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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瑪莉扶薇安從浴盆里出來,用一條又長又厚的白毛巾幫她擦乾。柏太太用一種評監的眼光打量著她。「也許你會感到驚喜,杜小姐。要不要試穿看看?」
「杜小姐,如果你不反對,」瑪莉說。「我想把你的頭髮好好刷過,再盤起來。這樣你看起來就像個好姑娘,而不是——而且老爺看到你打扮得那麼好看,也會很高興。」
凱南小心地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回床上,忙碌的整理著扭成一團的床單和毯子。走到床邊的小桌旁,他在一隻雕著葉片的水杯里倒了一點烈酒。「我想你今天晚上可能需要一點這個。」他說。「你會一直夢到這件事。偶爾會有一次的夢境如此真實,讓你尖叫著醒來;差點死掉的人都會這樣。」
可是她仍靜靜不動的靠在他身上。雖然他討厭又傲慢,但也巨大又安全。當下,世界上沒有比他的懷抱美好的所在了。好聞的氣味縈繞著他,一種混和著白蘭地、鹽和亞麻的味道,讓她想起了什麼……有個人……那個慰藉的影像深鎖在薇安的記憶中。也許是她的父親或兄弟?還是她珍視的愛人?
薇安虔敬地看著高高的玻璃門書櫃、金色浮雕裝飾的地圖櫃,還有房間四角的大理石半身雕像。她的視線落在堆滿書籍的桌上,有幾本書打開著,一本迭著一本,就好象讀書的人看到正精彩的一段卻被人匆匆叫走。「這些書不是收集來擺樣子的,對不對?」她大聲問。
兩人之間出現一陣僵硬的沉默。凱南的視線帶著搜索與批判,就像一個科學家觀察著出乎預料的實驗結果。他一言不發回頭走向門口,薇安以為他要離開了。他卻拿起床頭桌上的一個托盤又走了回來。
「可是我不是。」薇安說。不敢正視管家的臉,她低下了頭。很久都沒人說話,然後薇安感到柏太太溫和的手放在她肩上。
在她眼中,凱南是個神秘人物。女僕瑪莉借給她的小說里,對他的個性著墨不多。小說強調的是凱南個性中愛冒險的一面,詳細描述他偵破的案件,還有他跨越兩個大陸追查一名謀殺犯的著名事迹。可是看得出來,作者對莫凱南本人並不了解。薇安猜想沒有多少人想認識凱南這個人真正的樣子,大家比較喜歡誇大的傳說。知名人士常是這樣的,人們只想知道他們的功績和勇氣,而不想看到弱點。
「可是我知道我的確有傭人。」薇安從瑪莉拿來的小盒子里捻起一支掉出來的髮針,畫著盒子的圓弧邊緣。「至少,莫先生說我有。我從前是個被寵壞的女人,每天無所事事,除了……」她停下來,困惑的皺著眉頭。
薇安嘆氣。「我不記得我習慣什麼。」
如果薇安是個貴族女眷,她應該會很自然的接受慵人的服務,而且小心不要和他們親近。然而,薇安並不是貴族,而且知道自己丑惡的過去后,她覺得莫家的傭人已經太仁慈了。
薇安想用同樣的誠懇回報他。「你只是說出實情。」
「你跟誰聊過,柏大大?還是哪個女僕?要是有人敢嚼舌根,我一定會宰了他。」
薇安小心地走向穿衣鏡,這面鏡子可以照到三個角度。
薇安很驚訝的發現管家說得沒錯。深櫻桃色的read.99csw.com絲絨讓她的肌膚看起來像瓷器,更帶出她頭髮火紅的色彩。樸素的高領口上鑲著黑色絲質的辮狀編帶。更多的編帶裝飾著從頸項到鎖骨間的線條,隱約展現出雪白肌膚。除此之外,整件衣裳線條簡單沒有額外的綴飾。這是件優雅的衣裳,配得上任何有身分的女士。薇安很欣慰的發現,自己原來還有幾件不會讓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個交際花的衣服。
「傭人都很以你為傲。」薇安很高興發現可以刺|激他的方法。「看來你是個傳奇英雄呢!拯救女繼承人、追蹤殺人犯、解決不可能的難題——」
