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陸濤開玩笑地說:「對。」
于海鷹生硬地反問:「他沒跟你在一起?」
迎賓小姐將門關上,走到于海鷹身邊,說:「大哥,你看哪個合你胃口?這個是四川的,這個是湖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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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開門下車,匆匆走了過來,不滿地看于海鷹一眼,說:「于海鷹,大禮拜天的,你這是在搞什麼鬼呀?」
于海鷹:「改個屁,這次誰想糊弄我,沒那麼容易!」
于海鷹:「看來誰都幫不了我的忙。」
于海鷹:「你這是什麼意思?邱老闆找你告狀,你就一屁股坐到了人家懷裡了。」
于海鷹掛上電話,走到電視機前,關掉錄像機,調齣電視節目。
于海鷹怒視了邱永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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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椰樹婆娑的樹影投射在陸濤家門前,像一隻只神秘的巨手在大地上抒寫著夜的夢囈。
于海鷹放下書,若有所思。
幹部乙:「乖乖!我們干一輩子可能都掙不了這麼多錢。」
文化城辦公室,昨晚的小姐站在門口,邱永興熱情地迎了上來,說:「于參謀長,昨天晚上,我老娘的心臟病突然發作,也沒有辦法過來陪你,真是對不住啊。」
幹部丙:「我聽說是四十萬。」
大劉:「厲害有什麼用啊!聽說又要裁軍了?」
陸濤站在凳子上問:「別問了,你快看看正不正?」
迎賓小姐笑笑,說:「看把這位大哥嚇得。」
男法官:「請你於十五天之後,也就是九月二十日出庭接受法庭調查。」
于海鷹和陸濤相視一眼,沒有說話。
于海鷹和張武走到特勤中隊飯堂門前,于海鷹對值班員說:「等等,把嗓門吼起來,別跟抽了大煙似的,要唱出陽剛之氣來。」
于海鷹獃獃望著暮色中的大海,情緒低落,兄弟之間又一次鬧得不歡而散。
「政委,這可能嗎?」于海鷹轉過頭問肖明亮。
韓非:「于海鷹呀!」
于海鷹:「那好,把你的方案拿出來。」
于海鷹把聲音壓得低低地問:「特勤嗎,叫張武……」
羅靜系著圍裙從裡屋跑出來,問:「幹什麼呢,這麼吵?」
陸濤:「看了。哎呀行了,趕快回去睡吧,你不困我可困了,啊。」
邱永興:「什麼整改方案都要聽參謀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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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這一次傷了好兄弟陸濤的心。
陸濤打斷話:「戴博士,什麼是納稅人,什麼是非納稅人,能不能說清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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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非也聽出來了,這個洋博士學問可能挺高,但對中國的事情一竅不通,找他諮詢等於是對牛彈琴,他忙岔開話題:「對,戴博士,你肯定口渴了吧,還是先喝點咖啡吧?」
李處長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還給了他。
「怎麼,他還想告我?」于海鷹問。
于海鷹遲疑了一下,拉開車門上去。
于海鷹點了點頭。
陸濤:「于海鷹,你封文化城為什麼不跟我和政委商量?你的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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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永興:「我搞的就是特區最流行的文化,你以為現在真有人會跑到這兒來大唱革命歌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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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和肖明亮打完早飯走過去,坐在另一桌,于海鷹對少校說:「梁副處長,你別在這裏散布謠言。」
于海鷹:「我的方案很簡單,就是兩個字。」
羅靜:「沒問題,我紅燒肉都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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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若有所思地說:「那你給參謀長送過去呀!」
于海鷹背身走到門口,陸濤狠狠地瞪了于海鷹一眼,從他身邊走過去。
正唱著,林阿水跑到于海鷹身旁說:「首長,門口有人找您。」
陸濤剛轉身回頭就被嚇了一跳,于海鷹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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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官兵們正在呼喊著加油。
羅靜高興地說:「真的呀,那太好了!你們兄弟倆不是離得更近了呀?」
新樓上,陸濤和羅靜探出頭來張望,羅靜熱情地打招呼:「搬來了!」
說著走到隊伍中間。
陸濤:「有人請你吃蒼蠅了?」
沒想到動兵封文化城的事兒鬧到了總隊,總隊紀檢處的李處長專程來到了支隊,查處這件事兒。
肖明亮:「原告已經撤訴了。」
于海鷹哈哈大笑,說:「身正不怕影子歪,那就讓他告去吧,我可不象有些人,做賊心虛。」
于海鷹看看陸濤和肖明亮,慚愧地垂下了頭。
于海鷹:「你以為他真是支援訓練場建設來了?根本就沒那麼回事兒!他是回部隊顯派來了,他是來向我示威的。」
