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矛盾的嫌疑人
北前想起來了。在給她錢之前,她就被人殺了。
「由香,七條由香被人殺了!」
「由香昨晚沒回來嗎?」北前喃喃地說,有點失落。迄今為止,由香從來都沒外宿過,不管多麼遲,總在北前下班前就回家了。
窗帘拉著,燈已熄了,但藉著窗帘的縫隙漏過來的微明的光,由香那張異常的臉清清楚楚地映在北前的眼裡。由香的臉浮腫,呈暗紫色,那痛苦的表情與生前完全不一樣。
5月27日早晨10點左右,有人向110報警,中野區東中野五丁目的一棟公寓210室內,發現一具女屍。報案者為同一棟公寓的住戶。
根據初步調查方針,決定進一步挖掘北前真司的嫌疑性,集中調查他身邊的情況。警方獲得了搜索令,對北前真司的屋子進行了搜查。
與隔壁房間交接的地方有個壁櫥。壁櫥的位置每戶都一樣,由香家的壁櫥就跟隔壁北前的屋子隔開的。北前家的壁櫥就設置在不與由香家交接的那一面。
北前沒看到屋裡的電話,一下子跑到樓道里。
七條感動得熱淚盈眶。一直以來都以為由香是討厭父親的,但她卻好好地保存著小時候跟父親一起去遊樂園的照片。那張變色的照片訴說著由香對父親難以言明的思念。
辦案人員似乎對由香進京前的人際關係也不怎麼重視。
晚上一般都是兩人一起值班的,但那天晚上,同事突然生病了,沒法調其他人來上班,所以就北前一個人值班。從他工作的地方到犯罪現場,晚上的話往返三十分鐘就足夠了。就算他在犯罪時間段內離開,一個小時也足夠他往返了。北前的不在場證明不成立。
七條心痛萬分,無以言語。他沒有痛哭流涕,而是全身陣陣發抖。對殺死由香的兇手的憤怒,從身體的內部湧現出來。
由香的住所由警察監管了。由香的遺物中或許包含有能顯示兇犯是誰的證據,所以所有的遺物也都被警察拿去調查了。
由香臉上呈現出來的臨終前的痛苦表情,就像是後悔讓父親看到自己違背其意志進京卻不幸慘死的樣子。
現場在中野區的一幢舊公寓里。它是一座兩層樓、有二十個房間的建築物。其中的十八個房間都住了人。被害者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面的210室。發現屍體的人住在隔壁209室,名叫北前真司,是一位25歲的守衛。
「這張發票上列出來的東西,除了其中的一樣,都在七條小姐房中找到了,剩下的一件就是這個鞋墊。七條小姐生前最後一次在超市買的東西中,為什麼就有這麼一樣鋪在你的鞋底呢?」
「是的。我腳底走路不平,很難受,正想買個鞋墊,七條小姐那麼說,我就拜託她幫我買了。」
「被害人生前有做|愛的痕迹。如果該案是早有預謀,兇手不會傻到在被害人生前與之性|交,從而在被害人體內留下重要的證據。」
為了慎重起見,北前推了推門。意外的是,門輕鬆地被打開了。門就沒關!由香不可能不關門而徹夜不歸!北前越來越感到不對頭。
「有的,我們就像鄰居般地常親切地說說話。但也就只是見了面打打招呼的程度。」
報紙還是沒人拿。按門鈴前豎起耳朵聽了聽室內的情況。但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電視的聲音。聲音的確是從她屋子裡傳出來的。
「這東西怎麼會……」
有人提出疑問。
至此,警視廳調查一科那須警長也加人了調查,中野署成立了公寓女子殺人案件搜查本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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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藏-書「就算被害人沒有抵抗的跡象,我們也可以認為,是兇犯將兇器抵在被害人身上,所以被害人無法反抗。」
初步調查首先從同一棟公寓的住戶開始。住戶共十七人,其中男性十二人,女性五人,全部都是單身。住戶之間基本上不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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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日,中野署以初期調查和解剖結果為基礎,召開了第一次調查會議。中野署的蒞原報告了被害者的屍體被發現后初期調查的全過程。
「但為什麼非得挑自己值班那天去求愛呢?很少聽到有人在自己值班的時候偷偷溜出來去說服女人跟自己做|愛的。」
「如果七條小姐在屋裡,她一定會出來取報紙的。人肯定不在的房間里,卻傳來了電視的聲音,所以我覺得奇怪。」
「進京前,有沒有跟您女兒特別親近的男性?」
