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救命之神
「沒什麼,只是以前在股東大會上和那個沖山見過面,所以無意中把人認錯了。那個人真的不是沖山嗎?」桑原一邊擦著額頭上滲出的汗,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回答不會使對方滿意,但又別無他法。
「難道……你要……」
「對了,還說了些更富有挑釁性的話呢。什麼『我絕不會被老老實實地幹掉』。這是作為沖山說的話呢,還是萬波本人的話呢?」
「請你們把我也認作是對菱井商事抱有反感的人。我想讓大東組和加島組圍繞著菱井商事來個狗咬狗。」弦間依然不說自己的底細。
弦間走了以後,在他房間里安頓下來的萬波和久連山馬上談論起來。
「是幹掉,還是堵嘴和我沒關係。我可什麼都沒聽見呀!」
「作為一個外行,你幹得不錯呀。不過你好像鬧得稍微過分了!」
「兩者都可以講得通。實際上我們抓了那傢伙一次,又被他巧妙地逃走了。雖說是個假的,但如果把冒充成沖山的萬波加以制裁,在加島組眼裡看起來就像真沖山一樣。」
「不,你確實和他見了面。我親眼看到你和萬波一起進了飯店,如果不信,我就把房間號也告訴你。」
「我那天沒見那個人呀。」桑原被對方所說的日期和飯店是那樣準確嚇壞了,但還是千方百計想矇混過去,因為和全國指名通緝的殺人未遂犯秘密見面而又不報告警察,有可能被判以藏匿犯人罪。
萬波再也忍不住了,從久連山手中一把奪過話筒。
「那也不一定。他們競然成幫結夥闖進你的家,就證明他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這次,我們給他們來個回報怎樣?」
「是不是你們把萬波當成沖山,對他幹了什麼呀?」
「您說的想不通的事是……」
「請不要客氣。我正好回家,房間反正是空著。只有一張床,但可以再加個臨時床吧。對不起,總比在工作人員的休息室里睡得舒服呀。」從司機的神態上看彷彿曾經見過工作人員的休息室。結果,兩個人決定領受這位不相識的救護神的好意。
「現在可不是讚歎的時候,不要對萬波輕易下手,如果惹惱了他,全捅給加島組,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雖然是個難得的建議,但萬波認為對今晚碰巧路過而搭救了自己的司機,還不便領受人家那樣的盛情。
「起來!不許出聲!」一個壓低的聲音響在耳邊,鋒利的刀尖抵在了他的頸部。
「這不是很清楚嗎?我是把萬波當沖山和他見面的,這不就等於我自己供認和沖山有某種關係嗎。」
「唉,原來他不是沖山呀?」
「倒也不用擔心,最緊要的關係我裝糊塗支吾過去了。現在不放心的是萬波這個人。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利用和沖山相似這一點恬不知恥地要錢來了,但好像又不是這樣。」
「我以為你們已經睡了,但還是打了這個電話。」
弦間說待在萬波工作的飯店比較危險,於是萬波和久連山就轉移到市內一所不顯眼的飯店內。
「說的是些沒影兒的事呀。說是如果命令大東組把沖山幹掉,他就告訴加島組襲擊加島政知的後台就是稻葉副社長和我。」
這個聲音有些熟,被大東組綁架時好像就有這個人。那麼是大東組又來抓人了。對,是桑原把沖山露面這件事告訴了大東組,大東組馬上看破那是假沖山,就來抓萬波。萬波曾威脅過桑原,要把菱井商事的稻葉、桑原在暗殺加島組組長一事上所起的作用密告給加島組。大東組也同樣害怕此事泄漏出去。
「也許是女人打來的吧。這麼帥的男人!可能這個房間是和女人幽會用的。」
如果桑原是出於和沖山的某種關係將其藏起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利用菱井商事海外的分店網,那麼日本警察也鞭長莫及。但菱井商事這樣的公司競會以警察為對手藏匿兇惡的罪犯嗎?
