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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女之惑

5.雪女之惑

老師住的那個地方,有煤氣的總開關……
剛才,在坡道上,看到妻子那膽怯怯的眼光時,我忽然便想起了什麼。
有一天,中澤寄來了一個郵件。
高中的時候,他有一個老毛病:經常陳述一些奇談怪論般的「學說」,逗得老師們哭笑不得。
她並不是不知道男人的身子。
「不,很一般。」
就這樣,不知走了有幾分鐘,我突然仰起了臉。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影就在我前面一點。
還是我自己粗心大意地判斷所製造的幻覺的一個場景?
「如果是睡著了,那就沒有辦法了。他不是經常服用安眠藥嗎?」
是到什麼地方去了吧?
一輪彎月、莫名的寂靜、雪白的大地、佇立著的女人、圍巾中的眼神,所有的一切相同的東西被再現出來了。
窗外掛著一輪彎月,皎潔的月光映照著黑夜下的大地。
確實如此。
據說,她在高中時代,就已經讓人感覺是「女人」了等等。
「是嗎,那可就麻煩啦。」
我興沖沖地站在老師的門前,按響了門鈴。但是,沒有人回答。
中澤已經守候在車站。
「好啊。以後再看吧。」
「坐特快來嘛,很快的。大家都在等著呢,一定得來啊,和你太太和子一塊來吧……」
「你看,這裡有。過去,我的英語很差,其實現在也還是不行。」
我的眼前浮現出第一次擁抱和子的情景。
和子的皮膚,真的像雪一樣的潔白。而且,時常有些發涼。
「第二天早晨,船夫來了,老人茂作已經死了,巳之吉得救了。巳之吉對昨晚所發生的一切似是而非,連自己也弄不明白是夢非夢。總之,這件辜他對誰也沒有說起……」
啊!我見過這個女人!
「我是這樣想的:像白衣女妖什麼的,自古以來也許就沒有,阿雪可能因為什麼原因,對茂作有仇,也許她在雪山中把茂作給殺了。巳之吉是目擊者。兩人幾年以後重逢,並結了婚。巳之吉並不知道對方就是當時的那個女人,而阿雪也不知道巳之吉就是當時的目擊者……」
N老師曾是我一時敬仰過的老師,可這一切都已經成為過去了。一旦長大成人,就會有點像玄學性的業餘藝術家似的譏笑世間,對待人生更多的則是冷眼相視。
他微微鞠了一下稍微發福的身軀,顯得有點多禮似的說。
中澤是個樂觀的人。
即使是在清水隧道之前,也已經有了大量的積雪,一旦過了隧道,「雪國」就會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你的眼前。像那篇名作的名言所說過的一樣,似乎有點誇張色彩,但是,積雪量在隧道的前後確實有著極其明顯的差別。
「噢……」
他是這裏的文具商。也許正因為經營這些商品,在這裏他還算是屬於知識階層的人。
S市在雪國。
據說市內的主要幹道,都用溫水設備除雪。但因為是雪國,我和和子還是下了一番腳上的功夫。
我模稜兩可地回答她。把雜誌插到了提兜的最裡層。
和子用圍巾把頭和大半個臉都緊緊包住,只能看到她的兩隻眼睛。她稍微躬著身子,佇立在雪地之上。
中澤手握方向盤說。
也不得不這樣認為。
對了,N老師不是經常這樣說嗎?
不,實際上,我切切實實是看到了什麼。可是,一旦記憶零散破碎了,追憶中所浮現的情景總是讓人覺得不真實。現在想起簡直恍然如夢。
和子仰起臉,望著我說:
武藏在關東地區。可是我一直認為它是在積雪很深的日本海附近的傳說……
他又重複著說道。
中澤是出乎意料地認真,而我只是一半開玩笑,一半在奚落對方。
從書房的窗口隱約可見些燈光。
我與和子結婚還不到兩年。妻子和S市多少也算有點緣份。
中澤看到我們穿著長筒靴:
「也許如此吧。」
如果有人向她伸出手來的話……
但是,我又想起了那膽怯的眼神和那微弱的體味。
中澤這樣答道。然後接著說:
不久,窗外已經亮了起來。
「光陰似箭啊!」
「你要去的話,我也就一塊去吧。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東京,怪無聊的。」
「哦。」
九九藏書我漫不經心地隨聲附和著。
「我就不去了,和N老師又不那麼熟……我去會會朋友,已經約好了的。」
「為什麼?」
我竭盡全力,抑制住了這股衝動。
對,是這樣的作品。
在他回答地理老師的「世界上有兒個大陸」這個問題時,說「大陸之類的,一個也沒有。」
中澤好像對此也有同樣的疑問。
我深深地愛著這個有著雪白雪白的皮膚的和那個像雪國一樣隱藏著陰暗一面的女人。
好像是我上大學二年級的那個冬天吧?
