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我不知道。」我說。
「你看起來一天比一天好,更強壯。」
「隨你便……聽著,我甚至可以把你送到卡巴去。」
「女士也不該吧?」
它笑起來。是的,它就那樣站著,嘰嘰咯咯地沖我笑起來。接著它試圖捕捉我的目光,但我沒讓它得逞。只要和我對視一段時間,它就能認出我是誰,正如那隻地獄貓認出了我。
「過去我認識像你這樣的人,僅此而已。」
「沒人知道最後會怎樣,就算知道也不會說。這可能很有意思。我想看你和那個羊人打一場。」
「那你現在就能感覺到外面有什麼東西,對嗎?」
下午,我們向北騎行,在丘陵間掩藏行蹤,俯視著黑環里的一舉一動。在那裡,它們以自己的方式敬拜著,操練著。我估計它們的隊伍有四千左右。而我們有兩千五百人馬。它們有妖異的怪物,飛的、跳的,還有爬的——估計就是這種東西在夜裡弄出了讓人心驚膽戰的響動。而我們有強健的心靈,哈!
「也許你是對的。但我覺得你錯了。」
如果沒有身後樹林里的那些黑暗生靈,這將是個令人心曠神怡的日子,就這麼坐著,休息,放鬆。我突然覺得和他們想法相通。我想說點什麼,但又想不起到底是什麼。
「我怕黑。」她說。
「起碼我認識的那個肯定是,」加尼隆說,「他將我逐出的那片土地,無論通過什麼手段、什麼方法,都無法找到。」
「是的,在林子里。」
我向前撲去,格雷斯萬迪爾和黑魔劍撞在一起,火花四射。我跟它對了一劍,接著向後躍去。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半黑的環境,所以失去光亮並未給我帶來什麼麻煩。這魔鬼也能看清周圍。它比人類強壯,但我也一樣。我們在屋裡兜著圈,搏鬥著。一股寒風在我們之間吹卷,當我們再次經過窗口時,冰冷的雨滴抽打著我的臉。我擊中這怪物的第一劍橫過它的胸口。它一聲不吭,但細小的火焰在傷口邊緣舞動。我第二次砍到它,是在手臂上。它高叫起來,咒罵著我。
「我很抱歉。」
「因為它似乎是黑環的領袖。如果你殺了它,我們的機會要大得多。也許你能做到。」
這麼說吧,我總是遇見她。第二周結束時,我身上已經不再酸疼,體重超過一百八十磅,多少找回了過去的感覺。一天晚上,我把她約出來。就這樣,我了解了她的故事,對我來說她很合適。但那天夜裡我們沒做那種通常都會做的事。沒有。
早晨,她對我說:「我做了個夢。」
你看,我對這裏發生的事負有部分責任。是我把它搞成這樣的,現在也得由我來解決,如果我能辦到的話。
「安珀的艾里克,也許吧。」
「真奇怪,那你又是什麼?」她說,「告訴我吧,你也是個超自然的傢伙嗎?」
「你過去從沒提起過,」蘭斯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覺得它會通過某種方式看出你的來歷?」她問。
「我不知道。你睡覺的時候,我做了件事,也許能幫到你。」
「你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我說。
「我知道它是個超自然的生物。」她說。
「我也說不好,但肯定是今晚。」
它開口了,聲音像低音管吹出來的一樣。
「你多大了?」
「但麻煩就在於那是它們的地盤,」他說,「它們比我們更了解那兒。再說,誰知道它們會在那兒召喚出什麼力量。」
「不關你的事,夥計。小瓢蟲,小瓢蟲,快快飛回你的家……」
「好的。但你能幫我做件事嗎?」
「你也是其中之一,對嗎?」
她做了個夢。
「我很抱歉。」
「一種病,」我說,「偶爾發作。發作的時候,別人就會覺得他們在城堡的牆上或地上看到我父親。不用怕,這病不傳染。」
