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特勤中隊操場上停著一排車,官兵們正在檢查裝備。
于海鷹:「這幫人都瘋了嗎?」
從會議室出來,陸濤和幹部們紛紛議論著離開,陸濤剛走幾步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又走了回來。
喬紅「啊」了一聲,仍然觀看著電視里談股論金的節目。
一輛閃爍著警燈的越野車飛馳到家屬樓下,急剎車停住,于海鷹跳下車,飛奔上樓……
還有人鼓掌喝倒彩。
于海鷹站起身來,問:「她去哪了?」
于海鷹接著說:「喬紅,難道能夠體現你人生價值的就只有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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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我們家陸濤早就躲了,不行就讓喬紅替你擋一擋。」
兩人說著就向大門裡面走,身後的人們又吵鬧起來。于海鷹回頭一看,門口又來了幾輛車,人也多了起來。
一個男人走到張武面前,說:「有人讓我傳一個紙條給你。」
喬紅:「你別跟我耍貧嘴,你這麼早回來到底幹什麼?」
喬紅:「炒股有什麼不好?自力更生,奮發圖強,既不給你找麻煩,又免得你和陸濤為了我的工作大動干戈。」
在警車的護衛下,裝著股票認購券的押運車隊從街道上飛馳而過。
于海鷹走進家裡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家裡坐著一幫人,喝茶抽煙,把家裡搞得煙霧繚繞……
陸濤:「這我知道。我們可以利用軍嫂公司的名義炒。再說了,家屬們現在私下也在炒,與其看著她們瞎炒,還不如我們把他們組織起來炒,這也叫實事求是嘛。」
一間教室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在講課。
喬紅:「你說話算數?!」
于海鷹:「就是。」
張武不敢再問,把燈關了上床睡了。
臨時救護點,醫生正在收拾著醫療器械,護士們把摺疊床也收了起來。
于海鷹:「是嗎,炒股還有這麼多好處?」
喬紅站在家門口不動,于海鷹摸自己的衣兜,說:「我鑰匙落在辦公室了。」
「我去打了個電話,問一下老陸晚上怎麼吃飯。」羅靜說。
「你幹什麼?」于海鷹問。
于海鷹看了一眼電視,又看了看桌上放的關於股票信息的報紙和書籍,他一下子全明白了,說:「現在我終於知道你天天忙什麼了,原來你是忙著炒股啊!」
陸濤:「家屬又不是軍人,為什麼不能炒?」
三人大笑起來。
于海鷹:「這麼說,你明天真的要去排隊買股票?」
肖明亮滿臉疑問。
旁邊有老百姓開始起鬨,男人將紙條扔在張武腳下轉身走了。
于海鷹開門出去,去推開自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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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亮:「這迷魂湯喝起來心裏就是舒服啊。其實,比我說得好的人多得很,只是他們光說不練,或者是說一套做一套而已。話說得天花亂墜,又不去做,還不如放屁!」
「出發!」
說完氣得把電話扣上,可是電話鈴聲還是不斷。于海鷹不去理睬,張武趕緊接起電話,問:「喂……在,剛才……」
于海鷹:「大劉,什麼事兒你說吧。」
艷麗的喬紅邊吃早點邊從家屬院里走出來,于海鷹緊緊跟在她的後面問:「喬紅,你到底要去哪兒,總得跟我說一聲,萬一……」
陸濤走過來對肖明亮說:「政委,我還有個想法。」
說完于海鷹跑出門去,喬紅走過來將門關上,聽著于海鷹下樓的腳步聲遠去,她走到桌前將雨傘、水和身份證重新塞進包里。
張武躡手躡腳地進屋,抱起被子準備出去。
喬紅:「沒出息!老婆不是他們的兵,家裡也不是兵營,他們想在咱們面前耍威風,沒那麼容易。」
「是!」
陸濤:「哎,這正說明咱們的威信提高了嘛,這事兒咱們回頭再說,你來得正好,老邱有個建議,我想讓你先聽聽。」
張武急匆匆跑過來,問:「林醫生,剛才暈倒的那個女的呢?」
肖明亮看著陸濤,沒表態。
于海鷹忽地從床上坐起,呼嚕聲戛然而止。
說著就去摸喬紅的褲兜,喬紅狠狠地將他的手打下。從包里拿出鑰匙扔在地上。
指揮車旁,于海鷹正用望遠鏡觀察情況。
肖明亮:「可是咱們軍人不許炒股。」
于海鷹:「儘管我不喜歡炒股,但是你執意要炒,我也不會反對,不過明天你絕對不能去排隊!」
「報告參謀長,情況已經解除,情況已經解除。」對講機傳來了張武的報告聲。
于海鷹:「你不是只會往屁股上擦棉球,還會往我臉上塗脂抹粉,你是一個非常有道德的人。」
張武慌張地跑來敲打車窗,于海鷹把車窗搖下,問:「什麼事兒?」
電話鈴又響起來,于海鷹接電話,說:「我是于海鷹!」
于海鷹:「那我就把你從隊伍里拉出來!」
廣場上,有人因為排隊問題爭吵起來,兩個戴墨鏡的人突然向群眾揮起了拳頭,一個戴斗笠的婦女跑了出去,周圍的人敢怒不敢言。
