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畫家美化了薇安,讓她比現實中更為肉感,雙腿和腰部都稍微加長,未梳理的頭髮艷紅得像有紫色的火舌在其間跳躍。在那麼多次擺姿勢作畫的過程中,畫家是不是和薇安上過床?看起來是。除了性|愛,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讓她的臉上有那樣嫣紅、魘足的表情,嘴角因滿足而柔軟,藍眼慵懶低斂,像貓一般。
「我的?」一陣冰冷的感受竄過全身,她把薄羊毛毯里得更緊。「你弄錯了,莫先生。
她驕傲的接受讚美。「我相信是的,老爺。」
在一櫃櫃真皮封面的護符間徘徊著,凱南想找出讓他轉移注意力的東西。手指輕輕跟隨過冰冷閃耀的玻璃門,打開一扇,畫過一排書本。但是這次,皮革的觸感也無法安慰他……
「謝謝。對杜小姐好就等於幫我忙。讓瑪莉去做一套睡衣加上搭配的晨縷,算在家帳上。做件好的,用不著省錢。」
「我在你家裡找到的,在你的卧房裡。」
「你還記得別的事嗎?任何關於你或你的過去的事?你有沒有印象跟某人打鬥或爭吵?」
凱南緊繃著下顎有系統地餿索民間,找到一個皮箱。他把首先找到的一些還算正派的衣服塞進箱子里……幾件色彩亮麗的洋裝、亞麻內衣、絲質長襪和鞋子,還有一盒蕾絲手帕和三雙奶油色的手套。箱子快塞滿的時候,凱南拿起燈離開卧室。明天他會再回來好好的搜查陽台,但現在凱南想拜訪一下他新來的嬌客,看看她狀況如何。
薇安像被人驅逐似的從扶手椅上跳起來,薄羊毛毯落在地上。一陣疼痛竄過包紮著的腳踝,她退縮的向後跳了幾步,覺得必須在兩人之間拉開一些距離。「我沒有做過裏面寫的任何事情!」
「那個男人認為你已經死了。」
而這又再次證明了薇安的職業手腕,他陰沉的想。
他立刻照做,留下她在床上沉默的蜷成一團。
」她很難堪的搖晃著,虛弱的腳踝再也支撐不住了。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照顧她的溫柔陌生人到哪兒去了?薇安很難相信這就是那個抱過、安撫過她、幫她的瘀血上藥的人,他甚至還像個慈愛的父親一樣幫她塞好毯子。現在他卻變得如此嚴厲又遙不可及。他在生她的氣,可是她不知道原因。這樣的體會讓薇安覺得比之前更為迷惑與混亂。他是她僅有的一切,他的冷漠對待讓她無法承受。
凱南只要靜靜坐下的時候,手邊一定會有書或報紙。他不在睡覺或工作的時候都在閱讀。不管什麼都好,只要能讓他遺忘過去。在某些夜晚,悔恨像鬼影一般纏繞,讓凱南完全無法入睡的時候,他就會來到書房,喝著白蘭地、讀著書,直到文字在他眼前模糊。
柏大大對他讚賞的微笑著。「請容我這麼說,你真是個好主人。」
她很惱怒的看到凱南的眼光正掃視著她,這才發現火光透過薄棉布的衣服,清楚映出她身體的所有細節。她急忙抓住寬鬆的衣服,用衣褶遮住身體。「我不是妓|女,」她激動的說。「如果我是,那某部分的我一定會知道,可是我不知道,因為沒有這回事。你完全弄錯了。如果這就是你的調查能力,那我一點都不覺得你有多厲害!現在…….現在你趕快出去,多問一些事情,做你需要做的事,查出來我到底是誰。」
「我知道了。」凱南的臉上完全沒有一點表情,當他為互相矛盾的事實所困擾的時候總是這樣。柏太太重新為話題加溫。「杜小姐可以說是我見過最體諒人又溫柔的年輕小姐。無意冒犯,老爺,可是我很懷疑你昨天晚上所說關於她的事會是真的。」
薇安過了好久才聽懂他到底在說什麼。既羞又怒,她翻轉過身。「走開,」她抽泣著,把手按在耳朵上,不想再聽他可能https://read.99csw.com會說的任何話。「離開我。」
凱南把她拉到胸前的時候,她抽噎著。她用手臂擋在兩人之間,頭向後仰好看到他在高處的臉。在她冰冷的雙手下,他的肋骨像大木條一樣推不動。他用有力的大腿困住她,緊緊抱住她。
「你會要的。那是你的天性,薇安。你不能改變你的本性。」
「噓。」他的聲音里第一次有一絲好笑。「我不是那種混蛋,會在你生病的時候硬要。
一點都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問題難倒,管家太太冷靜的回答。「她很好,老爺。杜小姐徹底地洗了個熱水澡,女傭瑪莉和我一起給她洗過頭。我相信她現在狀況好多了。」
「我很害怕,」她說,緊握的雙手放在腿上。「我試著去回想起一些事,任何關於我自己的事。一切都很陌生,沒有任何意義。而想到有人恨我恨到想殺死我——」
「我不只不喜歡,」薇安說,大力的呼吸著。「我根本拒絕接受。你弄錯了,懂不懂?
