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六章 隔壁情人

第六章 隔壁情人

管理員彷彿第一次注意到這一點似的有些驚訝。
「什麼時候回來都行。見到你姐姐給我們帶個好!」
「這麼說是偶爾相遇的兇手殺死了她后把屍體運到了河灘,或是把她騙去的?」
由起子曾經到過東京,時田昌枝讓由起子坐下一趟火車,她自己先去了東京,不安和緊張開始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心。
「是水間先生嗎?」
「只在這兒辦公?」
暮坂離開了這棟公寓後去了曾經確認潤子遺體的所轄警署拜訪。那裡已經成立了搜査總部,並正在對此案進行搜查。他想順便去打聽一下調査的進展情況。
暮坂覺得管理員的笑中另有含意。
「這個我可得記下來,也許以後的調査中會用得上!」
由起子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道。
正在這時,在東京一家超級市場工作的、高校里比由起子高兩屆的時田昌枝回來了。因為那家超市要人手,昌枝便來問由起子去不去,昌枝是由起子最可信賴的高校師姐。
「是好叔叔和好嬸嬸!」
管理員的口吻好像很熟悉水間的樣子。
「山田正一。」
「不,也不算什麼工作。」

2

「什麼?夫人在東京被……東京真是個可怕的地方呀!」
姐姐比由起子棒。她以前就說討厭鄉下的閉塞,發誓一定要到東京去。她用平時積攢的一點點工資追趕時髦和新潮,常常利用休息日去東京。雖然不算是「到」東京了,但總可以聊以自|慰。
「多謝了。我也祝暮坂先生早一天抓住殺害夫人的兇手!」
「當然不行了,不過只要不是買賣,一般租幾天還是可以的吧。而且房租是提前付了的。」
「路上要多加小心,住下后一定要來個信兒。見到你姐姐帶個好。」
由起子感慨地答了一句。
坐在由起子鄰座的一名乘客一邊幫她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一邊問道。他從行李來看由起子不像是去東京旅行的。
「您做什麼工作?」
這個時候去東京是不是太晚了?她回憶起同齡的同學都有去國外的。不過這樣也無法消除她第一次「溶入」東京生活的緊張。
畢競她走了兩年一點兒音信都沒有呀!
石井認真地記下了慎也講的這些事情。
姐姐扔下這句話后就去了東京,從此杳無音訊。如果姐姐真的五倍十倍地賺錢絕不會一點兒消息也傳不回來的,但她真的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由起子的叔叔又遞過了一件毛衣來。
意外的共同點出現了。
「因為女人嘛!這兒養著他的情人。」
暮坂便對由起子講了妻子在東京被害的事情。
「有緣的話我們還會再見面的。祝你早日和姐姐團聚。」
「對,可以看見的。read.99csw.com
「是嘛。」
但管理員說他不曾發現這樣的事情和男人。然而這隻是白天的正常時間,那麼晚上呢?
「夫人的人際關係我們調査了一下,全都是好的事情。所以目前總部大多數人的看法傾向流竄作案。」
「別哭,多難看啊!」
「真的嗎?那她一定在東京過得特別好!」
「對,當時她是偷著離開家的。」
實際上由起子自己也一直蠹蠹欲動地想離開這個家和這個小鎮子。
正好上次帶慎也去醫院的那名叫石井的刑警在。石井把慎也迎了進來。從他的表情慎也看得出搜査工作剛剛開始,還沒有什麼進展。
「碰上了。」
管理員有些異樣地笑著。
「可她住哪兒我根本就不知道。」
「啊,是那個水間達彥呀!沒有。他怎麼了?」
「合現在工資的五倍甚至十倍呀!那最少也是40萬!這裏一個月8萬日元的活兒還幹什麼勁兒!」
「冒昧地問一下,家內的房間里有沒有一位叫水間達彥的作家來過?」
「也不能這麼說,我想是她運氣不好。東京的歹徒沒那麼多,不過是讓我妻子碰上了。」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名片。」
宮地由起子一直在等著姐姐許過的願:「一且在東京平穩了就回來接你。」
石井肯定地說道。
另外使由起子緊張的是她要找姐姐。這段時間里她夜裡總做噩夢。萬一那些夢「靈驗」了,姐姐會變成什麼樣子?
在終點站兩個人告別著,然後分別溶入了大都市的人海之中。
姐姐上到高校二年級便中途輟學,進了鎮子里的一家吃茶店,後來又在一家快餐店上班。她想脫離叔叔家的「束縛」,但實在也是沒有目的地。正當這個時候,一名「很有錢的財神爺」出現了。
「請吧。」
「噢?夫人喜歡看水間的作品?」
於是慎也把潤子和《冬之虹》的事情對石井講了一遍。
慎也突然覺得以前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她,但她說她是第一次來東京。
說著由起子把名片裝進了手提包里。住在同一條街上,那就沒有了隔閡。
「好哇!可一定得對叔叔一家人保密。他們要知道了我的住址肯定會追來的,而且會拿走我攢下的錢!所以我暫時不和你聯繫,一旦穩定了我就回來接你!」
對方說著遞過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暮坂慎也」,職務是公司經理。由起子一看地址,正好和自己要住的地方在一條大街上。
管理員看著慎也十分失望的樣子於是說道:
由起子高校畢業后不久的一天,從新聞中得知在東京的丸之內人行便道的灌木叢中發現了一名女性的白骨屍體。