「一個用慣僕人的小姐,就算把腦袋裡的一切都忘光了,也不會想自己整理房間或倒洗澡水。」
「噢,我不能穿這件衣服,」薇安說,看著傭人幫她拿出來的衣服。這是凱南從她家裡帶回來四件衣服中的一件,雖然薇安確定那是她的衣服,卻很懷疑自己的品味。雖然這件衣裳設計優美,剪裁精良,可是那個顏色,一種熟透的李子或黑櫻桃才有的深紅色絲絨,和她的紅髮配在一起絕對會很刺眼。她悲哀的解釋:「像我這種胡蘿蔔頭,穿起來會很嚇人。」
「沒關係,」凱南打斷她,在床邊的椅子坐下。他看起來輕鬆又隨意,可是眼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她身上。「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沒人會逼你做不想做的事,至少我不會。」
凱南從她臉上讀出她沒說出口的問題。「我想來道歉。」他的聲音變得粗魯,繼續說道:「我今天下午對你的態度是不應該的。」
薇安很清楚凱南輕蔑她發生「意外」前的生活方式。顯然他既不喜歡、也不贊成薇安過去的人品,可是這不能怪他,因為薇安自己也不喜歡。很不幸的,凱南似乎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她更多的醜事。凱南坦承,他偵訊過一些認識薇安的人,他們說的話似乎既沒用處又令人不快。
薇安怯怯的微笑著交出毛巾。「我撿毛巾跟你一樣不費力。」
至於凱南,薇安很少見到他,因為他一直忙著調查薇安的案子和一、兩件其它案子。他每天早上都會來看看她,聊個五分鐘,然後就一整天不見人影。晚上才會回來一個人吃簡單的晚餐,然後到書房看書。
「什麼問題?」
「我從來不談我的功績。」一抹自嘲的微笑浮上嘴角,使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警探很容易養成自吹自擂的毛病,接下來就會整天都在編故事……所以還是根本不要談工作比較好,否則事都不用做了。」
「沒錯,我們——」凱南停住,拿過她的叉子,用拇指按摩著她手心疼痛的地了。他的大手握住她的,皺眉看著紅色的印痕。「我們是朋友,薇安,」他輕聲說。「不要為難自己。你不是廉價的婊……娼妓,你是專屬某人的情婦,沒人會看不起你。」
「沒錯,老爺很愛他的書。」柏太太把一張舒適的椅子搬到溫暖的火邊,打開一到窗帘讓光線照進來。「我就留你一個人慢慢看了,杜小姐。要我送點茶來給你嗎?」
薇安迷惘的喘著氣。她看看四周,發現他們兩個都在地板上。
「不會,」他靜靜的說。「我已經跟你read.99csw.com說過我不會那樣騷擾你,除非你想要。」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問題讓管家和女僕交換個會心的微笑。「只有幾本,」柏太太回答。「我會帶你去書房,杜小姐。可是你要小心不要再弄傷腳踝,也不要累到自己。」
「我應該用比較溫和的方法告訴你。我根本算不上是個會說話的人。」
臉紅著,薇安慌張的拿起餐巾圍在身上。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美麗或迷人,也不覺得自己是個花名在外的交際花。「謝謝,」她困難的說。「可是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女人……至少,琨在不是。我不記得任何自己的事。扎也不知道堅作在一起該有怎樣啕行為畢上。」
避家說。「我認為不管你的記憶出了什麼問題,有些事永遠不會變。」她充滿哲理的聳聳肩。「但我又不是醫生,而且我連自己腦袋裡的事都弄不清楚了,更別說去猜別人的事啦!」