于海鷹怒氣沖沖地走進了文化城。
于海鷹:「進來。」
肖明亮聞聲放慢了腳步,回頭問于海鷹:「怎麼樣,廣告看了嗎?」
于海鷹正準備撥第三個號碼,一個小姐走過來,他趕緊躲在旁邊的汽車後面,繼續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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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不是無法無天了嗎?難道就沒人管?」
支隊大門口,那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邁著輕盈的步子從辦公樓里走出來。她年輕貌美,吸引了正在訓練的士兵,他們的眼神跟著女人的身影移動著。
陸濤揮揮手說:「去吧去吧,沒你的事兒,我和韓非談點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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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憤怒地說:「好,于海鷹,我告訴你,陸濤是個既貪錢又貪色,惡貫滿盈的大壞蛋!你向紀委告我好了!去告,現在就去。不去你就是王八蛋。」
戴博士:「yes!」
于海鷹問:「誰讓你放他進來的?」
林阿水閉口無語,可他在心裏卻說:林阿水呀林阿水,這次可是你將功贖罪的好機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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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哭笑不得,站起來說:「回去接著討論吧,張武你留下,我給你交代個任務。」
肖明亮:「那你的意思是眾人都醉,你獨醒嗎?」
于海鷹點點頭,走到隊伍中間,下達了命令:「根據支隊黨委研究決定,今後的星期三下午和星期天上午,為勞動日。無論機關和基層,所有人員一律不準請假,任務就是修建訓練場。從今天起,我們要一手拿槍,一手拿鎬,發揚愚公移山的精神,把我們面前的這座小山移開,把我們的訓練場挖出來……」
陸濤氣急敗壞地開車走了。
陸濤:「我們?我們是誰?」
戴博士:「根據美國法律,納稅人的事都是大事,既然啟動了司法程序,就必須有一個明確的司法解釋。但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經濟合同法應該怎麼處理,我還在研究之中。你們軍事法庭怎麼判,我就不懂了。」
戴博士一通雲里霧裡的神侃,把陸濤他們都聽糊塗了,他諷刺地說:「戴博士,等你研究完了,我早被告上國際法庭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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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和肖明亮遠遠地站著,看隊伍集合好了九九藏書,肖明亮對於海鷹說:「去吧。」
哨兵:「是。」
于海鷹一個人在宿舍里光著背邊吃麵條邊看錄像,他的肩上貼著好幾塊傷濕止痛膏,這是勞動的見證。他剛買的18寸彩色電視機正播放特種兵演習的錄像,槍炮聲不絕於耳。正看到興頭上,電話鈴響了,于海鷹放下手中的碗,順手抓起電話,說:「我是于海鷹,哦,是政委呀……什麼?好,我馬上看。」
陸濤:「什麼事兒?見面?和一個又貪財又好色的傢伙見面對你不好吧?有什麼事兒明天說,我睡了。」
于海鷹:「下面,以班為單位,到土坡前領取勞動工具。」
羅靜高興地走過來說:「住新房大家都高興,他們都說你的好話呢。」
支隊大門外,于海鷹等黨委成員正在送專程來宣布通報的總隊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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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這個女人這幾天一來就鑽進政委辦公室里,很晚才走,政委會不會……」
「幹嘛呢你,鬼鬼祟祟的。」陸濤說道。
陸濤:「多大個事兒啊?本來就是吃只蒼蠅,讓你這麼一鬧,滿世界都知道是蒼蠅把人給吃了。」
看著韓非狼狽不堪的模樣,陸濤口不說心想:這于海鷹也太小心眼了點,犯不著跟自己的部下一般見識嘛。
陸濤被氣得語無倫次,說:「你再說一遍?」
林阿水:「我估計是持槍殺人,要不然不會有這麼大動靜。」
于海鷹:「……不就是一座小山嗎?沒什麼可怕的。我們誰也不靠,就靠我們自己!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把它挖平!愚公都能移山,我們這麼多人肯定也能,大家有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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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向李處長簡單介紹后,說:「李處長,合同是我簽的,兵是我派的,這事與任何人沒關係,我負完全責任!要處理就處理我一個人。」說著他掏出一份材料,遞給穿上校服裝的李處長。
羅靜走進屋去。
這正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于海鷹越聽越害怕,他擔心文化城裡也搞出個怪事兒來。
小姐A:「大哥,照顧一下我們的生意嘛。」
于海鷹跟在迎賓小姐後面,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他茫然地問迎賓小姐:「這都是些什麼文化?」
「你是總指揮,合同上是你簽的字,告你也是符合法律程序的。」
于海鷹:「今後凡是集合站隊都要唱歌,咱們要用嘹亮的軍歌,把靡靡之音從軍營里趕出去!軍營文化陣地,無產階級不佔領,資產階級必然就會佔領,這也是打仗!下面跟我一起唱……說打就打,預備起。」
于海鷹:「政委,我實在想不通,姓邱的搞烏七八糟的東西還理直氣壯,我一心搞訓練場,一夜之間卻成了被告?」
