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撞壞的白色賓士……
26
于海鷹:「你們才發瘋了呢!」
喬紅把臉扭過去,擦了擦眼淚,于海鷹一時也不知說什麼才好。這時,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于海鷹回頭看見張武正向他招手,他站起身來,走出病房,將門拉上。
肖明亮若有所思,過一會,說:「上午聽老陸說,這兩天那個肇事者的公司老闆託了不少關係找到他,說一定要去醫院看望林阿水的母親,一定要當面向她老人家賠禮道歉。」
喬紅和羅靜對視了一眼,滿臉詫異。
陸濤:「按你的意思不當烈士,就一定是叛徒?難道人生只有一種選擇嗎?」
于海鷹理直氣壯地說:「把我判了也沒完。」
于海鷹:「什麼現實?」
于海鷹來到郊區一個檢查站,一名中尉和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剛好檢查完一輛白色轎車,中尉看見於海鷹馬上跑過來敬禮,報告。
林母沒有接,說:「政府已經給了不少了,我不能再要了。」
于海鷹:「因為兇手沒抓到。」
肖明亮:「大媽,我們能體諒您的心情。可這錢您還是收下……」
19
于海鷹:「我算是真的認識你了!陸濤,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拜金主義者,全身都充滿銅臭氣!口口聲聲說的都是錢,我問你,一個士兵的生命值多少錢?那些為了國家和民族犧牲,戰死疆場的烈士又值多少錢?咱們軍人神聖而崇高的榮譽又值多少錢?啊!」
于海鷹:「你們兩個不要搞陰謀詭計,我都聽著了。」然後獨自笑起來:「告訴你們,我去天堂找戰友們聚會了,那槍打得激烈啊!可他們都沒倒下,一個個都在那站著呢!」
張武:「我認識李紅梅的字跡,絕對是她寄的。你看這郵戳,她就在本市。」
5
2
路上,坐在副駕駛位上的于海鷹一言不發,肖明亮將一個包拿出來遞給林母,說:「大媽,這個您一定得收下。」
20
韓非打了一下小姐的屁股,說:「沒禮貌,怎麼不叫大哥啊?」
一輛越野車駛來停下,于海鷹從車上跳下來,走過去時,正好與陸濤一行人打了個照面。邱永興向于海鷹點了下頭,幾人上車,陸濤向他們揮手告別。
8
于海鷹家牆上的掛鐘已指向二十二點,喬紅看了一眼,對身邊的羅靜說:「嫂子你先回去吧,他不會有事的。」
韓非還要唱,張武起身走了。
林阿山正想跟于海鷹解釋什麼,屋裡傳來林母痛苦的喊聲,他趕緊推門進去。于海鷹正準備跟進門,被陸濤一把拉住:「于海鷹,你太過分了,大媽還躺在病床上,你這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有什麼話你跟我說。」
士兵:「可是指導員說,大事必須要給你彙報。」
韓非一驚:「李紅梅?」說著不由自主看了一眼匯款單。
于海鷹看著肖明亮,沒說什麼。
于海鷹不再亂跑,乖乖地跟著喬紅進了家門,喬紅向身後的羅靜示意讓她回家休息,然後把門關上了。
于海鷹一下子停住腳步,瞪著喬紅,說:「回家?」
于海鷹不屑一顧地冷笑了一聲。
于海鷹剛轉過身來,陸濤劈頭就問:「不是讓你把兵全部撤回來,怎麼特勤還沒回來呢?」
中尉:「報告首長,沒有。」
喬紅將於海鷹擁在懷中,說:「海鷹,你不要太自責了,林阿水是你的好兵,他犧牲在自己的哨位上,這是他的光榮,也是你的光榮。」
少校:「明白。」
于海鷹:「什麼?他明明告訴我當時車上是兩個人,而且張武也在場,你說是不是,張武。」
張武:「我現在放長假,這事兒指導員定就行了。」
肖明亮、陸濤、于海鷹等揮手與林母告別。
羅靜:「你不要,我交給陸濤他也不收。他說市裡面『見義勇為基金會』已經把錢送給了林阿水的母親,可這是孩子們自發的,也算是對英雄的敬意嘛。」
張武問:「你上次親口告訴我們,白色轎車上坐的是兩個男人。怎麼你又對交警說是一個人呢?」
喬紅:「這事誰都不怪。」
3
林母意外地:「這,這,這……」
于海鷹看了看肖明亮和四周的警官,強壓怒火,坐了下來。
張武草草看了一眼士兵遞過來的匯款單,說:「你先去吧。」他拿起匯款單邊走邊看,突然感覺這個字跡有些熟悉,他正在遲疑著,發現那個白凈士兵還跟在他身後。
喬紅站在碼頭的一輛轎車旁向遠方張望著。車隊從遠方開來,剛停穩,于海鷹跳下車。他拉開車門,手護著門頂,林母等下車。
所有官兵「唰」地向林阿水的親屬敬禮。
對講機里傳來於海鷹的聲音:「馬上扣下。」
