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真空狀態的發話來源
新婚夫妻和一家人圍著,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團圓場面。想像中石原警部一定很高興,大川心裏也覺得舒坦一些。
「是啊,替身的電話可能打給住在同一旅館的另一個人。電話是打給二六一——四八六一,但不一定打給製作人山村。所以冬本在打第一次電話時詢問時間。如果這個時間和事先與替身協商好的時間有些差距,會立刻被懷疑。先讓替身從迴音一六六號打電話,稍隔些時間再由冬本打電話,使迴音一六六號的發話記錄,和山村接電話的時間完全一致,想彌補代表電話有許多線路的問題。讓山村確定時間,而他能作證說在這前後沒有其他來路不明的電話,當然迴音一六六號的發話,與山村接電話之間等於通話了。
有人提出,事先把真正列車行駛的聲音錄下來,再由電話中放出,但這個疑問被旅館的電話按線生打消了。
「什麼?知道了?」調查員漸漸地都圍在大川身邊。
因為發現可能有「替身」,所以這段時間可能都要花在調查他們的不在場證明上。
「總之,找出『另一班迴音』是先決條件。」下田刑警拿出隨身攜帶的火車時刻表,現在他完全沒有睡意。
他知道警部在哪兒。聽說他今天要嫁女兒,應該在第一區的一家大飯店。做為專案小組的負責人,當然沒有時間顧及女兒的結婚典禮,一拖再拖,拖到現在,對方不斷要求,終於決定在今天舉行結婚典禮。本來警部堅持不肯出席,但所有的調查員都說他身為父親,即使一個小時也應該參加,硬是把他推出去。這樣他才在黃昏的時候前往。
新婚夫妻今晚住在旅館里,據說明天一大早要出發度蜜月,據說石原警部今晚也要睡在同一家旅館里。
再三思考,也得不到答案。因為新發現,彷佛已經把睡意驅散了。一旦思想停滯,白天的疲勞又立刻回到身上,調查員們幾乎都有氣沒力的坐在那裡。
石原警部接到電話后,聽了大川的報告,也漸漸緊張起來。
雖然知道是從第一濱名鐵橋東方一公里的地方,到米原車站西方六公里的地方,也知這冬本不在名古屋到第一濱名鐵橋之間,因為經過名古屋以後(往東京),絕對無法坐上閃光六十六號。
「原來有這種構造。這麼說來,第一次電話是替身和冬本本人,有兩通電話同時撥到千代田莊。」這次是佐野刑警邊嘆氣邊說。
——這就是我們當警察的宿命——
因為千代田莊的接線生肯定,冬本打來的電話是由電話局轉來的。千代田莊偶爾也會接到從新幹線列車上打來的電話。或住在旅館的客人要求和列車上的人通話,所以和電話局列車台的接線生,彼此已經熟悉了對方的聲音。剛好冬本打來的電話,是由熟悉的接線生轉過來的。
大川刑警覺得很疲倦,https://read.99csw.com這幾天來都沒有回家,只是在元旦那天回家「露個臉」而已。
「不知道各本坐的『另一班同音』是那班車?如果能在那裡找到十七時二十二分,發話給東京二六一——四八六一的記錄,就是鐵證如山了。」下田刑警說的很積極。
可是,如果冬本是兇手的話,第一通電話無論如何都需要替身打。否則,這一次行兇,在環境條件之下成為絕對不可能的事。
警部表面上一副兇惡的樣子,但他究竟是孩子的父親,部下的好意他內心一定非常高興。
「等一下,如果同時發話,有一邊會碰上通話中。」住在那裡的下田提出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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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迴音一六四號到達名古屋的時間吧,是十七時五十五分,可是閃光六六號在前兩分鐘,在十七時五十三分已經從名古屋開出去了。」
關鍵在於米原西方六公里處,到名古屋車站之間。可是在這段區域內,並不存在冬本的通話來源:另一班迴音號。
「二一三八四六六,有什麼不對?」
