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人的邊際效用
「今後也可以,希望您在姐姐墓前和她被害的現場供上一束鮮花。」
「這麼說來,這個人和受害者有交往嘍?」
「我想這一點無需說明,您也明白。處在您的地位,也許有各種各樣的情況,但想請您至少在姐姐靈前燒一炷香。那天晚上,姐姐一心想儘快見到先生,行走在寂靜的夜路上才被人殺害的。說明姐姐是很愛先生的。」
「怎麼,你還不知道嗎?喏,是在這裏白白等了一夜的鈴木榮作。」
「這一點我明白。」
「鍾情于這種男人!愚蠢的姐姐……」想到這裏,眼淚不禁奪眶而出,從眼角上沿著臉頰流落下來。
屋內有兩個年輕女子,空澤好象在裡屋辦公。接待小間占居室內的一角,用鋼製書架把這裏與辦公室隔開,裏面放有一套接待用具。空澤以往著的近200本書按發行年月擺在書架上,使來訪者對他的業績一目了然。雖說令人看了不快,但不能不承認這正是宣揚了他的工作效率。
田中感到另一個窗口被打開了似的。自己原先只考慮有殺人動機的人是有感情糾葛的人,所以只顧把網撒在受害者的異性關係上,而把另一種情況置於不顧,沒想到從這裏面出現犯人的可能性非常之大。這一點,朝枝的話已有所暗示。
空澤對年輕女子來訪感到高興。儘管打出了出版社的牌子,但對這位現在很有名氣的評論家來說,這種既不是前來採訪,又不是約寫評論的一般性見面,那是很難的。當然,年輕姑娘獨自前來,他還是有興趣的。
「這個,我可不知道。是她妹妹嘛,為什麼不能有。」
花還很新鮮,看來供在那裡沒有幾天,也就是兩三天前的事。
偵查本部的朝枝和田中調查了受害者的異性關係。有幾個男子被清查出來,但又一個一個地解除了懷疑,沒有發現一直保持關係的男人。飯店方面否認美樹子是特別接待人員,說在日本具有代表性的飯店裡,無需安置這種職員。
「象先生這樣的人該不會沒有吧?」
「莫非犯人是流竄作案?」田中說這話是擔心偵查前景將會是徒勞無益。如來是流竄犯作的案,把網撒在被害者的異性關係上,那就找錯了目標。
「是啊,假如用性生活和經濟學這種題目什麼的。能吸引讀者嗎?」空澤故意用認真的口氣說話,並用眼角來觀察亞希子的反應。
「那隻能說是生理上的慾望太大,或者說這種慾望已經成為習慣,以至中毒極深。比如服用煙酒、麻醉品成了習慣,中了毒,就很難一下子中斷。啊,對不起,在先生面前我盡這麼胡言亂語。您所說的邊際效用和性生活確實有趣,很想深入地談一談。先生是否有很喜歡的美人?」亞希子看準時機,抓住對方設置的鉤子緊追上去。
這一來總算了解到八切亞希子已搶先到她姐姐情侶那裡去了。有趣的是得到的線索,不是照片,而是畫,也許因此更能突出特點。不過玉翠樓老闆的證言可以明確看出死者的情侶不是作案人。
「對殺害你姐姐的犯人,你是不是有了線索?」
「如果是流竄犯作的案,也有令人費解的地方。」朝枝鄭重地說。
「我沒有去過廣澤寺等地的溫泉。」空澤仍然裝著不知道。
今天的見面是事先約好的read.99csw.com。只要把自己出版社的牌子打出去,就能發揮作用,要見的人大都能見,而且都是名人。亞希子來到聲名顯赫的掛有公司牌子的門前,推開了門。她所在的出版社並不算大,可宣傳機器如此具有威力,使她為之吃驚。
「一談到經濟,人們總認為那是數字魔術,所以如果您能在這方面通俗易懂地給予講解,我想讀者是會歡迎的。」