夕陽下的金瀾碼頭,流金溢彩。
一陣緊張的追車之後,白色賓士左沖右闖,駛進了一個小區,消失了。
25
韓非看了看,一臉不解說:「捐款不留名,人家這是想當無名英雄嘛,這有什麼問題嗎?」
于海鷹:「大媽,林阿水是您的兒子,也是我們的戰友,現在他走了,我們都是您的兒子,您有什麼話一定要跟我們說。」
林阿山對喬紅說:「給你們添麻煩了。」
于海鷹沒有坐下,繼續說:「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林阿山似有難言之隱。
陸濤:「懷疑就是懷疑,事實才是事實。如果我們提出重新審理就必須有新證據。海鷹,人死不能復生,我們可以繼續尋找證據提供給公安機關。可是林阿水家裡的情況你是了解的,有了這五十萬,他們可以九_九_藏_書做很多事情,老人晚年的生活也能得到很大的改善。五十萬,五十萬你知道對一個貧窮家庭意味著什麼嗎?難道你就為了今天爭一口氣,就不管林阿水家今後的生活了嗎?」
喬紅趕忙上前攙扶著林母,她把一個存摺塞到林母的手裡,輕聲說:「這個摺子您老人家帶上,密碼就是林阿水的生日,您記好了。」
于海鷹:「公安那邊調查得怎麼樣了?有消息嗎?」
陸濤:「在沒有新的證據的前提下,這就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我和公安方面的同志研究過,交通逃逸罪最多判七年,我們把杜海折騰到監獄里去,不僅得不到五十萬,而且對林阿水家也沒什麼好處,你明不明白?」
陸濤沒有回答于海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說:「怎麼總隊首長還不來呀,我看早點兒把你『判』了,這事兒才能完。」
一名少校拿著手機跑來,說:「參謀長,政委電話。」
一個白白凈凈的士兵向他跑來,喊了一聲:「隊長。」
就在這時,賓士車突然加大油門強行衝出修理廠大門。
陸濤:「案件已經交給了公安,我們不能越俎代庖。」
于海鷹看了一眼周圍,將肖明亮拉了出去。
于海鷹:「陸濤,既然你想知道為什麼,那好,我告訴你,我不為什麼,就為了身上這身軍裝不至於貶值得一文不值!為了這身軍裝獻出生命的林阿水的英雄壯舉,不至於變成一場交易!林阿水,他是多好的兵啊!難道面對金錢你就變得這麼冷漠?」
張武:「是。」
陸濤駕車,于海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林阿山放下手中的碗站了起來,喊:「首長。」
林阿山接過蘋果,再次遞給母親。
林母等親屬緊咬著牙關,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從人牆中間穿過。肖明亮、陸濤和于海鷹他們在後面跟著,步子緩慢而沉重。
林阿山走出病房,于海鷹把門關嚴,問:「小林,你們是不是答應他們撤訴了?」
喬紅:「海鷹,你怎麼醉成這個樣子?」
支隊會議室,總隊首長宣布了處分決定:「……鑒於于海鷹同志沒能及時控制事態的發展,給特區造成了不良影響,總隊黨委決定:撤銷于海鷹第三支隊參謀長職務,調任支隊農場任場長(副團級)。撤銷張武特勤中隊中隊長職務,調任毛興中隊任副中隊長……」
小姐撒嬌離去。
中年交警問:「什麼問題?」
林阿山點了點頭。
禮堂內,晚上。兩名戰士正往台楣上掛「特區忠誠衛士英雄事迹報告會」的橫幅,有的戰士在往台上搬鮮花,有的戰士在試話筒,大家都在忙著布置會場。
于海鷹:「有事講!」
27
于海鷹:「陸濤,我不相信這些話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五十萬,它買不回林阿水的生命,更買不回軍人的尊嚴!收起你那套社會經濟學吧!」
韓非:「免得老於又把我想歪了。」
一個年輕的交警說道:「這個肇事者叫杜海。在我公安武警的威懾下,于昨天下午投案自首。」
于海鷹面無表情,兩眼看著前方。
陸濤:「因為公司願意拿出五十萬作為賠償。」
說完他慌張地跑了,張武緊追了兩步,停下。
張武跳下車來,沖兩個正在檢查賓士車司機證件的戰士怒吼一聲:「把車給我扣下!」
沉默了好一會兒,喬紅說:「海鷹,你別這樣,真的……」話沒說完,喬紅也流下了眼淚。
陸濤:「于海鷹,林阿水犧牲,你以為就你痛心,別人心裏就不難受嗎?作為支隊長,自己的兵被人撞死了,我現在也恨不得把那個肇事者拉出去槍斃了,可是現在我們必須冷靜地面對現實。」
