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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于海鷹等人走到了一棵老榕樹前,在樹下轉了一圈,發現樹榦上有一個用刀刻的「W」。他轉過頭來,對眾人說:「我方便一下,你們把前後左右的地形繪製下來。」說完,轉到了榕樹的背後。
于海鷹驚訝地問:「無家可歸?那……那你那個男……」
于海鷹:「那也許……」忽然聽到自己家的電話響了,忙說:「可能是陸濤打來的,我先去接電話。」說完轉身走了。
大家跟著笑了起來。
李紅梅滿臉淚水地站在那兒,獃頭獃腦。
話筒里傳來兒子稚嫩的聲音:「爸……爸……」
特勤中隊訓練場,一名幹部正在指揮官兵進行警犬追蹤訓練。于海鷹和肖明亮站在一邊,肖明亮邊看邊神秘地問:「張武那邊還沒消息?」

19

于海鷹伏在大橋的護欄上,說:「我想永遠守在這兒,我不想走,也不想讓陸濤走。」
從小鎮上回來,于海鷹決定把戰鬥提前,因為張武的危險越來越大,所以他加緊了訓練。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性訓練,戰機已經出現,為了掌握主動,做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于海鷹決定對劉金貴經常出沒的常山礦區進行一次實地勘察。
韓非給張武使了個眼色,張武遲疑了一下,突然轉身衝出了酒吧,他不能忘記李紅梅的過去,更不能接受站在他面前的李紅梅。
于海鷹急匆匆地走過來,看見李紅梅坐在韓非的對面,長舒了一口氣,正要和韓非說什麼,韓非冷笑一聲轉身走了。于海鷹尷尬地笑了笑,坐在李紅梅對面:「李紅梅,張武的事兒你別急,我幫你打聽打聽。」
于海鷹:「他們是不是懷疑你了?」
兩人正在說著,見陸濤向這邊走來,肖明亮趕緊打住話頭。
服務員也搖了搖頭。
哨兵立即向他們報告。
服務員好像聽懂了她的話,走到老闆面前耳語著什麼,兩人看著李紅梅笑了。
于海鷹點點頭:「噢……」
于海鷹:「你們都愣著幹嘛,趕快接著找!」
李紅梅:「他沒有回家,我打電話回去問過。」

14

汽車遠去,消失在暮色的山巒中。
張武接過快件,在士兵的本上籤了個字,將門關上。拆開信看,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在韓非的張羅下,戰友們決定小範圍地開個慶功會。老戰友酒吧里歡聲雷動,熱鬧非凡。一名幹部正對著卡拉OK唱《咱當兵的人》。
張武繼續罵:「回哪兒?你還讓老子回部隊嗎?還要讓他們騙老子嗎?現在這個社會除了錢,別的全是假的,你不跟我好卻跟別的男人跑,不就是因為錢嗎?老子現在就要搞錢,搞大錢,聽懂了嗎?」
羅靜驚喜地看著于海鷹說:「海鷹,是你啊,電視上看見你了,你可真威風啊,祝賀祝賀!」
于海鷹抬起頭看著陸濤:「誰到總隊當參謀長了?」
一名幹部立刻遞上瞭望遠鏡,于海鷹舉起望遠鏡向山上望去,群山之間,有幾隻野鳥飛過。
電視畫面里出現採訪張武的鏡頭,記者:「張警官,現在大家都稱你為『當代的楊子榮』,你有何感想?」
李紅梅平靜地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于海鷹換了種口氣:「李紅梅,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但是,你的確很讓我失望!說實話,過去你的形象在我的心中是不錯的,為了張武,為了愛情,你不顧一切從家裡跑出來。為了張武的前途,你又情願吃苦受委屈。就是因為這些,我才不顧違反部隊的規定願意幫助你們。可現在你變了,變得大家無法理解,別說張武不能接受,就是我都不敢認你了。」
于海鷹從樓內出來正準備上車,忽然抬頭髮現辦公樓有一扇窗戶亮著燈。
李紅梅在信中寫道:張武,你成了英雄我真的為你高興,你會有一個幸福的未來。遺憾的是,我們兩個實在是沒有緣分,我也不想傷害你的自尊,那個未來已經不屬於我們了,這就是生活,很殘酷,也很現實。張武,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我這一輩子只愛過一個人,那就是你。我的話說完了,我也將從你的生活中永遠地消失。張武,今後你要多保重自己,祝你幸福!最後再對你說一聲,再見!
于海鷹:「你的事兒張武全都知道了,你覺得還可能嗎?」
羅靜:「我剛才往辦公室打電話,怎麼沒人接啊?」
李紅梅打扮得如同新娘,在兩個服務員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于海鷹發現了陸濤,跑過來喊他,又被一群記者圍住了,于海鷹只得應付,當他再回頭時,陸濤已經走遠了。
陸濤在門前徘徊兩圈,隱隱能聽見屋裡的歡聲笑語。陸濤猶豫半刻,突然甩開大步走了。
于海鷹等人跳下車。
四周古樹參天,鳥鳴聲聲。
汽車停在了橋頭邊。
于海鷹笑笑:「不疼了,再疼就該去婦產醫院了。」
韓非驚慌失措地追了出去,于海鷹也跟著跑了出去。
裡邊沒有應聲,士兵趴在窗戶上往裡看。張武正在拚命地打著沙袋。
于海鷹一時找不到話語來勸阻李紅梅,愣了一會說:「李紅梅,張武離開部隊后,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也許回老家了都難說。」
「你現在可風光了,但是我提醒你,得注意和陸濤的關係,千萬別傷了他。」
于海鷹:「政委,你可是最後一次在這兒查哨了。再見你就得喊主任了,你別說還真有點兒彆扭。」
李紅梅:「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過去的事兒一兩句話是說不清楚的,我也不想對你說了。現在我無家可歸,在這兒就張武一個親人,我絕不會離開他。」
李紅梅九_九_藏_書抬起頭,與張武的目光相遇。
晚上十點多了,老戰友酒吧生意清淡,幾乎沒有客人。