「你騙人!」薇安儘力想掙脫,又推又扭,可是他的手臂就像鋼條。很快她就因為無用的掙扎而虛脫。她無法不注意到自己的動作讓凱南興奮了起來。他硬挺的男性象徵高高抵著薇安的小骯,驚人的高溫炙燙著她。她怎麼可能跟這個男人有親密關係卻一點都不記得?
「我永遠都不要!我又不是妓|女。」
「你現在想要我怎麼樣?」她以沉重的聲音問。感覺到他的手在背上游移著,一陣戰慄竄過全身,他掌心的熱度穿透棉布衣料。
她小心翻開冊子,發現每一頁都是女性整齊的筆跡。裏面是清單,有姓名、日期……大約半分鐘之後,她讀到一段極為露骨的內容,羞怯的驚叫一聲合上了冊子。震驚的眼神抬起來望著他。「你到底為什麼給我看這種東西?」她想把冊子還給他,可是他不肯伸手接過去。她把小冊子扔在地上,像看到一條蜷曲的毒蛇。「這是誰的東西,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響亮清冷。「那不是我寫的,我不可能寫這種東西。」
我會等到你身體好起來。」
「沒錯,老爺。」管家太太故作正經的回答。
他報以一個自信的微笑。「午安,杜小姐。我們該談談了。」
畫里她是裸體的,向內半轉,展露出雪白的背脊和豐臀,雙眼優美的回頭望,上半身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一邊圓潤、美麗的乳|房。
「沒有女人有足夠的力量空手勒住你。此外,你過去的人生中並未認識很多女人。大部分跟你有關的人!都是男的。」
「沒錯。」
「找個女僕把社小姐的衣服收好。」
凱南雇了一輛出租馬車載他回國王街的家。柏大大在門口迎接他,一陣寒風吹進屋內冷得她直發抖。柏太太接過他的外套,招好掛在手臂上。「午安,老爺。今天要在家裡用午餐嗎?」
「莫先生,」她說,無助的將視線從那雙誘人的眼睛上移開。「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所做的一切……那麼好心又慷慨,而且……」她覺得臉上的顏色都集中到臉頰上兩個發燙的點上。「我欠你一條命。」
「那都是真的,薇安,你為了利益出賣肉體。」對這件事,他似乎並不比她高興。「你一直在男人之間周旋,從每一個身上拿走你要的東西。」
他走到路易十五式以鑲嵌鬱金香木為頂層的梳妝治邊,拿起一個水晶大香水瓶。香水的味道是濃濃的玫瑰味,調和著清爽的檀香。這個香味立刻勾起凱南在溫渥斯舞會上對薇安的記憶。她那時聞起來就是這個味道,溫暖的肌膚散發著甜蜜的香氣。
屋子裡昏暗而寧靜,因為好幾周沒有開過門,空氣中飄著一股霉味。凱南點亮一盞油燈和牆上的九九藏書一對燭治,燭光照亮了貼著手繪壁紙的牆壁。手裡掌著燈,他走過一樓的房間。這棟房子裝潢優雅而絕對的女性化,裝飾著許多以粉色花朵為主的濕壁畫,牆上貼著法國壁紙,傢具的風格修長細緻,所有壁爐上都掛著大面的鏡子。
「那你跟我是……」她說不出那句話。
他開口說話的聲音平淡又冷靜。「你是一個交際花,薇安,而且是全倫敦最有名的一個。你的天分讓你賺進大筆財富。」
「喔,是嗎?那到底誰是我最後一個情夫?他人在哪裡?你為什麼沒有派人找他?」
「純真!」他嘲笑的低語著,灌下更多白蘭地。薇安絕對是個上等貨色,但她仍然是個妓|女。自己一定是個傻瓜才會想保護她、渴望她,最糟的是,喜歡她。