1

read.99csw.com
對潤子來說,也許《女精》中的女主人公不是別人,難道她也和女主人公一樣曾經被人「飼養」過?
「與世隔絕」就是東京最典型的生活方式。
管理員拿起鑰匙站了起來。
「家內生前的熟人中,有沒有一個叫水間達彥的作家出現過?」
「小姐也是去東京的嗎?」
妻子結婚前住的公寓位於南麻布的最南端的低洼地帶,面對明治大街而建。這是一棟五層樓高的中型公寓建築。從這裏向北是一個上坡的街區,那裡修建著許多造價昂責,漂亮的高級公寓。與它們相比,妻子住過的這棟公寓顯得那麼寒酸。
車窗外的民舍和風景風馳電掣般地一閃而過。遠方的山巒與天空的雲彩連在了一起。
慎也看到由起子表情不安,急忙又補充了一句。
年幼時就失去了父母的兩姐妹被叔叔收養。叔叔是個公共汽車司機,收入並不高,加上已經有了四口人,由起子姐倆一來,更使得叔叔家的生活捉襟見肘了。
水間的情人和潤子住在同一棟公寓的同一層,這可是個意外啊。慎也看了看,沒有了傢具的房間顯得空蕩蕩的。
由起子忍不住淚水漣漣了。淚水中叔叔的身形越來越模糊了。隨著火車的加速,站台和站台上的人影越來越小,最後再也看不見了。
這時由起子才感到了平時叔叔嬸嬸的好處:如果沒有他們的照料,自己還真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呢。就這樣,由起子上了開往東京的火車。
「叔叔!」
由起子眼睛一熱,不覺流下了兩行淚水。
「而且她還和水間的情人住在同一個公寓,是鄰居。」
「不知道住在哪兒?」
叔叔和嬸嬸整天嘮嘮叨叨地挖苦姐姐。由起子明白實際上也是說給自己聽的,她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能咬起牙關,白天去快餐店幹活,熬到高校畢業。
她那圓圓的臉龐「隱藏」在長長的秀髮之中,從她的口角可以看出她那略帶堅毅的性格,她那櫻桃小口似乎還沒有被男人吻過吧,但她自己可能都意識不到是多麼的誘惑男人呀!她一定會引起東京的男人們打她的壞主意的。
「夫人……」
說著說著叔叔的眼圈兒也紅了。自己不是一直非常憎恨叔叔和嬸嬸嗎?也許自己和姐姐誤解了叔叔一家人的好意?
「情人?他的情人還在這裏住嗎?」
嬸嬸的話讓由起子心頭一熱。
這時,暮坂的眼前彷彿出現了被水間達彥「飼養」著的那個情人面對窗戶凝視著東京塔的背影。這和他在《女精》中描寫的女主人公是一致的。
前年姐姐說她「見到了很有錢的財神爺了」,瞞著叔叔和嬸嬸偷偷離家出走了。
暮坂的話多少read•99csw.com有些猶豫。
「好了,終於趕上了!」
「真那樣就好了。」
隨著開車時間的臨近,車廂的過道里傳來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
嬸嬸不停地「囑咐」著由起子。而且她還怕由起子的叔叔不同意,悄悄地給由起子做了頓好一點兒的飯菜,算是為她餞行。
「是水間先生來租的,也是用的假名字。我們只認識來這兒的水間先生,都以為那個女的是水間先生的夫人。我到現在剛知道水間先生是個有名的小說家。真沒有想到呀!」
「也許是建在低洼地,向上看容易的緣故吧。」
「那麼我就回專了!你要一路小心。還有,這個是你嬸嬸送你的,專門為你織的。」
「不,一年半前在這裏住過,可能是吵翻了走的吧,他也突然搬走了。」
「那也行,能讓我看一看嗎?」
「什麼,水間租過這個房間……」
「您認識水間達彥?」於是暮坂順勢問道。