于海鷹回到指揮車旁跟肖明亮說了幾句,肖明亮點了點頭,于海鷹轉身走了。
陸濤:「市裡不是說要按比例給我們家屬一些股票認購券嘛,我覺得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于海鷹:「你的價值根本用不著錢來體現,你有專業、你聰明、你漂亮、你心靈高貴這就足夠了。」
張武用餘光掃了一下紙條,紙條上好像有李紅梅的字跡。張武用目光追尋那個男人一直到隊尾,果然看見李紅梅滿臉汗水站在隊伍尾部。
于海鷹對著對講機說:「把那幾個小子交給公安。」
「你哪是他老婆,簡直就是他媽了。」
喬紅:「你不是說我只會往人家屁股上擦棉球嗎?那我的價值不用錢來體現,還能用read.99csw.com什麼?」
林阿水不回頭只顧往前走,走到一輛轎車前停了下來,喬紅緊追兩步拉住他,說:「小同志,把號給我。」
于海鷹推開家門,屋子裡面亂七八糟,地上有許多破碎的玻璃。他在屋裡尋找了一圈,喬紅已經走了,看來走得非常憤怒也非常傷心。
大劉:「下邊這麼熱鬧,估計你上面也消停不了,我就不上去了。」
喬紅:「辦什麼?」
于海鷹「叭」地扣上電話。
喬紅看了一眼羅靜,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語不妥,隨即站起身走向陽台,說:「羅靜,要不咱們一塊炒吧。」
門沒關,羅靜走了進來,說:「海鷹,喬紅走了,我沒有攔住她,真是對不起了。」
張武看了于海鷹一眼,沒敢說話。
陸濤:「政委,看來他們準備得很充分,問題不大。」
大家愣愣地看著于海鷹。
陸濤笑了,這笑把于海鷹給笑糊塗了。
烈日當空。
喬紅看了一眼于海鷹,冷冷地說:「你更辛苦。」
于海鷹:「他愛去哪兒睡去哪兒睡。」
于海鷹說:「這次認購券發售活動,不許官兵參与,不許利用權利,不許幹部家屬排隊認購。」
張武把被子放下,湊近於海鷹,問:「那我嫂子呢?」
手機響,于海鷹接起電話,說:「噢,嫂子,……我知道了。」
「和一個男的一起走的呀,怎麼?你們認識?」
張武點點頭,又趕快搖頭。他愣愣地站在那裡,正不知所措的時候,遠處的集合號響了。
肖明亮走到了隊伍中間,掃視了一遍黑壓壓的隊伍,開始做動員:「同志們,我們馬上就要去執行一項光榮而艱巨的任務,那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鬥。如果說戰死沙場是軍人的最高奉獻的話,那麼在和平時期,我們的最高奉獻就是為人民利益而犧牲!因為改革的理想再好,如果沒有公正,那麼人民就會失去對政府的信任。所以這場戰爭不僅關係到我們武警部隊的形象,而且關係到人民對軍隊和政府的信任!同志們,這可不是大話空話,因為發行股票涉及到每個老百姓的根本利益,要做到公正,我們拿槍維持秩序的人,就不能與民爭食,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每一個執勤官兵必須具備的職業道德。在這個時候,只要我們堅守住了,就是勝利!我相信你們在刀光劍影的有形戰場上打得贏,也一定能夠在沒有硝煙的無形戰場上打勝仗!廣場就是戰場,哨位就是陣地,黨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陸濤從辦公室里送一群人出來,揮手告別,邱永興把陸濤拉了進來,將門關上,壓低聲音說:「他們這些人了,都是一門心思想著自己賺錢。」
于海鷹:「呵,聽你這話調門唱得也不低,花腔女高音啊!」
廣場上,排隊的人們紛紛拿出準備的乾糧和礦泉水來充饑。
羅靜搖搖頭。
于海鷹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汽車發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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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彎下身撿起地上一張摔碎的他和喬紅的合影,心裏不是滋味兒。
支隊會議室內,肖明亮召集黨委成員正討論軍嫂公司炒股的問題,爭論激烈,于海鷹和陸濤各持己見。
于海鷹:「別說那麼玄了,什麼價值、槓桿、坐標,不還是錢嗎?」
「跟我自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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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于海鷹,你把我搞成什麼樣了?不是只會往人家屁股上擦棉球,就是個不道德的人。」
喬紅看了羅靜一眼,問:「這傢伙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原來……」
張武慢慢地走到床邊,于海鷹好像聞到了什麼氣味。