他真是個巨人。在過去二十四小時的恐懼和不適中,她都不曾感覺那個吵啞低忱的聲音和深思的綠眼屬於這樣一個……呃,巨大的人。他不只是高,而是各方面都很大。現在薇安從幾乎在泰晤士河溺斃的經歷中驚魂稍定,終於可以好好看清楚他。他的肩膀寬得像教堂大門,高高的身軀驚人的勁健,有著肌肉結實的腿和充塞外套袖子的雄壯雙臂。
「很好。」凱南仔細地看著管家,感覺她還可以告訴他更多事情。「柏太太,我認為你很善於判斷一個人的性格。」
這個問題好象讓他稍微軟化下來。他仍沒有看著她的眼睛,只深深嘆了一口氣,好象釋放出某些壓抑著的不愉快的情緒。「沒有,」他搖頭低語。「沒什麼。」巴也許他發現了一些跟她有關但他不喜歡的事,薇安想著,焦慮讓她全身緊張,肌肉也因而顫抖。
「自從你離開傑拉德爵爺,我們就是情人了。我到你家裡找過你很多次。我們一直很保密,可是我們正準備做出更正式的安排。」凱南毫無罪惡感的撒著謊。以她那樣污穢的人生,這個欺騙傷不了她,而且可以達成他的目的。他想要薇安,而這是得到她最方便的方法。
薇安會不會是因為喪失記憶所以連性格都變了?難道她忘了如何做出平時高人一等的頤指氣使……或者這隻是他在玩某種手段、耍弄所有的人?凱南不耐煩的把皮箱交給柏太太。
這句話讓薇安一陣暈眩。她目瞪口呆,突然在他的懷裡垮下來。「不。」
「你猜那是誰?」凱南輕柔的問。
薇安必須讓他了解她的感覺。「就算這樣,我也還是會死。我還記得躺在階梯上,又冷又痛,病到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活。然後你就來了。」
「是真的。」凱南簡潔的說。
凱南從椅子里站起來,跟著她。「我不能因為你不喜歡就改變事實。」
他看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的臉落寞又凄涼。
把香水放一邊,凱南打開梳妝抬淺淺的抽屜,看到」大把發刷、裝著花瓣色調面霜的罐子,還有玳瑁、象牙和銀質髮飾。在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下面,有一本以紅色摩洛哥為封面的小冊子。
她舉起手到他的臉上,欲拒還迎的想推開他,但他移動頭的角度,更用力的吻住她,讓所有抗拒的想法瞬間消失。他的舌頭探進她的嘴裏,戲弄、愛撫著。他嘗起來有咖啡味,還有其它愉悅的男性氣味,引誘著她的舌頭做出羞怯的回應。這樣羽毛般的輕觸似乎讓他更興奮。深深的呼吸著,他在她唇上扭動著,印下深長而索求的吻,一次比一次更溫柔、更親密。薇安無助的在他的身軀下方逐漸鬆弛,而一陣沉重、甜蜜的痛楚卻在她胸部、胃部和兩腿之間聚集。她迷亂的心再也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也一點都不在乎了。一切只剩下感覺,她整個人都專註在他唇上那吞噬的熱度。
凱南鬆開繩子,快速翻閱著,裏面是一
read.99csw.com份男士的名單,詳細記載著性|愛偏好和幽會的次數跟日期。這本冊子是極佳的勒索工具。他認出許多名字,其中還有幾位男士一向以堅定的婚姻和無瑕的名聲為做。他們絕對不想讓奸|情曝光,毫無疑問的不借給薇安一大筆封口費。薇安仍用毯子包住身體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內心有許多情緒正在翻攪,其中最明顯的是好奇。僕人跟她說過莫凱南是鮑爾街警探,而且是其中最出名一個。某著僕人還說他是全英國最勇敢的人,薇安現在知道為什麼了。