「那我就把它放在正常商業範圍之外去干吧!」
井手對萬波冒充沖山去見桑原總感到不對頭。這說明桑原和沖山肯定有關,而且萬波知道這種關係。如果以恐嚇未遂給他施加點壓力,也許能讓他說出那兩個人的關係。井手欠萬波的情,是他眼看著萬波被大東組綁架走的。這一點已經被萬波發覺,他肯定會以此來對抗。這樣一來,自己與加島組勾結就有暴露的危險read.99csw.com。而且,不能單純地認為萬波是去恐嚇桑原。萬波是抱著某種意圖去見桑原的,而桑原肯定不願讓警察知道這一意圖。
「弦間先生,您、您到底是什麼人呀?」久連山驚愕地喘著氣問道。
「回報?」
「上去!」對方沖他們一擺下巴。
「您是說稻葉和桑原左右大東組嗎?」
雖然和不相識也相差無幾,但現在除了這位救護神,他們再沒有可依靠的人了。
「事情真是太複雜了,電話里說不清楚。如果沒有妨礙的話,現在我就去拜訪想直接問問。」
「既然這樣,就沒什麼可怕的了。對菱井商事公開宣戰。這樣菱井商事兩派勢力中的任何一方就會嚇得發抖的。如果兩大派別都依靠暴力團打手展開大規模攻防戰,那就連天下無敵的菱井也會岌岌可危的。」弦間興緻勃勃地說著。
「萬波?」
「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是被這兩派盯上了。這樣我們就沒法行動了。」
「奇怪呀,如果是打給弦間的,應該知道他夜間不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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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原先前的飯店?」
「我是假沖山這件事,桑原怎麼會知道呢?」
「恕我失禮,剛才我調査了你們二位的情況。」
就在萬波和桑原接觸時,井手隔著一段距離監視著。當時井手對桑原的身份和雙方接觸的意圖還不清楚,於是就尾隨了和萬波分手的桑原,並弄清了他的身份。萬波接觸菱井商事秘書室主任一事總是縈繞在井手的腦海里,他認為這裏邊肯定有文章。他聞到一股異樣的味道。
「雖然您這麼說,但因為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私人偵探,以暴力團為對手,恐怕我無能為力。」弦間的口吻大有一甩了之之勢。
「讓我穿上衣服。」萬波戰戰兢兢地央求著。
「久連山君,怎麼辦好呢?」萬波看著唯一可以依靠的同夥。但這位同夥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抵禦敵人。就在兩個人相對而視,感到走投無路的時候,突然電話鈴聲大作,嚇了兩人一跳。
「啊,這回好了!我還以為你們小心謹慎不會接呢。怎麼樣?休息得好嗎?」話筒里傳來弦間清脆的聲音。
「既然只在股東大會上見過面,那有什麼必要在飯店秘密和他見面呢?」
他們首先想到的地方是重代的公寓。這兩個男子跑到那兒去住是太擠了點兒,但眼前的藏身之處只有這個地方。久連山正要把準確住址告訴對方,萬波卻先開了口。
「怎麼辦?」
「你們是什麼人?」他問的等於是廢話,因為不管是加島組還是大東組的人,對他萬波來說都是一樣的。
「您所說的皇家飯店就是平河町的那家嗎?」
「您在皇家飯店?」
「乾脆接接看怎麼樣?這麼沒完沒了地響個不停,肯定有事。總不至於是大東組或加島組吧!如果是打給弦間的,那就替他聽聽有什麼事。」意見終於統一起來,久連山拿起聽筒。
岡崎派和加島組也有勾結,因此雙方是彼此彼此。但如果這些情況被社會上知道,菱井將會名譽掃地。剛才平岡比喻得很恰當,他們是自己豢養的狗。不,簡直是一群狼。看起來他們對給他們食物的人暫時是那樣俯首帖耳、搖尾順從,但只要讓他們稍微有機可乘,就會不分青紅皂白地露出鋒利的牙齒向你撲來。他們具有不可調|教的野性和為了得到食物而不擇手段的殘忍。現在的桑原恰似一隻被扔進混戰的狼群中、戰戰兢兢呆立的一隻狡猾但又膽怯的狐狸。
「如果單純為了標榜,我想大東組正要給他們準備一個假沖山,交給大東組干不就行了嗎?反正只要保住面子就行。」
他的頸部有一陣冷風掠過。奇怪,不應該有這麼大的風呀,是不是什麼地方的窗戶或拉門忘關了。正當萬波在睡夢中這樣模模糊糊思考的時候,頸部感到了強烈的震動。
「萬波怎麼知道您和沖山的關係呢?」
「噢,什麼口信?」
