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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瓜田李下的支票

第八章 瓜田李下的支票

立野無懈可擊地回答道。
「我個人意見是不登也沒關係,就當您沒接受採訪。」
「我提拔了店裡的男接待?誰說的?我怎麼不記得?」立野的話流露出他的不安。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搞得我真像與殺人案件有牽連似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嫌疑犯的蛛絲馬跡,但真相仍然隱藏在霧林深處。
「哪裡,得到聞名天下的《現代世論》的垂青,我無比榮幸。還請您筆下留情。」
「那,那只是她一相情願,跟我無關。」立野有些語無倫次。
「不是沒證據嗎?」
「是啊,這麼幾天就能明白這一點,友美你真厲害。」
「頭號花旦?我們先不談這個,我倒真意外地發現這工作挺好玩的。能看到男人的真面目。白天戴著VIP的面具和盔甲的男人們,來了店裡后,就卸下了面具和盔甲,把心裏的話說給我們聽。平日里無法接近的大人物原來跟我們也沒什麼差別,知道這一點后反而更覺親切呢。」
「恭賀您即將結婚。首先是一般性的提問,聽說您跟您太太是從酒店的社交聚會上開始認識的,最初是誰先開口打招呼的?」
「不過換了個話題,沒想到您這麼不高興。請您原諒。」
「如果惹您生氣了,還請您原諒。這篇報道在什麼地方寫得不對呢?」
「我說過了,這是你的辛苦費,你不要想得太多。」
「光是臆測的報道,總編輯會讓你登載嗎?」
他現在有天下盡在其手的感覺。奪得天下已不是夢想。藉著妻子的勢力,天下盡在掌握之中。對於野心勃勃的青年而言,這真是個黃金機會。
「是嗎?那女孩子的名字我記不得了,但她說您點過她。不好意思說了些無聊的話。也許是因為您和那個男接待差不多同時不來店裡了,所以才把立野君您跟他聯繫起來的吧。」
「沒有。」
「光是把事情記下來,然後拿給立野看,瞧瞧他的反應。」
「話題有點扯遠了吧?這我不清楚。」
「沒有。我曾經想,就是結了婚,我也繼續在原來的酒店裡工作。」
立野微笑著回答道。這時客房服務生已把飲料送過來了。
友美看準時間打出了王牌。立野的臉色明顯地變了。
「稿子寫出來后,請先讓我看看。」
「這要相機行事。也有把客人領向酒店內的醫務室的。而當時我想,美奈子休息一會兒就該沒事了。」
原本編輯部的方針就是寫出給政、官、財界、娛樂圈等多方面帶來衝擊力的報道。雜誌既然要給人們熟悉的事物以衝擊——破壞既成觀念,帶來巨大的文化衝擊,那麼,將採訪一飛衝天的男子的報道,與被這個自私的男人拋棄的女人的控訴一併登載出來,這實在是件很刺|激的事情。
友美突然這麼間。立野一瞬間腦子轉不過來,搞不清這話暗地裡含著什麼深層含意。
「您好像時不時地去銀座?」友美變換了提問的角度。
「採訪……好借口。那傢伙對媒體不大了解,肯定會答應的。」
「沒必要登出來?」
「在您訂婚結婚的同時,您久不涉足的那家銀座店裡的男接待失蹤了。我覺得這事挺有意思的。」
「將採訪的結果直接反映在文章里而已。」
立野有些不快。他明顯討厭這個話題。
立野的口氣變得有點緩和。
「他沒查你的公司或花壇的底嗎?」
「從那之後,立野就沒在店裡出現過。」
這事還沒結束,友美暗地埋下了伏筆。
「突然之間你說什麼呢?這跟我沒有關係。」立野氣急敗壞地說。
得到總編輯的首肯后,友美就向立野恭一提出了採訪申請。
「你的話跟這次採訪無關。你究竟是來採訪什麼的?」立野拚命地壓抑著。