2

李紅梅又點了點頭。
于海鷹嘆口氣說:「韓非,你這張破嘴早就該上哨了。」
于海鷹:「那你發現他們的老窩了嗎?」
于海鷹:「生孩子唄!」
于海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加小心,我們很快就會採取行動了。」說完拍了一下張武,示意他趕快走。
大家驚呆了。

22

總隊長宣布完命令,支隊禮堂內頓時掌聲雷動。
韓非笑著說:「支隊長,小聲點兒,這是咱倆的私房話,不能讓別人聽見。」
他們倆正說著,韓非突然又走了回來,指著張武說:「張武你就後悔吧,李紅梅對你這麼痴心,我看她是瞎了眼了。你看看我身邊那些女人,都是衝著錢來的,哪有什麼真情啊,我要是遇到李紅梅這樣的女人,哪怕她是個小姐,我也情願當牛做馬把她當菩薩供起來。」

24

于海鷹:「張武啊,我不是告訴過你,李紅梅的事兒我做過調查,她絕對沒有做過小姐,過去和何大偉在一起也是出於無奈。你想她一個人闖深圳無依無靠,她姨媽在那兒也不過是個打工的,根本幫不了她。」
于海鷹:「你說啊?」
于海鷹:「行了,你別鼓勵我了。」
一輛掛地方牌照的破舊兩排座汽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韓非駕車,于海鷹坐在副駕駛座上。
李紅梅掩面哭泣著跑進了裡屋。
老戰友酒吧掛出了「打烊」的牌子。
于海鷹:「他的情婦是幹什麼的?」
李紅梅點了點頭。
于海鷹走向路邊一個擺煙攤的老頭,掏出一百塊錢,買了兩包中華香煙,老人要找錢,于海鷹拒絕了,說:「老人家,請問這一帶哪有溫泉呀?」
于海鷹:「不管你們以後怎麼樣,現在你都必須跟我回去,你知道為什麼嗎?」

