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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路邊的證據

第八章 路邊的證據

「那又怎麼了?垃圾是失去了經濟價值的東西,所以也就談不上偷,是撿啊。撿垃圾是夠不上犯罪的。」
「他本人也駕駛卡車嗎?」
藤中想起了建有松山那組合式房屋的空地上堆放著的破舊汽車和舊輪胎等。
沒有將縣府的頭銜安到福原市頭上,這也是鏑木的政治謀略。如果福原市成了縣府所在地,那就不僅僅是地方行政和各種機關,全國規模的金融機構、企業、新聞媒體等都會集中到福原市來。對鏑木來講,經營自己的城頭堡就會舉步維艱。與其將福原定為縣府所在地,還不如將這頂桂冠戴在其他城市的頭上,再由自己進行間接支配來得得心應手。
「我有一件小小的禮物要送給你。」岸田鄭重其事地說。
「已經幹完了?」熊谷對藤中動作之神速感到驚訝不已。
「您知道這個空谷住在哪兒嗎?」
藤中將自己的調查範圍擴大到了縣府N市。縣府的人口為15萬,比福原的規模要小一些。鏑木的勢力已經擴展到了縣府。縣府是福原的傀儡城市,經濟上的實權則掌握在福原市手中。
「是不是回程車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拜託島野運輸公司將我從福原市內的業者那兒訂購的工程材料拉了回來。如此而已。」
「噯?和您能算得上是交往嗎?」優佳的口吻中略含不滿。
「您為什麼要通知我們報社呢?」藤中問。
「對對,就是彈弓子啊。有這方面的名人嗎?」藤中和熊谷探身問道。
福原市民中的有心人相信福原新報勝過相信警察署,這一事實與岸田的話語融合在一起,令藤中心境複雜百感交集。
在發生事故之前,與射破丁字路口反視鏡相同的鋼球被發現存在於肇事車所載貨物之中。其含義不容低估。
按照從岸田處打聽出來的門牌號碼,藤中找到了永澤。他在縣府風市經營著一家電器工程店。
「怎麼?你認識他呀?」
「您有沒有見過松山先生呢?」
「您知道大口不動產的名原科長因為交通事故而死去的事吧?」在做過自我介紹以後,藤中如是問永澤。
熊谷和藤中會見了那個叫做宮地的老虎機專家。宮地看了一眼刻有鴿子標記的鋼球后立刻說道:「這是福助店裡的鋼球。」
在最近一段時間里,有人向福原新報提供了有力的檢舉情報。就在發生了事故的那天夜裡,有人在自家門前的道路上拾到了從卡車的車廂上掉落下來的物品。
松山也好永澤也罷,他們都是福利開發互助會的成員。
「你這個方案我可是不敢恭維呀。不過倒是立竿見影來的快啊。」
「要說永澤啊,他可是店裡的常客了。雖然住在N市,但是工作大多在福原,他是店裡的常客之一。」
聽了熊谷的問話后,兩個人面面相覷起來。老虎機鋼球上刻印著顯示出店名的鴿子標記。二人想起了岸田送給他們的禮物——那粒鋼球上也刻印著相同的標記。
藤中和熊谷迅速制定了行動計劃。
紙盒箱中的古舊書刊五花八門。種類也好出版時間也罷,雜亂無章,毫無統一性可言。
「街頭拐角處那面鏡子的……」
藤中的技術立竿見影地出現了效果,那把鎖頭輕而易舉地就被他打開了。藤中推開玻璃門,走進組裝式房屋內。幾個與日前那個居民所撿到的紙盒箱並無二致的紙盒箱被雜亂地堆積在屋裡。
「首先,還不能肯定掉在路上的鋼球就是從笨事車輛上掉落下來的。其次就是我們還沒有找到證據證明反視鏡就是被鋼球射破的。只要這兩個問題不解決,我們就仍然是徘徊在沒有拿到確鑿證據的歧路上。」
「這不用您吩咐。」
