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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二章

第一部

第二章

「天哪!塞姆,我沒叫你欺騙任何人……只是若沒有人問就別說而已,好嗎?」
「可是王子殿下,」菲碧抗議。「以前你只和我跳過一次舞,你不認為這是值得重複的經驗嗎?」
愛梅傷痛的眼神轉向她。「你不會認為我傷了我父親的心吧?你得愛人才會被他們的話語所傷——而我還沒特權到可以列入爸爸所愛的少數幾個人的名單上。」
「嘿,瞧,莉娜,是我們的朋友愛梅,又和以前一樣站在牆邊,我真驚訝他們沒有註記名牌,標示你特別的地方……『這裡是史克賀斯家的何愛梅小姐佇立之處,她等了上千個小時,希望有人邀舞。』」
「夠了。」妲雅打岔。
「或許。」
愛梅停了一秒,輕輕吻信。「亞當。」她低語,快樂的淚水湧進眼眶,但是當她繼續看下去的時候,唇上的笑容消失了,臉上血色全無。
「孩子們呢?」路克問。
「我明白了。」尼可先讓沉默延宕了一下,瞪著管家,直到他渾身緊繃,額頭開始冒汗。「回去找麥爵士,告訴他我要討論一件公事,不會太久。」
「我們很高興合你的品味。」尼可冷冷地打斷。
她停住,眨了眨眼睛,看見女孩的臉蒼白而憔悴,彷佛受到可怕的驚嚇。路克也發現了,因為他坐起身,疑問的呼喚女兒的名字。
「關於何愛梅的事,你什幺權利都沒有」尼可優雅的鞠躬告辭,麥亞當則在困惑中氣得發抖。
「我來見麥爵士。」他說道,遞出名片。
「我沒那幺說。」
愛梅屈身施禮響應尼可的一鞠躬,有些愧疚地微笑。「謝謝你,以前我從沒見過有人教訓菲碧,讓她知道分寸,我欠你一個人情。」
麥亞當倒抽一口氣。「昨晚我見你和愛梅共舞。我的天,是什幺事?你不可能對她有興趣的!」
「他會因傷重而死嗎?」
尼可忍不住聲音中的輕視:「這一季快結束了,一如往常,總剩一些不夠吸引到丈夫的女繼承人,她們會很樂於接受你的求婚。既然你要的是金錢,那就隨便挑一位,但是遠離何愛梅。」
「這不是真的。」路克說道。「我愛你,愛梅。」
「你不需要知道!」
「是的,王子殿下。」管家匆匆地離開了。
「因此我沒問你。」
愛梅的嘴角苦澀地扭曲。「你是誰可以這幺認定?如果他果真愛我呢?如果是真心誠意的呢?你就如此確定你沒犯過錯誤嗎?我父親是如此高貴、如此聰明……如此該死的完美,可以看透人心,單看一眼就下斷言!絕不犯錯可真好!」
「瞧,」他輕聲說。「有個俄羅斯的民間故事,它是有關一位女孩,拯救垂死的王子……給他一支來自火鳥尾巴上的神奇羽毛,火鳥羽毛顏色介於紅色和金色之間……就像你頭read.99csw.com髮的顏色一樣……」
愛梅還來不及回答,卻愕然發現尼可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她驚訝地眨眨眼晴,看著他莫測高深的臉。
尼可被放逐時,只容許帶走十分之一的財富,而單單這個部分就估計有三億英鎊,尼可因此是歐洲最富有的人之一。同時也是最有價值的單身漢,巨富的男人應該很快樂才對,但是尼可似乎不然。
尼可的那絲笑意消失了,十分嚴肅地回答。「我保證讓你過得十分凄慘以致你詛咒自己的生辰。」
「你稱呼愛梅『表妹』?」菲碧問。「我不知道你們是親戚。」
與其使你過著艱難和犧牲的生活,我寧願放棄我幸福的美夢,要想不自私很難,吾愛,但是我被榮譽所驅策,必須放開你,我要出國一陣子,不知何時歸來。別等我,而我最最深刻的期盼,有一天你會找到如意郎君,他可以給你你父親所期望的那種生活。
最後,我不要向你說再見,只是向你告別。
麥亞當很快的便出現在大廳。「尼可王子,」他笑容戒備。「想不出是什幺風把你吹來,公事,是嗎?」
永遠是你的
管家接過名片。「當然,王子殿下,我相信麥爵士在家,不過也可能弄錯了,請您在大廳等一下……」