「有。」
我無意識的望了一下在身旁熟睡著的孩子,能讓巳之吉乾的那種傻事重演嗎?
中澤接著說:
究竟有過什麼,無人知曉。
把她叫起來,問問她那天晚上的事。
「對吧?故事的情節大致就是這樣的。」
黑色的學生制服,帶有塵土味的教室,被風吹得來回晃動的窗帘。這篇故事把我帶回到那遙遠的日子。
但是,這就是事實。
整個日本列島的大小是不言而喻的。可是儘管如此,各個地方的風俗、民情還是有著細微的差別。比如說做菜肴的調味,就是這樣。結婚以後,夫妻倆朝夕相處共同生活,這種細微的差別可決不能小瞧。和子做的飯菜,正合我年輕時代就養成的口味。在這點上,她是無可挑剔的。
「是啊,怎麼辦好呢?」
「現在趕去的話,正趕上。」
對於像這樣的回答,老師只有目瞪口呆,別無良策。
「一旦被發現了隱秘,兩人就不好在一起生活了嘛?」
那一年,雪也下得很大,地上鋪了厚厚一層。
「嗯,記著一點。有『白衣女妖』這篇。」
她那輕輕領首示意的、側面的臉龐,真是美極了。
她的容貌宛如雪國之雪,皮膚極為白晳,是個美人。
黑與白的分界線是格外分明的。上面是漆黑一片的夜空,下面是連綿起伏不平的白色大地。
寺院到了。
偶然瞥一眼手錶,已經快五點了。說完這些廢話,『同窗會』就要開始了。
我決定洗耳恭聽他的「怪談」。
我對和子說:
也曾聽說過她年幼喪父,所以嚮往著年長的男人。在S市的時候,對她來說是最不幸的時期。
一個女人把自己大半個臉隱藏在圍巾里,兩隻眼放射出異樣的光。她微微躬著身子,站立在雪地之上……
祭奠結束后,還有同窗會。
「這篇嘛,我覺得是推理小說。」
「你已經很久沒有到S市了吧?不想來看看?過幾天正好是N老師的第十三年祭奠,接著還有『同窗會』哪。」正月底,從舊友——中澤士郎處打來了電話。
「他可是個非常有趣的人。不過,有些事不太了解……」
那天晚上,我只顧著想:「見到老師后,有關在東京的生活,這也要說給他聽、那也要說給他聽。」我只是緊盯著腳下,埋首前行。
「據說,他在東京,和女朋友差一點一起自殺了。」
我目不轉睛地望著妻子的臉,問道。
我坐上中澤的汽車,朝寺院駛去。
也許他們之間有過什麼?