過了好久,于海鷹看了一眼陸濤,說:「你一直說文化城沒事兒沒事兒,我相信了你,可你看看那文化城裡搞的是什麼文化?我現在就象是吃了一隻蒼蠅!」
邱永興馬上說:「啊,當然這裏剛開業還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我們一定認真整改,我們連夜已經搞了個方案,正想請參謀長過目呢。」
「對啊。」于海鷹說道。
新家屬樓和辦公樓終於落成了。
于海鷹:「我可告訴你啊,商人大多是唯利是圖的,那個文化城的項目你到底搞清楚了沒有?那裡面什麼內容你看了嗎?」
陸濤說完掛上了電話,他的言語令羅靜瞪大了眼睛。
于海鷹吃驚地問:「我本想來搬救兵,可聽政委的意思,這個被告我是當定了。」
于海鷹愣了一下,轉過身來,肖明亮走過來,說:「海鷹,你不在家研究法律程序,在這轉悠什麼?」
張武回過頭來衝著士兵喝:「看什麼看?」
律師齊燕站起身走過來,遞給於海鷹一張名片,說:「光大律師事務所的律師齊燕,也是你們政委愛人的學生,剛調過來,請多多關照。」
兩人走到了咖啡廳門前,陸濤說:「進去吧老婆,咖啡一喝就萬事大吉啦!」
陸濤:「邱老闆已經答應了按著我們提出的方案整改。」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班子里出了問題,板子肯定打在兩個主官身上,當然不是說你就沒有問題了,而是你這兩個老大哥都主動承擔了責任,還替你說了不少好話。看到你們班子這麼團結,我想你們會很快扭轉被動局面的。」
戴博士尷尬地說:「OK!OK!」
一名士兵悄悄對林阿水說:「林班長,趕緊衝鋒呀。」
陸濤急了:「你懷疑我?」
幾名幹部起立,立正站著。
海豹文化城門上霓虹閃爍,大門口豎著一個牌子,寫著「試營業」三個大字。
于海鷹:「我懷疑這個項目一開始就是一個陰謀!」
于海鷹:「政委你放心吧。」
一位花枝招展的小姐推門進來。
大劉:「到時候我要是投奔到參謀長門下,不會不要我吧?」
陸濤專門放了三天假讓幹部搬家,而且還把支隊的車和警通中隊的兵全調過來了。這兩天新家屬樓外鞭炮聲聲。幾名幹部歡天喜地地往樓上搬東西,有的搬電視機、有的搬電飯鍋,有的搬床,進進出出,一片繁忙。
陸濤:「你說哪個老於?」
齊律師:「而且我找專家測算過,咱們不吃虧。你們政委為這事兒,可是費盡了心思。」
說完總隊首長上了車,于海鷹心裏更加慚愧了。
「傷心啊,剛離開部隊才幾天,連門都不讓進了。」韓非一臉委屈。
于海鷹:「荒唐,實在是荒唐,我看是這個世界都喝醉了。」
這個海豹娛樂城就是支隊禮堂改造的,也正因為如此,邱永興才答應把訓練場的那塊地給支隊。于海鷹整天盯著訓練場建設,他一次也沒去過邱永興的文化城,沒想到現在搞成了這個樣子,于海鷹心中有一種不祥之兆。
于海鷹愣了,他沒想到陸濤居然這麼理直氣壯。
于海鷹:「昨天晚上打你手機不開,打家裡的電話說你不在,找不著你。現在我就是要——」
羅靜擔心地說:「可你現在是被告!我找我們學校的高老師打聽過,他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當兵的犯法與庶民同罪!」
羅靜:「他住哪兒呀?」
迎賓小姐使個眼色,一群小姐圍了上去。
于海鷹問:「政委,你這是演的是哪齣戲,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黃昏,士兵們列隊剛唱完歌準備開飯。
于海鷹:「關門!」
于海鷹閃了一下,對迎賓小姐說:「趕快去。」
肖明亮:「因為利益。根據市政府的最新規劃,我們禮堂周圍將要建成本市最繁華的商業區。到那時候,這塊地可以說是寸土寸金啊,我們把這塊地交給邱老闆讓他搞一個商貿城,他把訓練場那邊的地全部給我們。我們用商業街的一塊小地,換邱老闆那塊大地,不是各得其所嗎?」
韓非:「戴博士,這次真的勞您大駕啦!」
于海鷹喝了一口稀飯,擔心地說:「是嗎?」
一名中尉跑過來說:「支隊長,參謀長房子的鑰匙怎麼辦?」
于海鷹剛開門下車,陸濤一踩油門,車箭一般地開走了,把于海鷹一人丟在了馬路上。
兩人邊走邊說。
這是一個夏夜。
于海鷹莫名其妙地看著邱永興,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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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中尉說:「參謀長,我們查閱過肖政委給我們上法律課時的筆記,邱永興九九藏書的行為已構成欺詐,應該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中尉把鑰匙放在桌上走了。羅靜走了過來問:「海鷹怎麼啦?」
于海鷹無可奈何地在傳票上籤了字。
于海鷹:「比吃蒼蠅還讓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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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部丙:「人家韓非那叫時代的弄潮兒,有自我推銷意識!有一段順口溜你沒聽說嗎,叫什麼來著?哦,對了,叫少校大校,到地方全他媽無效……」
黃昏,于海鷹、肖明亮、齊燕三個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于海鷹問道:「可我還是不明白,邱老闆為什麼肯撤訴呢?」
韓非:「那是,我們那點小事驚動戴博士,那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呵!」
羅靜將信將疑地隨陸濤走進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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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咣當」一下推門進去,幾名幹部頓時嚇傻了。他環視他們一眼,說:「你們幾個,起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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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愣了:「我想幹什麼,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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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亮走過來將門關上。
