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張武:「那安排你去農場,你幹嘛也賴著不去啊?」
于海鷹大驚,問:「這是軍事重地,誰叫你來這兒亂挖魚塘的?」
于海鷹拍了一下張武的肩膀,說:「行了,該走就走吧,服從組織上的決定。」
士兵丙:「我也看見過,他在山腳下走來走去的,一轉眼就沒了。」
大劉:「對不起了,嫂子,今天這個單得讓我買,也算是賠罪了。」
何國賓:「明白了,于場長……」
釘釘的士兵把黑板掛在牆上。
于海鷹:「但是我確實也是老於呀?就這麼叫!」
于海鷹:「你最不該忘記自己是一名軍人!真正軍人無論碰到什麼樣的困難,受到多大的打擊,哪怕是戰死疆場也永遠不會倒下!」
陸濤走過來拿起一張盤看了看,遞給於海鷹說:「我趕什麼時髦,這都是給你準備的。」
何國賓悻悻地向平房跑去,邊跑邊喊:「出操!出操,起來出操……」
黃昏。總隊機關宿舍樓前,一輛卡車從不遠處開過來,停在門洞前,于海鷹和何國賓從駕駛室下來。車廂里的士兵們各拎了好幾隻雞鴨下來,走到于海鷹和何國賓跟前。
于海鷹:「你這是幹什麼呢?」
大劉:「嫂子,不用海鷹說我也知道你找我是什麼意思。實話跟你說最近央行來了文件,所有銀行停止放貸,緊縮銀根,還要在全國範圍內開展清理整頓,貸款的事,現在我就是想辦也辦不了。」
一名老兵衝著于海鷹說:「場長,您今天走馬上任,是不是給大家放個長假,雞鴨魚肉先吃上三天,也算是熟悉熟悉你的部隊嘛。」
何國賓不解:「掛這玩意幹什麼?」
陸濤:「于海鷹,你這麼說話有問題呀!」
少尉跑過來向于海鷹報告:「報告首長,特勤中隊二排正準備開飯,請指示!」
「日落西山紅霞飛,士兵打靶把營歸,把營歸……」
哨兵:「山上哨所斷糧了,可是洪水阻道,糧又送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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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頭也不回,說:「看于海鷹。」
于海鷹看了一眼班長,走到灶台前,鐵鍋里煮著半鍋水,水裡漂浮著幾片野菜葉子。
于海鷹把槍遞給張武,問:「你知道英雄為什麼不倒嗎?」
陸濤:「這可不一樣!現在街上賣的,不是打農藥的,就是喂飼料的,咱們這叫綠色食品,那可值錢了。」
陸濤:「老於同志,你要是再回去折騰,非把雞都得編成班,鴨都得編成連,到時候它們下的都不是雞蛋鴨蛋,而是手榴彈。」
于海鷹:「怕什麼?當兵的,洗腳盆都能當鍋使。你問問大劉,他在軍校的第一個生日,是不是用洗腳盆煮火鍋吃來著?」
于海鷹:「你是幹什麼的?」
于海鷹:「雞圈?這訓練場哪來的雞圈?」
于海鷹急了:「場長現在讓你去,你就趕快去吧!」
陸濤:「當然。這套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實錄》,這個是《列寧格勒保衛戰》,這個是《諾曼底登陸》,這些都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戰役,怎麼樣?這趟你沒白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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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不敢再說話,低下了頭。
于海鷹拿起了幾棵大蔥扔給張武,說:「大蔥蘸醬越吃越胖,剝蔥。」
兩人邊走邊說。
于海鷹一聽樂了,可是他高興得太早了,送禮的任務他是推不掉的。
肖明亮:「陸濤你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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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于海鷹在農場宿舍里,一摞法律書攤在桌上,一名士兵幫著整理,另一名士兵正在往牆上釘釘子。還有兩名士兵在掛著地圖。
于海鷹:「邱永興也算咱們的首長?」
張武淺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士兵乙:「別瞎扯了。」
張武悶聲不響地說:「我不吃了,別叫我。」
肖明亮笑了:「海鷹,不是我說你,有些事兒你還是多和老陸溝通溝通,免得他有什麼誤會,畢竟他是支隊長嘛。」
陸濤:「你趕快安排他們準備點兒好的,首長們每人一份,另外再多準備一些,給有關方面也送一送。」
何國賓:「怎麼把黑板掛到場長屋裡了?」
何國賓拿著一盤蚊香走了進來,大家都散開了。
于海鷹跑了過去大喊聲:「停下!馬上停下!」
于海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說:「陸濤,你小子真會趕時髦,VCD也用上了。」
陸濤:「是嗎?」
于海鷹:「錯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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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有點不耐煩了,他衝著門嚷:「我說過一百遍了,老子不吃!減肥總行了吧?」
夜深人靜,于海鷹家依舊是燈光如晝。
于海鷹命令:「調頭!」
遠處,果然有一個人影在來回走動,時隱時現,眾人大驚。
于海鷹一愣。
于海鷹莊重地還禮。
河邊,一名士兵手端打釘槍,瞄準了河對岸的一棵樹榦,「通」一聲響后,一個鐵爪牽著一根黃線旋轉著飛向河對岸。鐵爪在一根樹枝上纏繞了幾圈,「嘭」一下牢牢釘在了樹榦上。
于海鷹:「那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胖子:「陸老闆啊!」