因為機場事件,張武也被停職了,所以他這一段時間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個保安蘇小強。
于海鷹:「我希望重新調查,繼續上訴。」
三人相視一眼,不知道他們要說什麼。
于海鷹上前拉住林母的手,說:「大媽,您放心,我們一定把事情搞清楚,給您老人家和孩子一個交待,讓孩子安息!」
士兵:「可是他們捐的都是十塊八塊的,我捐的是個大數,怕拿出來他們有想法。」
林母將臉轉了過去。
于海鷹:「你停車。」
于海鷹:「說什麼?還有什麼可說的?」
肖明亮辦公室,中午。
于海鷹說完快步向越野車走去。
官兵的目光隨林母一行移動,士兵們偷偷地流著淚水。
汽笛長鳴,輪船駛離碼頭。
交警一愣,尷尬地看著于海鷹。
夜雨淅淅瀝瀝,警車和運兵車陸續到達指定地點,設卡檢查過往車輛。
于海鷹走到路邊接過電話,說:「喂,我是于海鷹……我非常冷靜……你們好好開會,就放心吧,什麼事兒也沒有。」說完將電話掛掉。
張武掛上手機,摘下墨鏡向院內走去。
韓非從包里拿出一沓錢,說:「我也算是特勤的老兵了,這是我對林阿水的一份心意,但是我也不留名。」
于海鷹:「那個機場保安員出爾反爾,現在又突然失蹤了,連電腦里的檔案都被人刪除了,我覺得這背後肯定還有重大的隱情。」
林母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抹了把淚,說:「首長,你們千萬別誤會,我們收下這個錢,不是貪財,而是可憐那個司機的娘。」
18
士兵沒趣地點了點頭。
肖明亮嚴厲地說:「于海鷹,你被停職了!」
喬紅故作不解:「錢?咱們家只有精神,哪有錢啊?」
羅靜站起身,遲疑了一下,說:「你看看他們兄弟倆怎麼鬧成這個樣了?都怪我們家陸濤……」
說完,陸濤開車揚長而去。
車一上路,陸濤馬上撥打于海鷹電話,但無人應答!他無奈地將電話扣上,說:「這個混蛋關機了。」
于海鷹擺擺手,示意林阿山出來。
于海鷹:「他們來幹嘛?」
肖明亮補充道:「海鷹,抓兇手也得按程序啊,要有耐心。」
陸濤:「那我實話跟你說吧,林阿水的母親已經答應和那個公司私了,準備撤read•99csw•com訴。」
1
肖明亮忙道:「于參謀長,你坐下說。」
于海鷹走過來拉著林母的手,說:「大媽,我們一定把兇手抓到,阿水的血是不會白流的。」
陸濤想和于海鷹說什麼,又打住了話頭說:「海鷹,有個新情況咱們回去說。」
士兵:「我要捐款。」
士兵:「我爸給我寄來一萬塊錢。」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張匯款單。
于海鷹和張武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束鮮花從遠處走來,看著孩子們真摯的臉,于海鷹停下了腳步。
16
小姐:「大哥不答應,老公就生我的氣了。」
林母仍然沒接。
韓非一把將小姐推開,說:「我們說正事兒呢,去去去。」
14
說著將協議書和支票遞給肖明亮。
韓非追出酒吧,拉住張武,說:「張武,你這個人有意思,喝酒就是為了解悶嘛。」
中尉:「是!」
肖明亮:「這是總隊黨委對你停職的決定!」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於海鷹。
小姐衝著張武甜甜地一笑,喊了一聲:「大哥。」
張武:「一個。」
于海鷹冷冷地笑了笑。
于海鷹:「你說吧!」
于海鷹逼視著陸濤,目光令人震顫。
一個簡易的修理廠內,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坐在車裡,目光盯著車棚里的一輛白色賓士。張武正跟于海鷹通著話:「在修理廠我們發現一輛白色賓士,形跡可疑。」
于海鷹正說著,司機跑了過來報告,說:「參謀長,支隊值班室有情況報告。」
于海鷹:「您說。」
肖明亮:「大媽,有什麼事兒,您招呼一聲,我們過去就行了,你們怎麼自己過來了?」
林母:「那天,他們公司領導帶她娘來見我,她娘一下子就跪在我面前,求我給他兒子一次機會,如果我要是不收這錢,她就跪死在地上不起來。她們家也是鄉下人,日子苦得很,老兩口就這麼一個兒子。我心想都是當娘的,自己的孩子已經走了,我不忍心看到另一個當娘的再掏心掏肺地心痛,反正那個司機也不是故意的,我這心就軟了……」
張武穿著便服,正用一個草帽扇風,滿頭大汗。
陸濤:「你放心,咱倆今天肯定能說清楚。走!」說著把于海鷹拉走。
