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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不般配的約會

第十二章 不般配的約會

「喲!我沒有注意。」
「大杉家的公主在歌舞伎大街背後的小道里與年輕男子親切交談,這不是新聞熱點嗎?」
「不!他不是那種能出席你酒會的那種人。」那須插嘴道。
「女性是大衫美奈子,這肯定沒錯嗎?」
「倘若再見到他,你能認出來嗎?」
「就是這個人。沒錯,就是他。」
大杉美奈子接到來自殺人事件搜査本部的通知,神情萬分緊張。
「記得是晚上9點過後。」
「那麼,這更是媒體追擁的對象了。地點又是在耿舞伎大街,無可爭辯。」
「我去參加酒會,每次總要介紹給我很多人,所以我記不住名字。」
對美奈子的訊問:由那須警部負責進行。牛尾刑警擔任助手。
「你還記得遇見大杉美奈子與年輕男子交談時的正確時間嗎?」
「按美奈子的話來說,她是為了躲避堵車才開進小道里的。新美良明突然從橫道上闖出來,她來不及躲開新美良明。對故意撞車企圖訛詐的人來說,那場面是抓住冤大頭的絕好機會。就在那時,巡邏車通過。真是所謂的絕處逢生啊!但是,美奈子不向巡邏車求救,反而拉著男子鑽進了汽車裡,這不是很不正常嗎?」
「從來沒有。」
「不!應|召女郎被殺,是去年11月初吧。就是在那家情侶旅館附近的路上遇見的。」
「提供情報的那位外勤巡查叫金子君吧。據他說,美奈子是拉著新美良明的手鑽進汽車裡的。」
「你說可疑之處……」
「正是如此。寧可說,那場面就像是新美良明被美奈子拉上汽車的。」
那起事情,是在去年11月6日晚上9點30分以後,他與同伴一起駕駛著巡邏車開過歌舞伎大街背後的小道上時看到的。在昏暗的街角里,停靠著一輛進口高級汽車。在汽車邊,一位花容玉貌的年輕女子和一位模樣寒磣猥瑣的男子在交談著。
「新美良明有沒有向你提出古怪的要求,比如索要賠償費之類?」
「嘿!你們談妥了嗎?」
「這是一個關鍵,無論如何也不能忽略這一點。看見巡邏車開過來,便將男子拉進車內,這不是說明他們在躲避警察嗎?怎麼也不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所乾的事啊。」
「我也在這麼想。新美良明捕捉到大杉美奈子那樣鮮美的獵物,是不會放跑她的。」
「比如,舉止慌張啦,神情恍惚啦……」
這一事實出乎警方的意外。事件發生時,新美良明曾在現場附近露面過。他的嫌疑更濃了。雖然他與大杉美奈子的關係還不明確,但可以說,他與兇手的作案條件完全吻合。九_九_藏_書
「美奈子會有什麼不便讓人知道的事嗎?」
「是這麼說的。」
雖然巡邏車徑直開了過去,但金子總覺得放不下心。
「正好時間也相同啊!」
看見金子的巡邏車在靠近,女子一把挽起男子的手臂,慌裡慌張地鑽進了汽車裡。倘若將男子一人留下,男子當然會受到警察例行公事的盤查。
根據那須警部的指示,大杉美奈子浮現在警方的偵查線上。她是否與事件有染,目前尚不清楚。但是,在小川朝枝被殺事件的作案時間帶里,在案發現場的附近,美奈子與新美良明邂逅過,這大致是沒有疑問的。
回答得非常圓滑,無懈可擊。這時,牛尾感覺到美奈子外表纖弱白晳,內心卻異常頑硬。
「對美奈子,要調査一下嗎?」
「你說的『一般』,是指什麼意思?」
「還是別說的好啊!她是大杉家的公主,不會與應|召女郎被殺有關吧。」同僚說道。
「你說的不便讓人知道,是指她也有不得不迴避警察的事嗎?」
「是啊。倘若我將汽車的速度再開得快一些,就撞上去了。」
「三個月前,在歌舞伎大街背後的小道里巡邏時,我見到過她。」