陸濤:「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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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一名胖胖的少校氣喘吁吁跑來,忙說:「參謀長,這是咱們花錢請來的。時間緊,任務重,師傅們白天晚上加班呢。」
一輛卡車停在訓練場工地上,士兵們正將一筐筐雞鴨往下搬運,雞鴨的鳴叫聲不絕於耳。
士兵從小道上跑了過來,他邊跑邊喊:「隊長,出事了,出大事了!」
于海鷹身後的一個幹部接過林阿山的行李將他領走。
喬紅:「那你這是幹什麼去呀?」
肖明亮:「對!老陸也支持你的做法,可是咱們部隊是生活在現實之中,我們得與社會的方方面面打交道。老陸不過是想和上級機關和友鄰單位加深感情嘛,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何國賓趕快解圍,沖隊伍嚷著:「別鬧了,快幫場長搬行李。」
于海鷹不吭聲,只管整理衣服。
于海鷹訓斥道:「何副場長,人呢?」
于海鷹:「喬紅同志懷孕了,我的肚子又沒大,我可是農場的正經場長,怎麼能掛個虛名就算了呢?」
司機立即減速調頭,向來的方向開去。
何國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明天是星期六,上午是不是休息啊?」
何國賓一驚,問:「為什麼呀?」
雞圈旁,何國賓拿了一顆雞蛋向首長們介紹道:「這是咱們雞一班的雞下的蛋。別看它個兒小,但絕對是無污染純天然,首長們請跟我來。」
喬紅生氣地又看了于海鷹一眼。
士兵們都悄悄地溜了出去,何國賓也準備溜走,被于海鷹叫住:「哎,何副場長。」
喬紅:「天還沒亮,你發哪門子神經?」
一隊士兵唱著歌從不遠處走來。
「報告首長,我們正把雞往雞圈送。」一名士兵說。
士兵:「首長得病了,迷迷糊糊,直說胡話。」
于海鷹見有人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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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不打無把握之仗,不打無準備之仗。我們不但要尋找足夠的證據,還要用法律知識武裝自己。」
于海鷹:「我是場長,還是你是場長?」
何國賓:「真的,你不信?」
于海鷹看了看秒錶,向後好一陣張望。
張武淚流滿面。
張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參謀長,我實在走不動了。」
于海鷹:「有什麼問題?」
天蒙蒙亮,軍號聲就從白霧瀰漫的農場上空飄了過去。于海鷹威風凜凜站在院子里,等待部隊出早操。
陸濤:「你小子也不動動腦筋,這件事要是搞大了,首長肯定同意你搞飛禽中隊的計劃,這樣魚塘不挖了,其它設施不建了,你的訓練場不就保住了嗎?」
「地雷!」
于海鷹:「我的老連長在一次抓『舌頭』時,踩著了地雷,右手臂被炸斷了。他就把斷了的手臂往腰上一別,幾公里的路,他硬是爬著把『舌頭』背了回來,一到部隊駐地就暈了過去。我們見到他時都認為他不行了,準備將他抬走的一瞬間,他奇迹般地醒了過來,對我們說,別想把我送走,老子是不會死的。後來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一直留在部隊,他用自己的左臂刻苦練字,成為我們軍中赫赫有名的書法家。他最有名的一件書法作品就叫《精神不死》。」
士兵:「是場長讓掛的。」
何國賓一臉苦相,說:「現在叫他參謀長,不合適;可叫他場長,他又覺得彆扭;他非要讓我們喊他老於,現在讓我改口也改不過來了。」
士兵甲驚異地指著遠處喊:「快看!」
何國賓:「你還不信!我跟你說于老闆……」
胖子不敢吭聲。
于海鷹狠狠地瞪了何國賓一眼,很嚴肅地說:「從明兒開始,農場進行作風紀律整頓,所有人員都得參加,一個也不能少!」
于海鷹高興地說:「是嗎?」
張武:「逃跑了?嫂子不敢跟你下棋,也不至於不敢回來吃飯吧?」
哨兵:「報告首長,去河邊研究過河問題了。」
何國賓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陸濤:「怎麼叫送禮呀,這叫推銷,叫廣告。」
于海鷹還一動不動站在指揮車前,向他揮了揮手。
整書的士兵突然尖叫起來:「我的媽呀!」
于海鷹:「兵是訓出來的,武藝是練出來的,你見過母牛一生下來就會下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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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怒吼:「胡說!軍隊農場首先姓軍,姓軍就得出操。」
士兵用手一指,說:「首長,你看,那就是剛蓋的臨時雞圈。」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遠處果然有一排低矮的房子。
何國賓滿臉興奮,說:「沒想到楊副政委很激動啊,他說金子放到哪裡都會閃光。說你不僅兵帶得好,雞鴨也養得好。」
于海鷹:「可不!昨天我問她這地皮怎麼炒啊?你猜她咋說?」
何國賓:「那就歡迎歡迎,你這一來咱們可算是有頭了。」
何國賓尷尬地笑了笑,趕快改口道:「歡迎你呀,于場長。」
正說著何國賓大聲喊著跑了過來,說:「老於,你先別走了。」
少尉跑過去,重新起了個調,隊伍唱著歌走遠了。
于海鷹沒有睡,他背著手,盯著牆上的黑板,苦思冥想。
于海鷹:「還有呢?」
何國賓站著沒動,他不敢執行於海鷹的命令。
何國賓走了過來,看了看黑板,小心翼翼地問:「老於,你要寫偵探小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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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沒說話,一臉的不情願。
