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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禁區的屍體

第四章 禁區的屍體

「這些事實令我們對敝刊記者的死因產生了極大的懷疑。遺忘了潛水鏡的大健組成員辯解說潛水鏡是用於拍攝海底景緻的。可是,當天他們既沒有帶去照相機,也絲毫沒有進行攝影的跡象。事故發生時,名原不過是個無業游民而已。而事件發生后不久,他卻搖身一變成了大口房地產公司最為走紅的部門用地科的科長,如今正福星高照。」
「現已查實:當天在海濱浴場海上人家休息的大健組成員A、B、C、D四人所攜帶的潛水鏡與發現敝刊記者的屍體時在同一水域內發現的潛水鏡屬於同一廠家同一型號的產品。
「不僅如此,還從大健組一伙人遺忘在海上人家的潛水鏡上發現了大口房地產用地科科長名原友男的指紋。名原當天曾與敝刊溺死記者搭伴前往該海濱浴場。
「不要擔心。不會出事的。那天我有些粗心大意了。這一次我可是做好了充分的自我防衛準備。」
「怎麼寫呀?」
「潛水鏡?洗海水浴帶了潛水鏡有什麼稀奇的呢?」
「是不是查出了大健組成員的指紋?」
藤中一副若有所思狀。
「我已經求那個警察給對照一下潛水鏡和指紋了。」
「都準備什麼了?」
「確實招人懷疑啊。又是大健組,又是潛水鏡,而且名原還在場……」
「弓濱海水浴場是不準使用潛水鏡的。因為有些人把潛水鏡丟在了海里,常常會發生把洗海水浴的客人手腳弄傷的事情。」
「這您就放心好了。我絕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那就一言為定了?」
「我也這麼想來著。於是就告訴他們這裏不准許使用潛水鏡。可他們卻說,您不必擔心,我們是用它來照相的。」
「雖說這個城市並無多大的魅力,不過,青山處處埋忠骨哇。」藤中說。接著,熊谷也說道:「反正,我已經是社長的養子了。」
「是名原的。」
「不是,不過這個指紋更為重要。」
藤中已經下定決心。熊谷也在一旁插嘴道:「社長,藤中說的也有道理呀。即便咱們揭開了御徒狐海灘陰謀的謎底,也不足以動搖鏑木體制的根基呀。必須給他們以致命的一擊。要想達到這個目的,除了查明憲一的死因以外別無其他良策啊。」
「我本想還給他們的。只因為那天客多事雜,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心想保不準什麼時候他們或許會找上門來的,所以就保存起來了。」
200X年X月XX日
「果然不出所料,到底還是大健組和這件事有瓜葛啊!」熊谷說。
保存下來的那副潛水鏡上是否留下了指紋雖然還是一個未知數,但只要能在海上人家提供的潛水鏡上查出指紋來,也同樣可以成為有力的證據。二者是一種相輔相成的互補證據。藤中興奮得渾身顫抖起來。
「那您說,還有什麼呢?」
如果這副潛水鏡和海上人家那副潛水鏡出自同一廠read.99csw.com家、而且是同一型號,並且能夠在上面檢驗出大健組成員指紋的話,就可以將拘捕的矛頭指向大健組了。
「你的話有道理。潛水鏡上如果有大健組成員的指紋的話,就可以成為一個證據。即便是推測也沒有關係。如果有關方面從潛水鏡上檢查出大健組成員的指紋來,我們就可以利用報刊的整個版面大作文章。指出在憲一溺水而死的當天,為什麼大健組的人會把禁止使用的潛水鏡帶到弓濱海水浴場來。」
「好吧。」
「社長,自打來到福原新報上班那天起,我就已經充分體驗到危險的苦頭了。」藤中苦笑著說道。
正像岸田所預見的那樣,出現了福原警察署跟著福原新報跑的局面。
致武富淳子小姐
「我不會讓你哥白死的!我現在不正是為了這個在四處奔波嗎?這並非只是為了福原市。鏑木不是正在覬覦整個日本的政權嗎?絕不能把日本的政權託付給這樣的男人來掌管!」
「那幫傢伙可是大健組的人啊!」
「您有這種使命感?」
「口頭契約我可不敢相信。過去哥哥沒少給我開空頭支票。」
再次下定了決心的藤中正欲出門採訪,卻被淳子拉住了。
牆上貼著許多長紙條,上面分別寫著熱酒一壺、冷酒一壺及各種飲料、烤烏魚、板魚片、五香菜串、涼拌青菜、煮沙魚丁、肉豆麻、烤魚、辣魔芋等各種酒類和酒肴的價格。這是一個典型的背衚衕里的小酒館。營業尚未開始,因此,看不到客人的影子。