「蘭斯,」加尼隆說,「我們該不該照我們的朋友說的辦?我們該不該進攻?」
「不。」
「我真希望你沒這麼做,」我說,「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所以你覺得應該在它們進攻之前先下手?」他說。
「你是誰?」它再次問道。
她渾身顫抖,靠得更近了。
往好了說,她是個隨軍服務的平民。第一次遇見洛琳時,我剛剛結束了一整天讓人疲憊不堪的練習,主要是彎刀和釘鎚。我頭一眼看到她時,她正站在訓練場旁的人群中,等著和她約會的人。她沖我笑了笑,我也笑笑,點點頭,擠擠眼,就走了過去九九藏書。第二天我又見到她,路過她身旁時,我說了聲「你好」。僅此而已。
「說得對。」她說。我又哆嗦起來,她從床上拿過一條毯子,披在我肩上。
「出了什麼事?」她問,「你還沒喝多少,我也沒有。」
「密斯里,蓋彌哥拉蒂爾,斯垂高德維爾。」我說道。它躥了起來,像腳底被燙了一下。
「是的。」
「我怎麼嚇著他們了?因為我很強壯?可世上有很多強壯的人。因為我可以連續揮劍很長時間?」
「為什麼不?總比一天到晚腳上沾滿豬糞強。」
她突然止住話頭,我發現她在哭泣。
「然後我夢到自己死了,不久以後。」
「為什麼不呢?他就等著吃苦頭吧。」
「不,」加尼隆說,「我從沒留意過這些老故事。我不知道統治這裏的科溫和我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人。有意思。」
「只是個偶爾發作的寒病,」我說,「是我住在那些島國時染上的。」
她往外躲了躲。
「但我看過你練習。你比其他人都強。所以加尼隆才會讓你享受和他一樣的待遇。看到好東西時他總能認出來。我有很多朋友都是劍士,我也看過他們的練習。我敢說,你能把他們切成肉沫。人們說你是個好教練。他們喜歡你,但你也讓他們害怕。」
「我不知道。但我猜不是。」
「是的。」
「我很害怕,你會傷害我的!」她說,「我知道!但我要你!我為什麼想要你?」
「我也是。你知道它想做什麼嗎?」
「我沒地方可去。所以我才求你帶我去卡巴。」
「私人的?」
「沒錯,」我回答說,「把戰火引到它們的地盤。」
我聽到暴風中響起一陣重重的撲翼聲。當洛琳終於屈服,跑到床后時,屋外傳來了抓撓石牆的聲音。
「我們會死的。」她說。
「我覺得也不是。但你的鬍子騙住了所有人。」
我躺在洛琳身邊,把一切告訴了她。因為我覺得她有權了解這些。我有能力將她通過影子送走,如果她同意的話,今晚就行。但她沒有。
我需要的只是和它們的首領單獨對峙幾分鐘。然後這整件事就能有個結果,或此或彼。我不能把這個想法告訴我的同伴,但這並非虛言。
「閉嘴!」我說。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爬上我的後頸,纏繞著我的喉嚨。「到房子那頭去,躲到床後面!」
「……還蠢得厲害。那個詞是『喜歡』,記得嗎?」
「快去,要不然我就把你打昏搬過去。你在這兒會礙我的事。」
「我知道。我愛你。」
加尼隆解決了這個問題,他再次談起當下的任務。
接下來的一周,我狠下心來強迫自己練習。我揮著劍,流著汗,拚命鍛煉,直到酸痛漸漸褪去,肌肉重新堅實起來。那七天里,我估計自己增加了十五磅的體重。我緩慢地、非常緩慢地感到,自己正在恢復過去的狀態。
我想知道,剛才那次聯絡中,洛琳是怎麼看到那個人的,甚至連我自己都沒看到。她不可能只靠幻想就臆造出如此相似的形象。
她走過來靠在我身上。
我們聊了些別的話題,之後便睡了。
「行。」