3

也許兇手殺死了姐姐,並把她藏在了什麼地方?一想到這些,由起子便出了一身冷汗。
暮坂慎也不知為什麼被無意中坐在一塊兒的宮地由起子吸引了。她也就20來歲吧,還帶著少女的純情神色呢,但她的身上又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正好作個伴嘛!」
「去了東京,不要忘記是誰把你養大的!」
姐姐走後,由起子就像一隻孤零零的綿羊一樣整日小心謹慎地生活著。
「嬸嬸……」
「沒有。」
他想好歹也看一看妻子住過的房間吧,可別人住著就沒有辦法了。
「他用的什麼名字?」
可妻子為什麼怕自己看到《女精》和《冬之虹》呢?潤子本人與《女精》並沒有關係嘛。《女精》中的女主人公是以她的鄰居、水間達彥的情人為模特描寫的嘛!難道是因為她見過水間達彥便對他的小說產生了興趣才看了《女精》的,而且自作多情地把自己比成了書中的女主人公?
這是一幅典型的都市構圖。自己的妻子也漸漸地與這幅構圖重疊起來了。也許她就是這樣過著婚前生活的吧。
「叔叔,謝謝您了。」
二層以上才是住宅。一樓是商店和事務所。周圍也都是小門臉的小店鋪。慎也來到一樓的事務所打聽了一下,妻子住過的房間在四樓,現在已經有別人住進去了。
石井所說的「人際關係」實際上是指「男性關係」,但他不想太剌激慎也了。
由起子聽了這話不禁在心裏盤算著姐姐會不會「碰上」這樣的事情。
在他們的交談中,火車漸漸到了東京。
「夫人住過的房間住上別人了,可其他一樣造型的房間也有空的,感覺會是一樣的。」
那具白骨應驗了嬸嬸的話九-九-藏-書了嗎?也許真的是姐姐嗎?由起子禁不住要去警察那裡打聽一下。但她還沒有去,死者的身份就査清楚了。這名女性于數年前從老家秋田縣上東京后一直下落不明,家裡人提出了尋人啟事也不見蹤影。警方是根據死者的牙齒資料査明了她的身份的。
但姐姐一直沒回來,連一封信、一個電話都沒有來過。
由於警方認為是他殺,於是著手進行偵破。知道了灌木叢中的屍體不是姐姐,但由起子的確從心裏湧出了一陣不安的思緒:難道姐姐真的像嬸嬸詛咒的那樣已經死在東京了嗎?
不過他本人沒有在這裏住過。
北側有陽台,窗戶的右側就是東京塔。
「啊,也許你不感興趣。」
由起子肯定地說道。如果姐姐也早一天意識到他們是這麼的善良,也許就不會離家出走了吧。
他衝著由起子點了點頭,就再沒有多問什麼。他的這個態度使由起子對他產生了好感。他雖然沒說自己去哪兒,但看樣子也是去東京的吧。也許他擔心問多了會引起自己的反感。
由起子沒有料到有人還會來送自己而吃了一驚。叔叔連忙遞給她一個裝著飯盒和飲料的口袋:
「令姐在東京嗎?」
「咦,好像在哪兒聽說過這個名字?」
她真是不可思議的姑娘。慎也朦朧地覺得自己今後還會再見到她的。
「多好的叔叔呀!」
當她醒過來時渾身上下全是冷汗。她越發想去找姐姐了。可去東京什麼地方找呢?由起子一點兒線索也沒有。而且她又害怕萬一找到了的真是姐姐的白骨怎麼辦。
「姐姐,你可一定要來接我呀!」
「沒有。」
姐姐也是因為受不了叔叔家對她的「榨取」而離家出走的。
「我想她還活著。」
「沒關係,實際上我是要去我妻子結婚前住過的地方看看。」
「是一個正走紅的作家。」
「白骨事件」使由起子擔心起來了,她真害怕嬸嬸的話變成了現實。她看過雜誌,那上面講,大凡下落不明的人有百分之二三十是被人殺害而無人知曉的。儘管她記不清百分比是不是這麼高。
管理員看出了慎也的不解便介紹道。雖然犧牲了太陽的照射,但為了防止馬路上的噪音和汽車有害的尾氣也是出於無奈吧。