一隊戰士唱著歌往食堂走去,陸濤滿臉興奮地跑過來追上肖明亮,說:「政委,訓練場的缺口經費這下可以解決了。」
于海鷹跑步到隊伍右邊,向肖明亮報告:「政委同志,參加1·21股票發行勤務人員列隊完畢,請指示。現場總指揮于海鷹。」
于海鷹愣了一下:「你的意思……」
士兵甲:「乖乖!這麼一車,不得好幾個億啊!」
喬紅:「你是不是聽不懂啊!」
一輛計程車悄然而至,張武下車,情緒低落地向門口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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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跳不好你可別怪罪我們。」
轉身走上樓去,于海鷹跟了上去。
肖明亮:「敢情咱們這是表揚與自我表揚相結合啊!」
這時,喬紅髮現於海鷹也在車內,頓時反應了過來。
于海鷹笑了笑:「老婆真是善解人意。」
于海鷹愣住了,他明顯感覺出陸濤話裡有話。
幹部正要說話,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于海鷹接起電話,說:「我是于海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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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看了一眼四周,尷尬地跟著林阿水走出了隊伍。
于海鷹吃驚地向自己家望了一眼,說:「是嗎?」
「走啦。」
于海鷹接過水喝了一口,說:「天再熱我看也沒有股票熱。」
大劉正欲辯解,于海鷹跑過來喊他,倆人熱情地握手。
「別諷刺人,還真以為你老婆老了呢!」
喬紅:「他們來找你幹什麼,我不說你也明白。」
張武輕輕推開自己宿舍門,看見於海鷹躺在行軍床上睡覺,呼嚕打得震天動地。
于海鷹從床上跳下來,說:「張武啊張武,這大戰臨頭,你竟然不按時歸隊,不按時就寢,因為找不著李紅梅,你就天天喝悶酒。我說你想幹什麼呀?!」
「說!」于海鷹感到一股火在冒。
喬read•99csw.com紅:「我跟你說這些幹嘛,說了你懂嗎?這是一個朝陽產業,是一門新興的科學。股票是什麼你知道嗎?告訴你,股票是鈔票,又不僅僅是鈔票,它是體現人生價值的槓桿和坐標。」
邱永興:「當兵的不讓炒,那就用咱們的軍嫂公司炒嘛,這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濤也看了一眼于海鷹,說:「說啊。」
于海鷹把張武嚇壞了,抱著被子忙轉過身來,說:「參謀長,您睡吧。」
羅靜從防盜門的貓眼裡看見幾個人拿著禮品上樓,轉身對喬紅說:「不是你們家那口子。」
幾名士兵趕了過去把李紅梅抬走。
于海鷹快步跑上家屬樓的樓梯,回到家,電視里正在播放「談股論金」的節目。
張武的身體晃了一下,內心彷彿被子彈擊穿,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喬紅:「你敢!」
羅靜關上門,然後說:「你先別回去。」
學生跟著朗讀課文:「……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葉子和花彷彿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像籠罩著輕紗的夢……」
于海鷹急了,一把抓起電話就罵道:「你們再亂打電話騷擾,我就報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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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看了喬紅一眼,把奶昔放在茶几上,伸手從上衣兜里掏出工資,說:「這個月的工資都給你,要炒股就去炒吧。不過……」
喬紅:「遮陽用的傘,解渴喝的水,領股票認購券的身份證。」
哨兵敬禮,張武稀里糊塗地應付了一下。
于海鷹辦公桌上,鋪著一張某廣場的示意圖,圖上已用紅藍顏色標出了兵力部署情況。張武和幹部們圍在辦公桌前,于海鷹指著地圖上的某點:「把一中隊放在這兒,二中隊在這兒,特勤中隊作為機動,大家看這樣部署怎麼樣?」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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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面帶笑容地走到她們倆面前,說:「在黃昏的海灘上散步,你們好浪漫啊!」
肖明亮一聲令下,隊伍迅速整隊出發。
于海鷹:「喬紅同志在這兒舉目無親,我怕你一個人出來有什麼想法。」
邱永興:「當然想啦,但我是主張有錢大家賺,共同發財嘍。」