「不行不行,」女僕叨念著,和柏大大同時跑過去。「杜小姐,我都說過了,你不用幫我做這些事。」
「我——我作噩夢了。」
「我會,」薇安痛苦的說。「我非常看不起我自己。我希望自己是別的什麼都好。」
在恐懼中大聲叫了出來,薇安跟雕像搏鬥著,但雕像卻緊緊箝住她,轉往河的方向……
「一、兩次。」
「喔。」一陣嘲諷的呢喃打破了沉靜。「沒想到會在書房看見你。找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我還是會打聽出來的,」薇安說,吞了一大口白蘭地,愉悅的火焰在血管里散怖開來,穩定了不安的神涇。「柏太太說,有人把你的歷險編成廉價小說出版。」
薇安想著這個問題,沉思著回答。「如果真有所謂完美的人,你顯然不是,可是你做過很多好事、幫助他人,有時甚至賭上自己的生命。這讓你很有英雄氣概,就算我不贊同你的作為。」
「你親自送晚餐來給我?」薇安問,不懂他為什麼不派個傭人來就好。
薇安皺著眉頭想把抑鬱的想法拋到腦後。她抓著椅背保持平衡,讓瑪莉幫她繫緊絲絨洋裝。薇安的腳踝恢復得很快,幾乎像新的一樣,只是站大久還是會痛。
「我來過這裏嗎?」她突然問。「這棟房子……這個房間?」
「不完全是生意,」凱南謹慎的說。「我覺得你能給我一些我很需要的舒適和樂趣。」
「美麗又迷人的女人。」他接著把話說完。
「一方面是因為老爺表示過他很看重你,希望我們把你當貴客招待。更重要的是,杜小姐自己的個性說明了一切。不管別人怎麼說,大家都看得出你是個善良正直的好小姐。」
「你不必為你說的話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我的確是個——」
薇安搖搖頭,悠然在書櫃問漫步,眼光快速掃視過一排排吸引人的書本。管家突然笑了。「我之前從來沒看過有人看著書的眼神跟老爺一樣。」她說。
「你從床上摔下來了。」凱南欣。
終於想起一些東西,她興奮得幾乎發暈。薇安儘可能的多挑多拿一些書,堆了滿懷,匆忙中還掉下幾本。她想把這些書拿到安靜的角落,一讀再讀。
「不,我找得到。你的傭人收集了一些。」
薇安九_九_藏_書蜷曲在漫無邊際的大床上,氣憤、擔心著,直到她終於飄進恍惚的迷霧中。只是在睡夢中薇安也找不到平靜,只有一個越來越不祥的詭異夢境。
她嚇醒過來,還在跟困住她的臂膀搏鬥著……這才看到凱南的臉俯視著她。他的面孔因焦急而皺著,他把薇安拉到腿上,一隻手拂開她臉上汗濕的秀髮。他的上身只穿著一件亞麻襯衫,領子敞開,露出頸項下面的凹陷。
「我不知道。」
這樣的說法同時讓凱南既好笑又困惑。「怎麼了,薇安,」他揶揄著。「這種口氣一點都不像你自己。」
「好吧。」
「答應我你不會笑我。拜託。」
這可愛的粗魯讓薇安很感動。直覺告訴她,凱南是誠心的。他或許不尊敬她或看不起她,但是覺得自己做錯了,還是願意道歉。也許他還不太像個大怪物吧。
在書櫃下層薇安發現古舊的哲學經典。拿起笛卡兒的「沈思錄」,翻開書頁,她狂熱的高聲念出一段。「吾所相信的事物中無不可懷疑者……」
「怎麼回事?」她問。
她拿起銀叉子,玩著叉尖,儘力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餐具上。「我們之間有沒有愛——任何的感情,還是只有單純的生意安排?」她幾乎無法忍受為錢出賣自己身體的想法。
「你不贊同我的行為?」他茫然的重複著。
薇安迫不及待地挽住避家的手臂,兩個人小心地一步步慢慢下樓。這棟房子非常漂亮,妝點著深色桃花心木飾板、厚厚的英國地毯、線條俐落的名家傢具和整面大理石做成的壁爐。接近書房的時候,空氣中充滿了蜂蠟、皮革和羊皮紙濃郁的氣味。讚賞的嗅著這個味道,薇安走進書房。她漫步到書房中央,慢慢的回過身,睜大的眼中充滿驚奇。