何國賓:「我提醒了,就是因為我提醒他,老於才這麼收拾我的。你是不知道這個老於啊……」
于海鷹:「誰說不管了?不僅管,而且還要管到底!不過,我們要講究戰略戰術。」
于海鷹:「愚公移山,繼續修訓練場!」
于海鷹:「繼續!」
張武拉動了一下槍栓,繼續瞄準。
喬紅懷孕的消息于海鷹前兩天就知道了,可是農場事多他走不開,所以今兒回來於海鷹表現得非常出色,忙忙碌碌一直忙到半夜才睡。
陸濤在門口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何國賓:「可是您確實是場長啊?」
胖子:「噢,參……參謀長,您來報到,我們也沒接到上面的通知,失禮了!」
陸濤:「這小子死活鬧著不去農場,剛才突然又笑眯眯地跟我說,他明天就要去報到,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啊!」
何國賓搖了搖頭。
陸濤順著望去,只見一個身影站在院中央。一聲哨響,雞、鴨們都從籠子里飛跑出來,整齊地站在自己的牌子後面。士兵們舉著的牌子上寫著雞一班、雞二班、鴨一班、鴨二班。領導們見此情景一個個都樂得合不上嘴,于海鷹迎上前與前來參觀的領導一一握手,大家說說笑笑地向農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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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書的士兵,說:「看看這書的名字,多嚇人啊!」
抓鬼抓住了于海鷹,這個故事很快在機關傳為佳話。陸濤聽到后,心裏不是滋味兒,特意把于海鷹招上來,打算慰勞慰勞他。這天,于海鷹和陸濤在陸濤辦公室說得正起勁,一個新聞幹事抱著VCD機走進陸濤辦公室,把它放在桌上,機器上放著一大摞光碟,他對陸濤說:「支隊長,您要的東西都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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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士兵立正。
「這不明擺著小看人嗎?在特區呆了這麼多年,我難道還不知道什麼叫炒地呀?」說著招呼著張武:「哎,你小子怎麼不走了?」
于海鷹:「我那算啥,你……」
話還沒說完,何國賓趕快改口:「于場長你是不知道,這傢伙可是咱們農場的寶貝,經他隨便一倒騰,這豬呀一胎能下二十幾隻崽兒,連獸醫站都請他去傳過經送過寶呢。」
于海鷹看著喬紅,嬉皮笑臉地說:「對,讓他買,銀行有的是錢。」
何國賓跑過來,貼著于海鷹的耳朵,輕聲地說:「于場長,農場平時不出操,咱們是非作戰單位,以生產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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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問:「你們場長呢?他怎麼沒來啊?」
「參謀長!」張武上氣不接下氣。
于海鷹連聲說:「好!太好了!知我者,陸濤也。」
何國賓:「哦,他是餵豬的。于老闆你是……」
一片烏雲擋住了月亮,光線黯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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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突然笑著伸出大拇指,說:「支隊長批評得好,有理有據,無懈可擊。這事兒我一下就想通了,明天我就去農場報到,請你通知他們準備熱烈歡迎我吧。」說完,滿臉笑容地走了出去。
于海鷹上前與肖明亮握手,說:「政委,你怎麼來了?」
于海鷹:「回頭?那是不可能的!」
于海鷹:「我去那兒幹什麼?你讓我帶牛、帶豬、帶羊、帶雞、帶鴨、帶狗嗎?它們能聽得懂我的口令嗎?專業不對口!那https://read•99csw•com根本就不是個帶兵的地方。不像你,在這兒帶兵,下去還是帶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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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國賓向四周看了看,神秘地說:「而且,自從老於去了之後,農場就怪事不斷,人心惶惶。」
于海鷹驚奇地說:「找他幹嘛?」
幾輛轎車駛來停下,肖明亮、陸濤和一些領導從車上走下來,何國賓趕緊迎上前去與領導們握手。
聽著于海鷹這些不著邊際的話,陸濤哭笑不得。本想送台VCD打發於海鷹老老實實呆在家裡,沒想到反被他打發了。
張武雖然不服,但也找不出別的話語來反駁他。
胖子連連點頭稱是。
于海鷹:「因為你的五公里越野不及格。」
外屋傳來異常的動靜,喬紅翻身下床。
農場的空地上,一群人影悄悄地走過來,趴在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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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他最近到處躲,什麼人都不見,我要是能找著他,還求你幹嘛?」
月明星稀。
于海鷹氣得說不出話來。
于海鷹翻開另外一枚棋子,說:「哎,工兵!工兵挖地雷,這次我贏了。」說著高興地笑了起來。
士兵們都沒出聲。
士兵乙:「可能是老百姓,先別打開手電筒,咱們一起圍過去。」