「你,你是……」空澤半張著嘴,說不出下面的話,似乎這才發覺亞希子和美樹子是同姓。他那驚愕的樣子,實際上暗中承認了和美樹子已經存在的關係。
「你知道那畫是誰畫的嗎?比如說,上面有沒有署名什麼的?」
確實有那麼一種男人,在年輕女子的面前,有意把插題引到人體的下半身,去試探女子的反應。這種時候,如果贊同那種男人的說法,順從了他的話題,那就等於已經向容許邁進了一步。
看來她上鉤了。
空澤省吾是一個很有鋒芒的經濟評論家,擅長數理,多年來利用大經濟報刊網羅了不少人。他具有新聞記者的敏感,知識淵博,精通國內外經濟情況,善於運用自己先於時代的天賦來顯露頭角,很早以前他就把歐美最流行的經營學介紹到了日本,並使之發展成了另一種新的學說(也可稱之為奇說妙論),從而自成一家。這種才能是出類拔萃的。他自己還創造了許多新的詞彙。
「因為花不起那麼多錢。沒有那麼會花錢的女人,她去的地方全是高級場所,一次約會先要花50萬日元,而且要不斷送禮。如果沒有搖錢樹,那是沒法繼續收到她的歡心的。」
「我一直很同情你姐姐,不過我和你姐姐被害的事件無關,這是真話。這件事只要向旅館查對一下就清楚了。那天晚上,我一步也沒有離開旅館,後來知道你姐姐被害,我很吃驚。」
「警察很忙,所以不想添麻煩吧?」
「如果說是犯人威脅著把受害者帶進林子里去的,為什麼現場離下車的地點那麼遠,更近的地方有的是嘛。從這點來看,犯人可能是坐車子去的。在寂靜的夜路上,即使陌生人招呼,一般也不會隨便坐人家的車,何況受害者的派頭很大,走到目的地又沒有多遠。」
「好象是雜誌上常用的那種畫,是叫插圖吧。」
「今天在您百忙中來打擾,真是對不起。」亞希子首先表示歉意。
「我是空澤省吾,請多關照。」空澤很有禮貌地說,隨即把名片遞過去。
田中再次到現場去了。偵查工作的關鍵在於所謂「百赴現場。」說一百次有些誇大,但田中已到現場去了7-8次。反覆到現場勘查,有可能發現第一次搜查時沒有發現的死角和盲點,而犯人也有可能再次到現場去,有些初期調查未能解決的遺留問題,在再次調查時就有可能發現。
「我沒有注意。」
他們和美樹子的關係在短時間內就宣告結束。為什麼呢?飯店的人異口同聲地說:
「我在你們出版社還沒有做出一件象樣的事來,下次請給予關照。」空澤說的是出版書的事。評論家跟作家不同,即使很有名氣,也想擴大與出版社的聯繫。他深知搞評論是寄生性的工作,是很虛弱的。
「另外有沒有read.99csw.com男人的畫呀?」
「我什麼也沒有對警察說,不過我無法阻止警察前來追查。」
「對,對,她妹妹還給我看了照片。」
從空澤的辦公室出來,往回走時,亞希子感到心裏非常空虛。雖然查清了姐姐的情侶,並與之作了對質,但所得到的唯有空虛感而已。
「當然可以這麼設想。不過,既然害怕,就應該等接替拋錨的車子來呀。這當然是我們在推測死者的心理。如果是我在走夜路,有熟人打招呼,也會求之不得的啊!」
「有的。最近刊登了不少企業小說和經濟小說,所以我們考慮是不是要設一個通俗易懂的經濟評論欄目。這隻是有此打算,一旦定下來,首先一定採用先生的稿件。」
獻花者究竟是誰呢?這個問題引起了田中的興趣。
「姐姐被殺的時候,您是在廣澤寺溫泉等著姐姐的吧?」
「到時再來相求吧!」
「畫!什麼畫?油畫還是水彩畫?」
空澤吹噓三天可以「講出」一本書來,其實是把一本書在三天內灌製成錄音帶,再寫成書的。
田中從現場轉到了玉翠樓。他想獻花的人也可能會順便到那裡去。在那裡,他探聽到了可喜的情報,老闆在兩天前陪同受害者的妹妹去過現場。