「他說是出原招認的。不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探聽到出原的。」
「唉,可是你們這副樣子不好進飯店呀。」司機看了看穿著睡衣的兩個人。
「什麼,你把萬波當作了沖山嗎?」雙方談話的接觸點完全重合在一起了,同時桑原也把自己置於了非常尷尬的九_九_藏_書境地。這就等於自己承認犯了故意藏匿犯人罪,因為他是把萬波當作沖山會見的,而且對這一事實秘而不報。
「一派是大東組,另一派可能是加島組的人吧。」
「今天晚上來襲擊我們的那幫傢伙是什麼人?」
如果稻葉和大東組勾結一事張揚出去,稻葉肯定倒台,大東組也就失去了一個有利的資助者。因此,為了不失時機地封住他萬波的嘴就闖進家裡來了。
「你打算怎麼干?」
「命令出原把鑰匙借給沖山這是事實。所以如果這一見不得人的事被捅出去,加島組可就找到我們頭上來啦。」
「不會認錯,是與襲擊加島組組長的沖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人。」
「把你們送到警察那兒去嗎?」司機一邊用眼角掃視著兩個人,一邊沉著地問道。
「救救我們,暴力團的人在追我們。」兩人央求著司機。這是一位衣著講究的年輕男子,好像開的是私人轎車。
「哈哈,擔心你的朋友了吧?」大概是從萬波的眼神中覺察到了這一點,對方把他的頭扭向和隔壁房間相通的隔扇。穿著睡衣的久連山也被帶了出來。萬波得救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恕我冒昧,想向您打聽一件事。您和萬波利行認識嗎?」井手驢唇不對馬嘴地開始了提問。
大概弦間不僅僅是因為好奇和愛湊熱鬧才把這兩人當成自己同夥的吧!他肯定抱有某種企圖,不管他有什麼企圖,只要在他的保護之下,就有躲避日本最大暴力團追殺的藏身地。現在他們倆的心境就宛如棲身於行走方向未定的車上。
大東組組長平岡時松挖苦地說著,一下子掛了電話。拿著話筒的桑原對依賴大東組真是後悔莫及,雖然當初是為了在股東大會的運營中對抗岡崎派。
「這可真巧。我在那家飯店也訂有一個房間。」
「那您是怎麼識破他是假沖山的呢?」
「您想得太天真了。您看,您已經被萬波抓住了把柄,萬波想什麼時候捅給加島組都可以。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挑動加島組和您干,這多危險呀!這個時候如果把他幹掉,不就放心了嗎?」
「你給他錢了?」
「謝謝。但您為什麼對我們這麼熱情呢?」
「不,我們兩個人都還沒睡呢。」久連山感到對方的話里好像有什麼含義,暗暗地催對方說下去。
「那就行了。見不得人的事都由我們干。」
「你們好像是有什麼事呀。請放心,我對別人的事情不感興趣。如果不去警察那裡,隨便哪裡都行,我送你們到希望去的地方。」司機優雅地笑了笑。
萬波緊緊抓住不放。如果現在被弦間甩開,那真是無路可走了。弦間深夜進行如此透徹的調查,萬波覺得似乎不僅僅是出於愛湊熱鬧的本性。
「對於被當作活人貢品的萬波來說,當然不堪忍受了。對了,他已經看透了,只有真沖山出現,他的安全才有保障。所以他估計可能是以為我把沖山藏起來,就到這兒來探聽消息,同時通過我轉達牽制大東組的口信。」
「我們到底還是被兩派都盯上了。」
「請交給我們辦吧。」
「既然長期租用房間,怎麼房間里什麼行李也沒有啊?」
「你們二位既然已向菱井商事公開宣戰,從現在開始,你們倆就交給我好了。我會保證您們的安全。」弦間說道。
「我在那兒工作,我們可以從工作人員走的門進去。」
「冒名沖山去見您不更需要勇氣嗎?」
「刑警?!」
他的年輕使他具有一種令人生畏的威力,而且深不可測。他說自己是收集情報的私人偵探,但為誰、收集什麼情報卻一句沒有透露。然而現在只有這個「來路不明」的人才是他們兩人的同夥。
「想以此來躲避加島組的報復嗎?你們可真殘忍呀。」
「啊,是飯店的員工呀,那就好辦了。」
「那種事只要和大東組一聯繫馬上就能弄明白。」
「萬波說了那種話?」對方聲音中顯得十分詫異。
萬波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是加島組或大東組的刺客闖了進來。萬沒想到他們會闖到家裡來,自己太大意了。敵人終於明目張胆地找上門來了。
在弦間的啟發下,萬波也感到,如果在被封嘴之前透露出去那就失去了封嘴的意義。這個時候毫不猶豫地使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才是最大的防禦,是脫出險境最有效的方法https://read.99csw.com。
