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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試探的電話

第十一章 試探的電話

「不應該忘記?」
「我是已經被殺過一次的人呀!我倘若沒有生還,你就是殺人了。和殺害小川朝枝一樣呀!」大矢恍然大悟。
新美對美奈子旁敲側擊地進行試探,看來她不知道大矢與小川朝枝之間的關係。回想起來,她應該不會知道,但倘若美奈子得知大矢是殺人兇手的話會怎麼樣?解除婚約?還是默不作聲,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依然結婚呢?
大矢心想,必須擺脫那樣的結局。
「這難道是我應該知道的事嗎?」
「嘿!是大矢君嗎?我找得你好苦啊!」
「對不起。不過,你不知道丈夫的密室嗎?」
「那種結婚,你也願意嗎?」
「你殺害了他們兩人!我倘若報警,被繩之以法的是你啊!」
大矢準備結婚,在與父親有關的公司里擔當一個要職。以前父親曾給他一個不用上班的名譽職位,但那個地位是靠不住的,不能維持結婚後家庭的生活,所以這次父親為他準備了一個要上班的職務。
對方的話音里含著自信和從容。
大矢正視著內心深處搖曳著的情感。他有一種預感,最刺|激的消遣即將出現。與以前的消遣對象不同,這次的消遣孕育著最大的危險。但是,危險越大,消遣起來就越有趣。
「把它接過來。」
接到秘書室打來的電話,他問是誰打來的。
「你訂婚了,恭喜你了。」接著,在見面時,新美便向美奈子恭賀道。
「只要你能遵守我們的約定。」
「什麼也不幹呀!我們雙方互不干涉對方的私生活。」
「我即便將名字告訴你,你也不會認識啊!但是,對你來說,我是什麼人,你不應該忘記呀!」對方黏黏糊糊地糾纏道。
「是嗎?這下我明白了!」新美嘀咕道。