但是,單憑被害人與這些同肇事車輛有關的人員一起在百老匯喝酒乃至與文化中心這一工程有瓜葛這些事實還難以證明名原的交通死亡事故就是一起犯罪案件。藤中需要的是能夠證明事件真相的不容爭辯的鐵證,抑或是出自其同黨口中的招供之詞。
「不認識,從私人角度上講,我不認識他。」
「這些傢伙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留下了蛛絲馬跡。事後只要進行一番調查,這些傢伙就會一齊露出馬腳來。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啊。總之先到松山的空地上去確認一下吧。搞不好名原的汽車還真就堆放在那裡也未可知啊。」熊谷說。
「我和他的關係不怎麼近,所以不知道他住在哪。永澤大概是應該知道的。」
「什麼在店外見面啊!不就那麼https://read•99csw.com一次嗎?而且還有留美姐在旁邊呢。」優佳越發不滿起來。
「你是說有人用這個鋼球打破了鏡子?」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正在勤快地給採訪歸來的藤中和熊谷倒茶的淳子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后說道。
永澤碰巧正呆在店鋪里。這是一個快到五十,體態微胖,但看上去卻精力充沛的男人。漸呈禿頂狀態的額頭閃閃放光。
「是與市政府有關的業者嗎?」
「我看迄今為止你是選錯職業了。」熊谷揶揄道。
「怎樣確認?」
藤中將這些鋼球與從岸田處拿來的鋼球進行了比較。相同的標記毋庸置疑地刻印在鋼球上。
夜幕降臨之際,二人來到了松山的組裝式房屋附近。二百五十余平方米的空地上根本就不可能圈上圍牆之類,所以出入自然暢通無阻。
「是的。難道這有什麼……」永澤木然地回答。
「聽說松山除了承包拆遷工程以外,也從事工業廢品的處理業務。」淳子環視了大家一眼以後說道。
門上有一把簡單的圓筒形鎖頭。是那種用在便所或者套間隔扇門上的、中央帶有按鈕、一按按鈕門就會鎖上的被稱之為「半自動」的鎖頭。護家的作用幾乎微乎其微。
「不讓人看見就是了。」就在這時,淳子的身影在藤中的視野中一閃而過,藤中不由得壓低了聲音。
「啊,您是說打彈弓的彈子啊。拿同音詞來問我,一個不留神差點就被您給蒙了。要說彈弓子行家啊,老虎機族裡倒是有一個在彈弓比賽上得了冠軍的人啊。」宮地若有所思地說道。
於是,他們便鎖定:居民提供的掉落物品就是從肇事車輛上掉落下來的。
「前幾天謝謝您了。留美姐可真是高興壞了。她說自己把話都講給藤中先生聽了以後,精神方面輕鬆多了。」
只要抓住這個空谷,事件的真相就會大白于天下。
因為空地上還堆放著其他幾輛廢棄車輛及若干笨重粗大的垃圾物件,所以冷眼看去還發覺不了名原車輛殘骸的不翼而飛。
藤中將照相機對準了屋內,隔著玻璃摁了幾下快門。空地上雜亂無章地擺放著破損了的汽車車體、舊輪胎和一些廢料。附近則是一些零星的狹小住宅和新興的公寓樓。此外就是殘存著一些蔬菜園子。
「啊,沒有什麼。」藤中若無其事地搪塞著。
不僅如此,在文化中心這一工程項目中,與運輸相關的工作幾乎全被島野運輸一手壟斷了。
「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好了。我的朋友裏面有專打彈子遊戲機的老虎機專家。只要讓他看看這粒鋼球,立馬就能說出店名來。」
「我想見見松山先生。記得他應該是住在這兒的。」藤中問道。
優佳掛斷電話以後,一道閃電似乎從藤中的腦海中一掠而過。在百老匯與優佳初次見面的那個夜晚,名原與幾個男人曾一起出現在店鋪里,而永澤就是其中之一。雖然永澤強調說自己與名原沒有私人交往,但他卻是那幾個男人中的一員。