韓非馬上轉口說:「噢,是于參謀長,剛才是我口誤,支隊長您息怒。」
于海鷹:「就這點事兒談到半夜?」
山坡下,隨著幾聲炮響,官兵們衝進了煙霧中,開始勞動。
食堂里,幹部們一邊吃早餐一邊熱烈討論。
于海鷹:「我說什麼你會不明白?我問你,你到底拿了邱永興多少錢,他又給你找了多少小姐?」
于海鷹打斷迎賓小姐,說:「什麼胃口,你們老闆最合我胃口,他人呢?」
幾名士兵看了看前面的兩座土山,伸了伸舌頭。
邱永興向門外探望了一下,問:「陸支隊長呢?」
陸濤生氣地說:「于海鷹成被告活該,本來沒事,就是他瞎攪和攪出來的事兒!」
幾名幹部跑步走了,于海鷹也悻悻然地邊走邊想:這個韓非來了一趟,居然把軍心給攪散了,看來上次自己不要他的工程機械是對的,要不剛才那幾個幹部議論的就是我于海鷹了。
女法官從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公文,說:「這是法院的傳票,簽個字吧。」
第二天清晨,肖明亮拎著暖水瓶向食堂走來,于海鷹從後面追了上來,喊:「政委。」
于海鷹走過去,一名迎賓小姐迎上前,問:「先生,一個人來,定位了嗎?」
于海鷹躲在辦公室里,正抱著一本法律書,拿著一根鉛筆勾划著。張武走了進來,他喊了一聲:「報告。」
從海豹文化城出來,于海鷹怒氣沖沖地在路邊走著,一輛轎車駛來,一個急剎車停下,按幾下喇叭,于海鷹轉頭望去,陸濤從車內探出頭來,說:「上車。」
陸濤指了指對面。
邱永興走到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用報紙包好的紙包,放在於海鷹面前。
于海鷹背著手,悻悻地走了。
說著羅靜將電話交給陸濤,陸濤遲疑了一下,接過電話。
說完,于海鷹打開車門走下去,陸濤下車追了上去,說:「你這樣鬧下去,是要吃官司的。」
林阿水看看士兵,沒說話。
肖明亮笑著說:「看來你這個被告想當也當不成了。」
陸濤嚴肅地說:「馬上把兵給我撤了!」
于海鷹看了一眼陸濤,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說,你們就是你和邱老闆,你們倆是一夥的。
陸濤:「你胡說什麼呢?我和邱老闆商量機關家屬樓驗收的事呢,你不想早點住上新房啊?」
陸濤:「韓非不是把工程機械都送上門來了嗎,你幹嘛把人家罵走?」
陸濤躺在床上想著心事,月光融融投射在床前,床頭的電話響起,羅靜伸手開燈接起電話,說:「喂。是哪位?噢,是海鷹啊!你等一下。」
陸濤:「說壞話的也大有人在呀。」
又一名中尉:「蔑視法庭,罪加一等呢。」
肖明亮走過來笑著說:「現在於參謀長考慮問題很全面嘛。」說著走過去拿工具。于海鷹拿著兩把鐵鍬,遞給陸濤一把,問:「怎麼樣?既然來了,就做個表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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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看著陸濤心裏不是滋味兒,她能夠感覺出來,這一段時間陸濤和于海鷹有些疏遠了。
于海鷹:「現在有的人搞起不正之風來可比坐火箭還快,只是眨眼功夫的事兒。」
一輛黑色高級轎車悄然開進小院,停在陸濤家門前。
于海鷹愣了一下,問:「定什麼位?」
陸濤來到新家裡,上下左右尋思了半天,將穿中校警銜的彩色像片掛上了牆。
邱永興:「整改方案啊!」
朝陽給支隊營區披上金輝。因為是星期天,官兵們有些在打籃球,有些在洗衣服,顯得很悠閑。突然,緊急集合號響了,官兵們紛紛向自己的營房奔去,快速取槍登車,一輛輛閃著警燈的運兵車衝出營區,飛馳在郊區的公路上。
韓非:「戴博士,你就告訴我們這事怎麼辦,這官司能不能贏?」
士兵們聲嘶力竭地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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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當空,于海鷹來到支隊幹部宿舍大門前時,看見肖明亮和一個年輕女人親切交談著走出門來,揮手告別。于海鷹背身走進陰影里正欲離去,被肖明亮叫住。
陸濤將像框的左邊慢慢往下移。
戴博士解釋說:「邱老闆就是納稅人,他做生意掙錢然後向政府交稅;陸先生你們是非納稅人,使用的是納稅人的錢……」
陸濤:「不知道?」
于海鷹說:「對不起了,給你添麻煩了。還有,我想請幾天假?」
「法院的?」于海鷹疑慮地走出了隊伍。
張武:「是。」
小姐們鬆手,于海鷹摔門而去。
少校:「但是,可是您牽的頭啊,幹部們都記著呢。」
官司不用打了,事情也就可以了結了。
于海鷹看傻了,一屁股坐到了藤椅上。
淡淡的晨霧籠罩著清晨的海邊,陸濤和肖明亮帶著隊伍跑步出操。帶隊幹部呼喊口令:「一、二、三、四……,」
羅靜:「誰那麼沒良心?」
于海鷹一把將她們撥開,怒斥道:「誰再碰我,我就把她抓起來!」
邱永興連忙說:「你這兩個字可不簡單啊!參謀長,這次兄弟我是身家性命都投到了文化城上,我已經沒有退路了,還請參謀長多通融通融,高抬貴手,放兄弟一馬。如果不能按時開業,不光你們的房租我交不了,恐怕還得吃官司。」
于海鷹一聲不響地走了,可他的心裏還是不踏實。
于海鷹:「噢,原來是換地。」
女法官說:「這是法律程序,希望你們不要為難我們,簽個字吧!」
于海鷹接到傳票后,心裏很不痛快,頂著烈日和特勤中隊的官兵搞了一下午的擒敵對打訓練,晚上實在憋不住了,他決定去找肖明亮。
齊律師樂了,于海鷹也跟著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法院找于海鷹的時候,事先同支隊打過招呼,是肖明亮同意給於海鷹發傳票的,他一直在北京大學和武警部隊聯合舉辦的法律大專班學習,當然知道法律的權威性。
羅靜:「陸濤,你和海鷹是好兄弟,千萬別為這事傷了和氣。」
李處長:「其實,總隊首長的意見就是讓你們先穩定局面,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海鷹,這件事兒不是件小事,你一九*九*藏*書定好好配合政委和支隊長做好工作。」