2

「我和你的關係還是不會改變啊!你倘若還想與我保持原來的那種關係,你就要保守秘密啊!」美奈子不失時機地叮囑道。
在搭乘搭車者的地方,扔棄著從持田安子被害現場的附近盜來的摩托車。大矢由此推測殺害持田安子的兇手就是搭車者。搭車者根據朝枝丟失在現場的俱樂部卡片,追査出朝枝的住所,並殺害朝枝滅口了。
「你說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一點兒也聽不明白。我很忙。我要掛電話了!」
對方好像在對著聽筒竊笑。
但是,倘若魯莽地接近對方,也許九-九-藏-書會復讎不成反遭殺害。新美也有把柄被對方捏在手裡。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說你明白什麼?」
「小川朝枝?」大矢的聲音已經失態。
新美殺害了持田安子,大矢殺害了小川朝枝。大矢殺害小川朝枝不過是新美的推測。兩人一旦對峙,相比之下還是新美不敢造次。新美的強硬在於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首先要了解敵人的底細。」大矢自語道。
問題是,有關新美殺害持田安子的事,大矢知道到什麼程度?
以美奈子未婚夫的身份緊緊地偎靠著美奈子的,不正是小川朝枝的旅伴嗎?
「當然。結婚,好比是走向社會的簽證啊。生活在我這種環境里的人,到了年齡不結婚是不允許的。社會上的人就不會接受我啊。雖說不接受也無妨,但父母就會為難了。而且,我能夠和你保持著這樣的交往,也全靠著父母啊。」
「不應該忘記吧。就是你殺害的那個女人。」
同時,關於小川朝枝被害,大矢被當做兇手的概率與敵人相同。他是懷著殺意去現場的,只是沒有下手,發生的結果卻是一樣。
「無權繼承家業的小兒子,這種老話你也說得出口啊!」
「你果然認識持田安子和小川朝枝啊!」不出所料,對方卻迎合著大矢的話題。
「大矢隆一君,長得很英俊吧。和你很相配啊!」
小川朝枝是受邀去情侶旅館,毫無防備地被殺。這個敵人與小川朝枝不同,全身武裝,擁有隻屑一擊便能將他打倒的強大武器。而且,大矢還無法了解他的底細。他還沒有來得及尋問敵人的名字和住址,對方就掛斷了電話。
媒體報道了大杉美奈子與大矢隆一訂婚的消息。尤其是生活娛樂類周刊雜誌,將他們的婚約與藝人編排在一起刊發。兩人都是日本某一方面的名人,大杉美奈子的美貌也蜚聲于上流社會。
大矢心想,終於來了。是可怕的敵人追來了。而且是在最糟糕的時候。
「你到底是誰?」
新美的體內流淌著兇殘的血液,經美奈子馴化后沉睡著。此刻,由於被人奪走了主人,加上險些兒被打死,他體內的那種殘暴的血液再次沸騰起來。
「嘿!現在你還嘴硬,到時候你就得跪在我的面前乞求我放你。」
仔細想來,只是時間問題,大矢的處境還不是無路可走。敵人說過被大矢殺害了但現在還read.99csw.com活著。倘若爭辯的話,雖是殺人未遂,但也許可以算是正當防衛。
「毫無疑問,是密房啊!」
「我會好好想一想的。今天算是打一個招呼。你既然知道我們打過交道,以後再慢慢地交往吧。時間多得很。」
是粗魯、混濁而不悅的聲音。與公司有關的人,沒有人會對他用如此無禮的口氣說話。
「你認識小川朝枝吧?」
大矢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地位絕對穩固。他頗感遺憾。對方倚仗著牢固的地位高高在上,所以才帶著絕對的自信來與他交涉。
「沒什麼值得誇耀的。他也不承認結婚有什麼意義。只是為了父母和社會的體面才結婚的。」
「我在監視著你呀!你所做的一切,都逃不脫我的眼睛。」
敵人倘若被警察逮捕,便會殃及池魚,導致大矢的毀滅。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大矢與敵人可稱是同命運共呼吸。不能讓警察抓住他。何況是在這個時候。
「你好像明白自己的處境了吧。倘若明白的話,我提醒你不要忘記,你能夠在父母的保護下做著美夢,全都是靠著我。這一點,你一分一秒也不能忘記。」對方的口氣沾沾自喜。
「你不要信口雌黃!,因為小川朝枝知道你殺害了我,倘若她活著,就會妨礙你結婚啊!所以你約她去歌舞伎大街的情華旅館殺人滅口。」
對方的嗓音既像年輕人,又像上了年紀的人。
「這混蛋,你走著瞧吧!」
「你不要裝瘋賣傻。我已經收集了證據。要將此事告訴大杉美奈子嗎?」
因為剛與大杉美奈子訂婚,引人注目。在這樣的時候,倘若與被害的應|召女郎勾搭的事實敗露,又受到殺害她的嫌疑,受累的就不止他一個人,將會禍及父母和家族。他與大杉美奈子的婚姻當然也會砸鍋。為兩家牽線的鶴銀就會惱羞成怒,並會揚言今後與大矢家斷交。
「你是諷刺我?」
「當然。你是什麼人,我也絕對不會忘記的。」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你這傢伙真無可救藥。為了和大杉美奈子結婚,殺害了小川朝枝啊。」
他說的「明白」,是指他總算理解了小川朝枝為何會被人殺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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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堅決不承認,我就要告訴大杉美奈子啊!」
不!他還有一件東西不能失去。那便是美奈子。即便忍氣吞聲保九-九-藏-書持沉默,美奈子也同樣會被人奪走。倘若沒有美奈子,新美在身心兩方面都已經不能得以生存。
「你有什麼證據來向我訛賴?」大矢趁勢問道。
「應該有吧。而且,可能還不止一間呢!」
嘿!這下連消遣也累了!大矢感到畏縮。儘管如此,與一般的職員相出,他是作為董事上班。即便去公司里,也不會有特別需要他關照的工作。他又是社長的公子,職員們將他當做客人對待。
這樣的消遣是超出常規的,不能用普通的方法進行。那麼,怎樣才能馴服占絕對優勢的敵人?
脫離以前東遊西逛的生活,哪怕只是露露臉也必須每天去公司里上班。對生活怠惰已經習以為常的人來說,那是不堪忍受的。
不難體會到秘書室正在為此而感到為難。
「是啊!你和我,我們一生都不能分開啊!」