「把那傢伙的嘴堵上,他就什麼也告訴不了加島組了。您放心,決不會給您添麻煩。」
「去警察那兒不合適?」司機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說不定是弦間本人打來的呢?」
「乾脆就捅給加島組,而且要把已經捅給加島組一事通知稻葉和桑原。因為他們是想在你透露出去之前把你的嘴封上,所以既然已經透露出去了,封你的嘴也就失去意義了。」
「你先告訴我,萬波和你說什麼啦?」
「大概是打給房間主人、那個弦間的吧?就那麼放著別動!」兩人轉眼之間就達成了默契。但電話執拗地響個不停。好容易停下來,他們剛鬆了一口氣,但接著又急促地響起來。
「大東組知道我是假沖山,為了躲避加島組的報復,要拿我這個活人進貢。但連加島組也來搶我這個假沖山,真不可理解。」
「也許是為了聯繫工作包租的房間。現在這麼乾的人比較多呀。」
「就這些。」
「你站在我的立場上試試?他們現在為保護自己,簡直是不遺餘力吧,我又不能公開地請你們暴力團保護。」
「弦間為什麼要打電話來呀?」
就在這時,人影突然分成兩部分,併發生了可怕的爭鬥。萬波與久連山兩人在爭鬥的中心被人推來搡去,他們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起初他們以為是發生了內訌,但看到參加爭鬥的人影不斷增加,感到又有其他組織的人來了。
「你好像認識他?」
「那麼,我裝成沖山威脅桑原倒適得其反了?」
「這可不妙呀。」對方砸著嘴說道。
井手想知道這種關係,桑原也想弄清萬波的身份,但雙方的處境不允許他們輕易地交換情報,都懷著一種不摸對方底細而參加比賽時的焦急心情。
「弦間先生,我是萬波。您既然已經看到這一步,那逃脫這一困境方法,您是不是也考慮過呢?」
萬波和久連山互相對視著,久連山的目光中有的也只是絕望。兩人被帶到房子外面。曾經見過的大型外國車像蹲伏著的猙獰猛獸一樣停在房子旁邊。
「是我們對情況了解得還不透吧,或許加島組認為大東組以假頂真是為了庇護真沖山吧!」
「實際上我是個私人調查代理人,類似於私人偵察。我的職業意識及愛湊熱鬧的本性太強了,以至下意識地調査了自己不該管的事。但我認為萬波先生現在正陷於極端危難之中。如果暴力團是在知道你是假沖山的前提下,只是為了公佈於世要將你處死的話,那可不好辦了。」
「這種事千萬別干,你們只要不下手,就是萬波,大概也不會幹出故意刺|激加島組的事吧。」
事到如今,萬波和久連山也只好如此了。
「對了,請原諒,能否請您送我們到皇家飯店?」萬波急中生智,想先寄身於工作單位。那裡有工作人員的休息室,就是訂一間客房也未嘗不可。
「這他應該知道的。」
「好,拜託了。不,去警察局不合適。」萬波想起警察和大東組好像有勾結的嫌疑。
如果大東組、加島組這兩派明知萬波是假沖山,還要盯住不放,那萬波就沒出頭之日了。警察又靠不住,他完全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送你們到哪兒去呢?」司機催促道。
「不,不要誤會。雖說是調査,也沒有什麼其他意思,所以請二位放心。我開始見到萬波先生時,馬上心裏一動。畢競是和單槍匹馬暗殺加島組組長而威名遠震的沖山伸次長得太像了。最初我一直以為是沖山本人。老實說,當時我還想,這下壞了,怎麼能讓這麼個人上車了。但你說是在皇家飯店工作的萬波先生時,我想不對,如果是沖山,絕不會說這種一捅就破的謊言。把你們送進房間之後,我向飯店工作人員一打聽,才知道萬波先生和沖山長得一模一樣。可是這長得一模一樣的先生為什麼深夜穿著睡衣就跑出來了呢?於是我沿著送二位的原路回到萬波先生的住宅附近。聽說在貴府前面發生了暴力團之間的爭鬥。只是小衝突,看來雙方沒有人受重傷。我去的時候,暴力團巳經逃走了,來了警車。但是萬波先生為什麼從暴力團那兒逃走呢?雖然萬波先生長得像沖山,但畢競不是沖山,對此我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因為沖山潛入地下,暴力團不能以制裁沖山來保全面子,
九*九*藏*書所以這個時候就是假的,也只好將就。我想大概他們就是想把萬波先生處死,然後公佈於世,以保全自己的面子吧!」「我可沒求你們,你們自己要乾的事,一概與我無關。」