于海鷹打量一下包廂的四周,趴在裝有磨砂玻璃的小窗戶上向外張望著,隱隱約約看見有些身影來回走動著,他轉過身來看到牆上面貼有:「禁止不文明活動」的告示。
陸濤:「哎,我說于海鷹,你審犯人呢?」
電視機里正播放著一則廣告,這是剛裝修好的海豹文化城外景,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在煽情地做廣告:「……海豹、海豹,激|情的海豹,海豹、海豹,浪漫的海豹。即將開業的海豹文化城集美容美髮,桑拿按摩,室內高爾夫,迪士高,KTV包房等娛樂設施於一身,相信會令所有的來賓度過一個銷魂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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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幹嘛?」
于海鷹:「嘴皮子上的功夫都很厲害嘛,啊?」
「什麼人?」
于海鷹:「什麼整改方案啊?」
陸濤:「什麼怎麼辦?」
林阿水按捺不住,轉頭問張武:「隊長,大行動吧?」
文化城內,搖滾音樂和卡拉OK音樂混雜一起,震耳欲聾。打扮怪異的紅男綠女來往穿梭著。
車隊很快到了郊區原野,士兵們紛紛跳下車,迅速列好了隊。
陸濤:「于海鷹,你到底想幹什麼?」
戴博士:「本來嘛這樣的小案子我是不過問的,但是有徐老出面引見,我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啦。」
于海鷹:「哪個女人?」
于海鷹:「是我簽的,怎麼了?」
幹部乙:「也不能這麼說吧。」
「看了。我問過陸濤,他說是廣告,沒事。」
于海鷹明白小姐的意思,臉色一下難看起來。沒想到邱永興居然打著部隊的牌子搞夜總會,簡直無法無天了!他盡量控制住情緒,轉頭對迎賓小姐說道:「馬上把你們邱老闆叫來!」
「我就想轉轉?」
大劉拿過毛巾遞給於海鷹,說:「這可不象是你說的話啊!」
于海鷹和張武走了過來。于海鷹說:「同志,你們找誰呀?」
于海鷹看了邱永興一眼,打開紙包,裏面竟是一疊人民幣,他毫不猶豫地把錢扔給了邱永興。
陸濤:「是你領導我,還是我領導你?!」
于海鷹很認真地說:「咱們不能掉以輕心啊,要是在咱們的地盤上搞出個夜總會什麼的,那就麻煩了。」
于海鷹還是不放心,又問:「你都看了?」
羅靜:「左邊高了點兒。」
陸濤:「看了,沒問題啊!」
肖明亮:「當被告不一定臭,當原告也不一定香,誰香誰臭到法庭上才能聞出味道來。」
于海鷹很嚴肅地告訴哨兵:「可現在不是。」
迎賓小姐:「哎喲,于大哥,您先到包廂坐會兒。我現在就去找。」說著推開一個包廂門,將於海鷹讓進去。
少校:「我騙你幹嘛,昨天我們還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呢。」
迎賓小姐:「那您這是……」
陸濤笑了笑:「沒那麼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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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的臉色變了,怒髮衝冠:「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陣鞭炮響起,又一名幹部搬進了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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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滿嘴酒氣,又跟邱老闆花天酒地去了?」
四人坐下,韓非趕緊言歸正傳。他說:「戴博士,咱們還是聽聽你的高見吧?」
說著兩人走進食堂。
于海鷹怒斥道:「別瞎猜!繼續偵察。」
邱永興見於海鷹進門,滿面春風地迎了上去與他握手,說:「于參謀長,咱們是不告不相識,越告越親熱呀!」
于海鷹:「電視廣告可是說得很玄乎喲。」
肖明亮忙把他倆勸開:「你們倆都冷靜一下,別吵了。這個文化城看來的確有問題,但派兵守著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而且還會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把兵馬上撤了,但是這件事兒要想真正解決好,我看你們倆必須找邱老闆認真談談。」
陸濤一個急剎車把車停住。
邱永興故意岔開話題:「對了,你是總指揮嘛,我應該向你彙報!」
晚上,電視里正在播放海豹文化城的廣告,于海鷹提心弔膽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忽然起身將電視機關上,站起身來準備出門,他走到衣櫃前把門打開,從裏面拿出一件運動服換上,他看了看鏡子里穿著便裝的自己,轉身出門去。
于海鷹:「請你們一定把我的檢查報給首長。」
于海鷹一把將小姐推開:「你別這樣拉拉扯扯,象什麼樣子!」
「有話你說啊!哎,你怎麼不說話啊?」陸濤在電話里問。
于海鷹一下子被噎住了。
肖明亮點了點頭。
迎賓小姐:「那就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于海鷹急忙向後躲閃,差點兒被沙發腿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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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士兵剛喊完,于海鷹一人突然聲嘶力竭地喊:「一、二、三、四……。」
哨兵不安地小聲說:「他原來是我們的隊長呀……,」
邱永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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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不在,于海鷹的生活變得非常單調,宿舍,辦公室,基層部隊,三點一線,他幾乎天天這麼過。一眨眼,訓練場真被于海鷹挖出了形狀,兩座小山已經成了平地。然而,正當於海鷹喜出望外之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特勤中隊大門前停著一輛法院的警車,車旁站著一男一女兩名法官,每人腋下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于海鷹:「現在我還不知道誰要我呢?」