肖明亮:「什麼?抹黑?」
突然,幾束手電筒的白光同時照亮了「鬼影」,幾個士兵蜂擁而上,正準備用籮筐蓋時,發現於海鷹的臉在手電筒光照射下一片蒼白。
張武:「我……」
陸濤滿臉尷尬地笑了笑。
老式吉普車上跳下兩名士兵,他們走過來接過張武的行李,張武隨著士兵向吉普車走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住腳步回過頭來。
何國賓:「于場長,這樣我們完成不了生產任務……」
于海鷹:「什麼事兒啊?」
肖明亮:「我給你送人來了。」
于海鷹打斷何國賓的話:「今後不許叫我于場長,叫我老於。」
幹事說完,見陸濤沒有留他的意思,知趣地走了。
于海鷹:「什麼狀元不狀元的,不都是些雞鴨魚肉嗎?」
于海鷹:「指導員呢?」
胖子:「就是陸支隊長啊。」
喬紅把一套迷彩服放進箱子里,問:「哎,海鷹,今兒怎麼說變就變了呀?」
于海鷹:「不許耍賴啊。」
士兵上氣不接下氣:「首長他……」
張武:「那,林阿水的事兒我們就不管了?」
農場,于海鷹指揮著士兵們正往車上裝雞鴨和糧食。一輛越野車駛來停下,肖明亮和一士兵從車上下來。
黃昏,夕陽落下了地平線,大地一片橘紅。
肖明亮:「人啊,都是吃一塹長一智,他會認真汲取以前的教訓的。昨天他還跑到我宿舍借了好多法律書,看樣子他是下決心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于海鷹和張武踏著歌聲從宿捨出來,一見隊伍張武就想躲,被于海鷹一把拉住了。兩人昂首闊步走過去與隊伍迎面相遇,士兵們自動放慢了腳步,停止了唱歌。
蟲鳴陣陣,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野鳥的啼叫。
于海鷹沒有回頭,仍在沉思之中。
鬼影就是于海鷹,鬧鬼的事自然不攻自破。然而於海鷹並不是沒事半夜三更瞎轉悠,恰恰相反,他的心裏擱著太多的事兒:撞死林阿水的真兇到底是誰?張武在常山那邊能不能適應?自己難道永遠只能與雞鴨魚肉打交道嗎?這一件件事兒壓在心上,令他苦不堪言,卻又不能跟別人去說。
陸濤正著臉色,問:「何國賓,對人家有意見連稱呼都改了?」
何國賓站住,回頭問:「于場長,你有事啊?」
何國賓瞪大眼睛,問:「整頓?……整什麼呀?」
喬紅:「幫我找大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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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聽完何國賓的訴苦后大笑起來,他說:「活該!你這身肥膘早就該減減了,要不然狼狗真要咬你的屁股了!」
于海鷹一驚,問:「你讓我去送禮?」
于海鷹:「支隊長就叫支隊長,叫什麼老闆?張嘴老闆,閉嘴老闆,你知道誰是你的老闆嗎?」
張武在泥濘的山路上快速地行走著,汗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已經濕透了他的衣服。他仍咬著牙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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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阿山和幾名士兵正攙扶著于海鷹走出宿舍,林阿山正準備背于海鷹,被跑來的張武一把推開,張武弓下身子將於海鷹背在身上,跑出院門。
在訓練場一角,于海鷹站在用白石灰畫出的一條終點線旁,手持秒錶,不停振臂呼喊,士兵們滿頭大汗地衝過終點。
肖明亮趕緊上前解圍道:「行了,我給你證明。」
張武重新擺好棋,四處張望著問:「參謀長,嫂子呢?」
于海鷹制止道:「甭熱了,就這麼涼吃,能吃出軍用罐頭的味道。」
細雨灑落在樹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肖明亮說:「老陸,這個于海鷹真會往咱們倆臉上貼金,他把雞鴨魚肉送給了基層官兵,還說是政委和支隊長心系基層,情系官兵呀!剛才特勤中隊指導員給我打了個電話,感謝咱們呢。」
于海鷹:「開玩笑!我跟大劉是什麼關係?在軍校時,那可是一個碗里吃飯,一個被子里放屁的同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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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來到門口,陸濤說:「于海鷹我服了,你小子真是干一行愛一行啊,都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次你就等著當狀元吧。」
清江執勤點院內的樹上,吊著一條蛇,旁邊點著篝火。一個大個子士兵用軍用匕首在蛇的脖子上劃了一道口,然後把匕首咬在嘴上,雙手抓住蛇皮向下一拉,整個蛇皮就翻圈著脫了下來。七八個警服不整的士兵手裡拿著盆和碗,眼巴巴地盯著大個子士兵。
「鬼影」轉悠著,上躥下跳,好像在練拳。
于海鷹的越野車停在訓練場一排青瓦紅磚的平房前,他跳下車來,立即稀稀落落地響起了掌聲。何國賓挺著大肚子走上前來,握住于海鷹的手,說:「歡迎你呀!于老闆。」
于海鷹不理何國賓這個茬,問:「下面咱們去哪兒啊?」
于海鷹:「對對對,說正經的。大劉,咱們今天可得好好喝一場。你是不知道,這段日子我起碼老了十歲!整天擺弄著雞鴨狗貓,活生生把一個帶兵的人變成了養殖專業戶。每天這邊挖過去,那邊挖過來,把我的訓練場變成了農場,我簡直就是在自掘墳墓啊!」
于海鷹忽然明白了什麼,問:「抱回家?」
張武哽咽,說:「參謀長,我不會倒下了。」
喬紅上前拉著于海鷹的胳膊撒嬌,說:「人家一著急,嚇著你兒子我可不管啊。」
于海鷹問:「什麼事兒?」
于海鷹等扛著糧食和蔬菜走了進來。
陸濤趴在走廊的窗戶上向下張望,身後傳來肖明亮的聲音:「老陸,你看什麼呢?」