「這個東西,您有印象嗎?」
山路說。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您」變成了「你」。
結果,從北前真司的屋子裡找到了重要線索。北前被當場帶走。
「為了讓被害人誤認為自己不在家從而放鬆警惕,所以特意從單位跑了出來。要跟被害人做|愛,卻受到拒絕,所以就強|奸並殺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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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前由於昨晚同事突然有事,不得不一個人值班,所以很疲勞。幸好沒發生什麼事,但他整宿都沒合上眼。
被害者是210室的房客,名叫七條由香,大概是兩年前搬進來的。剛住進來的時候,好像是位白領麗人,之後卻沒有在哪家固定的公司工作的跡象。
由香的屍體安放在醫院的太平間里。由香進京的時候,七條想她就是露屍街頭自己也不會有絲毫傷心的,但一看到女兒那再也不會開口的屍體后,不禁淚濕兩頰。
她上京的時候,七條就打算斷絕父女之間的緣分。由香想必也是一樣的吧。但七條孝文沒想到自己會落到不是去確認她生活情況,而是確認她死後狀況的地步。
「不,不是。我沒有殺七條小姐。我叫門時沒人回答,是進屋發現她屍體時粘到腳底的!我沒有要殺她的理由。」
今早由於由香不在,常能給他溫暖感覺的隔壁就像水泥牆般冰冷了。
大都市的孤寂北前在立志上京時就意識到了。但比起一個人在荒涼的人間沙漠里跋涉,有朋友肯定是好的。由香就是北前惟一的朋友。由香像是也把他當做朋友的。
蒞原報告完后,會議開始了。會議的焦點逐漸集中到發現人的嫌疑性上來。
「我是北前。你還好吧?我進來了。」
七條孝文接到東京方面的警察送來的由香被害的訃告后,人都傻了。警察說,由香被人殺了,希望家屬去認領屍體。
「會不會他老早就有殺人之心,所以借自己值班之機,造出一個不在場的證明?」
「這麼說來,你們之間的關係不就不只是見了面才打打招呼這麼簡單嗎?」
警察查閱后,由香的遺物就還給了遺屬。七條決定將由香的遺物整理整理,把她日常用的一些小東西帶回去權作紀念。
「不,不好了!七條小姐不好了!」那個人猛地聽到北前說了這麼一句,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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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香的身體紋絲九九藏書不動。不會吧?一股不祥之感直迫北前心房。北前又看了看,不是幻影。
棟居這麼認為。
北前擔心起來。由香在自己生病時做好熱飯熱湯來探望自己,現在自己也不能坐視不管。
「啊,不好意思!」北前驚惶失措,想離開這尷尬的地方。
那人還是一動不動。
「她曾三四次把我叫到她屋子裡請我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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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來東京,她就不會被殺死。七條憎恨東京。跟父親唱反調,懷抱夢想進京的由香,被東京無情地拋棄了。
北前領悟到,自己在警方眼中,已由最初單純的報案人演變為重大嫌疑犯。
當他感冒了悶頭睡覺時,她會做了熱騰騰的飯和湯來看他。在東京有這樣的朋友,真是件幸運的事。
「原來如此,前後倒是合情合理。但請你看看這雙鞋墊腳尖的部分,能看到有淡淡的液跡吧?經鑒別科鑒定,這是七條小姐的體液。你鞋底上怎麼會有七條小姐的體液呢?」
「正如你所看到的,是你的鞋墊。」
山路的目光像利器一般直直地抵在了北前身上。
考慮到被害人屍體發現前後的情況,北前的言語及舉動都有矛盾之處。大多數人都贊同這一點。
北前這樣自我勸慰,將疲憊至極的身體放倒在床上。身體累塌了,全身軟綿綿的,但精神卻非常高昂,怎麼都睡不著。這時,從隔壁方向傳來了電視的聲音。
由香的屍體經確認后被拿去進行司法解剖。解剖完又被縫了起來,還給遺屬。屍體在東京都內的殯儀館火化后,七條帶著由香的遺骨回了老家。
「是由香。沒錯。」就這麼一句話,23歲的由香的生命就此畫上了休止符。
「是附近一家叫福助的超市。你經常在那兒買東西吧?」
「由香回來的話就會變得溫暖了。」
總覺得聲音是從由香屋子傳來的。這種事從來都沒發生過。由香肯定不在屋子裡,但電視機卻開著。忘了關電視機就出去了嗎?