「如果是同一個廠家同一個型號的話……」三個人面面相覷起來。
「但總比空頭支票好多了。當初我怎麼就沒讓哥哥立個字據呢?直到現在我都一直在後悔呢!」
事隔不久,岸田和武富取得了聯繫。
「嗯,各種各樣的準備。」
「很有可能啊。不過如果出來作證的話,搞不好自己就會重蹈死者的覆轍。在游泳的過程中,水性再怎麼好,要是被許多人抱住腿腳硬往深處拖的話,恐怕也難以活命啊。」
岸田憎恨鏑木體制,是反對鏑木體制的少數派人士之一。他能夠勇敢地反抗那些用金錢購買權力和市政的執牛耳者。敢於直面變新聞媒體為御用工具、甚至企圖操縱警察機構和檢察機構的鏑木體制。
「立字據?」
「這樣寫可以嗎?」
「您就權當是寫報道好了。」
「當然了!福原市民都這麼想。只是因為懼怕權勢,敢怒而不敢言而已。」
「就是這麼回事。過了一會兒,福原新報的記者就被淹死了。發現記者屍體的就是那個叫做名原的男人。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藤中太郎
「我也想到了,他們不會只是簡單地威脅幾下就了事的。不過我們既然已經開始了這場戰鬥,就只能堅持下去,不可半途而廢。況且如九-九-藏-書果真是要和鏑木一夥辯個是非曲直的話,那就不能避開憲一的死。」
「當天,在洗海水浴的人裏面,或許有人就目擊了犯罪過程。」
藤中按照安井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名叫「彌生」的小酒館。這是一家背衚衕里的小酒館。只是在夏季,店主除了經營小酒館外還同時經營海上人家。
「其中的一個人我認識。在大健組裡似乎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都管他叫老大。」
「我可不要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喝什麼黎明的咖啡呀!」
安井于觀光的淡季在弓濱海水浴場附近經營了一家小酒館。
「好像有點不倫不類嘛。得,就這麼著吧。」淳子面呈滿足的神色,從藤中手裡接過了所謂的字據。
藤中以如此筆鋒詳盡地表現了福原新報對武富憲一原因不明的溺死事件所持有的懷疑態度。
「不單單是指紋?您的意思是……」
「當天,有幾個人都看到大健組的人呆在海水浴場了。但是,暴力團成員來洗海水浴也沒有什麼值得厚非的。只是他們將禁止使用的潛水鏡帶到浴場來,事件發生前還和名原嘀咕了好長一陣子,這些情況就是很好的證據了。」
「不必擔心。他是憲一的朋友。」
「那個人可靠嗎?」
「最好是由名原,或者是由某個參加了那次犯罪活動的大健組成員出面提供證詞。哪怕只是一個人也好。」
藤中借來潛水鏡后,立刻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武富。
「和他們賭一把!他們絕對拿不出相片來的。」
「用來照相?」
福原警察署內雖然存在著「福原新報的報道只是緣于猜測而已,即便從大健組成員遺忘的潛水鏡上檢驗出了名原的指紋,也不能證明其與溺死者的死因之間存在著某種關係」這樣一種意見,但畢竟與溺死者同行的夥伴的指紋出現在了暴力團帶去的潛水鏡上,這一事實已足夠引起人們的懷疑。於是,最終還是採納了岸田的意見,決定傳訊當事人,聽取對方的口供。
「當初辯原新報的記者淹死在海里的時侯,曾經有四個男人到我們海上人家來過。他們還拿著潛水鏡。」
「是記者不假,可是從沒寫過這樣的字據啊。」
於是,福原警察署做出了要求名原親自到警察署做供的決定。
「可是,立了字據,也未必就是一個絕對的保證啊?」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大健組在自己帶來的潛水鏡上留下自己的指紋那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藤中說。
「那您就立個字據吧。」
「幹嘛問我呀?您看著寫就是了。您不是一個堂堂大記者嗎?」
「潛水鏡?!」藤中和熊谷異口同聲地問道。
「同樣是危險,但性質不同。大健組再怎麼魯莽,也不會接二連三地殺害記者。不過,如果真的開始調查憲一的死因的話,情況可就大不相同了。他們絕不會像以往那樣只是嚇唬威脅你幾下就收兵的。」