靈堂內,前排站著總隊首長、市領導、林母、林阿山、陸濤、于海鷹、羅靜、喬紅等人,他們胸前都戴著白花。
杜海在預審室交代……
說著又要走,被韓非一把拉住,說:「你著急走什麼啊?我還有事托你呢。」
喬紅:「大媽您先別出聲,這份您不要不行,您要是不拿,我們那口子可跟我沒完啊。」
于海鷹努力地克制著自己,但還是止不住地抽泣起來。
喬紅和羅靜急速地從樓梯上跑下來,上前攙扶已喝醉的于海鷹。
于海鷹和羅靜同時點頭,送走羅靜,于海鷹回頭問喬紅:「咱們家的錢準備得怎麼樣?」
于海鷹急匆匆地向肖明亮跑來,說:「政委,有個情況向你報告!」
于海鷹克制住內心的激動,說:「小林啊,如果你們有難處,咱們想辦法解決,但是萬萬不能答應撤訴。案子現在還有很多疑點,真相還沒有完全搞清楚,咱們怎麼能撤訴呢?俗話說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我們不能讓你哥的血白流,必須讓兇手有個說法。」
張武還想說什麼,蘇小強卻說:「對不起,我該接班了。」
喬紅點點頭:「是啊,你的戰友們都在咱家等你呢。」
于海鷹:「咱倆能說清楚嗎?」
陸濤:「什麼事兒?」
于海鷹回到車裡,對講機里傳來張武的呼叫:「參謀長、參謀長,我是張武,有緊急情況!」
送林阿水母子倆走的這天,陸濤親自布置,從支隊調了五輛車,並且還安排了警車開道。車隊一路鳴著警笛穿城而過,陣勢莊嚴肅穆。
肖明亮:「抓緊時間跟他聯繫,必須停止一切行動!」
支隊忙著料理林阿水後事的時候,罪犯投案自首了。
中年交警:「于參謀長提出的這些疑點我們也想到了,而且我們做了細緻的調查。剎車當油門踩,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很小,但是,也會有偶然。人在過量酗酒後,意識模糊,很多不可能的事都可能發生,這種可能已經被大量的交通事故所證明了。」
肖明亮:「海鷹,你怎麼又不冷靜了?這個情況咱們還是抓緊和陸濤碰一下,再把意見反映到公安機關去,一切都要按法律程序來。」
陸濤急了:「于海鷹,你又想幹什麼?」
于海鷹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想難道五十萬就能買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嗎?林阿水的死就這麼私下了結了嗎?他決不能袖手旁觀。
張武:「為什麼?」
陸濤:「這次於海鷹瘋了,張武也瘋了,怎麼敢扣押外商的車呢。這一夜他把金瀾弄得雞飛狗跳,搞得省市領導都不得安生,不把天捅個窟窿看來他是不會罷手的。」
蘇小強走到路邊,問:「你是?」
于海鷹說得很輕鬆,其實內心卻沉重無比。先是抓罪犯撲空,又發現內部有人通風報信,接著林阿水又被撞死了,這每一件事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他就要崩潰了。
林阿山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從信封里拿出一張支票和一份協議書,說:「我娘的意思,這錢我們不要了,協議書上也沒簽字,今天把這些東西交給首長,請你們處理吧。」
于海鷹:「誰醉了,誰醉了!你們才醉了,這個世界才醉了!」
11
肖明亮、陸濤、林母等站在了原告席上。
林母:「那就拜託了,可是大媽還有個請求。」
上尉應聲而去,于海鷹匆匆走來,將陸濤拉到一邊。
于海鷹問:「司機的娘?」
4
「沒這麼多可是!」
于海鷹「呼九-九-藏-書」地站起來,說:「我認為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交通肇事逃逸!」
案犯杜海的照片……
喬紅:「事情我都知道了,先吃飯吧。」說著走到飯桌前將蓋著的飯菜打開。
張武:「人又不是你撞的,你緊張什麼?」
于海鷹看著眼前的情景,欲言又止。
陸濤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21
說話間,陸濤從走廊的遠處走來。
韓非和張武坐在吧台上喝酒,酒過三巡,張武掏出匯款單放在吧台上,推到韓非面前。
于海鷹:「陸濤,我現在很冷靜,我這是按照組織程序向支隊長報告呢。」
陸濤:「這是我們全體官兵對您老人家的一片孝心啊,您不收下行嗎?」
喬紅:「這件事兒總算是有了個結果,再不完,你非瘋了不可。」