她突然移開嘴唇,讓薇安嚇了一跳。他滾燙的視線盯住他。「懂了嗎?」他沙啞的說。「現在告訴我,你是哪種女人。」
所以,不可以讓自己被她佔據。
「對不起。」
走到自己的房間,凱南沒敲門就把門打開,有點期待會看到薇安在一個人偷笑,高興自己欺騙了所有人。他走進房間……卻在半路呆住了。薇安坐在壁爐前的一張扶手椅上,光著的小腳側著一邊窩在椅子里,腿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她抬起頭來望著凱南的時候,金色的火光在她脆弱的容顏上跳躍著。她穿著一件有點太大的高領白色睡衣,一條藍色細羊毛膝毯圍住腰部和大腿。
他伸手到口袋裡拿出一本深紅色皮封面的小冊子。「你自己看。」他簡潔的說,把冊子放在薇安手上。
凱南步上樓梯,注意到昂貴的弧形扶手上每個連接階梯的部分都雕刻精美,而油燈都罩在水晶燈罩下。看來為了滿足薇安的喜好,裝演的費用一毛也沒少花。樓上的空氣里隱約有一股陳舊的香水味。尾隨著香味,他找到了主卧室,點上更多燈,專註的觀察著四周。
「我要你留在這裏,」他回答。「為了你的安全,也為了我的方便。」
她顫抖著倒在凱南身上,完全靠在他修長、肌肉強健的身軀上。她累得無法動彈。他身上有著亞麻和微微刺鼻刮胡自的愉悅氣味,姐深深呼吸著這股香氣。她的頭垂在他胸前,耳朵貼著他響亮的心跳。「你弄錯了,」她說,虛弱到無力哭泣。「我不是那種女人。我不可能是。」
「這是什麼?」她軟弱無力的問。
「把你從河裡救起來的不是我,」凱南說,對她的感激似乎不太高興。「救你的是引水員。」
「你怎麼知道?」
以一般的觀點來說他並不算英俊。這個男人的臉像花崗岩一般毫無表情。薇安看著他的手,回想起這雙手溫柔的觸摸,她感到臉頰像被火焰所籠罩。
看著那幅畫,凱南感受到每次看到薇安都會有的、越來越熟悉的感覺……一種火與冰的糾纏……因冷漠的心機才稍微平衡的熱烈慾望。他想要薇安,不只如此,他要馴服、凈化薇安。凱南要用她利用過那麼多男人的方式,來利用她。該是杜薇安自食苦果的時候了。
他的呼吸出了問題。他的肺部無法好好運作,心跳大快,牙關緊咬著。如果他不是個文明人,如果他不那麼重視自己出名的自制力,他會立刻在這裏佔有她,不管後果如何。凱南是那麼的想要她。
甚至安排一場謀殺來讓她永遠沉默。
「那是你的。」
他發現自己來到書房,這是一個皮革跟橡木構成的天堂,放著舒服的舊椅子和特別設計的書櫃。書櫃前面有斜面的玻璃,底下的抽屜有黃銅格子。他狂熱搜集書本,任何書只要有兩面封皮的都可以。堆在書桌和其它桌上的一迭迭報紙,常讓柏大大抱怨這裡是全倫敦最容易失火的地方。
「當作勒索的工具,」他溫和的舉例。「或者是,只有這樣你才記得住。」
為了他的方便?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要繼續他們之間的關係,即使她失去了記憶。她回頭望著那張到目前為止都像個天堂的大床。如read•99csw•com果他今天晚上想要,她是絕對無法承受的。她一定會穿著睡衣一路尖叫著衝到街上去。「今天晚上就算你想要,我也沒辦法順你的意。」她造反了。「明天也不行。以後……」