這些男人全是在社會上某個方面有相當地位的人,連他們都說不能繼續維持下去,可見花的錢很可觀。沒想到象她這樣開銷大、派頭大的女人,不顧晚上走偏僻的路,匆匆趕往情人身邊,在途中象蟲子一樣被人殺害了。
「哦!她怎麼會有鈴木榮作的照片呢?」
「噢,另外還給我看了一張畫。」老闆想起來了似地說。
朝枝是管轄地區的刑警,工作踏實,處事謙虛,判斷謹慎。在追查社會上的不軌行為期間,失掉了晉陞的機會,是從典型的便衣警察培育出來的刑警。可適,在那次晉陞機會之前,朝枝是抱著憎恨社會上的醜惡從事刑警工作的。因此田中很尊敬這位年長的夥伴。
「不、不,我正想和您談談您們的雜誌是否設有經濟專欄的事。」
「文藝雜誌設經濟專欄,這倒是很有意思的打算。」空澤的目光透過亞希子的衣服觀察她的軀體。那是一種很熟悉女子軀體的目光。空澤之所以接見亞希子,也許是想偶爾利用空閑的零碎時間,來戲弄這糊裡糊塗飛來的蝴蝶。亞希子卻感到象是穿著衣服被姦汙了似的。
「喲,這可把我難住了。今天見到您,過去的全給忘了。在你面前,一般的情人未免太遜色了。不,這不光是就我而言。」空澤厚顏無恥地得寸進尺。
「只有這些。」
田中陷入了追憶之中。偵查開始時曾向她妹妹提出清查死者的遺物,但被拒絕了。最近已向法院請求發放搜查證。並與其妹妹約定,如果在遺物中發現有死者伴侶的線索,立即前來聯繫。她並沒有履行此約,卻親自到廣澤寺溫泉來查證,她為什麼要避開警察呢?難道她要自己查清姐姐的情侶?她一邊調查,一邊卻瞞著警察,這是不是想親自抓到姐姐的情侶呢?
「您的話很有趣。不過我想兩性關係和啤酒是兩碼事。」
「哦!您認為有什麼不同呢?」空澤的眼睛帶有獃滯的神色。
「經濟學里的艷事笑談倒是蠻有趣的。」
「莫非read.99csw.com是在她姐姐遺物中找到的?」
「畫的是正要上出租汽車的時候。」
「我也僧恨犯人,我祈求能早一天抓到犯人,如果用得著我的話,我想儘力相助。」
「我一定照辦。」
「照片!誰的照片?」
「您說的邊際效用是……」
姐姐平生所愛的對象,卻是個把愛情當啤酒、美酒、香煙對待的傢伙。他說的「邊際效用」真是說得恰到好處,在空澤看來,姐姐只不過是一種「效用」,即「滿足慾望的物質效能」。她失去了生命,「所有效用」也就等於零。
不過,按理說比之於隆重的葬禮,姐姐更希望空澤去上香獻花,這樣做比起千人參加葬禮來更能給死者以安慰,然而空澤卻沒有任何表示,連匿名送花都沒有。面對著空澤那張滿面紅光的面孔,亞希子再一次體會到了姐姐的悔恨。
「我認為沒有愛情的性生活,很快就會飽和。只有有了愛情,才能更好地發展下去。」
「還有什麼?」
「果然是她妹妹來過了。為什麼不到我們警察署去呢?我們可以陪她來嘛!」田中很納悶,他很想再次見到死者妹妹親切的面影。
「是指沒有抄走錢財這點嗎?」
(一)
「還有一張畫的是被殺女子的臉部特寫,跟報上登的照片非常象。」
這個男子抓住很有派頭的姐姐的心了嗎?雖然他不是討人歡喜的那種類型,但確實顯得很有魄力,而且有一種不亞於姐姐的氣派。瞎嚷嚷也好,開玩笑也好,總之,他不同尋常,具有攪亂社會的能量。姐姐大概就當了這種不尋常的人的俘虜。
就飯店而言,也許要絕對否認美樹子的特殊職稱。也曾清查出來幾個外國人,但他們也只有一時的關係,不具備構成殺人動機的基礎。不管是日本人還是外國人,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當晚和受害者相約在廣澤寺溫泉見面。