「是你殺害了持田安子和小川朝枝。」大矢儘管知道糾纏著這個話題是危險的,但他不得不反擊進行自衛。
「沒有說名字。只是說,只要告訴你,你就會知道的。」
「你也不止一間吧?」
新美在接近大矢之前,決定先試探美奈子。
那天,他昏頭昏腦地出席了上午的幹部會議之後,從外線打來一個電話,將他的睡意吹得一乾二淨。
不久電話接通,從電話線里傳來陌生卻又好像聽到過的聲音。
「就是說,我是無權繼承家業的小兒子,住在灰孫子的房間里啊!」
「你不要掛電話!掛電話的話,倒霉的是你呀!倘若你已經忘記了,我來提醒你。我就是你下毒手殺害的人呀!」
「你要注意措辭啊!你有權利對我用這種口氣說話嗎?我只要說一句話,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興許你丈夫也有密房呢。」
「報紙如此轟動,我即便不願意,也不會看不到呀!」
新美對此還有些懷疑,生怕識錯了人。容貌相似的人平時並不少見。他儘可能地收集著刊登兩人訂婚消息的雜誌和報紙,細細地打量著每一張刊登著的照片,無論照片從哪一個角度拍攝,無疑都是小川朝枝的旅伴。
「倘若知道丈夫的外室,你準備怎麼樣?」
大矢隆一是小川朝枝的旅伴。他喜新厭舊,為了與美奈子訂婚便討厭起朝枝。他們的關係也許已經超越客人與應|召女郎的界線。躲藏在暗處的朝枝,成為他與美奈子訂婚的障礙。
對方講出了大矢最感害怕的話。惟獨殺人一read.99csw.com事,兩人的處境是對等的。但是,在時間上,對大矢來說,實在是太不利了。
要來的,終於來了。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時候?
兩人訂婚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新美良明的耳中。
「你怎麼知道那家旅館?」話題越發地朝著危險的方向發展,但這是不得已的。
「你,你在說什麼?」
難道那個搭車者終於追來了?倘若是他,即便知道大矢與小川朝枝的關係也毫不足奇。
此人是看見美奈子和大矢訂婚的報道,得知大矢的所在,才來恐嚇的。
「我要發火啦!」
美奈子睨視著。好像是真的不髙興了。
「你丈夫會不干涉你嗎?」
美奈子說過對結婚不抱任何幻想,所以即便知道大矢隱瞞著的真相,估計也不會很驚訝。美奈子在婚姻中也懷有瞞著大矢的巨大秘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是物以類聚。
對方的話越來越擊中大矢的要害。
「證據就是我啊!我就是活著的證人!」
與此相反,對方沒有任何失去的東西。對方原本就打算與大矢隆一交手,萬一擺好架勢重新撲過來,那時的破壞力將會勢不可擋。
大矢投降了。不!他打算現在先裝作投降的模樣讓對方放鬆警戒,尋找反擊的機會。
主人想要與誰結婚,被豢養的人理應不該發牢騷。但是,新美在周刊雜誌上看到與美奈子訂婚的那個人的臉部照片時,大吃一驚。那張臉,他記得自己何時見到過。
「我下毒手殺害?」
「不!我講的是真心話。」
「這傢伙,竟然在這種地方出現了!」憤怒和嫉妒騷動著湧上他的心頭。此人倘若與美奈子毫無關係,作為主人的奴僕,新美也許會搖頭乞尾地迎上前去。
大矢一瞬間無以答對。他儘管沒有下手,卻是懷著殺人的企圖才去現場的,而且結果也正遂他的所願。
「你不要訛賴!我不記得有那件事!」大矢殊死地抵抗道。
至少在這家公司里,他是皇太子。父親的威力極大。即便在公司之外,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也不會用那種口氣對他說話。
少爺對工作一竅不通,倘若擺出一知半解的經營者架勢干涉工作,工作的流程就會發生混亂。公司和工作的運作體制牢牢地將大矢阻擋在外。如同在和平時期任職的將軍那樣,即便是獃子承職,公司也已經確立運作的體制。工作事務,對他來說,是最感乏味的。
但是,難道就沒有可趁之機了?九-九-藏-書
「應付這個傢伙,不能操之過急啊!」
「我知道。我也懂得自己的身份。」
「別胡說了!你才殺了人呢!你想要嫁禍於我嗎?」
大矢也許從被盜摩托車的扔棄地點,推測出持田安子被殺與新美的關聯。這種可能完全具備,不能掉以輕心。
「對你丈夫來說,我的房間算是什麼?」
「喲!你知道了?我還想要告訴你呢。」美奈子面露尷尬的表情。
「終於找到了。」
敵人單方面地佔據著有利位置。將大矢捕在網中,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可以隨心所欲地將他進行「烹調」。敵人說過,以後再慢慢地交往。是打算將獵物養著長久地、慢慢地吮吸。讓對方如此囂張,能忍受得了嗎——大矢心想。
瀏覽在形式上提交上來的文件,出席會議。他對工作幾乎不辨菽麥。他的冥頑不靈,對職員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
但是,這個人曾經企圖打死新美。倘若打得不湊巧,新美也許早已死於非命。現在他作為新美的女主人的丈夫,想要奪走本來由新美獨霸著的美奈子的身體。奪走美奈子,也就是奪走新美的生活基盤。
「你還要為公司和職員的體面著想,中斷以前那種沒有著落的生活。」父親再三叮囑道。
對大矢來說,早晨9點之前去公司簽到,做著上班的準備工作,這不是人乾的事。但是,在他的眼裡,社會上所有的上班族每天乾著那種不是人乾的事,都已經麻木了。
這時,大矢感到內心裡陡生一種動悸。這種動悸與以前面對著小川朝枝或固定性|伴|侶時感覺到的內心動悸是同一種類型。
大矢將此稱為「同類」。新美也與他們是同類。大矢與美奈子是富裕的同類,但新美即便是同類也很貧窮。這是同類相聚在一種三角關係之中,而且相互之間都心懷叵測擔驚受怕。這也是三個容易受驚的角色。
「你想要我幹什麼?」
但是,對方是得知這一事實才打來了這個威脅電話。這人是誰?那個現場應該沒有任何人看見。
「你是誰?」大矢慍怒地問道。
「是嗎?我明白了。」
大矢好不容易才結結巴巴地講出話來。但是,他的嗓音顫抖得厲害。
於是,對方掛斷了電話。

3

與此相反,敵人殺害了持田安子和小川朝枝。雖然沒有證據,但大矢反問時,他也不敢否認。敵人極有可能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