23

韓非還是一樣的不冷不熱:「管不管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肖明亮看著于海鷹笑了笑,沒說話。
肖明亮:「你也在這兒呆不長了,命令很快就下了。海鷹啊,站在世紀大橋上,你有什麼感想?」
等到張武清醒過來,跑回老戰友酒吧,早已人去屋空,只有兩個服務小姐站在吧台里。
于海鷹一驚:「分手了?為什麼?」
張武一下愣住了。
電視里傳來鞭炮聲。
「……鑒於以上同志在228戰鬥中的突出表現,經總部批准,給張武同志榮記一等功一次,並晉級為第三支隊副參謀長。經總隊黨委研究決定,給於海鷹、肖明亮、鄭小紅、孫勇、梁明榮等同志記三等功一次。請立功受獎人員上台……」
于海鷹:「李紅梅不見了。」
陸濤看著于海鷹冷笑了一下,直接走向肖明亮:「政委,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想休一段假。」
于海鷹和肖明亮坐在後座上,肖明亮翻看著陸濤的轉業報告,合上準備裝進自己的公文包,于海鷹一把奪了過來,說:「我就是讓你看看,可沒說上交,這不算數。」
陸濤:「那你就提我當將軍吧,你辦得到嗎?」
李紅梅點點頭。
肖明亮:「必須得穩住她,別讓她亂跑……」
麵包車繼續向山上開,于海鷹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
韓非等人起鬨,讓張武坐下。「恭敬不如從命,」張武只好坐下。
于海鷹高興地叫著:「來,再叫一個給爸爸聽……」
于海鷹把張武壓下去,說:「這個位子肯定得你坐!讓你坐這兒體現了大夥對英雄的態度。」
韓非:「今天你必須老實交代,混在黑幫里都幹了哪些壞事兒,還有哪些沒有向組織交代的?特別是有沒有去不該去的場合呀?」
于海鷹看了屋裡的布置,對韓非笑著說:「搞得這麼洋氣,不怕說我這個當官的腐敗嗎?」

18

于海鷹睜大眼睛,看著肖明亮。

21

韓非還想說什麼,被于海鷹拉住:「我說你嘴門口的哨兵怎麼又不在了?說正經的,趕快給陸支隊長打電話。」
李紅梅:「既然是這樣,我自己去找!」說著起身跑了出去。
張武傻了,特快專遞信封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首長給張武戴上軍功章,張武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一行淚水流下,滴在了軍功章上。
于海鷹接聽手機臉色突變:「你說什麼?……韓非啊韓非。」說著將手機掛掉。
于海鷹愣了。
張武笑著說:「你要是把我斃了,我就更加光榮了,今天開的就不是慶祝會,而是英烈追悼會了。」
記者:「現在我們要向大家介紹在這次行動中做出重大貢獻的偵察英雄——張武。」
陸濤遲疑了一下,把照片交給於海鷹。

1

說著起身走向吧台,韓非見於海鷹過來,他和小姐交代著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李紅梅點了點頭。
李紅梅的突然出現,攪亂了于海鷹的心緒。
李紅梅戚戚地說:「我本來不想再找張武,可是因為我,把他搞得這麼慘,我必須見他,不然……」
說著張武就要出去,李紅梅上來拉住他。
于海鷹、肖明亮還禮,倆人沿著橋的護攔向前走著。
李紅梅:「我想找我老read.99csw.com公。」
韓非:「不複雜,但是第一道菜是獻給張武的。」
張武:「誰是混蛋,你才是個混蛋,李紅梅的事兒全世界都知道,大庭廣眾之下你幹嘛給我搞這手?」
于海鷹:「安排再好,也不能讓他走!」
遠處又傳來一聲清脆的槍聲。
海上有輪船通過,汽笛聲悠揚綿長。于海鷹目送著輪船開遠,思緒萬千,他感覺到,一個新的時代已經來臨了。
李紅梅:「我還想和他好!」
于海鷹暗暗吃驚,果斷地說:「李紅梅,這恐怕不行。」
突然,一棵倒下的樹桿攔住了汽車前進的方向。
服務員:「牛肉粉還是豬雜粉?」
于海鷹搖頭說:「沒有。」
李紅梅拖著疲憊的腳步走進一家生意清淡的米粉店裡,在一張桌前坐下。
張武:「沒事兒,放心吧。」
于海鷹:「不管跟誰有關係,先讓李紅梅在你這兒上一段時間班,你一定要把她看好了,千萬不要讓她出去亂跑,萬一出點兒什麼事兒,咱們怎麼向張武交待?」