「咦,是武藏之國嗎?」
「和你太太一塊來吧,就住在我們家好了。」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她出生在雪國,曾一度呆在東京,雙親去世后,從十八歲到二十歲被住在S市的叔叔收養。對她來說,這兩年也許是最不幸的時代。我們是同歲,又是同一個時期住在同一座城市,可那時我們並不認識,結婚以後才知道這些。她好像也見過N老師。
和子的性情,表面上看很文靜隨和,可她一旦下定了決心就會大刀闊斧地幹起來;她還是個充滿激|情的人。
他所說的「大陸無用論」等等,我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
「歡迎你們。」
「你還記得吧?」
但不得不這樣想。
現在想來,從某種程度上說,他也許多多少少應該算是個「不良教師」。我也曾零零碎碎地聽說過人們對他的男女關係的種種議論。
放下電話后,我就把這事告訴了和子。
「……不知阿雪出於何種意圖,她突然扔掉手裡的活,嘣地站起來,把身子躬向坐在九九藏書身邊的巳之吉,衝著大夫的臉,大喝一聲,尖叫起來:『那就是我……就是現在的這個我。就是阿雪呀!當時,我一再對你說過,只要你說出半句,就要你的命。可是,現在看著這熟睡的孩子,這時候我已不忍再要你的命了。既然一切無法挽回,你必須得加倍疼愛孩子,萬一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定會報應你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袖珍書,在我的面前翻開了。
和子遠遠地凝望著我,央求道。
「過去,或許日本一直有很多雪吧。不過,現在年年減少了。」
我們離開上野車站時,天氣十分晴朗,天空中沒有一絲雲彩。隨著遠外的山越來越近,灰色的雲朵開始掛滿整個天空。如果等到太陽一落山,馬上就會看到寒冷的雪的曠野。
我匆匆看起中澤拿出來的書。
他倒是理論十足,「到底島和大陸的區別在哪裡?為什麼澳大利亞是大陸,而格陵蘭(丹麥)是島呢?這不是什麼人隨便規定的嗎?這二者又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區別,即使把非洲、亞洲說成是非洲島、亞洲島又有何妨?」
「你好,中澤!久違了。」
N老師是那時候的英語老師。相對於這個鄉村般的城市的其他老師而言,他更像個大都市裡的人,一點也不土氣。記得他還是東京私立大學畢業的呢。
我已記不清N老師準確的年齡,但一定比我現在年輕。
「讓我看看。」
有幾個人是見過面的,但是同學並不多。像我過去那樣和老師那麼親近的人,在我們班裡,可以說找不到第二個。
「我十點左右回旅館。」
「……看上去,女人的雙眼令人毛骨悚然,但那臉龐卻是異常的美麗。她仔細地打量了一番巳之吉,然後輕輕地笑了。她說:『我本來是打算也讓你和這個人一樣倒霉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又覺得你實在是可憐,你還年輕嘛。巳之吉,你好可愛啊!從今以後我不再做壞事了。不過,今晚上你所目睹的一切,絕襯不可對任何人道出,即使村你母親也得保密。如果你走露了半點風聲,我立刻就會知道。這樣的話,我就得把你給殺掉。你懂嗎?我剛才的話你要牢牢銘記於心。』
那時的感覺,在剛才旅館下面的坡道上見到妻子的那一瞬間,鮮明而又強烈地重新襲上心頭。
一位在老師家附近住的同學,這樣說道。
「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我又一次想起在『同窗會』上聽到的、讓我放心不下的事,話到嘴角,突然又緘口不言,憋住了。
夫妻倆相敬如賓、恩恩愛愛,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滿。
從那以後,過了不到一年,我們有了個孩子。
「同學們,你們知道『一穿過國境漫長的隧道,就是雪國。』這句名言吧。但是,真正算得上名言的是下一句。你們知道嗎?下一句是怎麼說的?啊、啊,不是都沒有讀過吧?說是『夜幕下的大地一片白茫茫』。」
中澤的這種毛病,至今依然如故。
「這女人說完后,一個轉身背向巳之吉,嗖地一下從門口飄了出去。」
在二條細長的雪路上所感受到的,儘管相隔十余年的歲月,但在今天,不,就是剛才—在我心中已經難於區分似的融合在一起了。