于海鷹:「現在的人真是瘋了。」
男人硬把紙條塞給張武,說:「你看一眼再說嘛。」
喬紅:「什麼紀律,這些都是為了你!」
張武目不斜視,說:「對不起,我在執勤,不接收任何紙條,請你離開。」
喬紅氣得無處發泄,伸手狠狠地掐了于海鷹後背一下。
肖明亮、陸濤、于海鷹從遠處走來。
半夜,中隊門口顯得十分寂靜,哨兵頭上的鋼盔,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藍光。
喬紅:「我覺得我在這方面有天賦,我不單要炒,而且還要當一個專業操盤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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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是啊,我還沒有這麼近距離看過嫂子呢。」
那個男人給李紅梅交代了幾句,扭頭走了,李紅梅抬頭向張武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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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甲:「你是幹什麼的,你不也是找人的嗎?」
于海鷹向前移動幾步,仔細打量一會兒,然後轉身離去。
于海鷹:「這裏面裝的是什麼?」
陸濤看了一眼于海鷹說:「你看呢,副總指揮。」
陸濤抽出一支中華煙,扔給邱永興說:「難道你就不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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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正欲發作,司機匆匆跑上樓來,喬紅迅速將手放下,司機愣住了。于海鷹看了一眼喬紅,回頭看到司機站在身後,一本正經地問:「你跑來幹什麼?」
于海鷹滿臉愁雲地看了她們一眼,說:「既然來了,也不能不見個面吧。」
喬紅走來尋找著座位坐下,拿出筆記本認真聽著。
于海鷹:「不是為我,而是為國家、為軍隊、為軍人的榮譽!」
「你過來。」
「張武,你要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我絕饒不了你!」于海鷹穿著褲衩就要往外走。
烈日當空,廣場上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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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靜從洗衣機里拿出衣服準備去晾,看著喬紅痴迷的樣子感到吃驚,問:「你怎麼突然對股票感興趣了?」
陸濤說:「海鷹,你那兒也很熱鬧吧?」
「我睡吧,我睡得著嗎?」于海鷹反問。
士兵甲驚詫地望著那一箱箱的股票,說:「誰說我們當兵的窮啊,我們見的錢比老闆多多了。」
張武點了點頭。
喬紅:「你就別拿這些美麗的詞藻來奉承我了,說吧,你回來這麼早到底要幹什麼?」
大劉:「我不說你也明白是什麼事兒,我看今天就算了。」
于海鷹看了一眼邱永興,很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士兵們迅速按照不同的方向,穿插|進人群,人們立馬安靜下來,恢復了秩序……
于海鷹推門下車來,張武跟于海鷹耳語一番,于海鷹神色大變。
忽然,門又開了。
陸濤將於海鷹拉到身邊,悄悄問:「後院沒問題吧?」
喬紅眼睛沒離開電視,說:「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說了你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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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一驚,停下腳步,問:「參謀長在哪兒?」
陸濤:「跳好跳不好,就看你了,反正我們家羅靜不炒股。」
喬紅看了一眼沒接,于海鷹跟上來,說:「老婆大人息怒,今天上午我的態度生硬了,簡單粗暴,就算是給你請九九藏書罪了,好嗎?」
喬紅盯著于海鷹,說:「幹嘛,殺回馬槍啊?」
「股票是什麼?股票就是鈔票!但也不是鈔票!那它是什麼呢?它是我們實現人生價值的槓桿和坐標!」證券講習班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夸夸其談,黑板上畫著各種股票走勢圖。
「參謀長,我有個建議。」一名幹部接過話。