「您這話可就問得沒什麼學問了。這些人就是靠玩彈子混飯吃嘛,所以全都是彈子專家呀。」宮地將驚訝的目光掃向了藤中。
「長途汽車司機?」
「警察是靠不住的。聽說福原新報正在調查那個事故,於是就通知你們一下啦!」該居民說。
「這個彈弓名手叫什麼名字呢?」
聽了藤中的彙報后岸田說道:「調查得太棒了!那些警察會大驚失色的。雖然我早就認定松山和永澤是一丘之貉,但是卻不知道他們曾經和名原一起到百老匯去喝過酒。僅此一點就可以證明那次事故絕不是單純的交通事故!」
「是不是島野運輸公司呢?」
至少在現場已經發現了兩粒鋼球。如果再加上從現場附近的遺留物品中發現的那粒鋼球的話,一共便是三粒。他們又對街頭反視鏡的碎片做了確認,結果是與從受害車輛上發現的碎片種類相同。
「那不過是大原則罷了,如果在現場凈講這個理兒的話,壞蛋還不都跑光了?到松山的空地和小屋裡去查找證據是值得的。」藤中得到了岸田的鼓勵。
這個居民所提供的物品與藤中看到的松山的組裝式房屋內的紙盒箱一模一樣,似乎是一件從肇事車上掉落下來的物品。那個居民說他曾經看到過藤中和熊谷在出事現場進行調查時的情形。
「如果和受害車一起偷的話,那可就是一箭雙鵰了。」
他們從九-九-藏-書宮地的老虎機族朋友那兒打聽出了空谷的住所。空谷就住在松山那所組裝式房屋附近的一座公寓里。在那片毀掉了山林和蔬菜園子以後建成的地域里建造了許多新型公寓。
小木和松山似乎在事故發生以前就已經有過接觸了。但是,單憑搬家委託人與運輸公司之間在發生事故之前有過交往是難以說三道四的。藤中越發確信自己離解開事件的真相又前進了一步。但是,只憑自己的確信是難以說服警察的。
「此外,當天夜裡與名原一起來到店裡的人當中還有一個叫做永澤的人,就是這個人委託那輛肇事車在返回的時候運送了一些貨物。」
「證據還算不上十分充足啊。」藤中說。
「這好像是老虎機鋼球啊?」
藤中立刻通過優佳與松坂留美取得了聯繫。雖然藤中知道留美的手機號碼,但他覺得直接與對方聯繫過於危險,於是便依舊通過優佳與留美取得了聯繫。片刻以後,留美來了電話。
「肇事現場拐彎處的鏡子不是被打碎了嗎?我對肇事現場一帶做了仔細的搜索,結果發現了這個鋼球。」
「那你把這個鋼球交給我是為了……」
「真是遺憾啊!如果您單獨和我約會的話,有人大概會不高興了。是吧?」優佳在電話里不無嘲諷地揶揄著。
「對對,正是這樣一家公司。」
「可是根據小木向岸田所做的口供,那個街頭反視鏡在事故發生以前就已經碎了。如果是在事故發生以前犯人就已經將街頭反視鏡打碎了的話,鋼球和鏡子碎片又怎會跑到名原的汽車裡去呢?」
「不,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也不知是哪家運輸公司的卡車。」
本來就沒有撒謊的必要,然而永澤卻沒有實話實說。這就意味著某種原因促使永澤無法公開他與名原的個人關係。
「永澤?你是說那個經營電器工程店的永澤嗎?」
「聽說他在縣內擁有好幾家分店,不過總店卻是在福原啊。」雖說不過是把貨物從分店運送到總店而已,但也屬於搬家的範疇。
「是的,我這是剛剛聽說。但是,我只是求他們幫著運送貨物而已,不應該負任何責任的!」永澤越發綳起臉來。
「據說這兒的房主是一個經常出入市政府的業者,專門承包工業廢物啦或者廢材什麼的。」
「可也是啊。鋼球被打碎了的鏡片夾住,進而掛在了碎片上的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