這是雪國的特徵。
在S市還沒有一塊像樣的可供休息的地方。退一步說,也只有這山麓旁的J溫泉了。由於過去在這裏住過,對附近的山還有些記憶。我看了看時刻表上的廣告,也沒有那麼認真地考慮,就選擇了K館。反正和子也一塊來,她也說旅館最好處在雪的中間……
「是嗎?但是,你怎麼說這個故事是推理小說呢?」
「不啦,謝謝你,N老師的祭奠幾點開始?」
自己身邊的人發生事故而死,僅僅如此,就已經讓我感到極大的震驚。那種緊張心情,阻止了我所有可能的思索。
「怎麼啦你?」
「嗯,差不多,有些符合情理。是個雪女殺人案件,再進行各種處理充實一下,也許會成為非常有趣的故事。」
「嗯。」
他的家就在N老師家的附近,他是最早趕到現場的其中一個。
九-九-藏-書但是,在眾多古板僵化的教育者之間,N老師這樣的性格反而更受學生們的喜愛。在這閉塞偏遠的北國城市,他所教授的是外國電影課和文學課等,簡直像是黑暗中出現的光明之路,特別讓我著迷。
我這樣想著,在那兒等了一會兒。可是,一直不見N老師回來。
「是這樣的嗎?」
「大概的內容?嗯……記不太清了。」
於是,我在S市多呆了兩三天,參加了N老師的葬禮,陷入了窘境。
中澤又開始念起來:
和子是個早熟的姑娘。
從時間上說,這瞬間還不到一秒。
「我也這樣想。」
「就我一個人,我太害怕了。聽到有車在這停下,心想也許是你……」
和子撒嬌似的晃動著身子,倒入我的懷中。
『同窗會』后的第二次集會結束時,已經過了十一點。
「你都聽見了吧!怎麼樣?我們一起去看看好嗎?現在的雪景也挺不錯的。」
那時候,記得我為了看這篇文章,總是得一個勁兒地翻字典,讀得相當辛苦。可現在讀起它的譯文來,好像覺得小泉八雲的文章沒有修飾、淺顯易懂,原文一定也不會太難吧。儘管是這樣,文章高潮部分,卻有一種手持利刃刺人的緊迫感。
起初,妻子有點不情願。可最後她還是同意了。
「好像是。為什麼要吃藥呢?像我,只要一躺進被窩,呼嚕一下就睡著了。」
從一開始,到我明白這是女人的臉—是和子的臉時,並沒有用多長時間。
仰望天空,偶爾有小小的雪片,「嘩、嘩」地像花瓣般飄灑過來。覆蓋著整個大地的白色起伏,吞噬了這世上所有的音響。僅剩那無邊無際的寂靜,深重地佔據了所有的空間。
「對,沒錯,是這樣的內容。」
「『同窗會』上玩得開心吧?」
這種感覺,一下子連接起早已無影無蹤的、那天晚上的記憶。
N老師是因煤氣中毒而死的。
「你太太怎麼辦呢?」
「我想起來了:你還記得N老師曾經給我們講過的小泉八雲的『怪談』嗎?」
「為什麼?那兒不是離市內很近嗎?坐車一會兒就到。」
他本來就是個活躍人物,只要他尊口一開,即使是再不正常的事,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他又十分容易讓人親近,你會覺得他會一下子就可以鑽到你的心中,甚至於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到他的空間里去。
由於父親工作的需要,我們只在S市住了幾年。所以,那裡沒有親戚,認識的人也不多。我已經記不清最後一次是什麼時候去的。
她說后一句時,臉朝向中澤,像是找借口似的,補充說道。
我來到他面前:
「中澤寄什麼來了?」
我們離開了那兒。
兩個人一塊去的話,就不好再去打擾中澤了。我翻開載有旅館廣告的列車時刻表,預約了S市的旅館。
「對,是新說。」
把和子和N老師放在一起來看,就不難發現他們具有奇妙的融洽之處、有密切關聯的地方。我僅僅通過了解他們雙方的性格,就完全可以這樣去想。
「你的太太,我知道。她過去常常到N老師那裡去學英語吧!」
大家在有點兒寒冷的正殿里,聆聽了念經,祭奠就這樣草草了事。
「那……好吧,我去。不過,我不知道我太太會怎麼說。」
在武藏之國的某個村子里,住著兩個砍柴的人。一個叫茂作,一個叫巳之吉。在茂作已是老人,弟子巳之吉十八歲的時候,發生了這個故事。這兩個樵夫每天一起去離村子兩三里遠的森林里砍柴。在去森林的途中,有一條大河,那裡有隻渡船。在渡口的地方,過去是有橋的,可每次架的橋都被洪水衝垮了。河水一漲,一般的橋根本就無法支撐得了。
「對,是這樣。殺人的事被知道了,阿雪覺得大事不妙,就逃之九_九_藏_書夭夭了。」
「是這樣。」
「倒不是說遠。那裡積雪太深,車到不了跟前,還需要走一段雪路……」
「怎麼啦?」
那是真的嗎?