喬紅一愣,憋住沒說話,稀里糊塗被林阿水請進車裡,轎車很快啟動。
後面的群眾議論紛紛,說:「有問題還在這兒排著幹什麼?讓這個不道德的人趕快離開!」
羅靜苦笑著說:「我已經下課了,早晨孩子們都跟家長去排隊買股票去了。」
說著看了一眼後視鏡,喬紅無奈地笑了笑。
喬紅冷笑一聲說:「如果我非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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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時期,可以理解。」大劉說。
話筒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你們有股票抽籤表嗎,我出高價收。」
「大劉,讓你久等了。」于海鷹抱歉地說道。
喬紅關上電視,走了過來,說:「你們家的七大姑子八大姨,還有二伯的侄子,舅舅的外甥都在咱家等你呢,反正我一個也不認識。」
隨後,李紅梅的目光變得飄浮起來,突然倒了下去……
喬紅走到了樓門口,突然停下來,于海鷹拉她,她摔開于海鷹的手,于海鷹向喬紅示意有戰士。喬紅瞟了一眼汽車,只得和于海鷹走進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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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不對,是吹捧與互相吹捧相結合!」
張武領著于海鷹在人群中穿行。
戴斗笠的婦女跑到帶隊而來的張武面前,比劃著什麼,張武點了點頭,來到插隊的那幫地痞流氓處,三下五除二,將兩個戴墨鏡的人從人群中揪出來。
于海鷹從車窗里探出頭來,不放心地朝自家窗口張望。
于海鷹滿面春風地對喬紅說:「老婆,你辛苦了。」
于海鷹:「咳咳咳,都起雞皮疙瘩了!」
林阿水:「你以為呢?我們現在可是坐在金山旁啊。」
「是不是出去喝酒了?」
說著就要離去,于海鷹忙將他攔住,說:「你等等,我上去換件衣服,咱們找個地兒好好聊聊。」
于海鷹說:「政委,剛才你動員那番話說得太深刻了,簡直說到我的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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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劉轉身走了,于海鷹歉意地向他揮了揮手。
喬紅:「那當然,這樣既可以減輕軍轉安置的壓力,又能為國家減輕負擔,還為特區建設添磚加瓦呢。」
張武眼裡淚花閃動,但他不能離開自己的哨位……
喬紅想對於海鷹發火,于海鷹示意前面有戰士,喬紅強壓怒火,說:「副總指揮,你指揮得不錯啊。」
喬紅的話對羅靜來說,如聽天書一般,讓她覺得更加困惑。忽然樓梯傳來腳步聲,兩人趕緊跑了出來,羅靜拉開門,看見於海鷹從樓梯上來正準備開自家門,羅靜出門一把將他拉進自己家。羅靜的突然舉動把于海鷹嚇了一跳。
羅靜:「我不行,玩股票太冒險!」
于海鷹拉開車門坐進指揮車,肖明亮拿過一瓶礦泉水遞給於海鷹,說:「天太熱了,喝一口吧。」
司機:「當然,我嫂子穿什麼都好看,第一次來隊的時候,她穿著空軍的衣服,把我們都看傻了。」
于海鷹一臉興奮地從樓洞里跑出來,拉開車門鑽了進去,發動汽車準備開走,突然他又將車熄滅。
于海鷹愣了一下,說:「總指揮放心,保證萬無一失。」
于海鷹:「我敢。」
蘇副支隊長:「于參謀長干工作確實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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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中暑,緩緩倒下。
于海鷹:「因為你是現場副總指揮的老婆、因為你是軍嫂、因為這是紀律!」
喬紅:「對呀!」
于海鷹推開門,羅靜走了過去,問:「海鷹,有事兒嗎?」
說著,于海鷹欲蓋彌彰地四處張望。
喬紅:「冒險才能掙大錢呢。你知道股票是什麼?股票就是鈔票!但也不是鈔票,它是我們實現人生價值的槓桿和坐標!」
羅靜:「你也想炒股?」
汗水從頭戴鋼盔的士兵頭上流下,他的迷彩服濕了一大塊,人們爭先恐後地向前移動……
排隊的群眾紛紛拿出手中的序號,張武帶領幾個官兵正在逐一點驗。林阿水走到打陽傘戴墨鏡的女人身邊,女人把序號拿出來,林阿水看了一眼,沒有交給她,而是立即向她敬了一個禮,說:「對不起,請你跟我來一下。」
兩人的目光絞在了一起。
于海鷹走過去,要拿喬紅的包,喬紅一把將包奪過來。