儘管他把自己打扮成走在時代前列的人,但人們卻指出他的學說內容空洞,還說他是「瞎嚷嚷」等等。他後面有大企業集團作靠山,因此也有人說他是那些組織的工具,意思是說他是企業的御用評論家。可對那些企業來說,為的是謀求對己有利的社會效果。
「她是受害者的親屬,我們是負責此案的警察,這點事是可以辦得到的呀!」
空澤的公寓也是一座豪華的建築,它顯示出居住者的社會地位。建築物的外牆塗了磚瓦色的釉子,顯得素雅和諧,象是在金子鏤制的建築物上又貼了一層黃金一樣,真是不惜耗費巨資。
「對,我說的是單純生理上的性生活。不過,如果對方具有動人的肉體魅力,這種性生活是不容易達到飽和點的。勿寧說永遠不會滿足。」空澤的目光更加賊溜溜的了。他透過亞希子的衣服在觀察她的肉體。
「我也很愛她。真的,請相信這一點。可是,正如你說的,我有難處。因為我和你姐姐的交往不能公開,我們只能秘密交往,你姐姐也是這麼要求的。我一直在暗地裡為她祈求冥福。」
「這是其中之一。」
「關於我的情況,你已經向警察報告了嗎?」從空澤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個謹小慎微以求自保的人。
「如果包括一面之交的人,那就九九藏書得把網張得老大了。」
亞希子心想:先使用這種曖昧的話,以便得到對方的好意接待。在編輯會議上確實討論過這個問題,但不是只限於經濟方面,而是想請各方面的專家輪流撰稿,談談他們各自的想法。
朝枝的目光在遠方的天空里搜索。他的眼神說明前景是遼闊的。
「是的。」
姐姐貌美,但過於端莊、冷漠。相比之下,妹妹的容貌卻使人感到親切、莊重。可是,按理妹妹是不會知道現場的確切位置的。是誰告訴她來到這裏的呢?為什麼不向負責案件的偵查人員打聽呢?
總之,空澤省吾操縱宣傳機器的本事是無與倫比的。正因為如此,他對宣傳部門的人,總是笑臉相迎。亞希子就是抓住這一點,他才同意會見的。
「那畫是什麼樣的構圖呢?」
「你,你究竟要說什麼?」空澤這才釆取了防禦態勢。
田中再去時,樹林里已經披上了夏裝,枝葉茂密,雜草叢生。現場遭到眾人的踐踏,再長出雜草,就難以辨認了。
「原來是一面之交啊!」
「是不是可以這樣設想,走夜路,心裏正害怕呢,這時正好有一輛車靠過來,車上人很和氣地招呼她上車,使她感到象在地獄里碰上了活菩薩,也就上了車。沒想到是在地獄里碰上了鬼。」
不惜在初期偵查中投入大量人力的「神奈川偵查方式」,並沒有獲得令人滿意的效果,偵查陷入了困境。
「不光是在廣澤寺,4月18日,先生和我姐姐譯一起在熱海的旅館住宿。連旅館的名字我都打聽到了,還有證人。」被這一追問,空澤似乎覺得已經沒有逃脫的餘地了。
亞希子按時來訪,很快被領到接待小間。這裏象是多功能的辦公中心,鋼架寫字檯和文件櫃,顯得很有氣派,房間里堆滿了分門別類夾好的大量資料。
「我是八切美樹子的妹妹。」亞希子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追擊。
如果不是妹妹,又是誰呢?也許是在廣澤寺溫泉等著和受害者幽會的情侶,是不是他有難處不便出面,心裏卻又感到內疚,至少要來獻一束鮮花,以求得死者的寬恕呢?如果是這個人,瞞著警察來到現場,這是可以理解的。總不會是犯人來獻花吧?