17

于海鷹關上車門對車上的一個中尉說:「小方,你們先走吧。」說完快步走進辦公樓。
羅靜:「沒回來呀。哎,他不是跟你們在一塊兒嗎?」
服務員不知所措,老闆娘端著茶壺和茶杯走了過來,給李紅梅倒了一杯茶:「那就來豬雜粉吧?」
流氓:「大哥,你真是個革命的播種機啊!」說著哈哈笑起來。
士兵提高嗓門:「報告。」
根據張武提供的情報,于海鷹帶隊一舉消滅了長期危害社會的「鯊魚幫」……
一輛汽車突然從李紅梅身後駛來,停在她的面前,韓非和于海鷹從車上跳下,走到李紅梅面前。
張武起來:「不行,不行,我哪能坐這個位子。」
大家四處散開去找,可是找到半夜,也沒有找到李紅梅的影子。
韓非一臉的驚訝,恍然大悟,他扭頭看著李紅梅。
韓非招手叫正在給客人倒水的李紅梅過來看電視,李紅梅走了過來,盯著電視畫面。
天色擦黑,李紅梅一個人歪歪扭扭地在山路上走著。
陸濤辦公室內,檯燈亮著,各種辦公用品擺得整整齊齊。陸濤穿著一身西裝在辦公室收拾東西。他手裡拿著一疊照片,有很多他和于海鷹的合影。
麵包車駛進礦區,停在一個工棚前。
于海鷹拍了韓非一下,就算是他們倆的和解。
酒吧前的霓虹閃爍,光影在於海鷹的臉上變換著,他走向越野車拉門欲上,又停下了,將車門關上,走回酒吧。
于海鷹一下子愣住了。
一家又一家公司,韓非和張武匆匆進去又匆匆出來,他們在尋找著李紅梅,可惜杳無音訊。
兩個流氓沖了進來,問:「大哥,這個臭婊子想幹嗎?」
大家大笑起來。但是于海鷹沒有笑,因為此刻在他的心裏,摧毀「鯊魚幫」的戰鬥方案已經形成。

25

韓非:「張武你知道嗎,我和支隊長去礦上找你,看見你那副流氓樣兒,我當時真想把你給斃了!」
老闆娘:「我看你一直在這轉,是找什麼人吧?」
陸濤嘴裏叼著一支煙,一張一張翻看著照片,陷入沉思。
于海鷹忙說:「我知道。哎,我兒子在邊上嗎?」
韓非頂了一句:「就你找的這破車,能快得起來嗎?」
于海鷹一臉興奮地從門外進來,韓非趕忙迎上。
韓非忙說:「通知了,他說他來呀。」
于海鷹:「說張武的事兒,你別瞎扯。張武,該說的話我都跟你說了,你答應得好好的,今天這又是為什麼?」
于海鷹推門進來,說:「你在這兒幹嗎呢?該吃飯了,也不回家?」
于海鷹:「我先過去一下。」
于海鷹看了一眼韓非,沒有說話。其實,于海鷹找這麼輛破車當然是有用意的,因為這種破車不顯山露水,安全。
張武:「他媽的,沒想到老子炒股炒成股東,泡妞泡成老公。」
陸濤滿不在乎地說:「轉業啊。」
汽車行駛在清晨的海邊公路上,遠處可以看到一座雄偉的跨海大橋。
李紅梅被笑傻了,莫名其妙地望著她們。
李紅梅臉上充滿了幸福的微笑,準備迎接張武的愛。
韓非看了看張武,亮開嗓門:「上菜!」
張武和韓非四處尋找著從碼頭上走出來,沒有看見李紅梅,只好上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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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于海鷹往屋裡看看,問:「陸濤呢?」
哨兵警惕地站在橋頭上。
陸濤坐在第一排,表情有些異樣,因為他從頭到尾都沒參加這次戰鬥。
于海鷹看著李紅梅,不知道該說什麼。
韓非看了一眼于海鷹,開始調頭。
全場肅靜,突然音樂驟起。
李紅梅被氣傻了,像木頭人似地站在原地。
于海鷹一下說不出話來。
大家開始七手八腳地架儀器測量。
于海鷹:「韓非,你趕快給我閉上嘴,回去看看李紅梅。」
李紅梅伸出了雙手,張武卻站著不動,他的腦海里閃現出了李紅梅與何大偉擁抱在一起的畫面。
于海鷹驚訝地問:「轉業?你準備脫軍裝?」