「不僅僅是大健組的人,還有一個和死去了九九藏書的福原新報的記者在一起的男人。叫什麼來著?那個人現在在鏑木家族的房地產公司工作。當時他來到海上人家,和大健組那幫子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不準使用……可他們還是帶來了。是不是他們不知道啊?」
「福原警察署的一個正派警官曾經悄悄地向我透露過,說發現了憲一屍體的時候,在附近的水域里還同時發現了另外一副潛水鏡。」
「潛水鏡是為了在海水裡看東西用的物品吧?將禁止使用的潛水鏡帶到海水浴場來,看來他們是想在海水中觀看什麼啊!」
「社長也認為殺害憲一的幕後黑手是鏑木嗎?」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喝的!」
「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一些現象而已,頂什麼用呢?」
這位自稱叫做安井的「彌生」店主給藤中掛來了電話。自我介紹說自己是福原新報的讀者,並說:「有一件事我總是放心不下,想親自跟您談談。」
「社長最不願意涉及自己兒子的死因了。」
「大健組?」
「因為一想起這件事他就心酸。自己的兒子被人害死了,哪有無動於衷的道理?社長已經執著地開展了抵抗鏑木體制的活動,這就足以證明被人害死了兒子的社長,其心底的悲傷和仇恨該是多麼深啊。」
雖然在報道里沒有明挑大健組成員的名字和海上人家經營者的姓名,但是,從報道的筆調上已經可以看出,福原新報早已掌握了這些人員的姓名。
「為什麼?」
「我也想過是不是和大健組聯繫一下,只是心裏有些害怕。又不是什麼值得拿到警察署去的東西,所以,就一直放在自己手裡了。」

這一期福原新報以「福原新報記者原因不明的溺死事件、令人大吃一驚的事實已經浮出水面」為題的報道刊登了整整一大版面。
「好!一言為定!」
藤中趕回報社將從安井那裡聽來的情報告訴了熊谷。
「這回可有戲唱了。」
「黎明的咖啡?」
「正是。不愧是福原新報的記者,真是洞察一切啊!我想這話也只能是跟您講講了。」安井將啤酒遞到藤中面前。作為客人,藤中客客氣氣地端起了杯子。
鏑木家族對藤中盯得越緊,藤中在市民當中的朋友就越多。在其他的市政報刊均已淪為鏑木和犬田市政的御用工具的情況下,惟有福原新報孤樹一幟地堅守壁壘站在廣大市民一邊。
藤中在淳子的逼迫下寫下了一紙如下的字據:
「不單單是指紋。」武富的語氣充滿了自信。
「對了。社長總會想出什麼好點子的。」藤中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不久后的一天,一位在福原市弓濱海水浴場上經營海上人家「彌生」的業主向藤中提供了一條振奮人心的消息。
藤中還是第一次聽到從發現了憲一屍體的水域里還發現了另外一副潛水鏡,而且一直被保存著。作為搜查資料所得到的https://read•99csw•com這份絕密情報,或許就會成為鏑木體制的致命傷。
「社長,這樣做未免過於性急魯莽了吧?他們已經說過是為了拍照才把潛水鏡帶到海邊來的。」就連熊谷也這樣勸說起武富來。
「是誰的指紋呢?」
小酒館的門前掛著一塊「準備中」的小木牌。藤中拉開了關合不嚴的玻璃門。只見櫃檯前並排擺放著三個凳子。在泥土地的房間里設有三張飯桌。如果進來二十幾個人的話,也就座無虛席了。
安井是一個五十歲上下、前齒脫落不齊,看上去似乎心眼不壞的男人。
本人發誓:絕不重蹈武富憲一的覆轍。為實現本人的正義事業而不負使命。將為能與淳子小姐共享黎明時分甘美香淳的咖啡而罄盡全力。倘若違背了自己的誓言,我願接受任何神靈的懲罰。
「名原?」
「勞您大駕真是不好意思。看了福原新報的報道后,便覺得有些事成了心病,不吐不快啊!」
「我可是不希望您重蹈我哥哥的覆轍呀!」
「從當天遺忘在海上人家的大健組成員的潛水鏡上檢驗出了名原的指紋。以前,名原曾經違反過交通規則。雖然不太嚴重,但他的指紋已經被保留在警察署內。那天和憲一同行的名原曾經觸摸過暴力團帶去的那副潛水鏡。名原為什麼會接觸到那副潛水鏡呢?我們可以逼迫他提供情況,要求他說明原因。大健組成員的資料也都準備齊全了。這樣一來,當天在海上人家休息過的四個人以及撞倒摩托車對藤中濫施暴行的一伙人也會被查個水落石出。如果能夠得到名原的口供的話,就可以一舉追究出事件核心的內幕了。在這之前呢,福原新報就大張旗鼓地宣傳它一番吧!福原警察署再怎麼腐敗,也無法繼續袖手旁觀了。」岸田竭盡全力控制著自己的感情說道。