現在想來,由香跟父親唱反調只是她表達愛意的另一種方式。由香不能真實地表現出她對父親的愛意。通過跟父親唱反調來向父親傾訴自己的感情。而七條沒能明白這一點。
不讓妻子告訴七條,這就說明由香在東京有不想讓父親知道的事。七條也不想搞清楚由香在東京的具體生活情況。
「我也這麼認為。七條小姐生前明顯發生過性|交。兇手殺害七條小姐前跟她性|交過。於是,當時流出來的體液粘在了兇手的腳底上,然後又被帶到了鞋墊上。粘到腳底就是那個時候吧。」
「你再看看這個。」
但大多數人都不支持他的觀點。
後面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就算報紙沒拿,但房間里有電視的聲音,那不就能說明房間里有人嗎?」
山路諷刺地說。
「你跟七條小姐有來往嗎?」
「你是說,腳底所粘的被害人的體液又滲到了被害人生前給你買的鞋墊里了?要撒謊也得撒得漂亮點!你殺死七條小姐后,想起曾經請她買過鞋墊。你想到女人房間里卻有男人的鞋墊,也許會讓人懷疑到自己頭上,所以就只把鞋墊拿走了。沒把發票一併帶走,真是你的失策啊。撒謊也該適可而止,快老實交代!」
「沒有。她進京后我們就沒有聯繫。」
回到家,發現隔壁七條由香的報筒內還插著報紙。
北前提心弔膽地進了由香的屋子,發現由香裸著身子躺在鋪著地板的四席半的那間屋,嚇了一跳。進來的read.99csw.com時候自己打招呼了,只是沒人應答。但無論怎麼說,還是闖進了年輕女孩子的閨房,看到了不該看的一幕。
北前的嫌疑非常大。搜查本部的大多數人都覺得北前就是兇手。但也有包括棟居在內的少數人不這麼認為。
警察們開始調查北前證詞的可靠性。經調查,確實如他所言,案發當晚,從晚上6點到第二早晨8點,他一直在工作場所新宿區新宿的一家酒店裡值班。
把遺物處理完,房屋騰空,由香在東京的生活痕迹就徹底消失了。東京茫茫人海中,區區一個生命的逝去有如泡沫的消失,什麼都不會留下。
但卡上只會記錄職工們到來及離開公司的時間。沒人能證明他在案發時間段內就在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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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麼說來,這鞋墊老早就鋪在你鞋底啰?」
雖說報案人報案時說不清具體死因是什麼,但屍體明顯的是他殺的痕迹。死者的頸部有明顯地用手掐的痕迹。如果用手拚命掐脖子,該部位就會留下因手指壓迫而產生的內出血的痕迹。根據該掐痕可判斷兇犯手的大小。人是不可能用自己的手把自己掐死的。
七條絕不能原諒殺死由香的兇手!不能把查找兇手的任務只交給警察。跟由香在一起拍的那張雙人照片似乎在向七條控訴,讓他幫她逮住真兇。
由香是個很認真的人。出門前會按著電視機、電燈、煤氣、水龍頭、鑰匙等順序一一檢查。檢查了一遍后還會再檢查一遍。由香絕不會開著電視機就出門的。
北前真司的血型,從其公司厚生課保存的健康診斷資料處得知,也是O型。
「由香,你……」
就是由香在東京的落腳點——這間屋子,也很快就會有其他人搬進來住,開始新的生活吧。七條在由香的屋子裡一邊收拾著她的遺物一邊想。
確定聲音是從由香屋裡傳出來的后,北前深呼吸一口,按了按門鈴。室內沒有任何反應。他又按了按門鈴。按完門鈴,他敲了敲門,仍然沒反應。北前確信,由香是出了什麼事了。
蒞原問道。
「由香,原諒我。」
這裏面有一束已變色了的老照片。七條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地看著。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拿起的這張照片上,七條跟幼年的由香靠在一起。像是在遊樂園拍的,照片的背景上有觀光車。