安珀投下無數影子,而因為我的存在,阿瓦隆也有很多影子。我可能在很多從未涉足的土地上都留下過自己的姓名,因為我的影子們曾在那裡走過,拙劣地仿效著我的行為和我的思想。
「我真希望自己沒有這種能力。後來我再也沒用過。但它卻不放過我。它總給我帶來夢境和預兆,可它揭示的事情都是我無力改變的。我希望它離開我,去毀別人!」
「他是最好的?」
所以我們就這樣做了。
「他是個不懂榮譽的人,他的誓言一錢不值。」
「那你為什麼還待在這兒?」
「不對。」我說。
「我為什麼要忘?」
「我必須去做。」我說。
我將黑劍敲到一旁。我的衝刺恰到好處。目標是它胸膛的中央。格雷斯萬迪爾直貫而入。
「三四里格吧。它們可能移動了一點兒。」
「然後……」
她的發色紅褐,還夾雜了幾縷灰絲。但我猜她還不到三十。她眼睛非常藍,下巴微微翹起。那張嘴總沖我笑,裏面有兩排乾淨整齊的牙齒。她說話帶有鼻音,頭髮很長,化著濃妝,以掩飾深深的疲憊,她的臉上有太多雀斑,她選的衣服太亮太緊。但我喜歡她。直到那天晚上把她約出來后,我才體會到這種感覺。我已經說過,我對她並非一見傾心。
「為什麼你是個這麼厲害的劍士?」
我們整夜都在偵察它們,偵察這些黑環守衛。黎明https://read•99csw.com時分,我們轉身離去。
「如果我真是那個將要毀滅它的人,那麼,除非它是個蠢貨,否則不會到敵營來找我——我在這兒佔盡優勢。我敢說找我的是它的某個奴僕。也可能是我父親的鬼魂……我說不清。如果它的奴僕找到我,識破我的真名,那它就會知道該做什麼準備。如果這奴僕找到我,殺了我,那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如果我殺了它,帶角者就會對我的力量有更多的了解。無論結果如何,它都會佔據上風。所以說,它幹嗎要在遊戲的這個階段,拿自己長角的腦袋冒險?」
「科溫?」蘭斯問道,他的語氣令我不禁屏住了呼吸,「安珀的科溫?」
「忘了那封信吧。」
「現在他們沒了主意。四十五?四十?」
「不。我想多聊聊。再來杯葡萄酒吧。」
她遞過一杯酒,我一飲而盡。她在我身邊坐下,把頭枕在我的肩膀上,我也用手抱住她。狂風乍起,在窗外不斷嘶叫。我聽到急促的雨聲隨之而來。有那麼一瞬間,我彷彿聽到什麼東西在敲百葉窗。洛琳輕聲嗚咽。
「安珀的本尼迪克特。」
「這個拙劣法術似乎讓你有點不舒服。」
蘭斯、加尼隆和我策馬走上一處高高的丘陵。時近正午,陽光照在我們背上。我們向山下望去。它的外觀證實了我的一些猜測。
「因為你喜歡我,」我對她說,「記得嗎?還因為我明天要替你去教訓哈拉爾德。」
或許是真的?
「我過去的國王,科溫大人,用信鳥送來了一封古怪的便條,說他就要來了。我本以為他已經死了,但他卻送來了這封信。」加尼隆對蘭斯說,「我始終不知道該如何理解這件事。」
「有。已經死了。他就是那個發現……怪圈的人。」
洛琳一時無語,燭光閃動了四五次之後,她才開口說:「我有點預視的能力,我母親比我強,人們說我的祖母是個女巫,不過我對這種事一無所知。好吧,確切地說是知道得很少。我已經好幾年沒用過它了。它讓我失去的東西總是比得到的多。」
「那個幾乎未在此地出現的身份。」我說。
「我要和你在一起。」她說。
「我沒把心臟放在和人類一樣的地方。」它說。
它扯斷窗柵。寒風同它一起闖進房間,吹熄了蠟燭。
「咱們說點別的吧。」
「你是誰?」它又問。
「不,」我站起身說道,「進來燃燒吧!」
「祝你好運。」
「我愛你。」她說。
我大笑起來。
「謝謝。」
「世上再沒有這樣的劍了。」我擺弄著格雷斯萬迪爾,它每轉過一個角度,落在劍上的光都會反射出不同的色彩。有時劍身上彷彿塗抹著非人的橘紅之血,接著它又會變得清冷蒼白,彷彿冰雪或是女子的乳|房。每次涼意襲來,它都在我手中顫動。