「敝刊對X年前7月29日溺死於弓濱海水浴場的本報記者武富憲一的死因始終抱有難以釋懷的疑念,遂獨自對事件的前因後果進行了調查。此次,發現了與死因有關的令人懷疑的物品。
「是啊。是不大可能。」
「那怎麼可能呢?不可能有人出面提供這種證詞的。」
「名原和大健組的人交談過?」
「我想和你共享黎明時分那甘美香甜的咖啡呀!」
「您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事?」
「大健組當時受到懷疑了嗎?」
「他們說想以海水為背景,帶著潛水鏡照幾張照片。還說那樣的照片才夠味兒呢。可是當時他們根本就沒帶什麼照相機和攝影器材啊!說什麼要照相那明擺著就是謊言。而他們居然還把一個潛水鏡遺忘在我這兒了。不過,我所介意的還並不是這些。」
「最大的目擊嫌疑人就應該是名原了。他不僅僅是親眼目睹了犯罪過程,而且還是犯罪行為的引路人和包庇者。作為一種謝禮,人家不是把大口房地產那把舒適的科長交椅交給他坐了嗎?」
「你們倆要是真的豁出去了的話https://read•99csw.com,那就不妨甩開膀子大幹一場吧!最好先把海上人家經營者手裡的潛水鏡拿過來。我再找找門路,將大健組整個成員的照片搞到手。警察署的人並非都受鏑木頤指氣使。我可以去做那些剛正不阿的警察的工作,請他們幫助我們將憲一死去那天在海上人家休息的那四個大健組成員查找出來。」武富的語氣堅決而又充滿了激|情。
「那副潛水鏡您怎麼處理了?」
「是不是憲一溺水而死的事情呢?」藤中試探著問道。
「您怎麼知道那伙人是大健組的人呢?」
特刊號發售後,福原警察署決定傳喚名原。
「可是,單憑這些也不足以說明問題呀。」
「黎明時分的咖啡哪天不能喝呀?」
「你們倆啊,看來是真想把骨頭埋在福原了。」武富凝視著藤中和熊谷。
「總之,還是和社長商量商量吧。」
「您可千萬不要對別人說這是我說的啊。」儘管只有他們兩個人,安井仍然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藤中前往海上人家借用潛水鏡,安井爽快地答應了他,「反正也不是我的東西。這個東西福原新報如果用得著的話,就請您拿去好了。」
「真正美味甘甜的咖啡只有在鏑木被拉下馬來,你哥哥的仇已報、恨已雪,福原市民已經從鏑木的統治下解放出來以後才能品出滋味來啊!」
海上人家經營者提供的情報給藤中帶來了莫大的啟示。大健組是鏑木的雇傭衛隊。這夥人將禁止使用的潛水鏡帶到海水浴場,而且在發現了憲一的屍體之前還與和被害人搭伴而來的名原交談了片刻。
「為了能夠品味黎明的咖啡!」
聽了兩個人的彙報后,武富說:「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對於憲一的死因還是不再深究的好。時至今日,就是抓到了那個真兇,憲一也不會回來了。我不想再失去你們啊。」
「您和爸爸的話我全都聽到了。我可是不能總開著大拖車跟在您的身後啊!」

「那個潛水鏡還保存在您的手裡?」
「社長,有好戲看了。」
接到安井的電話后,藤中立刻聯想到,既然對方是弓濱海上人家的經營者,肯定會知道有關憲一死因的情報。
「是啊。」
「藤中先生也覺得不可思議嗎?看來我的想法還是有道理的。」
「這是那個警察偷偷泄露給我的情報。我想將兩副潛水鏡對比一下看看。」
藤中覺得,給淳子留下的這篇字據,無異於一篇向淳子求愛的表白信。正所謂心有靈犀一點通。淳子也似乎看透了藤中的心思,急想得到可以確認對方是否會對自己表露真實愛意的這份字據。
「您方才是不是說過他們將一個潛水鏡忘在您這兒了?」
安井提供的潛水鏡被秘密地送到福原警察署刑事一科為人剛正不阿的警官岸田手中。
「這是一方面而已。還不僅僅是這些。」
由於給淳子立了字據,在藤中看來,無異於自己已經和淳子互相交換了相戀的誓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