死者赤身裸體地橫躺在四席半大小的卧室的地板上。經確認,死者生前明顯有做|愛的痕迹。室內沒有抵抗或東西被搜過的痕迹。
「但鄰里的交往也就如此了。」
北前看了看山路推過來的東西。那是鞋墊。還沒用多長時間,還很新。
「我跟由香是名存實亡的父女,她進京前,我們就不怎麼交流。女兒跟什麼樣的人交往,我一點都不知道。」
「超市賣的鞋墊,尺碼大多不差。標準尺碼就足夠了。」
案發現場除了北前跟被害者的指紋,沒有什麼其他明顯的指紋。而且,也沒發現跟犯人有關的遺留物品。
「糟了!」
「您女兒遭到如此的不幸,事前您有沒有預感?」
山路的口氣越來越不客氣。
山路拿出根據搜查令沒收的東西,把它推到北前的面前。
但北前不知道福助的發票跟他有什麼關係。
調查進行到這一步,被害者與發現者之間的關係引起了警察們的注意。
「這張發票上列的第十三號,有個九百六十的數字。在福助超市,十三號表示的是衣物、鞋裝櫃檯。也就是說九百六十這數字就是你九*九*藏*書的鞋墊的價格。你再看,這張發票下面打著一百一十三這個數字。這表示這是當天開業后第一百一十三號客人。從這個數字,我們可以判斷出是上午的一個客人。這張發票是在七條由香的房間里找到的。日期是七條小姐被殺的前一天。
「我想起來了。發票上顯示的那天,我從單位回來,在公寓門口很巧地碰到了七條小姐。當時,她正準備出去買東西,她問我有沒有什麼東西要買,說她順便幫我買,我就請她幫我買個鞋墊。七條小姐把鞋墊塞在我的信箱里,錢我還沒給她。」
如果發生了殺人案件,首先懷疑屍體的發現者是調查的常情。犯人自己裝成報案人報案,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但發現者有不在場的證明。
眼梢的淚順著臉頰、下巴吧嗒吧嗒地掉到地面上。聽到那聲音,七條才明白自己原來哭了。七條對自己的心境也覺得不可思議。
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殺死由香?由香來東京才兩年,有非得殺死一個才23歲的女孩子的理由嗎?七條覺得,由香是被東京給殺了。
北前從地板上爬了起來。重新穿戴好,站在隔壁門前。
這時,正巧同樓的一個人經過。她被北前那驚惶失措的樣子嚇了一跳,站在樓道里不動了。
山路使了個眼色,蒞原把一張發票遞了過來。
「被害者大概兩年前住進犯罪現場中野區的該公寓。老家是福島縣會津若松市,進京前在當地的信用合作社工作。剛來東京的時候,經在東京的朋友介紹在一家超市工作,三個月後離開了那家超市,之後職業不明。來東京前及來東京后,都沒找到固定的異性朋友。」
到了預約地點——中野區內的一家醫院,兩個刑警已等在那裡了。他們是中野署的蒞原跟調查一科的棟居。
「我們可不可以認為,發現屍體的北前,之前就對被害人有非分之想。案發當晚,他向被害人求愛遭到拒絕,所以惱羞成怒,就把被害人給殺了?」
搜查本部押走了北前,對其進行了嚴格的審訊。審訊他的是山路和蒞原。作為報案者,北前接受了例行案件問訊后,一度獲得警察批准,回到了自己家裡。但幾天後,警察又來說要他回警局協助調查,北前感到搜查本部的氣氛不同於上次,很是嚴峻。
「鞋墊之類的東西,買的時候不要根據個人的尺碼嗎?」
「從被害人的家中找到了一張銀行存摺。上面有被害人來東京后存下的七百多萬塊錢。在物價如此高的東京,一個年輕女孩子能存下七百多萬塊,只能讓我們猜測,她是不是被人包養了或在賣春。」
有人提出了這樣的疑問。似乎大家都有這樣的疑問。
北前的眼中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也有幾個能打打電話聊聊天的朋友。但他們離得遠,不能給他朋友般的溫暖。但由香就不同了。她住得離自己如此之近,隨時都能讓自己感覺到朋友般的溫暖。
這麼說來,她是在屋裡啦?要是這樣,門口插著的報紙又是怎麼回事呢?身體不舒服,沒拿報紙就躺進被窩看電視嗎?