「你看看吧。」岸田將裝在塑料袋中的東西遞了過來。袋子里裝著一粒像是老虎機彈子的鋼球。鋼球上刻印著鴿子圖案。
「怎麼,有人在您身邊嗎?」優佳敏感地意識到了藤中的處境。
「不知您是否還記得?我第一次去百老匯的那天夜裡,也就是由優佳坐台陪我的那天夜裡,名原不是也到店裡來了嗎?」藤中開門見山地問道。
或許就是永澤指揮了松山的「搬家」也未可知。就在那時,殘留在永澤衣兜里的鋼球滾落到了貨物當中……
「弁慶啊,話可不是這麼個說法。哪怕只恭維我一句,說我的一番努力得到了回報也好嘛。」藤中抗議道。
貨主與打碎街頭反視鏡的犯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松山、永澤、小木全都是一丘之貉。在這些人的身邊肯定存在著破壞街頭反視鏡的犯人。
二人思考著這一事實的含義。從肇事車上掉落貨物的事實發生在自N市開往福原的時候,因此可以推測出是發生在事故發生之前。

「您是說……讓我去市政府?」
「老虎機的鋼球怎麼會跑到紙盒箱里去了呢?」
「有什麼不充足的?」熊谷問。
「對呀!搞不好正是松山處理了名原的車子啊!」熊谷拍了一下大腿說道。
藤中從其他紙盒箱內抽出了一二冊貼有相同標籤的古舊書籍,之後便關上了玻璃門,並照著原樣鎖上了鎖頭,離開了組裝式房屋。
「松山出了什麼問題嗎?」
最初該人還以為是垃圾掉到了地上。因為妨礙了交通,所以就把那個掉落物拽到靠近自家的路邊上。當他窺望其中的物品時,卻發現都是一些古舊書籍和古舊雜誌。
「這裏如果成了垃圾站我們也會感到很為難的,所以曾經委婉地提醒過這個屋子的主人。平日里嘛只是有一些卡車出出進進,將一些紙盒子或者廢材什麼的搬進搬出的。垃圾似乎沒有增多,所以我們現在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觀望著罷了九_九_藏_書。不過總還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附近的居民皺著眉頭說。
再進一步講,永澤那天夜裡與其他幾個男人一起陪著名原去了店裡,松山會不會也一同前往了呢?
「我記得。」
在幾本書上貼著印有N市某古舊書店名稱的標籤。位於N市的一心堂書店是一家歷史相當悠久的古舊書鋪,但是據傳受到最近不斷問世的古舊書店的排擠已經破產了。
熊谷興奮地說:「在名原的車內發現了相同的老虎機鋼球,這就意味著要麼是名原曾經到過那家老虎機店,要麼就是犯人用來射壞街頭反視鏡的鋼球飛進了名原的車裡。解釋只能是這兩種。」
松山建造這個組裝式房子的目的似乎只是為了當倉庫用,幾乎就沒有採取任何安全防範措施。但是,藤中等人的行為卻毫無疑問是侵入民宅,而下面接著要做的事情則難逃盜竊之嫌。藤中悄悄地靠近了組裝式房屋。上次偵查之際他已經查探清楚了門上的鎖頭只不過是一把簡單的圓筒形鎖頭而已。
「從我的口中說出這種話來真是有些叫人難為情啊。目前你們報社要比福原警察署更令人放心。如果交給警察的話,他們會把它碾成粉末的。這個鋼球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好了,在這個鋼球上好好動動腦筋吧。」岸田一直在感到懊悔。他曾經將自己的人生完全託付給了警察事業,卻又對警察失去了信任,這種遺憾的情感已經溢於言表。
「松山嘛,那我可太熟悉了。他好像是一個包工頭,專門承包拆毀建築物的工程。經常和名原及市裡面的幹部一起到店裡來。那一次他也應該是一起來了的。」留美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啊不,倒不是直接認識他,只是取材見過一面而已。」