2

「會不會是立野的圈套呢?」
「想法不錯。跟過去的女人的糾葛是他的薄弱環節。我希望你也採訪採訪他為了當上大老闆的女婿而甩掉的女人。被甩了的女人們一定很恨立野。把立野過去的女人給我找出來。跟採訪立野的報道一起,把https://read.99csw.com那些女人的怨聲也登出來。結婚也許會因此而擱淺。拿出一份搞不好就會遭投訴的轟動性的稿子來!」
「立野如果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他會有所動作的。只要他有所動作了,事情就好辦了。」
「不是說了嗎?會給我帶來麻煩的。」
在友美的誘導之下,立野不知不覺將重要的證據交到了友美的手裡。
「關於這一點,我們兩個都不怎麼記得了。口頭上還沒明確提出求婚時,我們就隱隱約約覺得我們今後會在一起。」
「最初碰到美奈子的時候,你就知道她的身份嗎?」
「我感謝丘比特的眷顧。」
通過媒體的採訪,將自己美好的形象展現出來,出於這種心態,他答應了採訪。他指定原先工作的酒店作為接受採訪的地方。而酒店方面覺得這是宣傳自己的好機會,當然很高興地答應下來。
「賭一賭。如果立野背後有見不得人的地方,他肯定不會報警的。他要是覺得錢能解決問題,他也許會出錢的。他要是給錢了,那就是我們的有利證據了。如果立野是清白的,他會申辯自己與你哥的失蹤無關的。但你哥的失蹤是與由香的被殺聯繫在一塊的。追究你哥的行蹤,就有可能把殺死由香這事給帶出來。這可是立野最擔心的事。」
友美知道獵物終於上鉤了。
「那她就會懷疑我們為什麼對立野那麼感興趣了。」
「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我先幫你保存著,這樣可以嗎?」
「再要些支票吧。把這件事情告訴由香的父親吧。」
「我就把她領向空著的客人休息室了。」
立野當場就拿出支票本來,在上面填了個五十萬,簽上自己的名字。
這是致命的第一個問題。聽到銀座這個詞,毫無心理準備的立野臉色有點變化。
「我想早點看到。P酒店的前台休息室怎麼樣?」
「用我工作的雜誌的名義。用雜誌的名義請他接受採訪,他也許會答應的。」
「一言難盡。可以說是兩人互相吸引吧。用語言難以表達清楚,反正就是感覺到遇上了惟一……」
「恐嚇他。」
「這樣的相逢真是難得啊。」
「全文充滿語言的暴力。就像我跟那個叫豐崎的男接待的失蹤有關似的。」
「讓帶立野來店裡的大山再把他帶來怎麼樣?」
他對她所說的話不該有所反應的,他的反應暗中就表明他跟豐崎有關。友美心裡有數了。
「千辛萬苦才找到了立野這麼一個人,卻什麼都不能做。」
這時,友美的視線中出現了壽壽的身影,心裏原本的擔心,見到她後放下了不少。
「男女交往有著先後順序的問題。假使在您太太之前,您所碰到的女人想法跟您並不一樣,那會很麻煩吧?」
「借口?什麼啊?」
「那你什麼意思呢?」他反問道。
友美終於抓到了立野的把柄。
「沒必要處理。原本就沒入我的眼……」立野斬釘截鐵地說。
「雖還不能斷定,但接近於事實。」
他想著要像上次那樣訂了酒店的房間就麻煩了,這次他訂的公共場所的前台休息室,心就放下來了。
「那很危險。壽壽,在沒見過立野之前就請人那樣做,不用說立野了,就是大山也會懷疑我們的。」
「他與七條小姐的案子有關,具體的證據就是這張支票。如果立野告我恐嚇,這支票就會到警察手裡。對於他開支票給我這件事,警察一定會追根究底的。而立野他是不願自己跟殺人案有一點點的牽連的。立野不會告我恐嚇的。他已陷入了一個就算想控告也無法控告的泥潭裡。我要在這張支票的基礎上再讓他給我幾張,這樣他就會越陷越深。支票越多,立野有罪的證據就越充分。」
立野已在會見場所等著了。幹練的神態、結實的肌肉、合體的西裝,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都是女人喜歡的類型。但友美經職業的磨鍊,卻看到他微笑的面具下面藏著金屬般的冷酷。
「雖是臆測,但報道一語中的,這對立野而言是個威脅。如果他認為我是為了錢才read.99csw.com這麼做的,他肯定會上鉤的。」
「是的。立野他還不知道我到底知道多少,跟你哥是什麼關係,從你哥那裡聽到了什麼,又聽到了多少,他肯定會不安的。只要他不安,我想他就會屈服在我的恐嚇下。通過採訪,我明顯地感覺到了這一點。他很害怕。他必定會上鉤的。」友美的腔調透著自信。
「這主意不錯。沒準立野是我們三個共同的敵人呢。」
「就是那個三立總業的幸運兒啊?《寫|真周刊》雖然搶先刊登了,但他本人沒怎麼說話,倒是還有充分挖掘的餘地。你準備從哪個角度採訪呢?」
聽了友美這番話,立野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聽說您今年32歲了?」
「但對男人真不能掉以輕心呢。雖想著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說點真心話,但實際上只是一個小小的側面,我覺得他們還有第二張、第三張面孔。女人就不會有那麼多面孔,而男人就是多面體的。我們所看到的他們的真面目,也只是他們的一面罷了。」
「危險。」
「但總編輯不知會不會答應……」
「拜託你的人是我。請你相信我。」
「越來越厲害了。你把男人看得很透呢!你就拿這種口氣去採訪立野吧。」