于海鷹走進來,邊走邊說:「當然有錯。不錯,上級會處分我們嗎?」
說著一把奪過何國賓手裡的名單,看了一眼,兩下撕碎扔出車窗。
推read.99csw.com土機停下,工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何國賓:「沒忘,老……于。」
于海鷹:「他就當個小副行長,還擺起譜啦?」
何國賓方才離去。
陸濤揮了揮手,打斷何國賓,說:「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
于海鷹:「政委啊,你可是一向堅持原則的,咱們的產品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你就不怕某些做法污染我們幹部戰士的心靈?」
一輛摩托車急剎車停下,張武跳下來跑到堤岸上,向下張望,看到幾個士兵身上背著糧食和蔬菜在於海鷹的指揮下準備過河,張武急速跑到于海鷹身邊。
張武不解地看著于海鷹。
又有幾個士兵衝過終點。
何國賓一臉的詫異。
陸濤拉了于海鷹一把,示意跟他到門口。
幾個士兵起著哄一窩蜂地湧上來將行李搶走。于海鷹邊走邊問何國賓:「那個老兵是幹什麼的,怎麼沒大沒小的?」
這時,一名士兵發現外面有動靜,慌忙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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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你還知道要臉?」
士兵乙:「那你怎麼不過去看看呀?」
于海鷹這次沒躲,給哨兵還禮。
于海鷹幽默地說:「沒想到暴風雨比咱們跑得還快,今天剛換的新皮鞋就泡湯了!」說著兩個人笑了起來。
何國賓笑了:「對,老於說起來也很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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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惹不起躲得起,三十六計咱走為上。」
士兵甲:「即使是鬼,咱們也要來個鍾魁捉鬼,大家操傢伙!」
遠遠地,何國賓氣喘如牛地跑了過來,他剛過終點線就倒在了地上。
于海鷹:「當兵的嘛,哪有那麼多工作可做。」
于海鷹心痛地轉過身來說:「你們受苦了!趕緊做飯吧。」
張武從廚房的窗台上拿過鍋,說:「我來熱熱。」
于海鷹:「但是我們是軍隊農場。」
張武:「我不應該擅離職守。」
他從冰箱里拿出一些殘羹剩飯,其中有半盆紅燒肉,笑著對張武說:「紅燒肉,吃一口滿嘴香,我就愛吃這東西。」
工人:「挖魚塘呀!」
于海鷹背著槍站在崗樓裏面,目光炯炯有神,張武站在他身邊哀求著:「參謀長,你回去休息吧,哨我來站。」說著就要奪于海鷹手中的槍,于海鷹一把將他推開。
于海鷹瞪了何國賓一眼。
陸濤:「喬紅不是懷孕了嗎?你也該在家好好陪陪人家了。這可是個大事啊,她不僅是關係到你們於家的下一代,還關係到咱們軍隊是否後繼有人的問題啊!」
陸濤又接著說:「還有,你既然不去報到,幹什麼跑到農場瞎指揮,這恐怕也不太合適吧?」
于海鷹:「進山。我想給清江中隊送點兒東西,順便看看張武。」
遠處,一名工人開著推土機正在填平一個訓練用的沙坑。
于海鷹一臉的詫異問:「什麼過河問題?」
一輛指揮車和一輛吉普車,一前一後在公路的一個界碑處停下。于海鷹跳下車,張武拿著行李從車內鑽了出來。
首長們都跟著何國賓走過去。
張武慚愧地低下了頭。
「開門!」
喬紅:「其實變了也沒什麼不好,該變就變嘛!哪能一條道走到黑,撞了南牆不回頭啊!」
張武:「可我們錯在哪兒呢?」
肖明亮又笑了:「看來我的原則沒有你堅持得好。」
于海鷹:「她說放在鍋里炒唄!」
一個少尉喊了一聲:「立正!」
張武把槍交給士兵,向山下飛奔而去。
于海鷹:「不高興怎麼辦?難道天天哭啊?軍人嘛,服從命令就對了。」
何國賓掏出一張紙,仔細查對說:505是楊副政委家。老於,你去吧。
張武跑過來,向于海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于海鷹一臉為難,沒有說話。
張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說著就將紅燒肉端了出去,張武滿腹心事地將沒有剝完的蔥扔在案板上,說:「參謀長,難道我們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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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明亮:「你這又要去哪兒啊?」
喬紅:「我們公司有個項目想追加點貸款,只要他簽字,事情就可以搞定了。」
張武受處分后,一個人躲在宿舍里無聊,他就把配發給他的「五四式」手槍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用這種方式來打發時間和發泄心中的不滿。現在,他把拆散的五四式手槍重新組裝好,然後舉起手槍慢慢地瞄向房門,輕輕擊發,空槍的撞擊聲脆響。
何國賓拿出一張紙念名單:「風翔路9號,邱永興……」
其他的士兵都圍了上來。
釘釘的士兵:「有什麼嚇人的?就是一本推理小說。」
于海鷹:「難道我說的不正經嗎?」
張武一隻手翻開一枚棋子,眼睛盯著棋盤。
張武:「不該背了處分就垂頭喪氣,不該為兒女私情酗酒消愁,不該給參謀長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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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甲:「咱們農場真的有鬼。」