「當然是交往了。因為我們是在店外見面嘛,你還給我打來了電話。」
「5月13日,您是不是拜託島野運輸公司幫您搬運貨物了?」
據說松山是在發生事故的那一天從N市搬到福原市的。
「以前的練習發揮了作用啊。」藤中莞爾一笑答道。
經過對名原汽車殘骸的進一步檢查,熊谷在車內發現了刻印著鴿子標記的鋼球及與汽車上的零件並不相符的鏡子碎片。
「就算是犯人用鋼球打碎了鏡子,可也不見得只用一個鋼球發射一次就打碎了那面鏡子啊。所以啊,岸田先生在事故現場發現的鋼球與這個鋼球是不同的鋼球啊。如果再找一找的話,再發現幾個鋼球也是有可能的。可不可以這樣考慮呢,犯人射出的鋼球掛到了破碎的鏡片上,又藉著名原汽車發生撞車事故時產生的彈力飛進了這輛汽車裡。」
「先是被警察收了去,警察好像對那輛車子做了一番調查。過後大概就作為垃圾給處理掉了。」熊谷說。
相同種類的鋼球既掉落在了丁字路口的反視鏡附近又出現在了肇事車的貨物中,這種概率可以說極低。於是,便可以進行如下的推理:即丁字路口反視鏡的破壞者與貨物的主人有著某種聯繫。
這些人是一丘之貉!為了編造出肇事車輛通過肇事地點的理由,這些人串通合作委託肇事車搬運了那些貨物!
「偷出來?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啊?」淳子不無吃驚地問。
終於抓住了他們互相有關聯的狐狸尾巴。大約是永澤託了空谷,由空谷射壞了那面街頭反視鏡吧。
「被肇事車撞得破爛不堪的名原的車子怎麼處理了?即便進行修理大概也難以繼續駕駛了吧?」
「對了,空谷說他以前干過長途司機,因此啊,經常牛氣地說,他跟全國各地的老虎機店都很熟。」宮地再次若有所思地說。
就在這時,一個居住在附近的居民正從藤中面前走過。
路上的掉落物品是肇事車輛上的物品,而鋼球則是被用來打碎街頭上的反視鏡。
「您認識名原先生嗎?」
「我們可以從松山那座組裝式房子內偷出一些事故發生日他運進去的貨物嘛。只要那些貨物中有一部分與之相符,就可以證明路上的掉落貨物是從肇事車上掉落下來的。」
「可是,這垃圾卻是堆積在松山家的空地上啊。會不會構成侵入他人住宅罪呢?」
「永澤那可是一個老虎機迷啊。雖然玩得不怎麼好,可也是福助店的常客。」
「當時,有幾個客人賠著他一起走進了店裡。其中有沒有一個叫做松山直人的男人?」
「這裏從來就沒有住過人啊!你到市政府去問問吧。或許從那裡能夠https://read.99csw.com打聽出這間房子的主人來。」
空谷就是射碎街頭反視鏡的犯罪嫌疑人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但是,尚未找到確鑿的證據。
「松山?」附近的居民茫然回問道。
「您沒有責任這是明擺著的。關於這一事故,敝報社獨自進行了調查。據說肇事車的司機當天接到委託,將搬家的貨物運到了福原市,而回程車上就裝載了您的貨物。」
「聽說靠違法手段收集到的證據不能作為證據,不知……」
雖然只是一個已經被警察濾過一遍篩子的汽車殘骸,但是,因為打一開始這起車禍就沒有被視為事件而進行過調查,所以可以說即將進行的這一調查又是一次過篩子。受害車殘骸上留有警察未能發現的某種證據也未可知。
「是一個來自東京的職業老虎機族,叫做空谷。大家全都管他叫『空屋』。在東京,贏了禮品后再拿禮品換現金越來越難了,所以啊,一些老虎機族就跑到地方上來了。福助店啦、大黑店啦,都是老虎機族扎堆兒的地方,到那兒去准能找到他的。」