喬紅走到他身邊,溫柔地坐下,安慰道:「再大的事兒也不能不吃飯,這樣你會垮掉的。」
士兵們也跟著跳下車,沖向白色賓士。
于海鷹:「那好,我問你,給你一百萬,讓你給敵人跪下,你跪不跪?」
張武急了:「哎,你這個人怎麼出爾反爾呀?」
于海鷹叉腰站在辦公室窗口向外張望。
張武高聲下達口令:「敬禮!」
張武:「可是要是咱們拿了人家的錢,還怎麼跟孩子們說……」
法官宣讀判決書:「……杜海因酒後駕車使執勤哨兵林阿水致死,情節惡劣,且肇事逃逸,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條,判處杜海有期徒刑7年……」
23
于海鷹睜大眼睛望著肖明亮,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但這的確是真的。
望著于海鷹,喬紅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蘇小強:「我當時太緊張,說錯了。」
陸濤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說道:「判都判了,還能有什麼消息?哎,你這是吃一塹不長一智啊?」
于海鷹、肖明亮他們走了上來,攙扶著老人,一直把他們母子倆送上了船。
于海鷹:「你到底跪不跪?」
肖明亮看了一眼陸濤,一臉沉重地說:「我已讓值班室呼他了。」
張武他們也趕緊上車發動警車,一路警笛高昂地追上去。
肖明亮:「什麼情況?」
15
于海鷹說完,把手中的花放在林阿水墓前,轉身走了。
張武:「到底是幾個人?」
24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喬紅回來了!畢竟喬紅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丈夫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陸濤:「你為什麼變得這麼不食人間煙火啊!」
于海鷹若有所思,說:「走!」
于海鷹:「就是大海撈針,我也要把真兇撈出來。」
張武:「多大個數啊,人家會有想法?」
張武站起來響亮答道:「是!是兩個人!」
清晨的訓練場,喊殺聲震天,士兵正在訓練擒敵拳。
肖明亮站起來,怒斥道:「于海鷹,請你坐下。」
年輕交警:「肇事者杜海供認就他一個人,和他喝酒的朋友也證明是他一個人開車走的,你向我們提供的目擊者,當班保安蘇小強也證明當時車內就是一個人呀。」
13
張武:「你還有什麼事兒?」
于海鷹並沒有走近飯桌,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肖明亮致悼詞:「林阿水同志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他是特區的忠誠衛士,他倒在了自己的崗位上,用他……」
于海鷹點了點頭。
于海鷹:「保安說車上有幾個人?」
黃昏的時候,一輛計程車駛來停在特勤中隊門口,張武身穿便裝,戴著墨鏡走了下來,突然,手機響了。他從兜里掏出電話嚷了起來:「喂……我不是告訴你那個機場保安姓蘇嘛,……你給我找找他的老鄉,這事兒別聲張啊……」
陸濤氣急無奈,瞪了于海鷹一眼,轉身走了。
肖明亮嚴肅地說:「海鷹,你太不冷靜了!作為一名指揮員,怎麼能夠把職責情緒化呢?怎麼能用個人感情取代法律程序呢?」
于海鷹:「你怎麼不說啊?」
于海鷹轉身跑進了醫院大門,他在走廊里奔跑著,拐彎的時候與一個護士撞了個滿懷,護士手中的東西掉了一地。他來不及說句道歉的話,繼續往前跑了。來到林母的病房門,推開病房門走進來,林阿山正在給病床上的母親喂水。
年輕交警介紹完后,一個中年交警站了起來,他用總結的口吻說:「案情經過就是這樣的,這幾天我們就準備把案子移交給法院。因為市裡領導和局裡都對這件事非常關注,所以就派我們專門過來給部隊通報一下,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意見。」
林母激動地:「好好,大媽收下了。」
士兵一陣風似地跑了。
9
于海鷹突然放下飯碗,捂住了自己的臉。
于海鷹:「大媽,希望您能理解我的心情,現在這錢您要是不拿,我就更對不起您和孩子了。」
張武嚴厲地說:「一萬塊是一份心意,十塊八塊也是一份心意,關鍵是要學習林班長的精神,懂嗎?」