「啊。」于海鷹回過神來:「哎,何副場長,找我有事?」
于海鷹:「太好了!早該整頓了,不然非亂套不可!」
于海鷹:「值不值錢我不知道,無污染這倒是事實。」
重巒疊障,白霧瀰漫。
于海鷹扭頭瞪了張武一眼,沒有說話,用手拉了拉繩索,準備過河。
大劉幽默地說:「不過,我在你面前只能是小巫見大巫了,你蹲坑去嘴裏還嚼著餅乾呢。」
于海鷹想了想說:「其它同志休息,但是你不能休息。」
陸濤:「對不起,你已經不是黨委成員了,農場擴建的情況沒有及時向你彙報,這不違背組織程序吧?」
于海鷹看了一下表,驚叫起來:「哎喲!是該吃飯了。」說著站了起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是于海鷹。士兵們嚇得扔掉手裡的東西,拔腿就跑。
于海鷹正在灶上煎雞蛋,忙著做早飯。
張武:「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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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政委啊,這個于海鷹是一邊往咱們臉上貼金,另一邊往咱們臉上抹黑啊。」
陸濤:「啊,這個我早就預料到了,不過,你身為農場副場長又是個老農場,你有責任提醒他農場是幹嘛的。」
于海鷹低頭擺著棋,說:「別提她了,敗軍之將,下不過我,耍無賴逃跑了。」
何國賓指著農場內。
月亮掛在山口處,投下一片清冷的光輝。
喬紅:「今天不能回去,你得幫我辦件事兒。」
于海鷹笑笑。
「是。」
何國賓:「你是場長,你是場長。于場長……」
于海鷹的突然變化讓陸濤感到莫名其妙,他也跟著走了出來,看著于海鷹歡天喜地下樓,走出了機關大門。
肖明亮:「于海鷹來了?」
于海鷹問:「你們的隊長呢?」
哨兵:「不知道。」
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張武放下手,眼眶潮了。于海鷹的眼睛也濕潤了,于海鷹上前拍了拍張武的肩膀。
士兵甲:「這附近就沒住家,哪來的老百姓?」
「就在家吃!離了誰天都塌不下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說著于海鷹鑽九-九-藏-書進了廚房,張武也跟了進去。
何國賓知道自己又叫錯了,馬上住嘴,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
何國賓搖頭,他被這個新來的場長完全搞蒙了。
一輛出租開到海鮮第一家門口停下,于海鷹和喬紅從計程車上下來,向酒店走去。
胖子:「老闆讓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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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士兵:「咱們場長怎麼喜歡這個?」
大劉已經先到了包廂里,一見於海鷹和喬紅分外親熱。
黎明,喬紅醒過來,扭開床頭的燈,發現身邊的枕頭空著。她揉了揉眼睛,向窗外望去,天空依然繁星點點。
于海鷹:「他沒說什麼事兒?」
外面的人不屈不撓。
何國賓認真地:「真的,絕對有鬼!」
黃昏時分,街市呈現出一派繁忙的景象。
陸濤:「命令早就下了,于場長不按時去農場報到,白天躲在家裡玩軍棋,晚上半夜起來跑步,搞得左鄰右舍都睡不好覺,這樣做恐怕也不太文明吧!」
晚上,于海鷹和張武在於海鷹家下軍棋。
于海鷹:「寫字就是寫字嘛。」
張武生氣地把槍扔在桌上,走過去開門,邊走邊說:「你們這幫小子,還有完沒完呀?」
何國賓湊在於海鷹耳邊,輕聲地說:「他還說要為你恢復職務說話呢,有什麼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于海鷹看著陸濤,笑了笑。
清晨,橘紅的朝陽掛在天邊,何國賓拚命地在山間土路上向朝陽奔去,一條狼狗在他後面追,就要咬上的瞬間,狼狗被背後的繩子拉住。這根繩子拴在一輛自行車車把上,于海鷹騎在自行車上喊:「想保住屁股,就快點!」
于海鷹突然命令道:「馬上停工!」
哨兵聞聲跑步過來,一個標準的立定,又濺了于海鷹一身水。
張武走出崗樓,迎著士兵走過去:「出什麼事了?」
張武扛著槍,精神抖擻的站在崗樓上。
于海鷹氣沖沖地推門進來,正要說話,被陸濤打斷。陸濤說:「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喬紅正在給於海鷹打點行裝,她從衣櫃里取出衣物一件一件疊好,放進一個箱子里,兩人邊整理物品邊聊。
于海鷹:「陸老闆?」
士兵們驚奇地望著,趕快扔掉手中的東西,站了起來。
喬紅瞪了于海鷹一眼,說:「于海鷹,文明點兒!」
于海鷹大吼一聲:「幹什麼!」
于海鷹點了點頭,沿山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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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怎麼樣,想通了吧?」他拿出一瓶酒在張武面前晃了晃,說:「帶兵的人,今天就算為你壯行了。」
說著他快步走到門邊,猛地打開門,一下僵住了!他原以為是中隊的幹部怕他被撤職想不開,來勸他,沒想到于海鷹會身穿便服,威風凜凜地站在門口。沒錯,于海鷹今天是特意來看張武的,他們兩個因為機場事件都受到了處理,而且張武還被降了職,這一點,于海鷹覺得特對不起張武。
于海鷹:「我要看著我的訓練場,不能讓他們給我糟蹋了,我要守住我的最後一塊兒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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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陰著臉,瞟了一眼張武。