4

媒體一般都善意地報道了這個男子版現代灰姑娘的故事,這使得立野對傳媒沒有什麼警惕心,更未察覺到友美危險的意圖。
「到時就拜託了。」
「就一張還不夠。好歹得要四五張才行。」
「請不要誤解。我別無他求。」
「是的。」
原本以為友美會問些「迄今為止有沒有跟其他異性|交往過」這類問題,結果卻不是。於是立野說:
「當然,這件事與此次採訪沒有關係。」
「如果那樣就太感謝了。登出來之後,雖沒有什麼引我不快的東西,但正如『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所勸誡的那樣,我現在的處境有些微妙。我不能給別人可乘之機。當然,你會把事情辦得很妥當的。」
「那個……」立野一時語塞。
「今天承蒙您抽出寶貴的時間來接受採訪。報道登載出來之前,有些細節問題我可能還要打擾您,到時還請您賞臉。」
「做什麼?」
並沒有寫懷疑他與七條由香被害案件有牽連。但讀者讀了之後會覺得豐崎的失蹤與由香一案有關。兇手讀了這樣的報道一定會戰慄不已的。而且還會擔心筆者對事件的真相究竟知道多少。兇手的不安正是友美的攻擊點。
「那麼你想想,報廢稿子的辛苦費該多少吧。你所付出的勞動如果沒有回報,我內心會不安的。」
立野安心地點了點頭。
這似乎也能說明立野此時歡欣雀躍的心態。
「由於公司接待方面的需要,有時我會去那裡。最近我改為在公司內部接待客人了,於是就不怎麼去了。」
「如果惹您不高興了,還請原諒。男接待的妹妹在她家附近看到您,您就不開心嗎?」
「真讓人羡慕啊!一般人都遇不到命中的惟一而只能彼此妥協。」
「小姐們看不到立野君很是寂寞呢。她們還說你提拔了店裡的一位男接待。」
「怎麼可能呢!我跟這種恐怖的事一點牽連都沒有,所以你的報道會給我帶來麻煩。如果你堅持要把稿子登出來的話,我要告你誹滂。」
這期間,立野的視線透過友美的衣服搜索著她的身體。友美感覺到了男人的目光。這雙眼睛一定也看過七條由香的裸體及她臨死前的表情吧。
「在遇到命中的惟一——您現在的太太之前,盡碰到不能妥協的女人嗎?曾有可以妥協的女人存在嗎?」
「心中有鬼,只好不來了。」
「他不會控告你誹謗他名譽嗎?」
「這還是初稿,未必會登載的。」
光憑友美的個人判斷而採取恐嚇立野的手段,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的法子。如果立野的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一定會上鉤的。如果他是清白的,他會對這樣的問話摸不著頭腦的。
「如果是偶然的巧合,為什麼在寫我的報道中要read•99csw•com提到豐崎的事呢?」
「是美奈子。她說身體不太舒服,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稍稍休息會兒……」
友美趕緊告訴了豐崎壽壽。
「謝謝您前些天對我刊採訪的合作。報道已寫好了,您要不要先看看?」
「初次見面,我是《現代世論》的堀沢。今天您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來,真是無比感謝。」
立野把支票推到友美面前。
友美寫完報道后,在拿給總編輯看之前,先聯繫了立野。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你好不容易寫好的稿子卻登不出來,沒有點作為補償的東西我內心也不安啊。」
「是三立總業社長的女婿呢。採訪他的稿子沒理由不登出來的吧。這樣乾的話肯定會遭投訴的。盜用雜誌社的名義,我也許會被撤職的。但即使我丟了工作,為了救哥哥還是有試一試的價值。」
友美偷偷地看了看立野陰沉的臉。
「其實那個男接待極可能跟一件殺人案件有關。」
「不是。以後才知道的,我大吃了一驚。」
「立野為什麼要給我們設圈套呢?如果自己沒有見不得人的事,他何必不讓初稿登出來,又開支票給我呢?如果自己是清白的,沒必要給我設套子的。」