他環住她的腰,帶進華爾滋的旋律當中,愛梅自在地跟著他的舞步,兩人的腳和諧的移動。她一時愣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沒和任何人共舞得如此完美,好象在飛一樣,他腳似乎沒著地。
「放輕鬆。」尼可呢喃,她發現自己抓緊他的手。
「對你就是。」
「我想你沒聽懂。」
「那就終止你的煎熬吧!」尼可把她拉到一邊,放開她的腰。「謝謝你這一舞,表妹。你實在是最最迷人的舞伴,祝你和你朋友幸運。」
「愛梅——」
「看啊!」愛梅緊繃地說。「是亞當寫的,他放棄和我結婚的希望了,要出國一陣子,謝謝你,我再也沒有任何人了。」她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動。「我絕不原諒你奪走我唯一被愛的機會。」
愛梅一時無言以對,其它女孩亦然,一身黑白晚宴服的尼可,英俊得似乎來自夢境;不像真人。
麥亞當脹紅了臉。「我聽說你毀過許多的生命,也聽說你的野蠻……和殘酷,如果你敢傷害愛梅,我會殺了你!」
「見鬼!」亞當不知是因為生氣或是恐懼抑或兩者皆有的顫抖。「我寧願挑愛梅碰碰運氣,我正巧愛上她了,現在你快離開,別再回來。」
「為什幺不可能?」
「遠親,姻親。」愛梅解釋,不去看尼可臉上的笑容。
路克笑了。「史克賀斯家的血緣。」他說。「我們不得不固執!」
「原諒我的打擾。」愛梅語氣冰冷。
他們舞向https://read.99csw•com另一側的麥亞當時,猛然把愛梅的回憶拉回現在,亞當正愕然地看著她,他會怎幺想呢?愛梅渾身一僵,動作變得僵硬起來。
「觸怒你了?」
麥氏家族是歐洲貴族家庭之中,尼可最最輕視的,因為他們一向太懶或是太驕傲,不肯改善他們日漸縮減的財富——只會讓子女找富有的家庭結婚,而非實實在在的努力工作。
「關於愛梅,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不能拜訪、通信或是私下會面,如果你企圖見她,只會令自己受不必要的苦楚。」
「不。」
「好個健全而不受影響的女孩。」菲碧刺得更深。「真獨特;應該有很多男人圍著你,我真是不明白為什幺他們不欣賞你鄉土的魅力。」
「我相信愛梅本應該快快忘掉他,我們可以做些什幺催促她恢復過來嗎?」
「很難說哦。」
「我恨你!」
「只除了羅尼可干預的那段時間。」路克陰沉地說。
「這幺多人看令我不自在。你或許很習慣,但這令我緊張。」
愛梅努力壓下笑聲,因為她從沒聽過尼可這種語氣。
路克微微皺著眉。「或許她又在想念姓麥的。」
菲碧不悅地張大嘴巴,發覺尼可聽到她的嘲弄。「尼可王子,」她喘息地說。「這個夜晚太美了,而你更是卓越非凡的主人!今晚我過得太快樂了,一切都好完美,那些音樂、鮮花——」
愛梅輕蔑地退開,但他奇怪的話語已經點燃她的好奇心,稍後她問妲雅他怎幺了,為什幺傷成這樣。
「有時候我會彬彬有禮,壓抑自己,大概持續半小時左右,然後我又恢複本性了。」愛梅不耐地扭身去看樂隊。「這首華爾滋不是快完了嗎?似乎好久了。」
「才不算!你一決定你愛我,兩天後就來到我房裡。」
「你為什幺這幺做?」亞當沙啞地問。「你對愛梅有何計劃?我有權利知道!」
「愛梅小姐,如果你是叫我去欺騙他們——」
她迷人地笑了。「我想不必告訴他們,你認為呢?」
「我沒忘。」
愛梅的心緒一片空白,只感覺空虛背後有可怕的傷痛要吞噬她。
他平靜的等候著。氣氛變得充滿挫折感,看見麥亞當的沮喪,以及他內心在貪婪和恐懼中掙扎,令尼可覺得有趣極了,麥亞當是個懦弱的紈袴子弟,想要愛梅和她的嫁妝,但又不敢危及自身的安全。
「沒有。」
有一陣子愛梅試著為他感到難過,可是根本不可能,尼可太傲慢,無法激起人的憐憫,無論他受了多少苦。
「我相信是你答應和我跳支舞的時候了,表妹。」他說。
尼可鞠個躬,大步走開了,心中在想全世界的幸運加起來也幫不了愛梅,她永遠也無法屬於其它任何男人,他一直都知道她生下來九九藏書就是為了他,只有他……而且不久他將擁有她。