于海鷹:「我要回醫院。」
特勤院內,在一條「向英烈學習,為英烈募捐」橫幅的旁邊,一張桌子上擺著一個紅色的捐款箱,兩名幹部在本上登記著名字,桌子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張武從隊伍的一邊走了過去,看此情景深受感動。
張武:「他就這麼說的。」
蘇小強沉默不語。
張武:「去吧,排隊去吧。」
于海鷹:「賠禮道歉,這是賠禮道歉的事嗎?搞不好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林母:「我的選擇就是交給部隊,聽首長安排。」
張武站住:「什麼事兒。」
正說著,聽到樓下有汽車停下的聲音,兩人慌忙走到窗口向下望去。于海鷹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搖搖晃晃的。
林母還要說什麼,喬紅一轉身走遠了。
張武:九九藏書「捐款好啊,那你排隊去吧。」
黃昏時分,于海鷹和張武來到機場保安室。保安部長告訴他們,蘇小強辭職了,剛走,現在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晚上,于海鷹步履沉重地回到家。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發現門已經被打開,他推門走了進去。室內燈光幽暗,喬紅在靜靜地拖地,看到于海鷹站在門口,她放下拖把走了過來,把門輕輕地關上。
于海鷹吃驚地望了一下身邊肖明亮和陸濤。
林母:「小山能來部隊接他哥的班兒,我就已經知足了,你們現在又……」
張武:「你慢慢解吧,我得歸隊了。」
眾人趕緊把她扶起來,送往醫院。
接著,他跑到車邊拿起手中的對講機傳達于海鷹的命令。
于海鷹:「我不看,我認為這個事件是報復,或者是肇事者的主觀惡意,他蔑視哨兵,蔑視軍人!」
喬紅把于海鷹拉到飯桌前坐下,她坐在對面,不停給於海鷹夾菜。于海鷹強忍著悲痛,硬往嘴裏扒了幾口飯,淚水突然順著臉頰流下了。
「什麼消息呀?」
于海鷹:「對!跪下的就是叛徒,站著的不是烈士也是英雄。」
張武:「找到了。」
那天,支隊大院氣氛莊嚴肅穆,士兵兩側列隊一字排開,胸前戴著白花,手握鋼槍。
三個相視無言,肖明亮接過協議書和支票,坐在了林母身邊。他說:「大媽呵,這錢您老該拿著,既然你們和公司都說好了,我們尊重您的選擇。」
于海鷹:「繼續查,重點是白色賓士轎車,絕不能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于海鷹終於無法控制內心的悲痛,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陸濤、于海鷹等人眼中噙著淚水。
喬紅:「說哪兒去了,部隊領導一直為沒照顧好你哥心裏難受呢。」
醫院門口,陸濤、邱永興陪著一個老闆模樣的年輕人從醫院走了出來,身邊一個拿包的秘書扶著一個農村中年婦女,他們邊走邊說著林阿水的事。
望著遠去的汽車,于海鷹一臉懷疑地走到陸濤身邊,問:「是不是肇事者公司的老闆?」
下午,在總隊指揮中心內,一名交警正指著電視屏幕介紹案情,屏幕上出現了與案件有關的錄像資料——
于海鷹:「看到這幫人我冷靜得了嗎?」
肖明亮、陸濤和于海鷹面面相覷,又同時把目光投向林阿山。
突然,林母昏倒在台上……
陸濤:「好好好,我們發瘋,我們發瘋!于海鷹你聽我跟你說。」
于海鷹站起身來,一下子把電視關上:「誰說這兒事兒完了,這事兒沒完!」
陸濤走過來讓部隊停了下來。他給剛才指揮的上尉交待說:「訓練先停一停,呆會兒總隊首長要來,你先帶大家打掃打掃機關衛生,特別是衛生間要搞乾淨。」
于海鷹激動了,他說:「難道兇手可以隨便撞我的兵嗎?難道我就只能這麼眼睜睜看著我的兵被人撞死而袖手旁觀,坐視不管嗎?」
晚上,于海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里正在播放著法庭宣判的新聞。
說著,于海鷹要往陸濤家門口走,喬紅抹著淚一把將他拉了過來。
17
雨過天晴,旭日東升。
陸濤點了點頭。
少校見於海鷹沒有明確的態度,問道:「參謀長,下一步怎麼辦?」
黃昏,機場外的小路。一架飛機轟鳴著從頭頂掠過,保安員蘇小強拎著飯盒走過來,張武穿便裝,戴墨鏡,從一棵樹后閃身出來將他攔住,說:「你過來一下。」
陸濤:「您收下吧。」
于海鷹:「繼續排查……」