6

「但是,關於結婚的報道不會對他產生什麼衝擊的。」
「這我不能收。」友美又把支票推了回去。
壽壽哥哥的遇害雖沒得到確認,但豐崎失蹤得越久,壽壽就越絕望。
「多少有點冒險,但挺有趣的。一般報紙雜誌還沒有涉及呢,這是麻雀變鳳凰的幕後故事。」
友美的哥哥蒙上了不白之冤,七條孝文死了女兒。如果這一切都是立野乾的,那麼三個人就可以結成統一戰線,一起向立野進攻。
「您解釋一下就可以了。我們也不是一定要登。如果登了真的會引起立野君不快,我們可以放棄登載。」

1

「請別介意。工作原因,我訂房間不過是舉手之勞。」
說著說著,總編輯就興奮起來了。
「那該是壽壽你吧。我不過是見樣學樣,模仿壽壽你罷了。」
「新婚不久,下班了就直接回家了,這有什麼不對嗎?沒關聯的男接待差不多同時失蹤了,讀者讀來可不會覺得好笑。」
「你有沒有想過,跟美奈子結婚後,自己的人生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要是被雜誌社撤職了,就把花壇當做本職工作吧。你素質那麼好,點你的客人又那麼多。你在這留下來,媽媽桑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真頭疼啊,出這種謠言。」
「這下好了。立野自己承認是兇手了。」壽壽難掩興奮的神色。
「當然。如果有什麼不當的地方,敬請您毫無顧慮地指出來。」友美微笑著回答。
立野跟豐崎的失蹤有關。他與豐崎一事有關,這就說明他與七條由香被害一案有關。友美抑制著想問由香一案相關情況的衝動,說道:
友美立即著手寫採訪報道。主要目的倒不是要登在雜誌上,而是要恐嚇立野。
友美援用了立野所用的諺語,語帶譏諷地說。
「就是問立野,他肯定不會老實告訴我們,再說我們現在也找不到他。」友美困惑地說。
「交稿期限就在眼前。這一兩天就得決定要不要發表。」
「那不是自掘墳墓嗎?立野很難對付。光是刺|激他一兩次,他是不會露出狐狸尾巴的。我,要寫報道。」
「您讀後覺得是那樣啊?我只是寫那是偶然的巧合。」
立野的表情立刻緩和下來。
該報道雖沒有任何證據,光是臆測,但對於兇手而言,如果它一旦發表出來,威脅就大了。這將是一篇能一下子擊潰剛剛建立的、根基脆弱的家庭的、威懾力十足的報道。
友美拿出了稿子。立野也沒點飲料就看了起來。友美凝視著立野。看著報道,立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雖竭力掩飾著自己的感情,但內心的震蕩是無法掩飾的。臉上下抽|動著,睫毛不停地扇動著,嘴唇抖動著。
「接著就發生什九_九_藏_書麼了?」
「也許立野君認為只是路邊的不知名的野花,但如果對方把您當做真命天子或今生的惟一,那該是挺麻煩的吧?」
「在那種場合,常把客人引向客人休息室么?」
友美將採訪立野恭一的結果在告訴總編輯之前先告訴了壽壽。
「我想先把他惹急。他一急就不會考慮得太全面,事情就容易辦了。我就把他說的話記下來,怎麼樣?」
友美對著敵人的弱點射出了一箭。立野的臉立刻變得像紙一樣的白。
雖是跟壽壽商量時想起來的點子,但友美問了問總編輯,沒想到卻很順利。
「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讀完全文前,立野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用顫抖的聲音詰問道:

3

「是的。」
「立野暫時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好歹我背著個《現代世論》的牌子,他會有所顧忌的。」
「你哥哥失蹤肯定跟立野有關。雖沒得到他明確的答覆,但立野肯定知道你哥的下落。」
「寫他與你哥哥的失蹤有關。」
「就算你沒在文章里寫這話,但在文章里,一個與殺人案件有關的男接待差不多是在我結婚的同時失蹤,難保誰會據此做出什麼胡亂推測來!」
電視上學來的,要是不引起被恐嚇者的恐懼心理,恐嚇就不會成功了。對被恐嚇者說些於他無關的狠話是不會令他害怕的。
「美奈子的父親勸我去他公司工作。我一直認為,一生就在酒店工作或在其他領域白手起家挺好的。」
沒讓友美髮傳真送給他看,而是指定了另外一家酒店,這也能讓人感覺到,立野的心態與幾天前大不相同。
立野像是有點急,一下子說了兩件事。
「根據先前幾家媒體的報道,說是您會加入三立總業?」
「總編輯答應不答應又有什麼關係?採訪的稿子不登出來的也很多啊。」
「憑這張支票還不能告立野嗎?」
「是嗎?前些天,因為工作關係我去過銀座六丁目的一家名叫花壇的店,那裡的女孩子在說立野君你的閑話。」
立野現在都快飛起來了。妻子就算沒有巨大的遺產繼承,也是充滿魅力的女人。結了婚,將來就有保障了。從區區一介酒店工作人員一躍成為大企業集團老闆的女婿,真是現代灰姑娘的男子版。
支票在兩人之間推來推去。