妲雅晃動酒杯,喂他喝了一口。「男孩們在育嬰室里玩耍,幾乎快到洗澡的時間了…我應該上去了。」
「不是身體的傷口,我怕內心的傷口更嚴重。」
「愛梅小姐,」管家端著的小銀盤上有一封信。「不久前才送來的。」
在他領口的邊緣,愛梅看見疤痕的頂端,地突然想起七年前他剛到英格蘭,是近乎垂死邊緣,她跟著繼母來到他的病床邊,至今仍忘不了當時的尼可憔悴蒼白,幾乎抬不起頭來,而那些疤……醜陋的散布在他胸前和手腕上,可怕極了。
路克沒回答。
「沒有人會受傷害……只要你順從我的希望。」
「真的?我以為愛某人是希望他們能過得很快樂。呃,你可以保留你所謂的愛,爸爸,我已經受夠了。」
妲雅聞言哈哈大笑,放下杯子,雙手環住他的腰。「從那以後,我們幾乎每個晚上在一起。」
「我知道她為什幺如此的不得其所,」菲碧告訴莉娜。「我們的愛梅在穀倉比在舞會上更自在,對不對,愛梅?」
愛梅好奇的注視眼前的男人,實在分辨不出他是否快樂,他面無表情,就一個高大的男人而言,動作相當輕巧,渾身散發出相當怡人的氣息。
「你在威脅我?」
「我已經看過很多了。」她笑著抽氣。
他的洞察力令愛梅感到驚訝。「真不幸,是的。」
「愛梅,親愛的……」
站在麥家位於倫敦的宅邸門前,尼可直視驚訝的管家。
她渾身竄過一陣明顯的震顫,在隨後的寂靜、沉默之中,她轉身走開了。
「你就欠我一份情吧!」
這是不是因為有些無從捉摸的東西是他想要卻得不著的?或者內心深處他有些慾望從未得著滿足?
尼可點點頭,走進屋裡,面無表情的打量有些霉味的大廳,正如他所預料的,這裏迫切需要修理和粉刷。
「很抱歉我弄錯了,王子殿下,麥爵士似乎不在家。」
「你的朋友一定在看著我們。」尼可說道。
「顯然你沒嘗過單戀之苦!」妲雅說道。
「你不會想要愛梅那樣的女孩,你又不需要她的嫁妝。」
「如果你想嚇我——」
「你不覺得享受嗎?」尼可調整腳步地問。
路克沉默地撿起信紙,眼睛仍盯在女兒臉上。
「我想愛梅可以超過你一點點,名列第一。」
「對不起,」愛梅立即鬆開手指。「尼可……今晚以前,你為什幺從沒邀我跳過舞?」
「我猜你很了解,畢竟你上過好幾張床。不是嗎?」
路克一臉苦惱。「麥亞當並不愛你。」他靜靜地說。
他用體重壓下她,熱情的輕咬她的喉嚨。「固執又熱情……讓我表現給你看。」
「你不要我嫁人。」愛梅的聲音越來越大。「除非是嫁給那種沒骨氣read.99csw.com的小狽,可以任人控制——」
「噢,我不需要幸運。」愛梅自信滿滿地回答。
「一絲嫉妒不會妨害愛情。」
尼可一臉的趣味盎然。「你從來不曾注意過舌頭嗎,露絲卡?」
「怎幺了?」妲雅關心地問。「發生什幺事?你好沮喪——」
她鎖上門,撲在床上,全然不顧身上的灰塵,立即撕開封口,展讀來信,指尖輕輕畫過前面幾個字。
「私人的事。」
尼可冷冷地笑了,無論姓麥的演的戲有多幺具說服力,尼可都能看穿他的偽裝和謊言。
尼可上下打量菲碧。「我相信一次就夠了,柯小姐。」
他吁口氣。「好吧,小姐」」
這幢大宅坐落在倫敦西郊,橫跨泰晤士河兩岸,大約有五萬英畝土地的正中央,尼可在五年前買下這裏,按照他的品味來裝潢,豪華的程度正適合王子的身分,但是比起尼可位於俄羅斯的宮殿,可能只是小巫見大巫。
「噓。」妲雅封住他的嘴。「我們同意寬恕並且遺忘那些事情,已經七年了。」
「謝謝你,塞姆,不知是誰……」一認出筆跡,愛梅便轉而詢問僕人。「爸爸或妲雅知道嗎?」
「嗨,菲碧。」
麥亞當困惑地搖搖頭。「那你是為了自己?你——你有什幺動機?」
「只是第二位?」
「別傻了。」尼可說。「史克賀斯可以那幺做,不必我幫忙。」
「不必了,謝謝你。」他呢喃。「這件事要不了太久,我來和你談史克賀斯的事,特別是那一位。」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麥亞當的表情一僵。「我要你和愛梅的牽連立即終止。」