「我會的,」我說,「相信我。」
「你從沒有過自己的男人嗎?我是說固定的。」
「等什麼?」
「非常有趣,」我為了搭話進去,隨即表示同意,「但如果很久以前他就統治這裏,那現在肯定已經死了,或者老得不行。」
「好吧。這樣說如何,我喜歡你?」
「你會和我們一起戰鬥?」
「為什麼不是?」
「嗯,從這兒逃走,這事他做得倒挺機靈。」加尼隆說,「咱們忘了他吧。」
「你不是那個人,」它說,「你比他矮小,衰老。但……這柄劍……本該是他的。你是誰?」
「再來杯葡萄酒吧。」
它身高超過六英尺,前額上長著巨大分叉的犄角。渾身赤|裸,身上的血肉就像一件色如灰燼的制服。它看似無性,背後生有灰色皮質的羽翅,遠遠地向後伸展,融入夜色之中。它右手拿著一柄黑色金屬打造的沉重短劍,劍刃上刻滿了咒符;而左手正抓著窗柵。
「你真像別人說的那麼棒嗎?」
它嘶叫起來,但沒有倒下。格雷斯萬迪爾從我手中脫出,火焰在傷口盛開。它站在那兒,身上帶著寶劍和烈火。它走上一步,我連忙拿起一把小椅子,擋在我們之間。
有人在找我。毫無疑問,是安珀家族的一員,而且他在使用我的主牌或是其他類似的東西。就是這種感覺,我絕不會搞錯。如果是艾里克,那我必須承認他比我想象的更有膽量,我們上次聯繫時,我幾乎把他的腦子炸開了花。不可能是蘭登,除非他能從牢獄里逃掉,我對此不抱希望。如果是朱利安或是凱恩,那就見鬼去吧。布雷斯大概已經死了。本尼迪克特也是。剩下的是傑拉德、布蘭德和我們的姐妹們。這些人里,只九-九-藏-書有傑拉德可能對我抱持善意。所以我極力抗拒著這股刺探。我成功了。這大概花了五分鐘,當它結束時,我渾身顫抖,大汗淋漓。洛琳一臉驚異地看著我。
「恐怕是這樣。」
「今夜我要從你的骨頭裡吸出汁髓!」它說,「我會把它們晾乾,用最精巧的手法做成樂器!每當我吹奏它們時,你的靈魂都將在無形的苦痛中受盡折磨!」
我重新坐好,寶劍橫在膝上。
它朝魔劍跳去,我連忙抓住它的腳踝,用力一扯。
「它太強了。」
「我知道。但聽起來很舒服。」
「我也不是。你現在想上床了嗎?」
「為什麼不?」加尼隆說,「我快餓死了,而且我們還有時間。」
「我只是告訴你我看到了什麼!別打我!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是誰?」
它和安珀南方山谷中那種扭曲的樹林非常相似。
所以我們下馬,吃著干肉,從隨身攜帶的水壺中飲水。
怪物摔倒在地,我跳到它身上,掐住它的喉嚨。它伸出左手想抓我的臉,我聳起肩膀,低下頭,下巴抵住胸膛,躲避著它的爪子。
有人放了件新外衣在我房裡,棕色的。這很好,要是我的體重逐漸增加,或是加尼隆回想起我偏好的顏色,它就更有用了。我沒刮鬍子,因為在他的印象里,我是一個鬍鬚較少的人。當加尼隆在場時,我會竭力掩飾自己的聲音,至於格雷斯萬迪爾,我已經把它藏在床底了。
蘭斯本可以聳聳肩,說些模稜兩可的廢話。但他沒這麼做。
「我知道。」我說。
「我還是搞不懂那封便條。」加尼隆打了個飽嗝,拍拍肚子,點起他的煙斗,這才說道,「他會在最後一戰中站在我們這邊嗎,會還是不會?如果他準備幫忙的話,那他現在在哪兒?決戰的日子可越來越近了。」
這裏被稱作洛琳,她也是。如果我有心給你講個故事,就會說,我們是在城外綠意茵茵的草地上相遇的。她在採花,而我去那兒是為了鍛煉身體,呼吸新鮮空氣,反正就是這些不值一提的事。
「你多大了?」
「讓我待在這兒。」
她喝乾葡萄酒,我又給她倒上一杯。
「怎麼了?我不明白……」
但我擔心自己辦不到。
「即將到來的戰爭,」她對我說,「我看到你和帶角者戰鬥。」