久連山和萬波驚嘆不巳。剛認識沒多長時間,卻調查得這麼詳盡,而且分析得如此正確。
「啊?他說了那種話嗎?」對方的聲音里充滿驚愕。
「他們不會來報復嗎?」
「總之,既然已經這樣,嘀嘀咕咕也沒用,不如就依靠這位來路不明的救護神吧。」
「用不著!」抓他胸襟的那個人偷偷地笑著,周圍的人也被引得低聲笑起來,笑聲的背後迴響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殘酷迴音。
「那個萬波為什麼到您那兒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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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弦間。這大概也是緣分。如果可以的話,今天晚上就請你們用我的房間好啦。」弦間爽快地說道。
「直接說大概是害怕吧。」
「就是那個很像沖山的人。我還以為真是沖山來了呢。」
「是冒名沖山來的。他說是疲於奔命,想讓我把他藏起來。」
「是的。那萬波既然不是為勒索錢財而來,那是為什麼而來的呢?」
「他說到處逃亡缺錢,向我要錢。」
「我可沒說是養的狗。我認為我們是正常商業範圍內的合作夥伴呀。」
「請等一下,那個萬波,我確實不認識。是不是你認錯了人?」桑原終於覺察到雙方談話的接觸點不一致了。
「警察也與暴力團勾結?」弦間好像被引起了強烈興趣。於是萬波講述了被大東組綁架時,警察袖手旁觀的事實。
「萬波作為外行人幹得不錯,但這傢伙幹得太過火了。他踏進了外行人不該侵入的領域,我要讓他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萬波和久連山互相看著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兩個人都清楚,雖然摸不透對方的底細,但現在一切都和弦間講了,就只能依靠他了。
「不,不用了。謝謝您的盛情。」
「刑警來過了,是他告訴我的。」
「即使這樣,有些地方我還是不懂。那也用不著轉彎抹角呀,直截了當地和我們說不就行了嗎?」
「是他硬逼著我進去的呀。如果他狗急跳牆,不知會幹出什麼來,所以我只得順從。萬萬沒想到那是冒名頂替的!那個叫萬波的是個什麼人?」
「不過,你特意打來電話,是不是有什麼想法呀?」
「你大概想起來了吧,那我就懂了。萬波是為了自衛冒名沖山,讓我傳遞口信來的。」
萬波、久連山都沒想到敵人會幹出這孤注一擲之舉。作為假沖山行動時,雖說是為了自衛,但不知不覺就出了圈兒,踩了老虎的尾巴,大大地激怒了對方。
就在萬波睡得正香的時候,出現了一絲和沉睡不同的朦朧意識。
「是啊,您說得不錯。」
「趁亂現在快逃!」萬波耳邊響起久連山的聲音。猛然醒悟過來的萬波和久連山一起飛跑進一條小巷。有幾個人追了上來。這一帶的小衚衕像迷宮一樣縱橫交錯,兩人對此非常熟悉。眼看後面的人要追上來了,佔著地利優勢的萬波和久連山又逐漸把他們甩開。萬波二人從一個衚衕到一個衚衕拚命地跑著,好不容易剛剛跑上大路,正巧一輛車開了過來。就在突然飛奔而出的兩個人前邊,汽車一個急剎車停住了。
「你不要講那些瞧不起人的話。現在加島組那幫傢伙就像一群瘋狗一樣,不能正面和他們發生衝突。」
「他怎麼會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呢?」
「這種可能性很大。因為對他們來說,要是把幫忙暗殺加島組組長一事捅給加島組,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所以在你透露出去之前,無論如何也得把你的嘴封上。」
「啊,那就清楚了。萬波就在出原先前的飯店工作。」
「暴力團的人追你們?啊,先上來。」司機看到兩個人穿著睡衣,似乎覺察到事情非同一般,開了車門。
「您不願意向警察求救是為什麼呀?我認為能保護你們的只有警察呀。」
久連山怎麼樣了?萬波擔心起應該睡在隔壁房間的久連山來。如果他發現得早,通知警察還有得救的機會。
「在那兒工作的是我。這位是我的朋友,忘了介紹了,我叫萬波,這位是久連山。」對方從危難中救出了自己,所以他就通報了姓名。
「那是……因為九九藏書我們懷疑警察與暴力團之間有勾結。」
「事到如今,顧不得這些了。既然您已經參与到這種程度,就別想脫出去。您是想對菱井商事反擊一下吧?」