張武:「沒耍賴啊,你不是請我來吃飯嗎?也不看看幾點了?」
張武背著于海鷹艱難地爬過一個坡,終於看到了山腳下的盤山公路。
于海鷹:「錯就錯在我們沒有認識到自己錯了。」
于海鷹:「好,收拾一下,一會兒就跟我走吧。」
陸濤沉思片刻,抓起桌上的電話,說:「接肖政委……政委啊,我們趕快想法給於海鷹再換個地方……現在我知道于海鷹為什麼那麼愉快地去農場了……因為他要去搞破壞啊……」
何國賓把頭伸向陸濤,壓低聲音說:「現在農場有鬼!」
陸濤:「我看不像,于海鷹是那種隨便低頭的人嗎?政委啊,搞不好你要培養出一個告狀專業戶了!」
于海鷹正準備說什麼。
何國賓又介紹道:「這邊是雞二班的雞圈。」
陸濤:「既然好,你就抱回家慢慢看吧。」
于海鷹:「誰說變就變了?」
一個小姐上了一道菜。
于海鷹:「你看,剛說了你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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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駕車駛來,停在了工地上。他從越野車上下來,一下子傻了眼:「訓練場啥時候變成了這副模樣了?」
何國賓拎著幾隻雞鴨,兩名士兵扛著兩袋米面,上樓去了。
張武抬起頭來望著于海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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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端著臉盆走進屋裡,恰好接過話:「寫字啊!」
于海鷹:「這就對了,老於,聽起來就順耳。」
肖明亮話音未落,陸濤滿臉不悅地推門進來,肖明亮放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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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國賓拐著腿走了進來。
胖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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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紅拉了于海鷹一把,說:「越說越噁心,你跟人家大劉說點兒正經的。」說著瞪了于海鷹一眼,于海鷹趕忙打住。
于海鷹:「是嗎?」
于海鷹:「我也正要找你呢。你為什麼把我的訓練場改成了農場?」
班長向前跨了一步,說:「報告首長,我們正在準備晚飯,請指示。」
何國賓問:「寫什麼字啊?」
雨漸漸的停了,夜幕下的崗樓變得更加清晰了。泥濘的山道上,一個士兵慌慌張張從山下跑來。
于海鷹:「誰是你的于場長?」
于海鷹:「啊,咱們一塊交換交換意見。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沒錯,我也是三把火。這第一把火是作風紀律整頓,第二把火是強化軍事訓練,第三把火是修建訓練場……你記一下,上午的除草改為作風紀律整頓,下午的挖魚塘改為五公里越野,晚上的搭雞圈改為體能訓練……」
于海鷹上前與張武握了握手,他說:「一路保重。」
喬紅:「那是誰說的寧願在家裡當火頭軍,也不上農場當雞司令?怎麼突然又決定明天去報到了?」
于海鷹:「天亮我就得走了。」
于海鷹:「你給他回個電話,就說我已經走了。」
陸濤:「我給首長和關係戶都打了招呼,說給人家去送無污染的綠色食品,人家都高高興興在家等著呢,可他倒好,只送了一戶,就把東西全拉到特勤了。我不是說給基層送東西不好,可他這麼做,讓人家怎麼看我們支隊啊?昨天恆通集團的趙總還跟我說,他準備跟咱們合作,他出錢,引進一批荷蘭奶牛,在咱們農場搞一個鮮奶基地。不僅基層官兵可以喝上奶,還可以解決咱們市裡的吃奶難問題。多好的項目啊,可是讓農場給人家送一點咱們的產品嘗嘗鮮,那個于海鷹卻沒給人家送到!」
張武驚訝地:「是嗎?」
兩個士兵拎著一籠嗚哩哇啦亂叫的雞從於海鷹面前走過,他上前攔住他們,問:「你們這是幹什麼?」
張武一驚,問:「首長怎九九藏書麼啦?」
士兵甲:「真的,我半夜上哨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老在山腳下轉悠。」
陸濤嚴肅地:「別在這裏鬼話連篇了!」
于海鷹把煎好的雞蛋從灶上端下,說:「給你們娘倆兒做飯呢,你現在可是重點保護對象啊!」
何國賓邊穿衣服邊向于海鷹跑來。
于海鷹冷冷地看了何國賓一眼,沒有說話。
喬紅:「海鷹,你怎麼不跟人家說點兒正經的?」
夕陽照在陸濤辦公室的玻璃窗上,金光耀眼。陸濤正在辦公室里接電話,情緒激動:「……什麼……你們到底聽誰的……該怎麼干還怎麼干!」說完將電話重重地扣上。
于海鷹:「她現在不吃飯,吃地皮呢。整天跟那個破公司瞎折騰,還瞧不起人。」
喬紅尷尬地笑了笑。
何國賓:「支隊長來電話,說下午要來,讓你在這兒等他。」
喬紅問:「去還是不去啊?」
張武:「參謀長我錯了。」
喬紅:「大劉啊,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今天你能來真是給我們天大的面子了。」
于海鷹猶豫了一下,說:「你去就行了。」
于海鷹:「快!快點兒!」
于海鷹面無表情地看了老兵一眼。
肖明亮:「這事兒像于海鷹乾的。」
于海鷹:「你又不是不認識他,自己去找就行了嘛。」
胖子:「噢,我是農場副場長——何國賓。噢,你是我們于……于場長吧。」
院內,十分安靜,空無一人,于海鷹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大喊:「哨兵!」
何國賓:「于場長息怒,咱們農場的兵素質實在太差……」