「忘恩負義的傢伙,肯定死在東京什麼鬼地方了!」嬸嬸罵著,「我說你不會像你那個短命的姐姐一樣溜走吧?我看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兒幹活賺錢,得把你們姐兒倆在我這兒吃喝的錢給賺回來!」
「那可太讓人擔心了!」
由於叔叔的送行,由起子那原本不快的心情也頓時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不,只有我不認為是流竄作案。我認為兇手肯定認識夫人、他們之間一定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九_九_藏_書們像盯賊一樣盯著由起子,並強行扣走她每個月那微薄的工資收入的一半,而且看上去他們今後還要扣得更多。
而且她在睡夢中真的夢見了姐姐在一間鎖了門的房間里成了一具白骨。漸漸地那具骷髏顯現了姐姐那張扭曲而無助的臉:「救救我,由起子!」
「對不起,這些話挺掃興的吧。不要緊,這樣的事情是很少發生的,但不巧讓我碰上了。」
「可以看到東京塔呀!」
「這是為了防止噪音和汽車尾氣才這樣建的。」
「你去了東京他們一定會感到寂寞的,要常給他們寫信。」
「是的。」
鄰座的這名乘客節制地說了一句。
由起子點了點頭。這是一名30來歲、身著整齊、紳士模樣的男士。他的出現不禁使由起子心頭一熱。
「是啊!」
鄰座的這名男士自言自語地念叨著。雖然他沒有對自己講,但卻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用假名字也可以租房間嗎?」
「這個樓的所有房間都可以看到東京塔了?」
火車向東京行駛著,乘客們上下車換了不少。從同一個地方來又到同一條大街,又坐在了鄰座,這樣的事情還是很少見的。
「我肯定會回來接你的!反正你還沒有畢業哪!我中途退了學就吃了虧,現在如果你不是高校畢業幹什麼都不好找工作。」
開車的鈴聲響了,送行的人都立刻下到了站台上。
慎也被帶到了「401」室。妻子住過的房間是「406」室,是同一個樓層。兩居室一套的房間住一個姑娘是很寬敞的。這棟公寓面南而建,而房間都在北側,令人感到奇怪。南側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因為她們是鄰居,所以應當有些來往的吧?不過詳細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我們是不能介人住戶的私生活的。」
姐姐看來完全被那個男人的話打動了。雖然這樣的「好事」不會一點兒代價都沒有,但由起子窮怕了,不想給心氣正高的姐姐潑冷水。
「我叫宮地由起子,去東京工作。」
「他的情人叫什麼?」
她認為這是個機會。就算是叔叔嬸嬸反對,自己也要去!出乎她的意料,這次,叔叔嬸嬸居然同意她走。也許他們認為與其在鄉下賺小錢還真不如痛痛快快地讓她去東京賺大錢,反正有人介紹,她也跑不到哪去。
「嗯,前年去的。」
「水間先生租過這個房間。」
「是嗎?也許他的那個情人和家內認識呢!」
雖然看上去她的身體尚未發育成熟,但她會極力抵禦都市的風流誘惑;不過當都市的邪惡颱風向她不斷襲來時,她的那種守身如玉會更加激惹男人們的非分之想。
「沒有報警嗎?」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
「後來也沒有來過信?」
「嗨,因為有事兒來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