即使能對山村使用事先錄音的技巧,可是卻不可能模仿列車台接線生的聲音。況且事先也不可能知道那一個接線生會接電話。
「冬本從那裡打的電話呢?」這一次是木山刑警問。
就在大川想說出石原的名字之前,聽到隔壁的電話筒打電話的人說道:
「另一班迴音必須在某處能改搭閃光六十六號才行。迴音號絕對不會超過閃光號,所以一定是比閃光六十六號先開的列車。」
住在專案小組的調查員們,聽到大川的意見都興奮起來。一整天的調查應該都很疲倦了,可是大家的表情都毫無睡意。
「事實上不會。千代田莊的電話是代表號碼,也就是同一個號碼能夠同時接聽好幾通外來的電話。我剛才確定千代田莊能同時接通二十條外線。雖然是日式的旅館,但設備不亞於大飯店,還設有電話交換機。所以,外來的電話很多時,也只有第二十一通才會是通話中。如果是像大機構特別選定號碼,如一一一一,也許我會提早發現;可是這家旅館是二六一——四八六一,聽起來就像直接通話的號碼,所以被蒙過去了。」
「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你剛才是打電話列XX旅館嗎?」大川為了緩和對方的緊張,口氣盡量溫和。
這個人電話好像接通了,不斷的說些什麼事。大概是很簡單的事,那人很快就切斷電話了。大川像獃子般一直盯著時,看到那個人準備離開,他急忙把話筒掛上,追上那個人。
現在可以確定冬本從「迴音號」發出第一通電話。可是「迴音號」除了一六六號以外,沒有其他的班車。的確是件怪事。
「那要有服務生作證才可九九藏書以。」大川比較慎重。現在知道那兒採用代表號碼,同時能夠接聽許多外來的線路,也可能偶然有完全不相干的第三者,從另外的迴音號打電話到二六一——四八六一。
「絕對不會錯,那是從名古星電話局打來的。」千代田莊的接線生充滿自信地回答。
「這麼說,冬本究竟從那裡通話呢?」當激動的心情稍微平定之後,下田刑警提出問題。雖然找到了使用替身的證據,但仍然不知道冬本是從那裡發話?
「為了便於了解,我們來畫張圖。」大川把隨便記在筆記本上的東西又重新寫好。「我剛才打電話問電信局,才知道東京到大阪間的列車公共電話,為了訂定通話費用的標準,把發話列車的位置分成東京、靜岡、名古屋、大阪四個地區,從群里以導線依總局→控制局→市外局列車台→加入電話(通話者)的次序傳送。這時候市外局有一定的作業範圍,名古屋市外局如這一張圖:從第一濱名鐵橋東方一公里(從東京算是二百五十公里)處,到米原站西方六里處(從東京算是四百五十二公里)處,共有二零二公里的區域。我這麼說明大家大概已經了解了。冬本打電話在十七時二十二分左右,迴音一六六號的位置在京都與米原之間,而且是相當靠近京都的地點,由大阪市外局作業。可是,冬本的電話是經由名古屋電話局轉接,這表示冬本在十七時二十二分時,並沒有在迴音一六六號上。在這段時間,他在名右屋電話局作業範圍的二零二公里內。」
「這班車不行。」大川發出冷冷的聲音。
聽到大川的話,雖然不能了解這件事,但暫時得以解脫,刑警們又回到有霉味的值勤室。
如果現在太客氣了,說不定以後會遭到警部埋怨。大川按照自己的工作態度解釋這個問題,本來停下來的手也開始撥電話。
果然,對方突然看到刑警的證件嚇了一跳,即使在晚上也可以看出他的表情開始緊張。
第二天前往查訪山村與旅館的調查員,再度證實冬本的電話的確是從「迴音」打來的。而且從該旅館另一名接線生處得到證實,在同一天同一時間內,從「迴音號」接到預約房間的電話。這一次預約的客人並沒有出現,所以一定是替身打來的電話。
可是這麼一來,冬本除了坐在迴音一六六號上的替身外,還需要偽裝成接線生的女人,和使用音效的人,合計要有三名共犯及使用工具。這種推理簡直異想天開。而且接聽電話的人是這一方面的專家,萬一被識破是音響效果,費心安排的不在場證明就不能成立了。
大川聽到這句話后,也沒待別注意,想繼續說話。可是就在這剎那間,他像觸電一般。
迴音一六四號是十六時三十五分由新大阪開出,十七時二十二分行駛在系原與岐read•99csw•com埠羽島之間。