女子本只想順著他的口氣說話,卻上了男人設在話里的鉤。等發覺到這一點時,已經深陷得無法擺脫了。這時與其勉強地回到冷遇他人的原位,不如卑劣地與他配合,在下流的意識中同流合污。女子既然成了狡猾的男人所設陷阱的俘虜,拒絕和害羞都沒有用,最好的辦法是若無其事地躲開。
「不是深交,可能有一面之交。」
空澤對遞過來的名片與姐姐同姓,沒有什麼反應。看來他沒有發覺亞希子是受害者的妹妹。
「那麼,你到我這裏來打算幹什麼?」當知道亞希子並沒有把他作為犯人懷疑時,空澤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因為沒有弄清亞希子的來意,仍然有些不安,所以試探著發問。
「也包括八切美樹子在內嗎?」亞希子突然提到了核心問題。
亞希子想起來姐姐的葬禮冷冷清清,當時只有自己和工作單位里跟姐姐有交情的人參加,和姐姐華貴的一生相比,這個葬禮實在過於寒磣了。
「只有一張嗎?」
田中來到曾經是橫躺著屍體的枹樹下,大吃一驚,上
https://read•99csw•com次來時,並沒有看到樹底下開著白花。那一叢一叢形似蝴蝶翅膀一般的花,看上去真象是成群的蝴蝶停在雜草上一樣。他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是獻給死者的花束。是誰趁他不在時前來獻花的呢?首先可以考慮到的是受害者的親屬。田中的腦于里浮現出了前來認屍的受害者的妹妹的面影。
「喲,這可是尖銳的提問。」空澤暗自高興,嘴邊露出微笑,自信魚已上鉤。
「如能得到先生的投稿;我們感到榮幸。」亞希子也不示弱,順著他的來言作了答語。
所謂女人,歸根到底也許只不過是滿足男人慾望的玩物,否則,就無需那儘力支撐著生活過來的身軀了。
「好象是在旅館的大門前。但不是我這裏。」
「今天突然來打擾,對不起。」
「即使是一面之交的人,如果在走夜路時碰上了,不是也象看到了救星一樣嗎?何況對方在車上招呼她上車呢。這不等於是在地獄里碰上活菩薩,正要過河來了船一樣嗎?」
「找到有一面之交的人以後,再找出與老鼠、南瓜、土豆、蠶蛹有聯繫的人。」
「就是說第二杯啤酒比第一杯乏味。供應量一增加,想得到那種東西的慾望就會減少。這就叫效用。一種慾望不斷有限地得到滿足,那麼慾望就會不斷減退,以至達到飽和。如果超過了飽和點仍在繼續供應,就會感到難受。一般來說生理上的慾望飽和得快,愛好物品啦,貴重金屬啦,就不容易飽和。」
「先生的大名我早就聽說了。」亞希子一邊交換名片,一邊很謙遜地寒暄。
(三)
空澤承認了和姐姐的關係,但仍然想設置自衛的圍牆。
「談談邊際效用遞減規律和兩性等方面的事,怎麼樣?」
「那是男人在髙山前和一個女子在一起的背影。」
「是等著和受害者幽會的那個男子嗎?」
「如果有線索,早就請警察將其逮捕歸案了。」
(二)
「什麼樣的地點,知道嗎?」
「其他還有嗎?」
一時間,空澤顯出了冷不防被人捅了脊梁骨似的神情。
空澤省吾的辦事處設在赤坂六段一座公寓的三樓,附近有眾議院的宿舍,美國大使館的宿舍、高級公寓。另外,一批高級飯店、西餐館、俱樂部、飲食店等正在競相建造。這些象徵著使用者社會地位的設施,正在這地皮貴如黃金的地區構成豪華而又瀟洒的布局。
「我已經到廣澤寺溫泉去核實了,旅館的人已認出了先生。」
有的人由於相識,先在飯店裡說說話,後來發展到私人約會。但都不是根據上司的命令作為特別接待人員去「接待」的。
接待人員端出咖啡。正當亞希子對咖啡味如此濃郁感到驚奇時,空澤出來了。他的皮膚血色很好,油光發亮,濃眉毛,高鼻子,鼻樑稍尖,是常說的「希臘鼻子」,當然不是那麼突出。勿寧說那副長相已不同於一般的日本人,是在電視等場合中常見的扮裝。人稱他是美男子,他本人也這麼認為。他自己說44歲,但看起來還要年輕些,象30來歲的人,給人的感覺是他正在走紅運,滿身都是油水。亞希子覺得從他身上能隱隱約約地聞到姐姐的肉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