5

友美一邊拿出印有在公司用的筆名的名片,一邊做初次介紹。
「光憑立野君你不喜歡這一點,我是不會放棄的。如果沒有具體的理由……」
「好的。」
「當然,關於這篇報道是否發表,我們可以商量商量。」
「現在能不能把這稿子賣給我?」
「關於花壇的那個男接待的事,實際上,我由於工作關係採訪他妹妹時,她告訴我立野君您曾經在她家附近出現過。」
「在此之前,您是沒有婚史啰?」
立野的臉色有點變化,靠著意志才將感情的變化抑制下來。
「不是,你突然問了個無關的問題,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那麼我們就商量商量吧。」
「知道哥哥的下落,就是說立野就是殺由香的兇手。」壽壽的表情有點興奮。
「你把什麼反映在文章里了?充滿胡亂推測的誹謗。」
從美知那裡聽到豐崎俊也跟立野有牽連,友美和壽壽都覺得有必要重視這一點。
立野的音調提高了。他像是預料到下面會問什麼樣的問題,看上去一副有所準備的樣子。
「男女之間沒有絕對的誓言。就算曾經海誓山盟,一旦一方的熱情冷卻下來,一切就結束了。如果碰到更有魅力的,心就被這更有魅力的人吸引過去了。這時如果先前的那位很乾脆地就同意分手,當然什麼問題都沒有,但如果他(她)強調先來後到的話,那就麻煩了。立野君對您在結婚前碰到的路邊的野花是怎麼處理的呢?我對這個問題有興趣。」
「立野在採訪中受了刺|激,他有沒有做什麼啊?」
「光憑與殺人案件有關的男接待的失蹤與立野君您read.99csw.com結婚差不多同時這一點,是不能推出您跟殺人案件有關的吧?不過是種偶然的巧合,不會給您帶來麻煩的。或者立野君您真知道該案的什麼事?」
「在酒店的前台休息室,他不會拿我怎樣的,但壽壽你能跟我一起去的話,我膽子就更壯了。」
「最近,無論男女,結婚年齡都推遲了。男人35歲才與學生情結徹底告別,成為社會人,也正是成為公司的中堅力量,工作最有幹勁的時候。我想,這才是結婚的合適年齡。您對美奈子的什麼地方感興趣呢?」
「雖然很危險,不過還有個借口可以試試。」友美忽然想起了什麼。
「要登出來我就麻煩了!還請你放棄算了。」
「還只是我們的想像。哥哥的下落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寫得不對的地方可以改吧?」口氣沒上次輕鬆。
「聽說他剛開始是在一個社交聚會上抓住了這個好機會,俘獲了社長千金的心,我想問問他這方面的話題。」
友美按著約定的時間去了指定酒店的前台休息室。立野已來了,坐在那兒等著。友美若無其事地在前台找了找壽壽的身影,壽壽還沒到。
立野太氣憤了,聲音不知不覺就提高了。周圍的視線一下都集中到這裏。
「你素質不同嘛。很快就會成為花壇的頭號花旦的。」
「把報道給他看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被友美這麼一問,立野不知說什麼好了。友美的逼問雖有些魯莽,但立野卻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友美瞅准這個機會說:
「沒有什麼令我不快的事,只是發了這樣的報道讓我為難罷了。」
「商量什麼呢?」
立野一邊勸友美喝飲料一邊圓滑地說道。
「當然會碰到各式各樣的女人,但卻沒有動心的。就像路旁開著的野花,差不多都是些連名字都記不起來的女人。沒一個值得我妥協。」立野巧妙地躲閃著。
「是誰先求婚的?」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那現在就看了,沒問題吧?」
立野的口氣變得柔和起來。
「不必讓他登出來的。」友美的話很令人意外。
「您不是講了嗎?『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收了這支票我就極可能招人猜測了。我替你保存支票就是我相信您的憑證。」
「立野他會不會倒打一耙呢?」
友美跟立野訂好日期后就聯繫了壽壽。
「這就是最初的相逢嗎?」
「花壇么?有人曾帶我去那裡過三四次。小姐們還記得我的名字,我真高興。」立野若無其事地說。
「從第一次相見就感覺到這次是自己的惟一嗎?」
這正是友美所希望的。以稿子為由又能再見他了。
「這樣一來,友美,他會在背後採取行動的啊。」
「是的。幾天後,美奈子特意來道謝,一起吃了幾頓飯,漸漸地就熟了。」
「這稿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在報道中根本就沒寫損害您名譽的話。您要是控告的話會不會反而招人妄測:您是不是真有見不得人的事?」
「在碰到您太太之前,完全沒碰到可以妥協的人嗎?」
「這是我的工作,請您不要有所顧慮。本來該是我們考慮到的地方您也考慮到了,真是感謝。」
「沒什麼。這話我可一句都沒寫。」友美知道要適可而止。
友美在指定的時間趕到了酒店,座位立野已訂好了。這本是要求採訪的一方該準備的。
「你不會發表那稿子了吧?」
「請美知幫忙呢?」
「立野已經32歲了。沒人相信他訂婚前根本沒跟女人有過關係。我想他該是在搭上社長千金后,就把現有的女性關係清理了一番。就抓住這一點,怎麼樣?」
「交稿前的初稿是不能賣給社外人士的。」
「那的確很有趣,但他會老實講嗎?」
「雖幫不上什麼大忙,但萬一出了意外,好歹還能幫你大喊,求人幫忙。」
前台的一角,坐在友美對面的立野說:
「光寫推測。」
「距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我也去吧。我坐得稍微離你們遠些看看情況。」
「不過,不要太勉強。」
「這樣就讓我們拿到了有力的證據。」
「就算妥協了,命運中的那個人還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