「原來是這等陰謀,幸虧你能發現。這麼一來,冬本的不在場證明終於瓦解了。剩下的就是要找出替身,一定是那三個藝人中的一個。你如果找到證據,我立刻申請簽發逮捕令。」一向冷靜的石原警部也無法抑制自己激動的聲音。
「電話是幾號?」
因此,他想回到好幾天沒回去的家,睡在自己的被窩裡,也想看看孩子們,內衣也該換了。
可是,現在發現能利用替身和本人同時發話,及代表號碼可同時接通許多線路時,以前產生的疑問難兔又出現了。
「是的,這有什麼問題?」

對方緊張的表情,轉變成疑問的表情。可是大川的問題只要能這樣確定就夠了。重重的道謝之後,讓對方離去。這時候,大川忍不住心生興奮,這一次他毫不猶豫拿起電話筒,和石原警部通話。
「想的倒很周到。先讓替身在十七時二十二分,從迴音一六六號上向東京二六一——四八六一號發話。當然發話記錄會留在迴音一六六號的登記簿上。同時冬本又在另外的迴音號向東京二六一——四八六一通話。」
「會不會是從完全不同的地方打電話,利用一個人假裝是接線生,說是從『迴音號』打來的電話,並加入火車行駛的音效?」
專案小組好不容易克服一個障礙,又重新面臨另一面阻擋在前方的高牆。
大川掛斷電話后,在車站前立刻向後轉,回到警署。這時候,家的誘惑已經完全消失。現在要回到專案小組,為了隨時可能簽發的逮捕令必須留在那裡待命。他現在又完全恢復成一名刑警了。石原警部大概也是這種情形。應該為新婚夫妻慶祝新生活的開始,和女兒告別時心含哀怨之溫柔的父親,現在因為有了新的線索,又變成完全沒有私情的警部了。
「不行?」下川張大眼睛。自己提出的意見立即被打消,有點生氣的樣子。
來到車站附近時,突然想起還有一件小事尚未和石原警部連絡,那事明天還來得及的,可是大川的脾氣是今天的事非今天辦完不可,於是決定用電話。
條件相符的列車有兩班,即迴音一九二號與一六四號兩班。除此之外的迴音號,在十七時二十二分已經通過了名古屋,沒有機會換乘閃光六十六號。
雖然如此,還是自己的家好。專案小組距離最近的地下鐵車站並不遠,也是慣常走的路,但疲倦的身軀還是覺得很遠。
「其中一九二號只有星期六與假日行駛,在事情發生的星期二沒有這一班車,所以只剩下迴音一六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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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99csw•com大川抬頭望著沒有星星的黑暗天空。
「對了,旅館的接線生說是名古屋,對不對?」大川刑警的眼睛一亮,那是聞到某種氣味的獵犬的眼睛。大川拿起專案小組的直通電話,從「查號台」查一個號碼,立刻撥過去。不久,對方就出來接電話。
談了很長一段時間后,大川掛上電話,以非常激動的聲音對在場的調查員說:
「原來如此。」大家發出驚嘆之聲。終於掌握了冬本使用替身的證據。
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了難以掩飾的失望表情。迴音一六四號不能成立,就沒有冬本可搭乘的「另一班迴音號」了。而且製作人山村和冬本通話時,確實聽到了列車行駛的聲音。
「是XX旅館嗎?請接四二一房。」
加入列車的音效,由兩犯或他視為工具的女人,假裝成電話局接線生,說是從「迴音號」上打來的電話,千代田莊很容易受欺騙,而把電話接到山村處。
「當然是從另外的迴音號。旅館的接線生只說是從迴音號打來的,並沒有說明是從『迴音一六六號』打來的。只要查證就可以知道,接線生一定只聽到『迴音』。電話局的接線生也不會每次都報出發話列車的班次、號碼。山村和我們都被這簡單的技巧瞞過去了。十七時二十二分,冬本從另一輛迴音號打電話來,剛好(實際上並非偶然)在同一時間,從迴音一六六號發話給二六一——四八六一找山村,任何人都會認為這次通話是經由同一條線路接通的。」
如此計劃周詳的人,會做這種危險的事嗎?但是,冬本又如何能從「另一班迴音號」上發話呢?