走到樓梯拐角,喬紅轉過身一把擰住于海鷹的耳朵,說:「于海鷹,你贏了是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一個角落裡,張武突然向遠處一指,于海鷹順著張武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個女人戴著墨鏡,打著洋傘排在隊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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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你嫂子和羅靜睡了。」
肖明亮:「部隊稍息!」
張武嚴肅對男人說:「請你馬上離開。」
司機一個急剎車,轉頭看了一眼于海鷹,問:「參謀長,有什麼指示?」
林阿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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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笑了:「那你明天肯定不去了?」
一群人圍在支隊門口,跟哨兵吵嚷著要進去。
于海鷹:「可他們的男人是軍人九*九*藏*書,她們炒,就等於是幹部炒,只是換了個形式而已。」
肖明亮笑笑:「海鷹,你也不怕老蘇說你拍我的馬屁啊?」
「你打錯電話了。」于海鷹放下電話,示意幹部繼續說。
望著遠去的喬紅,于海鷹憂慮起來。
邱永興:「本錢我出,利潤五五分成。」
指揮車內,車載對講機里不時報告著車隊到達的方位。
于海鷹:「我就是想知道炒股這麼好的事兒,你為什麼瞞著我?」
「參謀長,您這是去哪兒?」
陸濤:「可是軍嫂都不富裕,上哪兒弄本錢去呀?」
于海鷹大叫一聲:「哎喲。」
巡邏警車突然趕到,張武跳下指揮車,向士兵用手勢下達命令。
于海鷹突然醒悟過來,轉身回到床上,蓋上被子,說:「家裡來人了,今天就在你這兒睡,你也在這兒睡。」
司機被于海鷹嚴肅的表情嚇壞了,愣了一下,把包舉起來說:「參謀長,嫂子的包忘在車上了。」
羅靜:「可不是嗎?有時候他們遇到不順心的事就黑著臉,跟你說話就象訓他的兵,其實我也煩,可是一看到他們回來,都累成那個樣子,我這心就軟了,誰讓咱們是女人呢,真是沒辦法!」
越野車在家屬樓前停下,于海鷹跳下車給喬紅拉開車門,喬紅很不情願地跟于海鷹走了下來。
聽完喬紅的話,羅靜止不住大笑起來。
肖明亮和于海鷹邊走邊說著制定方案的事兒。
肖明亮:「所以,說得好不如幹得好,人家于參謀長就比我幹得好!」
購買股票認購券的人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家在翹首等待著什麼。
于海鷹正要說什麼,有人敲門,兩人回頭對視了一下,于海鷹走過去開門。
肖明亮接過話說:「家屬就業困難的確是一個實際情況,但海鷹說得也有道理。我看咱們先把這些爭論放一放,今天主要研究如何汲取深圳事件的教訓,做好這次勤務工作。昨天,總隊已經連發了三封明傳電報,要求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市委市政府把這次任務交給我們,這是對我們最大的信任,我們絕不能出半點差錯,丟我們武警部隊的臉!」
喬紅邊看電視,邊往一個包里收拾東西,看見於海鷹進來,喬紅一愣,問:「今天怎麼了,這麼快就下班了?」
陸濤:「我都跟你說過了,當兵的肯定不能炒股,我們怎麼共同發財啊?」
羅靜站在門口,問:「海鷹,我們家陸濤躲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于海鷹看了一下身上的水壺,說:「噢,你看我都忙糊塗了。再見!」
陸濤:「我服從黨委的決定,但這件事兒牽扯的關係兒面很廣,我要是過多地拋頭露面,以後會對支隊建設有不利的影響,最好先讓我躲一躲,讓于海鷹主抓吧。」
于海鷹:「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這個馬屁我拍定了!」
林阿水:「最少一百萬。」
寂靜的操場上響起了整齊的靠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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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部:「由於是高溫天氣,所以我們為了防止戰士和排隊的老百姓中暑,必須增設臨時醫療點。」
幾名士兵將倒下的士兵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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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將電話遞給於海鷹,說:「是陸支隊長。」