15

士兵:「張副參謀長,你的快件。」
一個服務員走過來,問:「小姐吃粉嗎?」
李紅梅又一次失蹤了。
老闆:「不太熟,你找他們幹嘛?」
張武不安地問:「紅梅?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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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鷹:「韓非,你這個突然襲擊搞得太沒有章法了,我不是跟你說今天先不談這事,讓他們倆先溝通溝通再說。」
韓非咬著牙說:「這個混蛋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王八蛋,我要下去問問他。」
張武:「我乾的事兒組織上全知道,不知道的那點兒壞事兒加起來都沒有你幹得多。」
于海鷹追出酒吧,一把將韓非拉住,大聲問:「你幹嘛去?」
于海鷹氣呼呼地說:「不管我是哪一種,你都得把李紅梅給我看好,你一定得答應我。」
電視里的張武侃侃而談。
老闆搖了搖頭,轉身問服務員:「你認識一個叫張武的嗎?」
于海鷹開門跑到茶几前,一把抓起電話:「喂,陸濤嗎?」
槍聲四起,一個人跑著突然被擊中,一群武警官兵從樹叢中躍出,衝下山去。
韓非漠然地說:「我幹嘛去你管不著。」
韓非:「張武,你跑什麼跑?你簡直是個混蛋!」
韓非氣餒地說:「怎麼我又錯了……」
老人搖頭。
李紅梅:「老闆,你們認識附近搞礦的人嗎?」
一座石頭屋前,張武戴著一頂破草帽從一個豁口探出頭來。于海鷹走過來,兩人擁抱了一下。
韓非不情願地閉上嘴,扭頭離去。
張武一進來,師傅就被嚇跑了,砰地關上門。
山霧瀰漫的清晨,一輛掛著宏達房地產開發公司招牌的麵包車駛向大山深處。
另一幹部開車跟了過來。
李紅梅:「為什麼?我有話要跟他說。」
等到他追出去時,已不見李紅梅的蹤影。
于海鷹:「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兒。」
于海鷹笑著說:「精神要吃,物質也不能少,慶功宴你沒去,我知道你是等著我單獨請你呢。走吧!」
老闆:「你老公是誰啊?」
于海鷹輕聲地問韓非:「李紅梅呢?」
李紅梅被于海鷹的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兩行淚水從眼睛里流了下來,她跌坐在沙發上。
「挺好的。告訴你吧,今天我在電視上看見你了,爸媽也看見了,我們在北京為你小小地慶賀了一下!」喬紅興奮地說。
韓非委屈地看了于海鷹一眼,無話可說,繼續駕著車向前開著。
張武快步地走在街上,被身後跑來的韓非一把抓住,于海鷹也趕了上來。
播音員:「……2月28日,武警小分隊一舉搗毀了帶有黑社會性質的『鯊魚幫』武裝犯罪團伙,抓捕骨幹分子35人,老大劉金貴拒捕被當場擊斃。至此,長期橫行於特區的『鯊魚幫』被一網打盡。下面讓我們把鏡頭對準在這次行動中做出重大貢獻的英雄們。」
張武穿著警服走了進來,韓非趕忙站起來示意大家鼓掌。屋裡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張武:「無業游民,家裡在街上開了個雜貨店,賣點煙酒飲料什麼的,那邊的地形我畫了個草圖。」說著從草帽里取出一份草圖遞給於海鷹。
小鎮的街道上,張武和幾個流氓摟著幾個女人大搖大擺走了過來。一個服務員突然跑進屋去,把李紅梅帶了出來。李紅梅一看嚇壞了,差一點昏倒。服務員趕緊把李紅梅扶了進去。
大廳里只擺了一張桌子,是用許多小桌拼起來的,白桌布上還放著許多鮮花,有點兒西方party的味道。許多人圍著桌子正在神侃這次的戰鬥。
張武:「這幫人居無定所,常常睡在樹上,但是每個星期二,老大都會去礦區街上的情婦家裡過夜。」
于海鷹在樹榦上又發現了一個「W」符號,而且有個箭頭指向山坡上的一條小路。于海鷹當然知道,這是張武留下的接頭暗號。
張武:「催我呢,幾個爛仔非要纏著我比槍法。」
于海鷹慌忙問:「不見了,去哪了?」
電視里出現於海鷹,他激動地說:「這次任務能夠圓滿地完成,主要是因為我們掌握了準確的情報,這應該感謝我們深入敵後,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偵察英雄。」