「好吧,我試試,」薇安說,寒冷的空氣襲上她裸|露的肌膚,讓她從頭到腳都起滿雞皮疙瘩。「可是一定會很可笑。」
柏大大站在薇安身邊,對上飽鏡子里的眼光.管家愉快地笑著,眼神卻滿是思索。「我不相信你習慣讓人伺候。」她說。
「謝天謝地,」她低聲說,自卑的向柏太太和瑪莉微笑著。「我覺得自己幾乎是個可敬的人了。」
「不像嗎?」她不經意扭捏地玩著亞麻床單邊緣。「我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麼口氣,或是該說什麼話。我只知道,你告訴我越多開於我自己的事,我越不懂你和其它男人怎麼會想和我在一起。我不是個好女人,對不對?」
「完全由你選擇,」他保證。嘴角浮起一個扭曲的微笑。「可是小心喔,你可能會慢慢迷上我。」
「真的?」他顯然很驚訝。「他們腦子壞掉了,不要相信他們說的話。」
「我敢擔保絕對不會。」柏太太回答。過去三天來,管家對薇安的態度由冷淡有禮變成溫暖親切,全家的傭人也都跟著改變。誠心感謝這些傭人所提供的協助,薇安一有機會就讚美、感謝他們。
「根據過去二十四小時對我的認識,你難道不同意嗎?」
困惑又沮喪,薇安用力咬著下唇,拚命想記起來。
「傳奇個頭。」凱南看著她,好象剛剛那些話不是讚賞而是嘲笑。「通常我的工作都是為銀行尋找失物。我對銀行和他們提供的傭金九*九*藏*書很著迷。康爵士或任何一個警探都會告訴你,我的心都放在錢箱里啦。」
薇安悲傷的眼神似乎讓他不快。他鬆開手,低聲詛咒著離開了房間,留下她憂鬱的望著盤子里冷掉的食物。
她的臉因羞恥而發燙,等著凱南回答。他沒有奚落嘲笑她,讓她鬆了一口氣。
幾乎沒察覺到管家離開房間,薇安打開一個書櫃檢視著一排詩集。看著一個個書名,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其中很多書名感覺起來非常熟悉,字句連結的方式讓她驚喜的顫抖。她被催眠似的拿起一本。打開書,手指感受到皮革裝訂的溫柔觸感,讀到一首濟慈的詩「詠希臘瓮」。你,寂靜尚未玷污的新娘……感覺起來好象她曾經讀過這些字句上千遍。薇安心中的一扇門開啟了,照亮了之前深藏已久的知識。完全失去控制,她把攤開的書緊緊抱在胸前,從書架上再抓下一本,又一本……莎士比亞、濟慈、唐恩、布雷克。薇安立刻認出好幾首詩,有些她甚至會背誦。
「都是些煽情的垃圾,」他哼了一聲。「你在我家裡是找不到的。」
薇安猜想,他們有親密關係的時候應該都在她家或其它地方幽會。她太害羞,不敢詢問細節。「莫先生……凱南,我有個問題……」
薇安尷尬的低下頭看著面前精美的晚餐。盤子里有雞肉片,一小塊布丁,和一點點奶油燉蔬菜。她拿起麵包咬了一口。要咀嚼吞咽這一小口食物得花上很大的功夫。「這是你的房間對不對?方便的話我想搬到客房去。我不想佔用你的床。」
薇安緊張的咬著下唇。「我夢到我快淹死了,感覺好真實……我無法呼吸。」
「告訴我。」他輕聲說。她仍保持沈默時,他用拇指心順著她彎彎的眉毛。這樣親密的動作勝過任何言語勸說,她終於開口了。
凱南繼續抱著她,在懷中輕搖,直到她狂亂的、心跳緩慢下來,回復正常的速度。他的手滑過她的雙腿、臀部,停歇在她腰間的曲線上。絕望的瞬間,薇安覺得他的觸摸熟悉又自然。好象她本就屬於他的懷抱、胸膛……好象他們真的曾經是一對戀人。她轉過頭,淚濕的臉龐在他的襯衫上廝磨著,感覺他的唇拂過發間。
「謝謝你,瑪莉。」薇安走向梳妝始,途中停下來想撿起剛剛洗澡用過的濕毛巾。
「沒有,這是你第一次到我家作客。」
「要是我永遠都不要呢?」她強迫自己用羞怯的聲音勉強低語。