凱南的心思飄回薇安的影像,她口中的甜蜜,純真的回應。好象她並不習慣於親吻,好象是個在經驗豐富的師傅手中、笨拙卻熱忱的學徒。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嘴唇線條殘酷,但貼上她的雙唇時,親吻卻是如此輕柔、緩慢、蝕人心魂。他的手放在薇安頭兩側的床墊上,除了雙唇,身上沒有別的地方和她接觸。如果她想要,可以輕易的翻身離開。但是她卻停留在他身下,被這快速散布、甜蜜又火熱綻放的感覺定住了,全身細緻的毛髮都不禁聳立。
他聳聳肩。「這不是你的錯。」
「喔。」他為什麼不直話直說,而要她一直問問題?看著他石頭似的臉,猜著過去到底有什麼秘密、竟讓自己陷入這種不可置信的地步,真是一種折磨。「你說過……我可能不會喜歡你要說的跟我有關的事。」她微抖的催促著。
凱南靈巧的打開薇安家那扇青銅大門的門鎖,這棟房子座落於葛洛斯凡諾廣場東面,正對皇宮的後方。在這種局尚的地區,一棟有著壯麗的廊柱和拱形門廊的房子想必所費不貲。
柏太太似乎迫不及待要回答這個問題,興奮的熱忱趕走了平時的冷靜。她壓低聲音免得被經過的僕人聽見。「杜小姐的行為很奇怪,老爺。我早上端了早餐給她就去監督下面準備洗澡水,杜小姐竟然自己下床整理房間。她甚至連床都鋪好了,我想這一定讓她痛得不得了。我想不通杜小姐為什麼要費這種事,尤其她現在身體又不好。然後在浴室里,她還想幫忙把女僕送上來的熱水倒進浴盆里。我當然馬上搶過來了,可是杜小姐還是為了增加我們的工作量一直道歉。她好象很不想給任何人添麻煩,很不習慣讓人伺候。」
似乎完全不了解他的沉默和洶湧的掙扎,薇安遲疑地給他一個歡迎的微笑。他幾乎要因為這個笑容恨起她來了,如此溫柔親切的笑容,牽扯著他胸中深處的某些東西。
「男人?」
「我還不知道,如果你沒有喪失記憶就會該死的容易許多。」
「你可真忙啊!」凱南輕聲說,把小冊子放進口袋裡,用不必要的大力關上抽屜。
「沒有。」她的兩隻手伸到頸子上,觸碰著疼痛的地方,疑惑的看著他。「莫先生……
「難道你想要我帶你去遊街,看有多少人願意手按聖經發誓你就是杜薇安?」凱南嚴厲地問。「還是你想親自去你家看卧房裡掛著的你的裸體畫?我帶了你的幾件衣服回來,你要不要試穿一下看看有多合身?我可以挖出一大堆證據來。」薇安跟踏地想後退,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緊扣住她背後。
「我不餓。」他回答,望著樓梯的方向。「她怎麼樣?」
低吼著轉身離開,凱南走向放在一對小櫥櫃間的餐具櫃。其中一個櫥櫃當作酒櫃。凱南翻找著柜子,直到他的手終於碰到一個菱形的白蘭地酒瓶,裏面蕩漾著深色的液體。打開瓶蓋,他直接就著瓶子喝了起來,昂貴的法國白蘭地所帶來的充實流下他的喉嚨。期待著熟悉的溫暖在胸中蔓延,卻只得到空虛。
「因為就是不可能!」既驚又辱,薇安譴責的看著他。
她的反叛似乎啟動了他內在的某種東西,釋放出堅定的決心,要向她……也向自己證明什麼。他在薇安來得及思考或反應前,把她快速的拉進懷裡。他抱著她向床走去,把她放在鋪得很整齊的床罩上。他低身壓向她時,黝黑的臉掩去火光。
薇安覺得自己的臉變得死白,心臟在胸口瘋狂的敲打著。「這不是真的!」她大喊。「這本read.99csw.com冊子一定是別人的。」
「那麼,告訴我……你覺得杜小姐是怎樣的人?」
凱南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看著她,眼中透出不耐。