夜空漆黑一片,可道路卻是白的。
雖說這座城市沒給她留下什麼好的印象一一我也沒有特別的理由,只是朦朧地這樣感覺到而已。不過,兩三箇舊友還是會有的。一個人留在旅館里,也不免太寂寞了。所以,在離開東京的時候,我想和子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了。
他寄來的雜誌中,刊登了一篇他的隨想。
我卻睡不著。
就這樣我們在車站分了手。
等到他停頓時,我把話題接過來:
也沒有誰先伸出手,可我們相互緊握著對方的手回到旅館。
在朦朧的燈光下,妻子露出她那潔白的皮膚。
和子那膽怯的目光,深藏在她的眼底。她或許也在K館的坡道上,看到了十年前遇到的那個「男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沒關係。要是住在我家就好了。」
「J溫泉的K館。」
今天,他似乎是為給我談新的「學說」而來的。
異乎尋常的寒冷和莫名的恐懼,瞬息間襲擊了我的全身。
突然,感到前面有人,我抬起了頭。
在『同窗會』上聽到的話,再次在我耳朵里迴響。
這種感覺,頓時湧上了我的心頭。
「都已經十三年了嗎?」
「這可是新說。」
我和大家道了別,叫了輛計程車,在J溫泉的山腳下,我下了車。到K館還有一個二三十米長的坡道。
我從東京來S市玩,夜裡九點多鍾我去N老師那兒。
這樣想來,我甚至覺得,就連參加這次的祭奠,都是多餘的客套。如果沒有『同窗會』,如果不是中澤那充滿盛情的邀請,我是不會特意趕來的。
「說著、說著,阿雪的聲音像風聲一樣細小飄渺。不一會兒,她整個人都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白霧,高高的飄向屋頂。巳之吉眼睜睜地看著白霧,只聽呼隆一聲從天窗雷鳴電閃般地消失了。自此往後,阿雪再也沒有出現過。」
老師房裡,煤氣爐子在微弱地燃燒著,在老師沉睡不醒之時,如果有人在外邊把開關關上,而且,再一次把那開關打開的話……
「沒有,只是本雜誌。是關於他那個行業的雜誌。」
在兩三米遠的地方,有兩隻眼睛在凝視著我。那眼神顯得十分膽怯。
有關的情況,我已經不知道聽說過多少次了。
「因此,那個叫茂作和巳之吉的上山去坎柴。到了夜裡,回到渡口,船卻在對面沒有回來。無可奈何,他們只得在渡口旁的小屋裡睡上一宿。」
「夜裡,巳之吉被凍醒,看見一個渾身雪白的女人躬著身子,在往茂作身上吹氣。天啊!這是怎麼回事?他剛想到這,那女人一下子站了起來,這回是朝著巳之吉走了過來、彎下身子……」
「她真自私,自己非問不可,卻又怪男的說了,憤憤地棄家而走。」
我一把將和子壓倒在床上,開始粗手粗腳地剝除她的衣裳。
「N老師英年早逝,真是太可惜了。」
中澤說到這裏,掀過去一頁,接著念下面的一節。
就在這個城市,我度過了高中的三年時光。
第二天,大概是已經過了中午,人們才發現他死了。
當時的情景,至今我依然歷歷在目。因為我,在老師生死關頭掙扎不已的時候,就站在他的門外……
無論如何,在我看到那黑東西的時候,我並沒有怎樣去留意。因為我只顧自個兒想心事,馬上就垂著頭、踏雪而去了。
如果說奇妙,也奇妙。這幾年一直在一起生活,迄今為止才第一次有這樣的發現,如果這是事實的話。
「你們的旅館訂在哪裡了?」
我到底是怎麼啦,今天不正常!
不過,在男人和女人的親密的另一面,常常會產生強烈的憎惡之感,這二者之間的距離是相當的近。
「不知道。只記得他好像是有些不正當的什麼男女關係。」
中澤這樣說。
「當時,可真嚇了我一跳。」
N老師住在市郊的公共宿舍里,依然是孑然一身。
妻子稍微掙扎了一下,馬上就順從了我的意願。
我的來訪,一定會讓老https://read.99csw.com師大吃一驚。抱著這樣孩子似的念頭,我加快了在雪道上的步伐。
「已之吉把過去的事一說,阿雪的臉色『唰』地變得蒼白……」
我想起來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雪國的夢幻般的惡作劇!