中尉:「別人都領了,就剩他一個了!」
張武忙上前解釋,說:「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他可是我們的參謀長啊。」
小姐B:「就是,給我們個面子吧。」
男法官接過話頭,說:「我們是南山區法院的,華昌公司法人代表邱永興狀告你們在一宗經濟合同中違約。經我們調查取證,合同是你簽的字,是吧?」
大家走了以後,于海鷹給張武交代了一個特殊任務。
于海鷹一愣,問:「你們老闆呢?」
于海鷹拿著名片,恍然大悟。
幾名幹部不敢吭氣。
于海鷹:「記住,呆會兒把這一條寫在值班日誌上。」
陸濤:「不會吧?借他十個膽兒他也不敢呀!」
小姐們鬨笑。
于海鷹歪著頭說:「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等著天上掉餡餅吧?」
肖明亮:「今天不行,我們另有安排。」
官兵們到土山前領取鋤頭、鐵鍬、推車等勞動工具。這時,一輛越野車風塵僕僕地停到于海鷹面前。
于海鷹:「為什麼?」
一名少校:「支隊長,您可為我們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沒有你,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住上新房呢!」
肖明亮:「你是不是覺得荒唐?」
陸濤:「好什麼好,人家還不願來住呢!」
周末晚上,韓非來到陸濤家找陸濤訴苦。一進門就愁眉苦臉,羅靜一見,趕緊遞一杯冰茶給韓非,說:「韓非,天熱喝杯涼茶解解暑吧。」
陸濤走過來,冷冷地看了于海鷹和邱永興一眼,轉身走了,邱永興忙跟在後面喊:「老陸,陸支隊長。」
小姐笑著說:「我們老闆一會就來,小妹先和你嘮嘮。」說著走過來,于海鷹後退,坐在沙發上,小姐順勢也坐下,他忙躲開,說:「你這是幹什麼?快叫你們老闆來,我有急事兒找他。」
羅靜欲九九藏書言又止。
于海鷹:「這事兒不是黨委定過的嗎?你不是常說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嗎?我這是落實你的指示,一是檢驗部隊作風,二是讓大家勞動勞動。」
肖明亮:「市場經濟雖然依靠利益槓桿撬動,但是大家必須遵守法律,依法行事,在公正、公平的原則面前,誰也不能耍老大,你說呢海鷹?」
陸濤握住戴博士手,說:「哦,幸會,幸會!這次要麻煩你了。」
小姐發嗲:「哎呀大哥,急什麼嘛,你先坐坐嘛,他一會就到嘛。」
于海鷹成了被告,陸濤當然也是被告,因為他是支隊的法人,代表所不同的是,他並不象于海鷹那樣惶恐不安。
「聽說于海鷹也成被告了?」羅靜還是把話說出來了。
一名中尉:「不會吧?」
電話響起,于海鷹拿起電話,原來是肖明亮找他。
于海鷹抬頭向陸濤的窗口望去,窗戶里的燈光滅了,他只好心情複雜地離去了。
于海鷹:「政委,不管是醉還是醒,我現在的情形是一腳踏進糞坑裡,臭名遠揚嘍。」
肖明亮:「于海鷹。」
于海鷹命令道:「目標操場,科目口令練習,跑步走!」
第二天一早,一輛小轎車急駛到支隊辦公樓前,陸濤怒氣沖沖地從車上跳下來,向辦公樓走去。昨天于海鷹封文化城的事兒他已經知道了。
幾個人開始爭論起來。
迎賓小姐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說:「特區文化啊。現在是試營業,等正式開業了,還有更火爆的內容呢。」
一名少尉:「可是參謀長字都簽了,要是不去就是蔑視法庭啊!」
于海鷹起身向外走,小姐一把將於海鷹拉住,說:「你就在這等嘛,小妹又不是老虎,你怕我把你吃了?」
林阿水:「好像是法院的。」
于海鷹笑了笑,沒有回答,文化城事件不僅傷害了他和陸濤兄弟之間的和氣,而且自己險些被推上被告席,于海鷹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覺得自己打了敗仗。他甚至開始懷念解放軍的那種風風火火的日子了。
肖明亮:「現在特區什麼怪事都有,有些事兒,你還是要多個心眼。咱們不騙人,也不能讓人騙了。」
于海鷹一天都心猿意馬。
于海鷹:「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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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想了想,說:「那就先放我這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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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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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亮邊坐邊說:「我覺得不可能。但是,現在特區掛羊頭賣狗肉的事多了,也說不定。」
迎賓小姐更加熱情了,說:「你認識我們邱老闆啊,那可是貴客啊,大哥貴姓啊?」
隊伍跟著喊:「一、二、三、四……。」
于海鷹:「在我們的地盤上,就要守我們的規矩,不然我就停他的水、斷他的電,我就不相信治不了他!」
于海鷹:「撤訴?怎麼可能?」
于海鷹怒氣沖沖地從文化城出來,回頭看了看,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手機一個甜美的聲音:「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陸濤:「不是口誤,是你現在當老闆了,牛了!我跟你說,韓非,別這麼沒大沒小的,太張狂了對你沒什麼好處。」
張武:「對,他這是惡人先告狀,參謀長你用不著當被告,更不會上法庭。」
官兵們紛紛把目光投向隊伍中的于海鷹。于海鷹若無其事地繼續朝前跑去,但這種若無其事恰恰暴露了他內心的壓抑和痛苦。的確,因為訓練場資金的問題,于海鷹到處碰釘子,夢寐以求的訓練場還是開不了工,搞得他一下找不著北了。