「你看看這個碎鏡片。既不是汽車前面玻璃的碎片也不是車燈玻璃的碎片。這種碎片在這部汽車裡是找不到的。所以我認為它應該就是街頭反視鏡的碎片。」
有兩個人一直是藤中的一塊心病。一個就是據說向加害車提出了運送搬家貨物請求的松山直人,另一個則是向回程車提出了運送產品要求的永澤。
見過永澤以後,藤中回到了報社。片刻以後,優佳打來了電話。
「我到說不準是不是你說的松山先生,倒是看到過卡車從這進出過兩三次。」
「福助?」
不管怎樣,藤中先將調查結果向武富做了彙報。
二人將拿到手的舊書與掉落在路上的舊書進行了比較,得出了它們的出處完全相同的結論。
「老虎機的鋼球是不會散落在那種地方的,只能是有人發射了這種鋼球打破了鏡子。」
「不是侵入,是取材!是對工業廢品進行取材啊。」
真是學以致用,如果是簡單的圓筒形鎖頭的話,他已經掌握了開啟的技巧。他的想法是如果自己的速成技術不能奏效的話,則準備打碎玻璃或者破壞鎖頭。
藤中打開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紙盒箱,取出了內中的物品。果然不出所料,箱內的物品與掉落在路上的紙盒箱中的物品完全一樣,都是一些古舊書籍。一心堂書店的標籤貼在上面。而其他箱中的物品也全都是相同的古舊書籍。
「啊,怪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我不是說老虎機房的彈子。喏,小孩子的時候不是經常玩那個嘛。將皮筋綁到木頭叉上,在皮筋里夾上小石子,然後射出去。我小的時候沒少用它來射貓。」

藤中上次曾經前來偵查過一次,對情況十分熟悉。附近只有一些星星點點地夾雜在蔬菜園子中間的狹小的住宅或新興的公寓樓。到了夜晚則人跡杳然。

「沒錯,正是老虎機鋼球。」
不出所料,承包了拆毀以前建造在文化中心場地上的破產工廠建築物工程的人就是那個松山,而承包了空調工程的人則是永澤。
「那怎麼成,您不怕惹出事非來嗎?」
「您說從私人角度上講,那麼……」
就在藤中潛入屋子的功夫,熊谷已經獨自一人憑藉著自己驚人的臂力,將上次偵查時已經做上了記號的名原那輛慘不忍睹的轎車殘骸搬到了最近剛剛購進的福原新報的汽車貨架子上。名原的破車由於當初撞車時受到了衝擊,車子的前部和尾部已經破碎斷裂開來,但仍然相當沉重。
「應該搞清楚是哪家店鋪在使用這種鋼球。」藤中將從受害車內找到的鋼球捏在手裡說道。
藤中和熊谷對了一下眼色。二人意識到空谷和肇事車輛的司機小木似乎也有關聯。
「他就是那個撞了名原的肇事車輛的送貨委託人。據說他在那一天搬到了福原市。」
也不知留美是否認識松山其人。對於藤中的問話,留美做出了如下的回答。
「對肇事車上的貨物或許是可以進行確認的。」
「在報紙上看到過。」永澤冷淡地回答。
藤中再次對鏑木曾經出席過首次落成公演的福原文化中心工程的承包業者進行了調查。
藤中本身在東京報社工作時曾經親自體驗過爬地而行,分草而進,跟拾撿垃圾並九_九_藏_書無二致的艱辛的取材生活。
藤中透過組裝式建築物的窗戶向屋裡望去。屋子裡只是堆積了幾個疊放在一起的紙盒箱子,看不到傢具或者其他器皿一類的東西。他拽了拽玻璃門。門上著鎖。
「就是位於中町大街上的那家福助店啊。那家店鋪放球放得狠,所以老虎機族全都往它那兒跑。有的時候店裡把一口氣兒就可以放出兩萬粒鋼球的機子全都排在一起。嗨!那個爽勁兒簡直就沒法形容了!」宮地回想起往事笑著說道。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首先要解決的是名原的車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藤中打斷倆人的對話插嘴道。