于海鷹了解羅靜的來意后,說:「這錢絕對不能要。」
于海鷹:「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陸濤:「你這是胡攪蠻纏!」
林阿山:「首長,其實我媽已經想通了,昨天她還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哥能救下那麼多人,也算他的造化了。」
陸濤瞪了于海鷹一眼,走到大媽身邊。他說:「大媽,按照交通肇事調解的辦法,他們應該對您做出經濟賠償,您拿這錢也是合理合法的。不要因為我們于參謀長說了什麼,你們心裏就不安生,他也是為林阿水好。」
肖明亮拿著一份稿子走進來,一個上尉從台上跳下來,走到肖明亮跟前,肖明亮將稿子遞給他,說:「葉幹事,這個稿子我看完了,寫得很有感情,但是有幾句話還得改一改,我都給你圈上了。經上級批准,追認林阿水為烈士,追記他為一等功臣,所以我們這個報告會主要是正面引導官兵化悲痛為力量,向英雄看齊,學習林阿水同志忠於職守的英雄行為……」
韓非笑了:「什麼弟妹,瞎鬧呢,就你當真。張武你就別太死心眼了,李紅梅不來找你,這其中肯定有故事,特區嘛,故事就是多,有首歌叫什麼來著?哦,對,叫《小城故事》,頭一句就是這麼唱的,『小城故事多……』。」
陸濤看了于海鷹一眼,並沒有停車。
于海鷹感到疑惑:「什麼詭秘的事兒在這兒不能說嗎?」
于海鷹:「我不明白。現在案情還有重大疑點,真兇到底是誰,值得懷疑,就因為有錢,真正的肇事者難道就可以大搖大擺地逃脫法律的制裁嗎?」
陸濤也急了:「于海鷹,你這是生搬硬套!告訴你,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渾,我還真不吃你這一套!就是因為你的不冷靜才弄得支隊現在既被動又狼狽,你不好好反省,還沒完沒了了!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把你這糞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弄過來了,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于海鷹沒有接,而是直直地看著這兩個人,說:「職你們可以停,但兇手我絕不放過。」
韓非又仔細看了一眼郵戳,果如張武所言。他說:「你的意思還想找她,是嗎?」
陸濤:「幹嘛?」
于海鷹還禮,問:「有什麼情況沒有?」
士兵:「中隊收到一張捐贈給林阿水的匯款單,但是沒有落款。指導員讓我問您怎麼處理合適。」
7
杜海站在被告席上。
于海鷹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說:「撤訴!為什麼?」
林母搖了搖頭九九藏書,兩行熱淚從眼角落下。
張武摘下墨鏡,說:「你不認識我了?」
中年交警:「我們這有詢問筆錄,參謀長要不要看一下?」
于海鷹看了一眼喬紅,欲言又止。
靈堂的門楣上懸挂著巨幅橫幅,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特區忠誠衛士林阿水永垂不朽」幾個大字。
說著,他走進卧室,喬紅一臉的詫異。
張武:「參謀長,嫂子帶孩子們來這過隊日,雖然遠了點兒,可是這也是她的一份心。」
說著他從兜里拿出一張紙條,接著說:「我發現了那個機場保安的兩個社會關係。」
張武傻傻的,沒有反應。
于海鷹:「擴大搜查範圍,修理廠、工地、倉庫是重點,逐一搜查,不留死角,必須把兇手緝拿歸案。」
陸濤拿過紙條看了一眼,說:「金瀾市幾百萬人,沒有確切的線索,你想找到了那個保安,等於是大海撈針!」
武警醫院套間里,喬紅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躺在床上的林母。
晚上,在酒吧里,一個女人在吹奏薩克斯。
張武:「可是支隊長為林阿水家裡著想,也是一片好心。」
林阿水的母親來了。
于海鷹:「怎麼可能!」
肖明亮、陸濤和于海鷹等黨委成員跟在後面,胸前都戴著白花。
張武回過頭來。
一見張武,蘇小強嚇壞了,想逃又逃不掉,他垂下了頭。
22
林母搖了搖頭。喬紅說:「大媽,您別再難過了,您養了個好兒子,他給您爭臉了,也給部隊爭光了。」
「海鷹,你別說了,咱們回家好不好?」喬紅說。