「現場是在歌舞伎大街的旅館街背後。也許美奈子剛與男子約會後回家呢。」
向她道謝放她回去之後,那須自語道:
「我一點兒也不知道。那麼可怕的事件,我連看也不敢看。」
「當時,那位男子,不是與公主訂婚的人嗎?」
「能肯定。」
「在發布通緝令之前,應該先找大杉美奈子了解一下吧。」
「你們報警了嗎?」
2月6日,搜査本部向全國發布了通緝令,通緝新美良明。
「怎麼樣?當時與大杉美奈子在講話的男子,是不是就是這照片上的人?」
「你也這麼想吧?我也有這樣的感覺。」金子似乎在竭力說服著自己。
「不!兩人談得很投機。沒有我們出面的份兒啊!」
於是,搜查本部討論決定採取通緝新美良明的措施。
「即便不是酒會,我也要會很多人,所以……」
「真對不起,今天勞駕你來走一趟。我們有些事想找你了解一下,為我們的搜査提供參考。」那須始終保持著低勢態說道。
那位男子會不會就是為了躲避房租的催討而逃離住宅的新美良明?倘若是新美良明,即便出現在那樣的地方也不值得見怪。
「是什麼事啊!我記得自己沒有做過值得驚動警察的事情,所以我心裏害怕極了。」
仔細端詳著牛尾拿出來的照片,金子反應強烈。
美奈子好像很膽九_九_藏_書怯。這使得她那絕世的美變得更加妖冶。高雅的香味微微地籠罩著她的全身。牛尾覺得這香味好像在哪裡聞到過,但已經想不起來了。
「有件東西想請你辨認一下。」牛尾將金子拉去警署,請他辨認由搜査本部收集到的新美良明的照片。
「沒錯。當時有人看見你和一位年輕男子在一起,那位男子是誰?」
那須回味著剛才的對話說道。
「他說沒什麼,半途中就下車了。」
「要極其慎重。她後面站著她的父親,是一位大人物。倘若有人干涉我們的調査,就不好辦了。」
「啊!是那個人……」美奈子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須沉穩地問道,但口吻里含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事件發生后約三個月,金子出乎意外地見到了她。派出所的桌子上放著一本攤開著的周刊雜誌。估計是同僚放著的。金子心不在焉地朝雜誌瞥去,不料一怔。
「當時巡邏車正好路過,所以你拉著那位男子上車后離去了。我們知道那位男子就是新美良明。」
搜查本部決定訊問大杉美奈子。考慮到這是「訊問」,警方決定在新宿警署附近的旅館里訂一套房間進行。
「你會讓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上車嗎?」那須疾言厲色道。
在幽幽的路燈下望去,女子身著做工考究的上等套裝,車型好像是奧迪。在昏暗的夜色里,白晃晃地浮現出女人那清晰的輪廓。男子身穿運動服、牛仔褲、布運動鞋,頭髮蓬亂,手上什麼東西也沒有拿。
「長發,細長的臉,一副非常戒備的神情。」
「你帶他去了哪家醫院?」
「這位女子,真是一個狡猾的女狐狸啊!」
「這位女子叫大杉美奈子?」金子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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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你對本部說了嗎?」
「那麼,他的名字和住址,你都不知道嗎?」
有人提出這樣的想法。美奈子的父親是在財政界和警方上層都有人脈的國際性畫商。一旦處理得不好,惟恐上層也會傳來雜音。但是,警方仍不能忽視大杉美奈子在作案時間帶里,與主要嫌疑人一起出現在現場附近的事實。