陸濤:「你想啊,我們可以把認購來的股票集中管理,聘請炒股專家來操作,等賺了錢之後,列入支隊的發展基金,再擴大經營規模,訓練場那點錢就不成問題了。」
肖明亮:「不是股票熱,是人的心裏熱。我聽說昨天中午就有人排隊了,而且還有專業排隊的,提前一個位子50塊錢呢。」
窗口的燈突然熄滅。
喬紅瞪了于海鷹一眼,頭也不回地向前走了。
肖明亮點了點頭。
晚上。于海鷹家的桌上擺著兩份西餐糕點,于海鷹將一杯奶昔端到喬紅面前,說:「你最喜歡吃的。」
張武萬分著急,趕緊用對講機呼喊。
于海鷹家。又是一個亮麗的清晨,喬紅已經收拾完畢,于海鷹端著早餐出現在她身後,喬紅衝著鏡子問于海鷹:「今天怎麼樣?」
喬紅背起包就要走,于海鷹追了出去,說:「哎,你的早餐。」
「出什麼事兒了?」于海鷹問。
羅靜覺得沒趣,轉身去陽台晾衣服。
于海鷹被說中了痛處,一時說不出話來。
于海鷹又回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喝奶昔的喬紅笑了。
蘇副支隊長也一臉真誠:「我也覺得說得真的挺好!」
「你說。」肖明亮看著陸濤。
于海鷹向教室里看了一眼,只剩下兩三個學生。回過頭來,他看見一行淚從羅靜的眼角流下。
于海鷹:「是嗎?還有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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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不過明天不能去排隊,是嗎?」
陸濤、肖明亮、于海鷹在隊伍中巡視著。
于海鷹:「噢,我忘拿水壺了。」
押運車內林阿水和士兵甲全副武裝,持槍背靠著一箱一箱的股票坐著。
喬紅:「這些男人都讓我們給慣壞了,慣得他們姓什麼都不知道了,慣得他們越來越自私了,好像我們是他們的附屬品似的。」
「萬一吃不完,你就接著吃。」
士兵甲:「班長,都說股票值錢,這一箱股票到底能值多少錢呀?」
「她怎麼走的?」
喬紅像虔誠的教徒一樣,全神貫注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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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已經感受到了,股票正在席捲中國。我毫不誇張地說,股票是目前中國最能賺錢的朝陽行業。遠的咱們不說,過幾天我們市就要銷售股票認購券了。得到認購券越多,買到原始read.99csw.com股的機會越多。那原始股又是什麼呢?我這麼打個比方吧,原始股就相當於把一塊變成十塊錢,甚至一百塊錢。其中有多少利潤你們算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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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走過來接過包,很客氣地說:「小孫,謝謝了。」
喬紅:「叫你去忙,你就去忙吧。」
于海鷹咧著嘴:「沒有,還是你贏了。」
電話鈴再一次響起。
車廂晃蕩了一下,兩人緊張地握緊了槍,外面警笛聲響個不停。
羅靜看了一眼于海鷹和喬紅,笑而不答。
喬紅笑了:「水壺不是在你身上背著嗎?」
黃昏,喬紅一個人在海邊走著,偶爾有散步的人三三兩兩地從喬紅面前走過,喬紅四處張望著,羅靜從遠處跑來。
隊伍響亮地答道:「有!」
張武向他們報告:「總指揮同志,特勤中隊正在檢查裝備。中隊長張武。」
喬紅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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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接過話:「嫂子,我們不辛苦,大熱天嫂子還來看我們是對我們最大的鼓舞。」
張武低頭不語。
「跟誰在一起?」
張武站在了士兵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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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水:「因為您的號碼有問題!」
有個女人在電話里說:「首長,聽說抽籤表放在你們那兒,出來咱們商量一下嘍?」
人群中爆發出了熱烈的掌聲。就在這時,張武在人群中忽然發現了什麼。
于海鷹看了喬紅一眼,俯身撿起鑰匙,把門打開,將喬紅拉進屋,把門關上……
于海鷹跑到隊伍中央下達完「稍息」口令,跑開。
「昨天20,今天18。」于海鷹學著廣告的口氣說。
「報告隊長,參謀長來了,還問你呢。」哨兵提醒道。