「這是全家最大的房間,」柏太太驕傲的說。「老爺對他的寶貝藏書是毫不吝嗇的,一定要一流的地方。」
她快速的穿越街道,沒有臉孔的陌生人在後面追逐她。她偶爾會回頭嘲笑戲弄那些人,然後在怏被抓到的時候轉身逃跑。來到一座橋邊,她爬到碼頭牆上,騎上一個有河神銅像的橋墩。那批人吵鬧著要抓她,跟著爬了上來,她高聲笑著把他們巨開。突然間,薇安驚恐的發現身邊的黃銅塑像動了起來。巨大的金屬臂膀圈住她!把她因在冰冷無情的擁抱中。
瑪莉把薇安的頭髮梳成簡單的式樣,編成辮子的頭髮盤在頭上,幾縷晚霞似的發發垂在頸間、耳際。很高興能穿上合適的衣裳打扮整齊,薇安決定要去看看房子里其https://read•99csw.com它地方。「要是能在這間房間之外的地方坐一下我就會很高興了。」她說。「樓下有沒有小客廳或書房,莫先生有沒有可以讓我參觀一下的藏書?」
「那我們可以說是朋友嘍?」薇安問,用力的握著又子,手心上留下鮮紅的痕迹。
「好了,」柏大大滿意地說,站開一步帶著微笑欣賞薇安。「這件衣服很漂亮,顏色也再完美不過了。」
一頭跳進黑暗、酷寒的河水深處。銅像的重量讓她很快的往下沉,漸漸遠離水面。她在水裡尖叫,可是誰都聽不到,嗆人的水充滿她的口中、喉嚨里——「薇安,該死的,薇安,醒醒!」
雖然很艱難,薇安深吸一口氣回望著他。「那你不會要我……」
顯然這些人都清楚她過去是怎樣的人、是做什麼的,但是他們還是像對待公爵夫人似的尊重她。薇安曾經向柏大大提起過這件事,管家幽默地笑著解釋。
「別這樣,」凱南說,溫柔的指尖輕觸她的嘴唇。「放鬆下來。喝杯酒好嗎?」
「但這不是你該做的。」瑪莉把她趕到梳妝始前的椅子上坐好。
柏太太看著瑪莉刷開薇安閃亮的濃密紅髮。「你的行為根本不像『被寵壞的女人』。」
「每個人都有必須克服的錯誤,」管家靜靜地說。「你犯的錯還不算最嚴重的。因為老爺的工作,我見識過超乎想象卑劣的人,她們身上沒有剩下任何良心或希望。你還沒到絕望的地步上「謝謝,」薇安極度謙卑的小聲說。「我會盡量讓自己配得上你的好心。」從此之後,柏大大幾乎像母親似的呵護箸薇安。
「沒錯。我認為你不該花錢買像我這樣的女人為你服務。」
「你是說你不是個英雄?」薇安用詢問的語調說。
薇安把翻開的書緊抱在胸前,心思在紊亂的印象中泅泳。她非常確定曾經和一個鍾愛的人一起研讀過這本書、這些字句。熟悉的字詞帶來薇安渴望的安全與撫慰。她閉上雙眼,把書抱得更緊,用力的想抓住飄忽的記憶。
但是薇安最感興趣的正是凱南的缺點。他看起來像毫無弱點。他很注重隱私,好象刀槍不入,而且不喜歡談自己的過去。薇安不禁猜想在他那小心防衛的心裏,有著怎樣的秘密跟回憶。可以肯定的是……凱南不會告訴她。
「留在這裏。我希望你睡得舒服。」
「你的晚餐,」他把托盤放在她的腿上,把一件滑到邊上的銀器放回原位。「我端著這個上來的時候聽到你摔下來。」
「這個房間很好,可是這張床太大了,而且……」薇安遲疑著,說不出即使他不在,她在這個房間里也一直覺得被他包圍著。他的味道和獨特的男性氛圍似乎在空氣中徘徊不散。
「我就怕這樣。」她低語。
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一個溫和、粗糙的聲音。他以安撫的節奏拍著她的背,像搖小孩一樣搖著她。他的體溫穿透兩人之間的衣物,溫暖著她。有一會兒,她想把他推開,早上那些令厭惡的指控言猶在耳。
「我讓你不好意思了。」她帶著一絲滿意說著,用杯子遮住不小心震出的微笑。
他好象對這種事很清楚,薇安想著接過杯子。她啜著杯中濃厚、略帶水果味的飲料。「你曾經差點死掉嗎?」
「你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