9

張武大驚,但很快就穩住了情緒,站起身來:「我去放一下水,給老子多加點肉啊!」說著走進后廚的門。
張武傻了,木然坐著。
韓非:「這事你就甭管了。」
于海鷹迎了上去,說:「陸濤,晚上有空嗎?咱仨一塊兒坐坐。」
于海鷹愣了一下,問:「你要往哪走?」
一輛越野車開過來停下,于海鷹和肖明亮從車上下來,走了過去。
于海鷹:「我們就要當一輩子兵!除了當兵我們還能幹什麼?陸濤,反正我不走,你也不能走!」
張武推開李紅梅,轉身跟他們一起走了出去。
陸濤嬉皮笑臉地說:「就算是送給總隊參謀長的升遷禮物吧。」

26

5

于海鷹:「他們幹嗎開槍?」
李紅梅:「我不走,你去哪兒我就跟著你去哪兒。」
張武:「情況基本搞清楚了,『鯊魚幫』的老大叫劉金貴,是個退伍兵,團伙成員約有30多人,有槍。他們平時躲在深山裡,夜裡常出來搶劫金礦。前幾次咱們之所以沒有抓住他們,除了有人通風報信,主要是沒有找到他的老窩。」

13

于海鷹看著韓非,無可奈何地點點頭:「簡單點兒,韓非。」
戴著墨鏡的于海鷹掏出一些糖果給幾個小孩,一拍小孩的頭,小孩一窩蜂地跑了。
陸濤:「于海鷹,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怎麼就不能脫這身軍裝?話又說回來,我現在不脫,過幾年老了,組織上也會讓我脫的。到那個時候,九-九-藏-書我白鬍子一大把,我到地方誰要我?我回部隊誰管我?兵不能不當,但也不能當一輩子。」

16

于海鷹:「怎麼樣?」
于海鷹:「韓非的話說得有點狠,可都是大實話,李紅梅對你的確是一片真情。你心裏也放不下她。張武啊,你為什麼這麼恨她,就是因為你還愛她,失去她你會後悔一輩子。她現在要是失去你,她就活不下去了。」

29

于海鷹勸阻她:「李紅梅,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了,就別再打攪張武了。過去誰對誰錯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有一個好的歸宿就行,我看你們的關係就此打住,彼此還可以留一個好印象。」
返回的路上,于海鷹坐在前排,情緒明顯好轉。
肖明亮看著于海鷹笑了笑:「人各有志,不可勉強。」

11

于海鷹:「是嗎?」
李紅梅六神無主地走在石板路上,四處張望著。
辦公樓前人來人往,陸濤從樓裏面走了出來。遠遠看到一幫記者圍著于海鷹在採訪。陸濤停住了腳步,換了個方向走了。
于海鷹蹲在大樹後面,手伸進了樹根下的一個窟窿里,摸了一圈,什麼也沒摸到。
韓非和一名幹部把張武拉了起來,推著他慢慢向李紅梅走去。
肖明亮:「瞧你急得這個樣子,我還敢同意嗎?就是同意,也得先把他安排好。」

8

李紅梅目光獃滯地望著他們,突然傻傻地笑了起來。

10

7

于海鷹和張武走進來,感到十分驚詫。于海鷹大聲喊著:「韓非!」
于海鷹動情地說:「韓非,咱們都是張武的戰友,這事兒不能不管。」
韓非嘴裏嘟囔著什麼憤憤地走了。
話筒里又傳來了:「爸爸。」
韓非唱起歌來:「天上有個太陽,水中有個月亮,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邊唱邊走回酒吧。
就在這時,山上傳來一陣清脆的槍聲。
汽笛長鳴,一艘客輪駛離碼頭。
距金瀾五百多公里的荒涼小鎮上,稀稀落落走著幾個行人。
韓非坐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前不知道和什麼人在說話,忽然打住話頭站了起來。
一名幹部:「支隊長,這會肚子還疼不疼了?」
于海鷹轉過身來,看見不遠處有幾個戴斗笠的男人正盯著自己。他很自然地掏出一支煙點燃,向車旁的幹部招了一下手,大家沿著上山的小道走了。
此刻,老戰友酒吧外,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陸濤下車,手機響了。他從兜里掏出手機看了看,見是韓非的電話,他沒有接。
車上,看到一切的韓非拉開車門就要往外沖,于海鷹一把抓住韓非的手:「別動!」
韓非看著于海鷹突然笑了起來。
幾名穿便衣的幹部正和于海鷹開玩笑。
李紅梅睜大了眼睛,愣在那裡,手裡端著的碗滑落在地上,摔碎了,她明白了,張武不是流氓,是卧底的英雄。
李紅梅:「張武要是不想見我,他就不會去找我了,他要是不想見我,就不可能和人家玩命打架!」