司機搖下車窗,納悶地望著他們。
廣場上的大喇叭里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排隊的人們請注意,為了維持好廣場秩序,為了避免個別人夾塞,請大家出示排隊序號,配合武警同志檢驗。下面我再播誦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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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笑著說:「小孫,你嫂子今天的打扮好看吧?」
支隊院內,于海鷹鼓圓腮幫子,大聲下達口令:「立正……」
肖明亮:「文化城跟訓練場合作了一把,這股票怎麼又和訓練場摻和到一塊兒了?」
說著,喬紅將沒有吃完的早點塞到于海鷹手裡,跑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羅靜好奇地問:「什麼叫操盤手?」
張武看到車內肖明亮也在,遲疑著沒有說話。
下午,于海鷹跟往常一樣去上班,可出了家門,他沒去辦公室,而是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殺了個回馬槍。
陸濤:「參謀長也有家屬,你不會不知道家屬就業安置的困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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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水:「嫂子,在這兒不能拉拉扯扯也不能說話,老百姓會誤會的,你趕快上車吧。」
群眾乙:「就是,多管閑事。」
「支隊長,你找我?」正說著于海鷹推門進來。
于海鷹:「我認為深圳股災的慘重教訓,主要是個別掌握權力的人以權謀私,暗箱操作所造成的。這就像踢足球,吹哨的人又吹哨又踢球,還談何公正?我們武警部隊作為一支執法的武裝力量,一旦失信於民,別說有問題,即便沒問題大家也會懷疑你。所以為了完成好這次任務,我認為必須做到三個不許。」
喬紅沒有理睬,轉身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大劉:「是不是怕我罵你?都是當兵的用不著來這套了。」
幹部:「據氣象台的資料表明,未來四天我市將一直是持續高溫天氣……」
張武又問:「那,那支隊長去哪兒睡了?」
喬紅:「那你去忙吧。」
肖明亮:「你是總指揮還是你主抓,不過你先躲到幕後,讓我們倆在前面跳吧。」
喬紅:「參謀長到底是偵察連長出身啊,竟然在我身邊派遣了特務。」
于海鷹:「哪裡,那是在你的理解和配合下。」
于海鷹:「你什麼時候下課?」
于海鷹:「如果這樣下來,咱們不就成證券交易所了?」
喬紅:「為什麼?」
肖明亮對身邊另一名中校說:「蘇副支隊長,你看,于海鷹這馬屁拍得有點兒理直氣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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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上級有規定,進門必須有人接,請大家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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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這玩意挺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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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窗欞看過去,羅靜在黑板上寫著「荷塘月色」四個大字,開始講課。
陸濤:「繼續。」
于海鷹滿腹心事地點了點頭。
于海鷹:「是,首長。」于海鷹高興地沖喬紅揮手告別,將門關上。
到了邊上,喬紅摘下眼鏡追上林阿水,說:「你要幹什麼?我那個位子可是排了整整一夜啊。」
見於海鷹走了,喬紅關上電視,拿起桌上的奶昔喝了起來。
兩人來到海濱浴場的馬路上,一輛吉普車在前方停下,于海鷹從車上跳了下來。
于海鷹在家裡無法安身,只好打著背包,住進了特勤中隊。可是說來也巧,到的第一天,張武就沒有在位。
大劉也在其中,他正拔打著手機,周圍人吵得他幾乎聽不見,他轉過身對人群說:「你們別吵了,人家這也是在執行公務。」
陸濤笑了笑,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