「為什麼?」
「往北多遠?」
「我無所謂。只要他能借到或是偷到足夠的錢,就會去喝個半死,然後回家來打我。我很高興來到加尼隆。」
我們趕了兩天的路來到黑環。今天上午曾遇到一支巡邏隊,他們說黑環里的隊伍每天晚上都會集結,它們會進行各式各樣的操練,在黎明來臨時又會散去,藏到更深的地方。我聽到永無休止的雷聲在黑環上方轟鳴,但並沒有暴雨落下。
「是的。」
接著她哭了,輕輕地抽泣,直到我再次滿足她為止。
我搖搖頭。
「和你沒關係。」加尼隆說。蘭斯再度沉默。
洛琳走了過來,我用手抱住她。她求我帶她回自己的房間睡覺。我照做了。但我們沒幹別的,只是躺在一起,直到她哭著進入夢鄉。這就是我遇到洛琳的故事。
「我們要不要在這兒吃點早餐,然後繼續往北騎?」我問。
「你想用這拙劣的法術驅逐我?」它重新站好后,問道,「我可不是那些低階的小鬼。」
結論是,進攻!
「一個超自然的生靈。」
「殺了帶角者,它們就完了。」我說。
「就這樣吧,」加尼隆說,「我也厭倦等待了。等我們回去以後再和我說說,我肯定完全同意。」
「你是他媽的笨蛋。」
這不是真的!
這要塞里除了我的房間,沒別的地方好去。所以我帶她回到房間。那時我已是一名指揮官了,所以就利用階級帶來的便利,讓人把晚餐送到房內,還帶了一瓶葡萄酒。
它猛撲過來,我用椅子擋住這一擊,用一根椅腿戳進它的右眼。接著我把椅子扔到一邊,衝過去,抓住它的右腕用力一扭,出盡全力以掌緣猛擊它的手肘。一記清脆的噼啪聲響過,魔劍隨之掉落在地。接著它抬起左手,打在我的頭上,把我放倒。
長劍抽離后,這個東西瞬間迸出熊熊烈焰。片刻之後,地板上除了一片燒焦的痕迹外,再也不剩什麼了。
「不,我不知道。」
「是你!」它竭力吐出這兩個字。我緊緊握著雙手,直到生命從那雙火紅的眼睛里消失為止。
「好吧。」
「所以你覺得那東西太強了,我們註定要失敗?」
「是的。」
「你燒起來的樣子美極了。」我說。
她問我:「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九-九-藏-書思?如果它找到你,識破你的真名……什麼真名?」
「沒錯。但請忘掉這件事。」
「也許是,也許不是。也許你能行。」加尼隆說,「至於我自己,我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本事,除非碰上了好運氣。它邪惡強悍,不會那麼容易被殺死。雖然我覺得自己還是多年前那個強壯的戰士,但我也許是在騙自己。也許我已經變得軟弱了。我從沒想要現在這份『住家工作』!」
「恐怕不是。那你呢?」
「是的。」
「他上禮拜打過我,就像那些貴族首領常乾的一樣。你做得到嗎?」
「鬍子就是這樣。」
「它在找我。」
「那誰是?」
她照辦了,我挪了挪我們坐的椅子,讓它面向屋裡唯一的窗戶。我又從床底下取出格雷斯萬迪爾,從劍鞘中拔出。接著我熄滅屋中所有的燈火,只留了右手邊桌子上的一根蠟燭。
「我不喜歡今晚發生的事。」她說。
「你怎麼知道?」
「我可以答應你,」我說,「但那是在撒謊。」
我扇了她一巴掌。
「她就是第一個死在黑環里的女孩。我以為你知道……」
「我知道。」蘭斯也說。
「他是誰?」
「等待。」我說。
「不,我屬於這兒。」她對我說。
「謝謝。我覺得比剛到這兒時好些了。」
「我覺得你有點古怪。」我說。
「忘了他吧,」我說,「也許只是個玩笑。」
「不,我只是第二好的劍士。抱歉,也許是第三。但我更努力。」
「我是個一度停止鍛煉的壯漢。你是在這附近出生的嗎?」
「也許是為了試試我的力量。它知道我在這兒。如果我是加尼隆的新盟友,那它一定在揣測我代表著什麼,我是誰……」
