護呢。我想你就是考慮到這些才給我打電話的吧。不過你也聯繫得太晚了點兒,說不定是沒有看到廣告吧。如果你現在已經和淺川幫達成了交易,那麼你的處境可就相當危險了。」
「還沒有。可剛才我已經答應了他們。」竹村好似十分後悔。這說明宮地的說服工作已經奏效。
「宮地大概說他出多少了吧。」
野津希望他迅速找到並保護好有生命危險的竹村,但是如果想把警察和淺川幫甩到一邊兒,趕在他們的前面找到竹村,這在相武市根本不可能。再說竹村既然正在和淺川談買賣,那麼他肯定處在淺川的勢力範圍內。這也就是說竹村現在已經成為淺川的案上之肉。在這種情況下設法牽制淺川才是上策。可是怎麼才能牽制他呢?
「宮地怎麼會知道呢?」
「我不能賣給你啊。」

1

「你到底是什麼人?」
「咱們彼此彼此。但有一點不一樣,拿命下賭注的只有我。誰下的賭注大,就按誰的條件辦,這有什麼不公平呢?」
「只要資料還掌握在你手裡,他們就不敢貿然下手。只有資料才是你的安全的唯一保證。」
「不錯,是還有這麼一種說法:可你打算出多少租費呢?」
江口罵了一句,正要追出去。淺川卻冷笑著制止了他:「你給我回來!你先去查查他到底是不是羽代署過去的空子?只要他在相武,就是鑽到牆縫裡也能馬上找到。看樣子他並不知道我的真正厲害。」
「搞不清就再看看廣告。不必特意打電話詢問。我看咱們不要浪費時間了,那個階段已經過去了。」
「你是不是已經賣給淺川了?」宮地最擔心這一點。
「不就是一份檔案嘛,能有那麼重要?別是竹村吹大牛吧。」
「那麼什麼時候交貨呢?」
「那倒是不大象。」
登廣告的人怎麼會知道自己來了相武,而且還知道來此地的目的呢?宮地是什麼人?他登廣告要求買那份資料,證明他對十四年前羽代的綢緞莊殺人案也頗感興趣。可是他為什麼會對那個案子感興趣呢。
南波抄起雙手:「可咱們怎麼告訴他呀,又不知道他住哪兒。」
「三百萬。我付給他的定金。他說這筆生意不做了,硬把錢給退了回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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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倒霉的事全推到我頭上還要說這些漂亮話。竹村是吃這碗飯的人,我不能輕舉妄動啊!」
「他不能請求警察保護?」
「他們的買賣已經成交了嗎?」
「是啊。你那個廣告到底是什麼打算啊?」對方明顯抱有警惕性。這時還無法判斷出對方是竹村還是淺川。
「他說要是發現有人跟蹤,就把資料交給宮地。」
「這個他當然清楚,而且也會有相應的措施。但是他對這幫人的真正厲害並不清楚,所以才下這種賭注的吧。罪犯並不僅僅是在等待追訴期到期,而是一旦舊罪敗露就要身敗名裂的問題。對這些情況竹村並不清楚。假如他急急忙忙把資料出手,我看他的命十有九難保。」
「十四年前羽代市內曾發生過一起搶劫殺人案。市裡的綢緞莊的老闆和他的妻子同時被殺。」
「要不他給你退錢幹什麼。那份資料要是落到宮地手裡,咱三個可就坐到炸藥包上了。」
「我多少調查了一下。提起保安公司的宮地,大家都知道是同阿曾原對抗聲明要競選市長的人。而淺川卻好象是阿曾原的私人保鏢。」
「跟我講這些也是白費口舌,我跟黑社會的聯繫太深了,他們那些手段我都清楚。」
「那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再說也不一定就是森谷把刺客和那件事聯繫起來的呀。」
「我們信不過你。」
「什麼一個腦袋兩個腦袋的,你這是什麼意思?」淺川的臉上浮現出不安的神情,搞不清竹村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有道理。」宮地點了點頭。他心想的確是眾人拾柴火焰高啊。如果廣告叫淺川看到了,確實能夠牽制他的行動。只要竹村不死,即使資料落到了敵人手裡,具體內容也還在他腦子裡記著呢。
他們和淺川及阿曾原發|生|關|系本來是起源於給森谷當保鏢。從敵人的角度看,他們保護森谷和典子只不過是一種工作,根本想不到他們會去追查襲擊原因。
「狗雜種,簡直欺人太甚!」
宮地也在試探對方。因為淺川幫看到廣告也可能會說什麼。
「要是宮地知道咱們買下了,那就等於公開承認咱們與那件事有關啊!」
「不必擔心。跟你們談還是第一家。我是盡量想叫你們買下。不過有爭購的人存在就說明除了你們還有人對十四年前的案子感興趣。我希望你們能注意到這種情況。假如你們貿然對我下手,爭購的另一方肯定會懷疑到你們。」
竹村之所以有危險,是因為他本人就是個活證據。在廣告登出來之前他的安危可就要碰運氣了。
「沒說?那算什麼拍賣!要想賣高價就得告訴買主對手報的價呀。」
「哪兒的話呀,這也還是盡量少要一點兒呢,買下它就等於買下了你們一輩子的安全哪。一個腦袋一千萬,這還不算便宜嗎?」
「很有可能。他被大場當作死狗扔了出來。他現在是破罐子破摔。可這麼一來,大場和中戶幫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真是個大傻瓜。」
「那可不成。在我交貨的一剎那就丟了腦袋。那可真正成了連本帶利全賠上了。」
「我搞不清是怎麼回事呀。」
「我看不至於那麼嚴重吧。要是有危險,咱們早就應該叫人家盯上了。」
淺川那不滿的聲音里還保留著未徹底清醒過來的睡意。
「這倒是句實話。我可不願意被輕而易舉地抹掉。我再說一遍,先交錢。這一條絕對不能讓步。我拿到錢,安全有了保證之後才能交貨。」
「你跟那一家談過這筆生意嗎?」
「事到如今說那些還有什麼用。宮地找竹村確實知道他同我們的關係嗎?」
「這種事兒他本來就應該清楚的啊!」
「什麼?把錢退回來了?」
「那也比賣給你們強。賣給淺川幫至少說沒有背叛羽代的當權者。」
「不是價錢問題。他肯定會強調賣給你的危險性。一旦資料出手,怕是不能活著離開此地什麼的。」
「你賣那份資料有什麼用啊?」
江口雖然掛著營業部部長的頭銜,其實是幫里的大師兄,也是襲擊森谷別墅的那伙刺客的頭目。
「可能是因為你派了刺客之故吧。」
「大概淺川曾通過中戶幫的支倉托他銷毀那份襠案的吧!我想他肯定是通過反向偵察搞清這條渠道的。我自己不也是這麼乾的嗎?」
「這還用問?這不明擺著嘛。只要在咱的勢力範圍內想怎麼辦都可以。先叫他供出資料,下一步就看你的啦。堂堂的淺川幫,處理個把人恐怕不是什麼難事兒吧。」
「他怎麼知道跟淺川有關呢?」
「咱過去只是他的競選對手,而這次卻是打出一張王牌——我們還掌握你們的舊罪呢!」
「希望你講話客氣一些。我給你帶來了對你有利的消息。我過去是羽代警署刑偵處的處長。你跟羽代署打聽一下就會清楚。由於種種原因,辭去了那兒的工作,但是這份檔案全在我手中,就是那份十四年前發生的馬上就要失效的搶劫殺人案的檔案。如果把它拿到應該拿去的地方,罪犯立即就會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