我到底是被他說服了。
白衣女妖似的一輪彎月,掛在天上,在雲朵中忽隱忽現。月光映照著道路。
我一邊嗤笑著,一邊說:
那天晚上,也是此情此景。
中澤還像小時候那樣,滿臉天真無邪地問我。
在大雪年的話,人們只得從第二層的窗戶出入房屋。這時的S市可以說是雪中的城市。
「哦,這點我們早就有思想準備了。」
在令人感到寒冷的月光下,一條細小綿長的小路延伸著。
他好像一直對小泉八雲的「白衣女妖」,不耐其煩地繼續進行著思考。
誰能想到,老師他就在裏面。在一個勁兒不停地往胸腔中吸著從煤爐里漏出來的煤氣……
我感到了一種想把和子喚醒的衝動。
她從我的身旁擦身而過,微微地有一股汗味和化妝品味飄過來。
不知為什麼,那時候我會這樣想。
「煤氣,真是太可怕了。前幾天,因為我家的洗澡間漏了煤氣,使我想起了N老師。」
「正是如此。於是,阿雪就央求他給她講是在哪裡看見的。」
和子和叔叔一直都十分疏遠,她在S市也只有兩三個熟人。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我,S市都不是很親近的地方。
對於和子的疑惑,我也儘可能做了調查。妻子和N老師之間似乎確實存在著些「什麼」。僅僅明白這些,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但是,巳之吉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那個已成過去的事件。是這樣嗎?」
故事到此就結束了。
在看到老師家裡的燈光時,在門的左手邊,有一個黑東西在蠕動。
因為離同窗會還有兩個小時,為打發時間,我和中澤來到街上的飲食店。
中澤又對我說:
夫妻之間,過去也曾幾次提到過老師。可從來也沒有聽和子得起過這樣的話。她似乎總是有想盡量避開N老師的話題的地方。那種不自然的場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甚至在房子外邊,都可以嗅到煤氣的味道。那麼強烈的臭氣,怎麼會就沒有發現呢?」
擔當同窗會幹事的中澤滿腔熱情地邀請著。
在剛才的同窗會上,我聽到了一件讓人放心不下的事情。
中澤聽我這麼一說,便道:
老師的死,一直被認為是簡單的煤氣中毒,所以我也忘記了追根問底。
「你的記性真不錯!」
S市對和子來說,並不陌生。
可是,今夭晚上,一種不可思議的情緒使我激|情澎湃、興奮異常。
「好,那我們現在就去。」
可是,在老師臨死之際,在老師家的周圍,那蠕動的黑影子到底是什麼呢?
「有中澤寫的嗎?」
房間里十分的舒適、溫暖,並列鋪好了二個被窩。被褥的色彩艷麗無比。
事到如今,對此事,我並沒有打算去追究什麼。
「對,他是個美男子,很善於跟女人打交道。你看我,對已經死去的人,說這樣的話,真是大不敬。」
風平浪靜以後,妻子吐出輕微的呼吸聲,她睡著了。
我一邊回想著這些話,一邊走著。為了不至於滑倒,我只得一步一步緩慢地向前挪動。
那種眼神、那種微微躬著的身子,還有那微弱的體味……那遙遠的夜裡的女人,不正是和子嗎?
「過後不久,巳之吉在從山裡回家的路上,認識了一個叫阿雪的姑娘。兩人情投意合,結了婚。是這樣的吧。他們相敬如賓,還有了個孩子,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可是,幾年以後,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看著正在做針線活的妻子,巳之吉忍不住地說了,確實是……『以前,我見過和你一模一樣的女人』。」
我執拗地愛撫著和子那雪白的皮膚,滑到乳|房、下腹,到那最深處……和子飄飄然、起伏著、發出喘息聲。
「不小心可不行啊!」
我趕著去N老師的家。
厚厚的積雪,猶如一層層的被褥,覆蓋在窗子很少的房子的屋頂上。
有時候,中澤寄來一些S市的土產,所以和子伸長脖子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