那須沒有追問她去訪問的那位朋友家在哪裡。
「是啊!比如,在那裡一旦被警察介人,她便會無法自園其說……」
「沒有。因為他堅持說不必報警。」
金子向牛尾刑警講述了與大杉美奈子的遭遇經過。聽著金子的敘述時,牛尾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那須的眼睛眼看就要睡著了,一副若無其事的read•99csw•com、順便問一下的口吻。
「喲!一般我不會認識。」
「你讓一個衣衫襤褸的陌生男子上你的汽車,你不感到害怕嗎?」
「你認識新美良明吧。」那須揣測著美奈子的神色。
正當金子感到自責的時候,他的熟人牛尾刑警突然出現在派出所里。
「而且,還和一個奇怪的傢伙在一起呢!」
「也許剛從情侶旅館出來吧。」同僚誤解了金子的話。
那對男女此後去了哪裡?金子一直在腦海里窮竭心計地思索著。當時,他還返回了原處。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對這對男女的舉止疑竇頓生,而且興許還有著想再看她一次那種作為警官來說不該有的多心。那種感覺成為一種偏執的情緒漸漸地膨脹著。也不能不說是一種含有歹念的偏執。
在新宿警署歌舞伎大街派出所工作的外勤警官金子武巡査,對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總有些心煩意亂。那件事,當時只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過,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在他的胸中成為塊壘,並不斷地攪動著他的思緒。
美奈子回答得滴水不漏。警方沒有理由將美奈子扣留。
「是同一天嗎?」
金子馬上趕到現場,發現那裡與剛才那對鑽進奧迪汽車裡的男女交談的地點離開不遠。那對男女與這起事件難道會沒有任何瓜葛?這樣的想法閃過金子的腦海,但是回過頭來一想,兇手不會帶著一個女人去殺害應|召女郎吧。
搜查是刑事課的工作,派出所的警官不能多嘴,充其量就是按刑警的吩咐協助搜查而已。搜査最緊張的時候,警視廳的搜查一課就會趕來將事件攪去,認定是殺人事件后一旦設立搜査本部,就更輪不到金子出場的份兒。
「是這麼回事嗎?當時,你沒有感覺到新美良明有什麼可疑之處嗎?」
「我問了,但他堅持說不會有什麼大事,便沒有告訴我。」
那須的提問稍稍有些耍刁。
「沒有。他說不要,我還是給了他50000元,作為賠償費硬塞給了他。」
然而,那須評說她是狐狸,在他的內心深處,也許還留有對她的懷疑。
「你能肯定嗎?」
「沒錯。黑暗中站著一位極其漂亮的人,我看得很清楚。」
「我們換一個話題。11月6日晚上9點半左右,你在新宿歌舞伎大街背後的小道里,你到那裡去是為了什麼事情?倘若方便的話,請你告訴我們。」
「女人是妖精啊!裝作那副仁慈的表情,真令人不敢相信。」
「當時,你有沒有將你的名字和住址告訴他?」
「你認識大杉美奈子?」同僚聽到金子的嘀咕問道。
金子read.99csw.com一瞬間懷疑男子會不會是在向女人訛賴。但是,從遠處望去,兩人在交談著的氣氛好像很溫和。
「而且,還是在作案時間帶里。」
倘若排除當時那對情侶中女性的高貴身份,另一位男性便更加令人猜疑。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好像是在故意迴避著警察的巡邏車。難道不是因為看到金子的警車在向他們靠近,為了溜走才鑽進汽車裡的嗎?當時,為什麼就沒有履行職責?