謗本不知道自己正往哪裡走,他不知不覺的下了樓,心裏充滿疑問與激|情……「薇安。」他不只一次的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同時是詛咒又是祈求。
他的手渴望著女性柔軟的肌膚、絲般的秀髮、圓潤的胸和臀……
「你很不高興,」她說。「發生什麼事了?我做錯什麼了嗎?」
是誰對我下的手?」
「是的,我願意談。」她喃喃道。
凱南皺著眉頭回答。「我們兩個都很清楚,我是個壞蛋。」
牆上貼著翡翠綠的絲綢,珠寶般的色調呼應著腳下華美的布魯塞爾織花地毯。盡避時下流行將女士卧房裡的床半藏在壁龕里,薇安卻把她的床變成注目的中心,甚至特別放在一個鋪著地毯的平台上好更加突顯。然而最吸引凱南注意的是床對面的牆上一張薇安的肖像畫。
「是,老爺。」管家太大把皮箱放在地上,冷靜的棕眼打量著凱南。「老爺,因為沒有衣服可以給社小姐穿,瑪莉把最好的睡衣借給她了。」
「不要。」薇安邊喘邊說。
他那就事論事的說法讓她火冒三丈。「我從今以後不會要任何男人了,特別是你。」
只是,可惡而該死的……這絕不容易做到。
把書放在地上,薇安將膝毯拉高到胸前。凱南心中拉扯的角力升到痛苦的高點。她的臉蛋像天使,頭髮卻像惡魔的侍女。剛洗過的長發像一道及腰的簾幕垂在身旁,波浪般的發發融合了各種紅色,從肉桂色到金紅色,深淺不一。通常大自然只會把這樣的頭髮贈予平凡女子,補償她們缺乏的姿色。
他沒有回答,薇安知道他是如此榷信這件事,所以覺得不必爭執。一陣憤怒切過她的困惑。好極了。她不會再白費力氣去否認這種指控……時間會證明他是錯的。
「我怎麼會,……我是說!怎麼會有任何女人寫出那種東西?」
他在扶手椅坐下,腿架在書桌邊上,靜靜的承認了令他羞恥的事實。要是他不知道薇安是誰、是怎樣的人,絕對會為她瘋狂。哪個男人不會呢?她如此漂亮、聰慧與楚楚可人。她聽到自己是個交際花的反應,完全是憤怒與不解,正如一個良家婦女會有的反應。凱南的直覺和頭腦很少會給他這樣矛盾的訊息,發生這種狀況時,他通常會退而相信直覺。但這次他不會這麼做。凱南太清楚薇安故作清純的獨門手段。她現在的表現如何並不重要,遲早她一定會露出真面目的。
然而薇安卻有著文藝復興時期畫中才有的容顏姿態,只是現實中她的細緻清新是任何畫作都無法傳達的。現在薇安的眼睛已經消腫了,她純藍色的專註視線完整的投向他,柔軟的玫瑰色雙唇是大自然的傑作。
凱南搬來一張扶手椅,放到她身邊,彷佛那是輕而易舉、毫不賣力。看著他,薇安不禁懷疑擁有這樣無窮的力量是什麼感覺。他只是人在這裏,鮮活的男子氣概和活力就充滿了整個房間。現在他坐在那兒,沈思的綠眼觀察著她,這雙長著長睫毛的眼睛並不是翡翠綠,顏色更深一點,讓薇安想起山毛澤樹葉或古董酒瓶。
「就算我是杜薇安,」她頑固的說。「你也不能證明我有做冊子里寫的那些事,那都是編出來的。」
凱南朝階梯走去。某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心裏纏繞牽扯著。杜薇安扮演遭受不幸的甜美少女……他不準備忍受這種事。再過幾分鐘,他就要揭露她是個怎樣的騙子。要是她記不得自己是個怎樣沒有原則的娼妓,他絕對會提醒她的。他要告訴薇安,她放蕩的性格中所有狡詐、無恥的面目,先讓她好好的回味一下,再來看她如何繼續扮天真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