12

韓非把張武請到主座上坐下。
肖明亮:「怎麼啦?」
張武:「這我都知道,就是心裏彆扭。」
李紅梅又點了點頭。
于海鷹接過來,動情地看著那一張張照片,過去那些歲月又彷彿從眼前飄過……
于海鷹將圖收好。
雖然提拔當上了支隊副參謀長,但張武非常後悔沒能抓住送到眼前的幸福,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宿舍里,一名士兵站在門口喊:「報告。」
米粉店后廚,李紅梅低著頭站在貨架前。

27

于海鷹:「你想見他,他未必想見你呀。」
于海鷹:「政委,你難道同意他走?」
張武一夥走到米粉店,他們大喊大叫地要這要那,老闆娘生怕得罪他們,跑來跑去,忙個不停。
韓非接著說:「有人說,人當官心就黑,也有人說,心黑了才能當官,支隊長您到底屬於哪一種?」
羅靜在家裡拖地,門鈴響了。
韓非:「他就是小心眼,就是嫌人家跟別的男人好過,還懷疑人家去做小姐了,他……」
這天晚上,老戰友酒吧內,韓非和一群員工、顧客看電視里正在播放打掉「鯊魚幫」的電視紀實新聞——
羅靜過去打開門,于海鷹出現在門口。
于海鷹:「行了,韓非收起你這套理論吧。張武啊,我命令你馬上回去立即向李紅梅道歉,要有點兒男人的風度,有點英雄的風采!」
韓非從后廚跑了出來,後面跟著兩個小姐。
幾個小孩看熱鬧,圍了上來。
于海鷹支支吾吾:「哦,對了,可能他在辦公室吧。」
肖明亮:「馬上就要到3月1號了,咱們得抓緊了。」
于海鷹說完跑了。
兩個流氓大笑起來。
陸濤沒好氣:「我晚上有事不能去。張嘴閉嘴都是吃,多庸俗啊!」說著準備把照片收起來。
于海鷹捧著話筒,一臉幸福地笑了。
韓非挑戰般看著于海鷹說:「怎麼說話,真話雖然難聽,但總比假話好!」

4

張武和李紅梅越走越近,面對面站在了一起。
韓非應聲走了。
兩人邊說邊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于海鷹掃視了read.99csw.com一下四周,正欲坐下,忽然問韓非:「陸濤怎麼沒來?」
陸濤:「于海鷹我告訴你,運氣來了你擋都擋不住,可這人要是倒了霉,喝口涼水也塞牙。走吧,走吧,你們走了,我也該走了。」
后廚回應:「好吶!」
陸濤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轉業報告」交給於海鷹,于海鷹愣了,他在心裏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陸濤要轉業,這是為什麼呀?」
李紅梅:「因為我只愛張武。」

31

張武停下來,走到門口將門拉開。
陸濤說著將手中的一張紙遞給肖明亮,不等肖明亮回答,轉身走了,于海鷹欲追,突然手機響了。
流氓:「大哥,你幹嘛對那個婊子那麼大方呀?」
張武走出米粉店門口,大聲喊道:「真他媽掃興,走,不吃了!」
韓非:「你小子狗膽不小啊,我都脫了這身軍裝,支隊長罵我,我還得捏著鼻子流著淚跟他到礦上找你呢。」