兩個人又重新看了看司機,他的年齡有二十五六歲,是一個端莊的青年人。此人言談舉止,使人感到他受過專門的職業性訓練,顯得那樣文雅、有教養。他的服裝也整齊,一副朝氣蓬勃、年富力強的青年實業家的派頭。但其背後好像瀰漫著一層神秘的令人生畏的煙靄,這是正經職業中沒有的、充滿謎一樣色彩的煙靄。
「這是怎麼回事呀?」井手一看不好對付,就擺出一副刑警的面孔,直截了當地提出了質問。
錯認的實質暴露了他與沖山之間有聯繫,桑原陷入到無法再抵賴的窮途末路。
「不,不是說不合適,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久連山急忙糾正說道。
「最初講是讓我提供一個安全的藏身場所,但如果是假沖山,根本不需要呀。他的目的好像是通過我給大東組捎個口信。」
「調查我們?」萬波聽到久連山的話,也湊到了話筒旁邊。
「那麼說你明明知道沖山是指名通緝的兇惡罪犯,卻在飯店的房間里和他秘密會見,對警察又秘而不宣,是嗎?」
井手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但不管怎麼說,菱井商事多少知道一點沖山的下落,這是確切無疑的。
「奇怪呀,萬波又不是沖山,按說不該說那種話呀。」
「叫井手。他說是查詢沖山行蹤的刑警。為了防止誤遭報復,他正在秘密監視萬波。這位刑警對我和沖山的關係很感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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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過那個地方可能純屬偶然,所以還靠得住吧。」
「叫萬波利行的那個傢伙到我這兒來了。」
為了證實自基的嗅覺,他要求面見桑原。桑原對刑警的突然來訪感到相當震驚,因為對於桑原來說,他正為秘密地和正在被通緝的失蹤者沖山見過面而感到心虛,當然也就對警察異常敏感了。但井手對桑原的反應很不理解。
「您這是說我們大東組連你們菱井商事養的一條狗都不如呀。」對方的聲音粗暴起來,桑原稍微有點慌。
「到這邊來!」他被抓住胸襟從床上拽起來,這個人的力量大得驚人。周圍的人影中,有人拿著匕首對著他。對方就是沒有兇器,他也敵不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桑原隱匿了假沖山的真實要求。如果講出這一點,就等於承認自己和沖山有很深的關係。另一方面,對於井手來說,桑原的回答也有經不起推敲之處:假若他講的是真實情況,那麼,萬波的行為就構成恐嚇;而以酷似沖山為資本的萬波,即便想犯那樣的恐嚇罪,如果不事先知道桑原與沖山的關係,是絕不可能來冒名頂替的。桑原與沖山之間肯定有什麼事情。那絕不是僅在股東會上見過面的關係。
「如果菱井商事糾纏進去的話,問題就嚴重了,來綁架的人也許是受菱井指使的。」
「啊,那個人呀。」
過了一會兒,弦間來到了房間。在向兩人詢問的過程中,弦間的眼睛內現出異樣的光彩。從他的樣子就能看出,他對此興趣極濃。
他猛然睜眼一看,幾個人影圍在自己床前,其中一個人還把枕頭踢飛了。
「就這些?」
「太危險了!你們突然跑出來。」司機大聲地責備著。
「就是你前幾天在市中心飯店見到的那個人呀。」
「那個人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讓人琢磨不透。靠得住嗎?」
「有件事,我有點想不通。」弦間的語氣仍是讓人莫測高深。
「您想得太多了吧。」
「是呀。」
「我是被通無奈呀,他說如果告訴警察,我和家人就活不成了。」桑原雖然驚慌失措,心驚膽戰,但在關鍵時刻還是鎮定了下來。
「加島組也需要標榜自己已經制裁了沖山呀。」
「一個外行人,幹得可真漂亮呀。」
「萬波?是什麼人?」桑原當然摸不著頭腦。
「看我們是不是安頓好了。」
「憑什麼給他呀,我拒絕了。」
也許是他已覺察到被從困境中救出來的這兩個人和他們不敢堂堂正正去警察那兒報告這之間的不協調,才故意顯出這樣的做派吧?
「是弦間先生呀,太謝謝了。承蒙您的盛情,我們休息得很好。」久連山不由得對著電話機低頭致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