我們當然忘不了。不過在此之後,我們都迴避著這個話題。
「天賦加上好老師。」
我們一路騎回城堡,身後沒有敵人尾隨。當我們到達加尼隆要塞后,馬上開始制訂計劃。軍隊已經做好準備——也許已經準備過頭了。我們決定在兩周后出擊。
我掏出自己的煙斗——這是兩天前搞到的——蘭斯也拿出了他的。我這個是陶制貨色,抽起來又熱又硬。我們點燃煙斗,三個人坐在那裡抽著。
「是帶角者嗎?」
「我想是的。」我說。
「對,我也感覺到了。為什麼?」
「故事總是越講越玄。」
「聽著,我不想假裝擁有你,能夠主宰你。」我說,「但無論你夢到什麼,我都能把你解救出來。我有這種能力,相信我。」
「讓我帶你去一個我認識的地方吧。」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保護自己。」
「那很好。」
「你會去做嗎?」
「誰比你好?」
「胡扯。」
「出了什麼事?」她再次問道。
「紳士不應該問這種問題。」
我們在聊天,接著發生了些別的事。
「現在有個東西就在外面!」她的聲音有幾分歇斯底里,「它近了!非常近!聽!聽!」
她聳聳肩。
「我忘不了,媽的!」他說,「這整件事都古怪得要死!」
「應該,」他說,「它們上次幾乎把我們打垮了。尤瑟王犧牲的那天夜裡,我們勝得很險。如果我們現在不出擊,我覺得下次它們準會打敗我們。喔,肯定不會那麼容易,我們也會重創它們。但我總覺得它們能辦到。咱們先看看現在能發現什麼吧,然後制訂個進攻計劃。」
「卡巴的科里爵士,」她說,「卡巴在哪兒?卡巴是什麼?你能帶我到那兒去嗎,如果我好好求你的話?」
「那麼就是它了,」我說,「可我沒看到任何集結的部隊。」
我倒滿酒。
我站起來,用腳踩住它的屍體,拔出格雷斯萬迪爾。
「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你又是誰?」我問。
「斯垂高德維爾是我的姓名。詠誦它,讓我吃掉你的心肝。」
「……你抬著蘭斯走了那麼遠,還殺了兩個畜生……」
「他是個巫師。」蘭斯說。
哦,我的父啊!我都幹了些什麼?我在心中叩問自己,但卻無法作答。唯一可以確信的只有眼前這個黑環,它盤踞著我目力可及的所有土地。
「說。」
「早晚的事兒。」
「我知道。」她說,而我也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就是這樣。
接著她又一言不發。我問她:「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更酸,更痛。
「你是他媽的笨蛋。」
「不。」
「你知道,也許你最好離開這兒。」我說。
「我用魔法得到了第一個男人,」她說,「看看他變成了什麼樣子?如果我沒這麼做的話,得到的肯定要比這好得多。我想要個漂亮的女兒,所以我又用了一次……」
「https://read.99csw.com挺不錯。我……」
「在我進去宰了你之前,你非得讓我問你四次,再被拒絕四次嗎?你是誰?」
「是的,安珀和阿瓦隆的科溫。」
我沒告訴她,這場戰爭的成敗完全取決於我。但我有種感覺——她知道一切,而且出於某種原因她對我有信心。換成是我就不會有這種信心,但這是她的問題。
「我看到一張臉,」她說,「也許是在地板上,也許是在我的腦海里。那是張老人的臉。他衣服的領口是綠色的,臉看上去和你很像,不過鬍鬚灰白。」
「詠誦它?我甚至發不好這個音,」我說,「而且我的肝硬化會讓你消化不良的。滾開。」
「進來領死。」我大喝,舉起格雷斯萬迪爾,指向它的胸膛。
「為什麼?」
「也是你今晚到我這兒來的原因?」