「同公寓的人之中,除了發現發現者北前真司外,其他人都不熟。」
母親聽到女兒的噩耗后一病不起。這項令人傷心的工作就落到了父親的肩上。
「今天早晨9點左右我回到家,發現七條小姐的報紙還插在她家門前的報筒里。我想她是不是還沒回來呢?但七條小姐房裡傳來了電視的聲音。我覺得奇怪,就叫了她一聲,但沒人回答。試著去推了推門,門卻沒鎖。往裡面一瞧,七條小姐已read•99csw•com經死了。」
「七條小姐!」北前從斜開著的門縫往裡打了聲招呼。
北前真司當場就被逮捕了。但他堅決否認自己殺了人。
「七條小姐被害的那天晚上,你在哪裡?」
七條記得這張照片。是那次跟由香兩個人一起去遊樂園玩,請身旁的路人拍的一張快照。由香很討厭只跟七條兩個人一起去遊樂園,為什麼那次卻是他們兩個人一起去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七條不怎麼記得了。但跟父親兩個人去遊樂園的雙人照片,由香卻非常認真地保存著。
「那,那該是我發現她屍體時粘到腳底的吧。」
「我在工作單位。正巧我值夜班,從下午6點開始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點,我都在單位。上午9點多回到家,注意到隔壁電視的聲音,然後發現了七條小姐的屍體。」
在四席半的房間里的衣櫃中,找到了大約十萬塊現金。由此可見,案件也不像是圖財害命。根據檢查,推斷出死亡時間大約是在昨天深夜至今天早晨兩點左右。
被害人的屍體被交付司法解剖。根據解剖推斷出來的死亡時間,與初步調查的結果大抵一致。
北前打了聲招呼后側著身子進去了。屋裡的構造跟北前房間是一樣的。兩間屋,一間四席半一間三席。然後有個廁所跟淋浴室。三席的屋鋪著地板,有個小水池和煤氣台。裏面是帶窗的四席半的屋子,當做寢室兼起居室。
「正如北前所說,被害人的體液是在他發現其屍體時沾到腳底上,後來又移到了鞋墊上的,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鞋墊上沾有被害人的體液並不能成為北前殺人的證據。北前害怕會招人懷疑,事後想把鞋墊帶走的假設也有不合理之處。北前請被害人買過鞋墊這件事,除了當事人誰都不知道。對北前而言,鞋墊就這麼放在被害人的家裡反而是安全的。而且就算假定北前他把鞋墊從現場帶了出來,他立刻就用上了,這一點也無法解釋。如果北前是兇手,他絕不會穿這樣危險的東西的。他該立刻就把它扔了。」
山路咄咄逼人。
死因為手掐脖子,氣管壓迫,導致窒息也就是扼殺。沒服用過有毒的物品。被害者的下體中還殘留著O型血的男性精|液。
「那你還闖進她屋子發現了她的屍體?」
事情突然急轉而下,北前一片茫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是……」
由香去東京后就跟父親不來往了,跟母親偶爾還聯繫聯繫。但由香似乎不讓妻子把消息告訴七條,七條什麼都不知道。
再來,又有了對北前不利的消息。被害人頸部的掐痕,其大小跟北前手掌基本一致。至此,北前的嫌疑被確定了。
討論全部以北前真司的嫌疑性為前提。
「是您女兒吧?」站在一邊的蒞原例行公事地問。
中野署刑事一科的蒞原接到報案后,跟同事們一起趕到了現場。機動搜查組的人已先期到達,正在做保護現場和初期搜查的工作。
由香在幹什麼工作?大抵是能猜得出的。但由香的真面目與北前無關。正因為無關,所以能無目的地交往。只要一想到由香就住在隔壁,感覺上就不孤單了。
與被害者家鄉的親屬取得了聯繫,被害人的父親來東京確認了被害者的屍體。
第一次調查會議做出了調查被害人生前的異性關係及進一步調查北前真司的決定。
「沒有痕迹表明被害人在做|愛的時候是出於被迫。被害人全身裸體也不像是被人剝光的,而像是自己脫|光的。也就是說,不會是兇手強迫被害人做|愛,遭到拒絕後,便惱羞成怒,將被害人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