「其實,當時那人從橫道上突然跑出來,我的汽車擦了他一下。那人說沒什麼,但我想萬一以後出現什麼癥狀就不好了,所以便讓他上了車,想帶他去醫院里。」
「倘若是兇手的話,會不會是作案以後,逗留在那樣的地方商量呢?」
金子的口氣非常自信。
那須眼看就要睡著了,此刻他的眼睛里閃發出炯炯的光亮。
「那個人是叫新美君嗎?」
「我想能認出來。」
一對情侶倘若交往時間很長,一般在服裝和氣質上都會比較接近。
僅此而巳,但兩人的衣著卻顯得很不協調。
「沒有。我們說的話,他們會聽嗎?也許是一對年輕男女偶爾正好在現場附近交談。」
於是,肇事者與受害者之間便開始了漫長而傷感的交往。但是,據美奈子稱,她以為撞到了人而停下汽車,但因為對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所以就這樣分手了。倘若如此,一對極不般配的男女在那個地方講話,是順理成章的。而且,她還準備了一個很漂亮的藉口,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就分手了。
「就是在那家情侶旅館的附近。」
「談妥了。不過,因為我汽車開得很慢,所以估計他沒有受傷。」
「是從橫道上突然跑出來的吧。」
「嘿!是新美良明說不要嗎?」
「暫時被她巧妙地溜走了,但大杉美奈子和新美良明之間肯定有來往。」
金子探問駕駛著汽車的同伴。但是,返回剛才的地方,奧迪已經不見了。接著不久,金子接到歌舞伎大街情侶旅館凡爾賽官發生殺人事件的無線電通報。
「奇怪的傢伙?是受到流氓敲詐了吧。這不是將公主拯救出危難之時的絕好機會嗎?」同僚逗樂道。
照相凹版照片上的確刊登著一張他曾經見到過的臉,堂而皇之地加著這樣的標題:財界的皇家情侶。
「對了。記得那時我的確是去朋友家,回家時路過明治大街,路上很擁擠,所以我就穿小道。」
「年輕男性的長相呢?」
「沒有什麼特別離奇的感覺。」
在那須和牛尾凝視著的目光下,美奈子似乎在探尋著記憶。她的表情曖昧而模糊,既不像有反應,也九九藏書不像是沒有反應。
「有個叫新美良明的男子,你認識嗎?」那須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啊!絲毫不露破綻。想了一個多麼巧妙的借口!說是汽車撞人為了護理他才讓他上車的。」
「11月6日晚上……」美奈子彷彿又追溯著記憶。
「『歌舞伎大街』這個地名,沒有引起你的興趣嗎?」
「剛才那兩個鑽進奧迪里的人,我總覺得很奇怪。要不要返回去看一看。」
「有沒有被人追趕的感覺?」
「根本不是。是一位素不相干的人。」
牛尾也感嘆道。車禍的肇事者和受害者在事先不會有任何交往。某一天在某個地點,以汽車為媒體,兩人之間才突然產生了聯繫。
「因為那人說沒有必要報警,而且還要接受警察的取證,我也覺得麻煩。」
「年輕男子……」
「新美……」
但是,此後沒有出現顯著的成果,看來搜查難以獲得進展。儘管只是在昏暗中瞥到一眼,但那位鑽進奧迪車裡的女人的面影,卻熾烈地灼著金子的眼瞼。他記得是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在街燈照射不到的黑暗處,好像只在她的四周灑著淡淡的光亮。她的美貌,不是通過整形手術或服飾裝綴出來的人工美,而是天生具備的、通過時間和金錢慢慢釀造出來的美。光憑這一點,和她在一起的年輕男子便顯得極不相配。
「見我們過去,便匆匆溜走了。」
「沒感到特別害怕。我非常焦慮,擔心把他撞傷了,來不及感到害怕。」
「嘿!這個地方竟然會有皇家女去啊。」看來同僚引起了興趣。
「是的。」
「那時正好巡邏車通過,所以是報警的好機會,你為什麼沒有報警?」
「寫成新舊的『新』,美麗的『美』。良明就是善良的『良』,加上光明的『明』。」那須解釋道。
一個想法在牛尾的胸中逐漸形成。他儘管不知道大杉美奈子為何會出現在那樣的地方,但關於那個與她在一起的男子,他心中有底。
牛尾就是外出調查回警署時順便來看看。他儘管是刑警,平時也常常向外勤的巡查了解情況。他原本就當過巡查,所以非常理解外勤警官平時的艱辛。
「我不知道那裡就是歌舞伎大街。明治大街堵車,我為了避開堵車才迷路的。」
「那麼,此後他也沒有來過聯絡吧。」
「我想告訴他的,但是忘了。」
「但是,在你與新美良明接觸地點的附近,有一家旅館,你知道那天夜裡,在那家旅館里發生了—起殺人事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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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那附近發生過那樣的事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