「我是說在這兒,很快,在和那東西的戰鬥中。」
隨著那一時的衝動——混雜了憤怒、恐懼和痛苦的衝動,我釋放出了這一切。結果,它的影子投射到了每一片大陸上。這便是安珀之子的血咒。
「你會做到的。」她說。
「是的,只要他還活著。」
「這是它做不到的事情之一,洛琳。我恐怕你註定和它糾纏在一起了。」
「胡扯,」她說,「你在騙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會離開這兒。」
「它已經讓我頭暈了。」
「你剛到這兒時,他們覺得你超過五十歲。」
這就是洛琳。
頃刻間,它的動作慢了半拍。這正是我的機會。
「你在幹什麼?」洛琳走過來,坐在我左邊,問道。
「他們猜你身上有些超自然的東西。」
我現在體重大概有十四石,又找回了過去的感覺。如果我有能力為這塊名叫洛琳的大陸解決現在這一團糟的局面,那麼我知道,自己應該也有機會嘗試一下最想乾的那件事,而且有可能會成功。
「不。我來這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然了,」她笑起來,過長的髮捲隨之顫動,「誰不是呢?」
「說得沒錯。」我回答道。
「我也不喜歡。去把門栓上好,它現在只是掛上而已。」
「去死吧。」我說。
「謝謝……為你的健康乾杯。」
當我收緊雙手時,它的眼睛終於看到了我的雙眸,這次我沒再避開。我的頭腦深處升起一陣小小的震驚,我們發現認得彼此。
接著,我看到兩顆火紅灼|熱的眼珠,它們也正回望著我的眼睛。我趕忙低下目光。這東西站在屋外的窗台上,凝視著我。
「為什麼?」
「等到明天早上,拿桿槍,騎匹馬,教訓一下那個大個子騎兵軍官哈拉爾德。」
「他也是超自然的?」
「我想那是我父親。天哪,這太古怪了……」
「我以為你知道呢。」她說。
「多美啊!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劍。」
她摸了摸格雷斯萬迪爾。
透過頭盔上的擋板,我俯視著它——焦灼、荒蕪、散發著腐朽的味道。這些天里,我走到哪兒都戴著頭盔。人們把它視作一種嗜好,但我的階級讓我有權保持自己的怪癖。自從和斯垂高德維爾的那一仗后,我一直戴著它,已經超過兩星期了。那一夜之後的早晨,我遵照對洛琳的誓言,挑戰了哈拉爾德。當時我就戴著這頂頭盔。後來我覺得,在腰身日漸粗壯的情況下,我最好還是把自己的臉藏起來。
「誰贏了?」
「人們都怕你,」她說,「他們說你永不疲憊。」
我們在這間暗影幢幢的房間里等待著。時間隨著蠟燭慢慢融化。
「你認識他?」
「好吧。我會帶你一起走。那是個地名。」
突然,一股冰涼的酥麻感沿著我的脊柱升起。我繃緊全身,讓腦子保持一片空白,以抵禦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
「你在撒謊!你不可能……」
「你為何這麼說?」
「我知道,」她說,「但我不敢出去。如果我待在這兒,你還能保護我,對嗎?」
「別害怕,」我說,「我不會傷害你。」
「我想我們應該再往北騎,」蘭斯說,「我們顯然只能在日落後看到它們。」
「什麼夢?」我問。
「你為何與這些人混在一起?」
「也祝你健康。」
「什麼事?」蘭斯問道。我這才發現加尼隆還沒把這事告訴他。
「我聽說過他。很久以前他統治著這片大陸。你不記得那些惡魔領主的故事了?它們都是一回事。主角都是科溫,那還是我出生前的事。他做過的最好的事,就是在反抗勢力變得太強前退位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