6

張武轉身和流氓們摟著幾個小姐走了。
于海鷹忙喊:「大家把樹搬走,今天也不知道吃什麼了,我還得去方便一下。」說完捂著肚子沿山路跑了。
于海鷹把李紅梅帶到辦公室,他讓李紅梅坐下,可李紅梅依然站著,固執地說:「我要見張武。」
見李紅梅的態度十分堅決,于海鷹的口氣也硬了起來,說:「就算你見到張武又能怎麼樣呢?」
于海鷹:「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李紅梅來。」
李紅梅:「隨便。」
老闆忽然警覺起來。
張武把腳翹在桌上,剛點上一支煙,服務員走了過來,在他耳畔一陣耳語。
韓非正在敘述著李紅梅失蹤的過程:「……李紅梅開始幾天幹得挺安心的,我特意在我們酒吧單獨給她安排了一間房,昨天晚上客人走完后,她又問我張武的下落,我就跟她說張武曾經找我問過怎麼去金礦的事兒,可是我也跟李紅梅解釋了,那一帶有黑社會,張武不會去的,誰知道今天早上她就不見了。」
李紅梅沒有說話,看著張武哭了起來。張武不知道該怎麼辦,焦急地說:「哭什麼哭,你趕快走吧!」
服務員:「我們也不知道,她說她去上廁所,沒想到她卻從後門走了。」
大家立即跑到于海鷹身旁,摸出槍將子彈上膛。
李紅梅:「我老公叫張武。」

3

張武看著于海鷹,眼睛里含著淚花。
李紅梅愣了一下,倔強地說:「我不滾!你得跟我回去。」
于海鷹內疚地看著李紅梅,韓非抹著淚將她扶進車內。
于海鷹:「因為你答應過我看好李紅梅,可是她現在不見了。」
陸濤頭也不抬,說:「吃什麼飯,我吃|精神呢。」
于海鷹愣了一下,說:「哦,是喬紅呀,你和兒子還好吧?」
又一名幹部問:「你上那兒幹什麼呀?」
韓非:「我怎麼又錯了,我不是想給張武一個驚喜嗎?再說相愛的人之間不需要什麼,一個眼神就足夠了。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兩口打架不記仇。床尾吵了,床頭和……」
李紅梅邊說邊比劃著:「他是從武警下來的,會打拳。」
韓非緊張地喊:「支隊長,李紅梅不見了。」
「你心裏只有你兒子,等會兒啊。」
張武看了于海鷹一眼,匆匆離去。
門邊有響動,張武警覺地發現了,他突然提高嗓門罵李紅梅:「你這個爛貨想幹嘛?讓你走你還不走,你以為老子會娶你回家當老婆嗎?快滾!」
韓非鄙夷地看了一眼于海鷹,說:「你就別在這兒裝好人了,該幹嘛幹嘛去吧。」說著推開于海鷹的手就要走,于海鷹抓著不放:「你怎麼這樣說話呢?」
于海鷹無語。
于海鷹一直盯著反光鏡,見張武他們走遠了,才鬆開了韓非的手,說:「調頭!回去!」
于海鷹:「韓非,再開快點!」
張武:「操!上次不小心中靶了,給她點兒營養費吧。」
話未落,李紅梅從後面追了上來一把拉住張武,張武急中生智,掏出一疊錢砸在了李紅梅的臉上。
張武:「支隊長,別的命令我都服從,這個事兒我難以從命。」
張武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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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濤怪異地笑了笑,說:「你還保什麼密呀?這種事情,消息傳得快得很。不僅你去當參謀長,而且政委也要提升當總隊政治部主任了。于海鷹,參謀長上面是總隊長,總隊長上面是總部首長,你就大展宏圖吧。所以這些照片,你收好了,將來當上將軍的時候拿出來翻翻,也不至於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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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喬裝打扮的于海鷹及幹部們扛著勘探器械走下車來。
于海鷹:「韓非你嘴邊的哨兵怎麼又跑了?」
于海鷹:「你就別亂找了,金瀾最近的社會治安不太好,一個女人家的,不安全。」
張武沒有說話。
「我不是陸濤,我是你老婆。」電話里傳來喬紅的聲音。
于海鷹:「拿過來讓我嘗嘗你這精神食糧。」
老戰友酒吧內,依然熱鬧非凡,但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再等下去,菜就全涼了。韓非走到于海鷹身邊,低聲說:「支隊長,陸副支隊長的手機沒人接,肯定是臨時又碰到哪路神仙了!要不咱們邊吃邊等?」
于海鷹手拿話筒等待著,忽然聽到電話里有兒子的聲音,忙衝著電話喊:「兒子,快叫爸爸,叫!」
于海鷹:「你現在下去不僅危險,還會給李紅梅造成麻煩。你就等著瞧吧,惡有惡報,兔子尾巴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