迎賓小姐愣了一下,欲拉于海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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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大材呵?」陸濤說著走了過去。
邱永興:「那就明天吧。」
「隨你的便,想幹嘛你就幹嘛吧!」說完陸濤又把電話掛上,手機傳來忙音。
邱永興看出了于海鷹的不滿,給迎賓小姐使了一下眼色,迎賓小姐會意地走出門去。
于海鷹:「大哥姓于!」
陸濤氣沖沖推開于海鷹的辦公室時,于海鷹正和肖明亮說著什麼,看到肖明亮也在,他壓了壓心中的怒火,走到海鷹面前。
陸濤:「下去看看,輪胎爆了。」
陸濤駕車,于海鷹坐在副駕駛座上,兩人無語。轎車一直開到海邊炮台才停下,兩個人坐在車裡不想動,陸濤看了于海鷹一眼,試探地問:「你打算怎麼辦?」
張武看了他一眼,說:「我也不知道,看樣子象。」
這一天,支隊會議室坐滿了人,一個戴大校警銜的領導正在講話:「……文化城這件事雖然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果,但是這件事也反映出了支隊黨委在大是大非問題上把關不嚴,只算經濟賬不算政治賬。為此,對負有領導責任的肖明亮和陸濤通報批評……。」
陸濤不悅地說:「戴博士的意思是我們的衣食住行都與邱老闆的錢有關?」
穿著睡衣的陸濤從裡屋出來,笑著說:「韓非,又在發誰的牢騷呢?」
一名上尉:「支隊長,今天晚上到我們家燒鍋底啊!」
迎賓小姐說:「那請跟我來,我給您當導遊。」
陸濤:「被告咋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放心吧,沒事!韓非都給我張羅好了。」說著一臉無所謂地掏出一支煙點上。
陸濤無奈地看了于海鷹一眼,接過工具跟他走了。
陸濤:「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和邱老闆是一夥的了?」
大劉:「你要是輸了,就別怪我在訓練場的工程沒有幫上忙。」
韓非放下杯子,打了自己一個嘴巴,說:「我這張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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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沒有說話。
于海鷹起身,甩了甩手,長嘆了一口氣,說:「這次我輸了,從頭到腳都輸了。」
當天晚上,于海鷹幹了件驚心動魄的大事。他命令特勤中隊把海豹文化城封了……。
于海鷹:「有什麼對不住的,你安排得不錯嘛!」說著還看了一眼迎賓小姐,迎賓小姐一臉笑容地向于海鷹點了一下頭,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
陸濤點上一根三五牌煙,羅靜知趣地走了。陸濤驚訝地問:「喔,還有這事兒?」
于海鷹:「那個邱老闆是個什麼玩意?別說斬,一槍崩了他都不解恨!」
于海鷹沒有說話,轉身進了會議室,會議室里只剩下李處長一個人了。
士兵們趕緊收回視線,繼續訓練。張武向一個幹部交代了幾句,自己向辦公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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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挺直身子回答:「我們隊長昨天來過。」
張武嚴厲地說:「別吵吵,安靜!」
一名少校說:「咳,現在是什麼怪事都有啊,我們村裡有一個殺豬的,不知倒騰啥發了財。說是給一個部隊學院捐了200萬,搖身一變,成了個什麼顧問,扛上上校牌牌了。」
張武:「就是天天來找政委的那個。」
大劉:「你怎麼了?你們那也裁軍了?」
幹部甲:「你還不信,韓非就是活教材。人家剛一脫軍裝就當上了副總,年薪三十萬。」
法院的警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確,他被搞懵了!他想,我怎麼可能是被告呢?他又想,讓我穿著這身警服站在被告九*九*藏*書席上,臉往哪兒擱呀?
于海鷹滿臉驚訝地問:「更火爆?」
車廂內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因為好久沒有突發事件發生,所以今天都表現得很興奮。
于海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傳票?傳誰呀?」
哨兵精神飽滿地站在支隊大門旁。于海鷹在操場聽那幾個幹部練完口令后,他走到哨兵跟前,問:「這兩天韓非來過嗎?」
戴博士很客氣地說:「沒事,小事一樁。你就是陸濤先生吧?」
文化城門前,張武正組織撤兵,發現於海鷹滿面怒容地走來,正準備向他報告,于海鷹怒視他一眼,張武嚇得不敢說話,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運兵卡車的駕駛室。
陸濤開門下車,與車上的邱永興打了個招呼。邱永興一加油門,車倒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于海鷹趁機向門口走去,就在這時門開了,一群小姐湧進屋內,于海鷹嚇得後退了幾步。
咖啡廳里回蕩著溫馨的音樂。韓非和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正興高采烈地坐在桌前喝咖啡。
戴博士喝了一口咖啡說:「根據材料顯示,這個案子是納稅人狀告非納稅人的一樁經濟合同糾紛。納稅人和非納稅人平時關係非常友好……」
哨兵不敢吭聲。
于海鷹長嘆一口氣,說:「政委啊,我又上了一課。」
于海鷹畢竟是第一次見識這種文化的內容,所以根本不懂行,他又問:「更火爆是什麼意思啊?」
在海邊一個咖啡廳停車場,羅靜和陸濤從一輛轎車上走下來,向霓虹燈的方向走去。
韓非憤憤不平地說:「支隊長,你給評評理,老於他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好心幫他,他卻讓我滾。」
于海鷹:「從今天起,地方人員進出營區必須經過中隊主官批准,韓非來必須經我批准,明白嗎?」
陸濤不以為然地說:「嗨,那叫包裝,不吹玄乎點兒哪有人去玩呀?邱老闆說了,這是商業手段,用不著大驚小怪。」