不知怎的,尼可的手勉強地勾住她一撮頭髮。
不,傷痛……的發現我們的關係不可能再繼績,你父親絕不會贊成的。
對方驚訝得睜大眼睛。「我——我不懂,是公爵叫你來警告我?」
認識你的這幾個月,偶爾得以擁你入懷,使我生命有了改變,只是我深深哀傷……
愛梅不自在地笑了,自覺像個大巨人,笨拙的聳立在她們的面前。她垮著肩膀,退到牆邊。
他伸手拉著愛梅;引她來到舞池,菲碧無言以對,莉娜則在發獃。
「你會接受嗎?」
「尼可因為叛國罪而受盡煎熬和折磨,」妲雅回答。「並且被放逐。」
一個細細的聲音打斷愛梅的思緒。
「而你似乎也沒寬恕。」妲雅望進他眼底,徐徐地搖搖頭。「親愛的,你是我所知第二頑固的人。」
真希望找到字眼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我們的舞?」他催促。
「還沒。」他的大手扣住她手臂。「這是我最喜歡的夜晚時光,我可以獨自擁有你妲雅笑著摩挲他的下巴。「我真的得上去協助奶媽,否則孩子們會把水濺得到處都是。而且我想去看看愛梅,她一整天全關在房裡,我們廚師送晚餐上去給她https://read.99csw.com,不知道她是不是吃了。」
「或許不會。」
尼可揚揚眉。「你以為愛梅能給的只有金錢嗎?」
他們互相評估地對看一眼,亞當不自覺地倒退一步,或許是因為感覺到尼可漠然的表情背後的討厭,他看起來如尼可印象中的年輕。
「亞當。」她呼喊一聲,然後落入沉默,絕望的心想,自己是不是再也不會有感覺路克斜倚在爐前的地毯上,望著壁爐,妲雅則背靠他胸前,他們共享一杯白蘭地,用一隻酒杯,偶爾接吻分享相同的滋味,起居室里洋溢著金色的火光。
她有些陶醉,但又察覺人們正看著他們,甚至有些人還退到一邊旁觀。愛梅最討厭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整張臉都脹紅了。
「我很好。」她把一團紙丟在路克腳邊。「這讓你稱心如意了,爸爸。」
「你真是太好了!」愛梅抱住驚訝的管家,用力抱了抱,然後飛奔上樓,秘密去看信。
我最親愛的愛梅…
妲雅呵呵笑,別開臉避開他的吻。「史克賀斯的血緣是你對一切事情的借口!」
愛梅喉嚨發緊,她望向另一端的亞當,有了勇氣,告訴自己亞當愛她,因此何必在意這個女孩的恥笑,但即使這幺想,這些話仍很傷人。
他們的嬉戲立即被尖銳的叩門聲給打斷,妲雅望向那個方向,倒過來看著愛梅修的身體,她推開丈夫,掙扎地坐起身。
何愛梅愉快的吹著口哨,走進史克賀斯位於倫敦泰晤士河邊的別墅,六月的早晨依然涼得令人可以在海德公園激烈的騎馬,運動過後的愛梅雙頰紅潤,渾身冒汗的解開短夾克的鈕扣。
她的喉嚨縮緊,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直到一口氣衝進肺里。
茶和麵包,典型的英國下午茶,若是在俄國,傳統方式是不論朋友或敵人,都會招待特別的食物和飲料——酸黃瓜、魚子醬、色拉、塗奶油的麵包,全部搭配冰涼的伏特加——想起來,尼可渴望地嘆口氣,他雖然以英格蘭為家,可是在全然不同的文化當中,他卻不覺得自在。
說話的是柯菲碧小姐,她是本季之花,金髮貌美、家世顯赫、嫁妝豐厚。唯一的問題是要挑哪位追求者下嫁。
不,我受不了,哦,天哪……」她把信抓在胸前,掙扎著吸氣,她的臉是乾的,傷痛得哭不出來。「亞當……你不必離開我的……你說你會等,你說……」
亞當
愛梅無所事事,漫步來到牆邊佇立,她遺憾地嘆口氣,希望可以離開宴會,或至少可以獨自探索安琪洛夫斯基宅邸,這屋裡有各種來自俄羅斯的寶藏、藝術品、傢具等等,全是尼可來英格蘭時帶過來的,此外還有一隊的家臣。
「要不要來些茶和麵包?」麥亞當遲疑地問。
「那是我一生中最長的兩天。」
大約兩分鐘后,管家回來了,他開口時不敢直視尼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