于海鷹看了司機一眼,轉頭給張武交代:「張武,再發現絕不能讓它跑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6
于海鷹趕到時,張武已將小區的主要路口封鎖了,但卻沒抓住白色賓士。見於海鷹過來,張武跑步過來報告,他說:「可以肯定,那輛車就是肇事車,可是我們沒能把它抓住!」
于海鷹問:「沒找到?」
張武低下頭沒有說話。這時,一位小姐走過來,一下摟住韓非的脖子親了一下,發嗲地叫:「老公,咱們什麼時候走啊?」
蘇小強:「一個。」
林阿山也用殷切的目光看著首長們。
林阿山解釋道:「那天,聽於首長說,我哥這案子還沒有搞清楚,裏面還有疑點。我媽就跟我說不能讓我哥死得不明不白,這錢咱不能要,所以今天我們就送來了,你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一輛白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開過來,車門打開,林阿水的弟弟林阿山攙扶母親下了車,向兒子的靈堂走去。這是兒子離開家鄉四年後,母子的第一次重逢,她的手一直在顫抖。
交警的取樣化驗結果……
門「嘭」的一聲被推開,肖明亮和陸濤走了進來。
陸濤:「駕車時禁止和司機說話,要注意安全。」
12
喬紅插話道:「海鷹,你就收下吧,這是孩子們的一點兒心意,拿這錢給學校買些課外讀物,以林阿水的名義再給孩子們送過去,那不是更好嘛?」
張武:「是李紅梅寄的。」
林母:「你們這麼忙,已經夠麻煩了。小山,你跟首長說吧。」
晨霧裊裊,林阿水墓前,一個少先隊員在動情地朗讀著致林叔叔的信,鼓樂聲響起,孩子們向墓碑敬禮,獻花圈,羅靜站在一旁。
轎車急剎車,停在海邊的公路旁,于海鷹推開車門跳下來,在公路上伸手攔車,陸濤上前一把將他拉住,說:「于海鷹,你這是發什麼瘋啊?」
「林阿水的眼睛還沒閉上,我冷靜得了嗎?多好的一個兵啊,眼看就要去軍校的……」于海鷹聲音哽咽,他停了一下,說:「我停不下來!」
晚上,于海鷹在家裡翻箱倒櫃,羅靜帶著小學生的捐款來到了他家。
喬紅走過來扶著他的肩膀,說:「海鷹,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委屈。有淚就流出來,有話就說出來,別這麼憋著,啊?」
陸濤:「看看,你小子又不冷靜了。」
陸濤沒理于海鷹,只顧開車。
交警:「據他交代,出事那天他與朋友吃完飯,獨自駕車回家。由於酒喝得太多,他走錯了路,誤以為機場後面的貨運通道是回家的近路,就開車撞進了機場。當林阿水阻止他時,又誤將油門當成剎車踩,所以才釀成慘劇……」
黎明,肖明亮和陸濤急匆匆地從總隊辦公樓里走了出來,總隊首長向兩人交待了幾句,兩人迅速上車,揮手告別,發動汽車駛出了大院。
于海鷹:「那我問你,當天的現場目擊者親口告訴我們車上當時是兩個人,現在怎麼就變成一個人了?」
陸濤:「于海鷹,你虛偽!五十萬你拿得出來嗎?你拿不出來。現在有人拿了,你卻為了你心中那種所謂的榮譽,讓人家放棄?滿足了你的虛榮心,人家卻要在困難中掙扎……」
羅靜推開門,扭頭憂心忡忡地望著于海鷹家。
張武:「這個弟妹叫什麼名字呀?」
念到這兒,肖明亮哽咽了,眼圈紅了,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說:「用他年輕的生命,避免了一次可能造成機毀人亡的重大事故。他雖然離開了我們,可是他卻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于海鷹一把將她們推開,口舌不清地說:「你們幹什麼?我沒有倒下,誰倒下誰是狗熊!」
在一個幹部的帶領下,林阿山攙扶著林母來到肖明亮辦公室,肖明亮、陸濤和于海鷹趕忙起身迎上,攙扶著林母在沙發上坐下。
于海鷹:「據你們的介紹,肇事者杜海有十多年的駕齡,即使是酒後開車,把剎車當油門踩下去也太偶然了!再說那麼寬的一個跑道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情況下,他往哪兒開都行,為什麼偏偏去撞我們的哨兵呢?」
林母:「小山說也想到部隊來,不知道能不能行?就算是陪陪他哥,省得他哥一個人在這兒孤單,你們就讓他來吧。」
羅靜和喬紅跟在他的身後,嚇得不敢說話,羅靜輕聲對喬紅說:「這是和誰在一起喝的酒呀?把他灌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