就在岸田從小木司機處打聽出了上述兩個委託人名字的時候,他接到了自己的工作調令。因此,打那以後,松山和永澤便沒有受到更深的追究。
在貨主的身邊存在著射破反視鏡的犯罪嫌疑人。二人興奮不已。
那個人向警察做了彙報。於是,警察便要他把東西送到警察署去。他覺得麻煩,便將物品扔進了自家的小倉房。但是又一想,會不會和那個事故有關聯呢?於是就給福原新報遞了個信兒。
「我和大口不動產在住宅方面多少有點工作方面的往來。不過,和名原科長的部門毫無關係,所以,我直接並不認識他。」
「你還不是一個人就把這輛破汽車搬到車架子上了?」藤中目瞪口呆地望著已被抬放到車架子上的汽車殘骸說道。
「當然要把它偷出來了。」熊谷泰然作答。
「這也能叫一箭雙鵰嗎?」
「這鋼球有什麼問題嗎?」
藤中拜訪了曾向小木提出過希望幫忙搬家的松山。
那是一些既無品位又無人情味、彷彿是由一些塑料積木堆積而成的建築物。不過,如果只是一種供單身族回來就寢的工具倒也未嘗不可。
但是,當他趕到從岸田處打聽出來的松山的住所時,卻發現那個建築在大約250平方米空地上的小車間一般大小的組裝式建築物里似乎根本就沒有人居住的跡象。
「你也是一樣啊。要是叫別人知道了你在和我交往,恐怕也會惹出事非來。」
「弁慶啊,如果在松山的空地上發現了汽車的殘骸,你下一步又打算怎麼辦呢?」藤中問。
兩個人翻看了一下紙盒箱中的圖書。突然,一個物體骨碌碌地滾落到地面上。藤中用手指頭將那個物體拾起來一看,不由得喊出聲來。
「真有你的。搞清了這麼多的情況。還有,再去調查一下這些傢伙身邊的情況。狐狸尾巴一定會露出來的。」武富那凹陷的眼窩裡閃爍著光芒。
翌日,藤中見到了被調到警察學校的岸田,向他問起名原汽車的去向。
「是最近才搬到這兒來的。」
「破產書店的古舊圖書倒也許可以被視為一種工業廢品啊。」藤中頷首贊同道。
「有禮物要送給我?」
「射壞了鏡子的鋼球又是怎樣飛進名原汽車裡的呢?」藤中問。
如果先將玻璃打碎的話,再從裏面打開那把鎖則輕而易舉。但是,如果那樣做則等於告知房屋的主人有人曾經進過這間房屋。為了便於取材,藤中以前曾通過電子交易的郵寄方式採購過一套開鎖工具,並且有選擇地以圓筒形鎖頭為對象鑽研過開鎖技術。
「那就好啊!但是,無論如何也要保守住這個秘密啊!要是叫別人知道她和福原新報的記者見過面那可就糟了!」
「說是還在美國的彈弓錦標賽上拿了個亞軍,所以動不動就牛氣上一把。據說射程為一百米,秒速是一百四十米,甚至可以擊穿人體。」
「好了好了。下次我們一起吃飯就是了。」
在看到永澤的一瞬間里,藤中就覺得自己以前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而且就是最近的事。但是,永澤卻毫無反應。
「我這才叫做訓練有素呢。」熊谷挺起胸脯說道。
「裝載著您所託運的貨物的島野運輸公司的卡車與名原先生的車子撞到了一起。難道您不知道嗎?」
未出所料,受害車被作為垃圾委託給松山進行了處理。為了教育汽車司機,遭遇交通事故后的支離破碎的受害車有時會作為展品被拿到杜絕交通事故運動大會上去做展覽。然而名原的車子卻沒有享受到這種待遇,而是作為廢車交給松山去處理了。
「也許是前往N市那家已經破產了的古舊書店去拉古舊圖書的吧。」熊谷說。
「哎,這不是鋼球嗎?」熊谷也知道老虎機鋼球的含義。
「總往福助店跑的老虎機族裡有沒有彈子專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