于海鷹走到總隊首長跟前,誠懇地說:「首長,我有話想跟您說。」
張武推門進來,說:「參謀長,那個女人又來了。」
士兵齊聲回答:「有!」聲音響亮有力。
于海鷹憤怒地往外走,一群小姐將他拽住。
于海鷹火燒眉毛般從訓練場工地趕回來,剛走到支隊會議室門口,門就開了,幾名幹部在肖明亮的陪同下從裏面走出來,陸濤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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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啦?」陸濤問。
陸濤瞪了韓非一眼:「你說誰是狗呢?」
陸濤笑著說:「我又沒幹偷雞摸狗的事兒,他們還能把我抓起來不成?」
食堂內,一幫人圍坐在一起吃早餐,談興很高,他們的話題都離不開發財的故事,因為這種故事在特區實在太多了,真真假假,讓人難辨。
于海鷹和陸濤往車上裝石頭,陸濤將鐵鍬插在土裡對於海鷹說:「我說于海鷹,你真想搞愚公移山啊?」
兩人較勁,掰得臉紅脖子粗。突然間,大劉將於海鷹掰倒。
邱永興接著說:「參謀長,這個問題解決得好!晚上我做東,大家一定要去呀!」
幹部甲:「現在這個社會真他媽怪了,老老實實幹活的人一般沒什麼好結果,投機取巧的卻大有作為。」
于海鷹今晚打算來一個秘密偵查。
中尉:「有這種事兒?一天兵沒當卻扛上了上校……」
哨聲響起,大家離去,又一陣開山的炮聲響起,滾滾白煙將四周遮蔽。
于海鷹這幾天又上了火,一上火他的牙又腫了,所以好幾天沒去飯堂。官兵們擔心,就來到了于海鷹宿舍,你一言我一語地出主意。
他又撥了一個號,變成了:「對方不在服務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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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賓小姐:「老闆他有個應酬,正在往這邊趕,讓這些小妹好好陪陪大哥。」
迎賓小姐湊近輕聲說:「大哥放心,我們是和部隊合作的,這兒是軍事重地,安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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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行駛在街道上,陸濤駕車,于海鷹坐在副駕駛座上,兩人誰都沒說話。
少校:「我散布哪門子謠言,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肖明亮:「這件事兒你得好好感謝齊律師,晚上多敬幾杯酒。」
肖明亮:「可不,昨天晚上有個人砸了一家小店,警察制止他的時候,他掏出證件說他是中南海的保鏢,搞得警察很為難。後來才查明證件是假的,他其實是個開拖拉機的農民。」
中尉委屈地說:「我送過了,他不要,還把我罵了一頓。」
韓非趕緊點頭:「是是是,支隊長批評得對。可是支隊長,你說,我好心好意把工程機械免費送上了門,咱是去報答老部隊,可於參謀長卻把我臭罵了一頓,還命令大門哨兵不准我進大門,這不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嗎?」
可陸濤想得更遠,這小子不搬新房,不會是想打退堂鼓吧?從最近反常的行為來看,于海鷹肯定動搖了,這一點毫無疑問。
陸濤拍一下桌子,怒斥道:「韓非,你才出去幾天呀,你的參謀長怎麼就變成老於了?再過幾天還不得變成蝦米,啊?」
陸濤:「那你什麼意思?」
陸濤有點不耐煩了,說:「我已經摸清楚了,沒問題。就為這事兒你半夜三更跑這兒來伏擊我啊?」
小姐一愣,說:「大哥,不拉拉扯扯來這兒幹什麼呀?」
女法官一本正經地問:「你叫于海鷹?」
于海鷹:「你要想按時開業,就必須把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砍掉,搞點兒真正的文化。」
幹部甲:「韓非在部隊算什麼鳥?不就是一個被淘汰的傢伙嗎?人家現在怎麼樣,開著進口車,手拿大哥大,那才叫牛!這就是現實,不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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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明媚,海軍基地的艦艇上熱鬧非凡,于海鷹正跟大劉用力地掰手腕。
韓非看是陸濤和羅靜,連忙起身介紹道:「支隊長,這位是從美國留洋回來的戴博士,而且是法學博士!」
小姐C:「大哥要是走了,老闆肯定會炒我們魷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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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關切地說:「陸濤,你可別把法院的傳票不當回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處長:「老於,檢查你還是拿回去吧。我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這事該誰負責,到底要處理誰?我們管不了,還得聽總隊首長的意見。」
于海鷹推開肖明亮辦公室門,一下子愣住了,肖明亮、陸濤、邱永興和那個女人正說得很熱鬧。
于海鷹邊坐邊說:「你還有什麼可彙報的?」
肖明亮笑著說:「小齊是批評我快成生意經了吧。」
于海鷹:「打邱老闆的手機關機,打你的也關機,完全有這種可能。」
陸濤嚷了起來:「你這是先斬後奏!」
韓非喝了一口,感慨地說:「哎,真是人走茶涼啊。」
此時此刻,于海鷹就在陸濤家外面,他用手機又撥通了陸濤家的電話,他說:「陸濤,你先別掛電話,我話還沒說完呢!」
于海鷹一語雙關地說:「輸了就是輸了,不能不承認還是海軍老大哥厲害啊!」
哨兵立即大聲回答:「明白。」
陸濤笑著說:「那可不是我個人的功勞,那是支隊黨委為大家辦的好事兒啊。」
于海鷹「哼」一聲說:「別說十個,再借他一個膽兒,我就得向他打報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