「對不起你們啦!」雖然垂著頭悄悄地走出去,但依然隱瞞不了他的喜悅之情。
他一面撥電話,一面突然想到:是否可以因為公事打破他們闔家團圓的快樂氣氛?可是石原警部離開時特別叮嚀,不論任何小事都要跟他連絡。這也是石原警部肯離開專案小組的條件。
木山刑警提出的疑問,以前也曾經產生過,但當時並未發現利用替身的方法,因為與第一次發話記錄符合,遂打消了這個疑問。
能如此安排不在場證明的人,不可能下那種賭注。
「到千代田莊查訪接線生,詢問冬本和山村的通話時,因為確定和迴音一六六號上的發話記錄同一時間接到一通電話,所以沒有詢問其他的接線生,造成一次失敗。如果當時也問其他的接線生,也許會發現在完全相同的時間內,還有從迴音號上打來的電話,這件事得立刻去求證。」
「使用音效?哈哈!我至少也是吃電視飯的人,那種聲音還能聽得出來。列車的音效是把吹奏樂器低音喇叭的吹嘴拔下,反過來有節奏地吹,就可以發出那種聲音,可是瞞不了我們內行人的耳朵。」
大川離開專案小https://read•99csw.com組,他的家在椅玉縣境附近的一個域里的社區,回家必須從池袋搭乘私鐵。到這個時間已經沒有快車,大概要花一小時以上。在身體倦意時,特別感到「我遙遠的家」有多麼遙遠!
可是,山村對冬本的發話來源,以專家的信心斷然說道:
聽到電話接通的聲音,立刻傳來旅館的接線生溫和的聲音說道:「這裡是XX旅館。」可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旅館,在這個時候仍舊有接線生接線。
「今晚還是睡吧,明天再去查訪一次山村和接線生。」
「喂喂!」電話的那一端旅館的接線生不停的呼叫。大川並沒有回答,拿著話筒盯著站在旁邊的人。
「現在我能確定冬本使用替身。」
「警部也是孩子的爸爸。」有人鬆了一口氣,這麼說出來,引起全體大笑。大川的耳里仍舊響著那些笑聲。
大概對方聽說是警察局,回答也很慎重。大川另外又提出了兩三個問題。隨著通話的時間加長,筆記本上的字也增多,他的眼睛開始有了光彩。
在隔壁打電話的人,也碰巧打電話給同一家旅館。在大都市裡,這絕對不是罕有的偶然。
雖然能確定旅館的接線生並未被收買,但是他所聽到的電話接線生的聲音尚未確定真偽。
「第一通電話不是替身,是冬本本人發出來的吧!」這樣的意見再次出現在專案小組。
「對不起,我是刑警,想請教一件事。」因為沒有時間拿出名片,大川不得不亮出刑警的證件。按照警察的習慣,刑警證件只對嫌疑大的人,或不肯合作的人使用;希望一般善良的市民合作時,為了避免令對方感到公權力的壓迫感,一般都使用名片。
環繞在冬本身邊的可疑情況,也說明了使用替身的情形,如此雖然解開了使用電話之謎,但只要不發現做為媒體的,比閃光六十六號先到達名古屋的「另一班迴音號」,冬本的不在場證明還是很穩固。不坐迴音號,就不可能從迴音號上發話。
「替身發話是十七時二十二分,而閃光號在名古屋與東京之間不停車,所以一定要在名古屋換車。這麼一來,是比閃光六十六號早開車,而且在十七時二十二分要行駛在新大阪與名古屋之間某處的迴音號。」
按照大川的提示看時刻表的下田,以興奮的口氣說道:
「是名古屋的接線中……」下田很氣憤,喃喃自語。千代田莊的接線生既然肯定了,以她的職業性來看,也可以信任。假設用某種方法,和已經熟悉旅館接線生聲音的列車台接線生,轉接冬本的發話,並模仿她的聲音,有沒有把握騙過在職業上對別人的「聲質」非常敏感的接線生,還是一個相當大的賭注。
「請問,如果從新幹線的列車內打電話,名古屋電話局的作業範圍是從那裡到那裡?我是警察局第一調查課的大川刑警。」說完之後拿起筆記本準備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