陸濤:「好!很好!」說著轉身就要走。
于海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何國賓一臉委屈,離開了。
可是等了好一會,才稀稀拉拉來了幾個人。
于海鷹驚奇地:「這個理想完全可能實現,我搞了一個飛禽中隊的訓練方案,你看看行不行?」說著拿出一份材料,放在陸濤的面前,說:「我就是要先練兵,后種田,先訓練,后整圈。不用三個月,肯定讓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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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丙:「半夜三更的,一個人,在荒郊野外,誰敢呀?」
何國賓驚詫地說:「于場長,咱們是農場,不是……」
士兵們拾起地上事先準備好的籮筐,扁擔,鋤頭等工具,像一陣風一般,向鬼影圍了過去。
陸濤:「你笑什麼?這話是真的。農場那點兒破事你就別操心了,隔三岔五去看看,掛個虛名就行了。」
于海鷹:「誰說我來報到了?」
于海鷹這下急了,連聲說道:「去去去,你千萬別急!」
肖明亮把于海鷹拉到一邊,說:「看來一個是要興師問罪,一個是拔腿就跑,我這個不好辦啊。」
張武恍然大悟,問:「參謀長,是不是政委讓你來做我的工作?」
楊副政委家送完后,他們又馬不停蹄地往另一家送。于海鷹和何國賓坐在駕駛室里,琢磨著送禮的線路圖。
張武趕緊上前去扶于海鷹,被于海鷹一把甩開,說:「山上哨所斷食三天,你竟然擅離職守,幹什麼去了?」
肖明亮:「你總不能一成不變看人嘛,說不定人家的思想早已經起了變化呢。」
隊伍里的士兵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肖明亮:「小林一直想在你手下當兵,今天我可把他交給你了。」
于海鷹:「哪個老闆?」
林阿山走上前向于海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于海鷹還禮,激動地叫道:「林阿山!」
挂圖的士兵拿起書讀著:「《深夜鬼叫》。」
于海鷹:「去,把沒起來的都叫起來,人員什麼時候到齊什麼時候出操。武警部隊養兵千日,用兵千日,像你們這樣兵不兵,民不民的游擊隊作風,萬一哪天碰上個突發事件怎麼辦?嗯?」
電閃雷鳴,風雨交加。一輛卡車行駛在山區公路上,車上坐著于海鷹和林阿山,他們是去給基層送農副產品的。
何國賓:「我去不合適,你是一場之長啊。」
張武:「那你想去哪兒?」
黃昏,卡車開進清江中隊的大門,停在了積滿水的院子里。于海鷹下車,一腳踏進了滿是積水的操場,驚叫道:「哎喲!完了,完了!」
喬紅瞪大了眼睛。
于海鷹:「什麼場長、場長的,聽起來就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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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肖明亮在辦公室批閱文件。電話鈴響了,他抓起電話:「我是政委……是吧?……謝什麼謝啊……好,我一定把你們的意思轉達給支隊長……」
何國賓:「我倒沒什麼,我是怕他把農場當成集訓隊了,到時候影響農場的中心任務。再說,指標完不成,我也愧對您對我的信任呀。」
于海鷹:「只要精神不死,你就永遠不會倒下;只要精神不死,你就能堅守住自己的陣地。」
張武轉身跑過去,鑽進吉普車。吉普車發動,消失在群山峻岭中。
于海鷹:「是嗎?」
于海鷹:「我問你,誰讓你們把我的訓練場搞成農場的?」
何國賓:「我們才送了第一家,陸支隊長交代的還有好多家沒送呢。」
于海鷹:「今天你要是說不清楚,我饒不了你。」說著套上挂鉤,沿著繩索,向河對面滑去。
于海鷹:「我告訴你,黨和人民才是你的老闆。」
林阿山趕緊過來,問:「首長,怎麼了?」
那天,農場大門的門楣上掛著「熱烈歡迎各級領導蒞臨指導」的橫幅,兩旁彩旗飛舞。
張武也跟著站了起來,問:「咱們去哪兒吃啊?」
于海鷹:「這有什麼可誤會的,我們農場生產的東西,不就是要保障基層官兵的嗎?難道把最好的東西給基層官兵不對?」
張武上前介紹道:「這是于參謀長,他來看看大家。」
林阿山想換張武,被張武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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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我真佩服參謀長,挨了處分還這麼高興。」
張武笑彎了腰。
白天的訓練結束后,農場的兵全被累趴下了,晚上部隊提前就寢了。于海鷹臨時宿舍的黑板上寫著「杜海」、「老闆」、「朋友」「保安」的文字,並且有條線連接著,可以看出是一個推理過程。
于海鷹到農場沒幾天,就把農場搞得雞飛狗跳,士兵也被訓得叫苦連天。何國賓忍無可忍,跑到陸濤的辦公室告了于海鷹一狀。
何國賓跑到于海鷹面前看到肖明亮也在,馬上給政委敬了一個禮。
張武:「參謀長,你要不去休息就是打我的臉。」
喬紅走了過來,問:「于海鷹,你幹什麼呢?」
陸濤:「把訓練場暫時改成農場,是支隊黨委會決定的,不是我陸濤個人決定的。訓練場的資金暫時不能到位,農場又急需擴建,這是根據目前特區的實際情況做出的調整。再說,訓練場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是軍隊的、是國家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
何國賓在前,狼狗在中間,于海鷹騎車在後,他們迎著初升的朝陽跑遠,跑進了朝陽的紅色光輝里。
肖明亮招呼身後的林阿山:「小林過來。」
喬紅貸款的事沒辦成,可是于海鷹在農場卻干出了名堂。半年後,總隊後勤正規化現場會在農場召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