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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三章

第一部

第三章

愛梅笑著搖頭。「幻想而已。」
「你知道規則——除非我在,不能來看動物,我們今天下午再來看牠。」
愛梅的笑容消失了,尷尬的退縮了,她的手又紅又粗,還有許多細小白白的疤痕,尼可看慣那些嬌生慣養的婦女,對她一定大吃一驚。
這是他唯一給過愛梅的禮物,那時她才十二歲,他在一家老舊專售奇珍異獸的店裡發現這隻生病的小老虎,買來送給她,自此不曾再見過。
愛梅的手反而伸得更進去。「如果你還記得,牠沒有爪子了,」她說。「牠的第一個主人拔下牠的爪子,現在『毛喬』再也無法自給自足,不會再得自由,我可憐的小貓咪。」
「不是淑女的手,對吧?」
「還不至於,」他欣賞地打量她。「你讓我想起柴克夫的一句話:『美麗的臉上閃著春天的光芒』。」
愛梅停下工作,靠在欄杆對他微笑。「不,威廉,至少不是人類的方式,不過有些動物有終生的伴侶,例如狼和天鵝。」
「為什幺?你聰明、有趣……而且很美麗。」
愛梅挨近鐵欄杆,一邊發出安撫的聲音。「『毛喬』,這是尼可王子。」
愛梅接過水桶,熟練的把肉倒進籠內。「大快朵頤吧,『毛喬』。」老虎高興的大吃起來,愛梅扮個鬼臉。「我周遭全是肉食動物,」她在褲上擦擦手,對尼可笑了笑。
「我想大約是十三歲,或是再大一點,有天晚餐時間,當我瞪著面前那盤烤雞的時候,覺得自己似乎在挑開一具小屍體……看見那些小肋骨、肌肉、脂肪和皮膚……」她扮個鬼臉。「我退席,上樓回房間,好幾個小時都在反胃。」
「或是下午的點心,」尼可抬起那一桶肉。「我猜這是給牠的?」老虎突然警覺地抬起頭。
血滲出來,他的背滿是鞭痕,腕上的繩索深深切入皮膚和肌肉,皇家調查員彼得輕觸他的臉。
「為什幺?那是壞話嗎?侮辱的字眼?」
「牠很漂亮,對吧?」愛梅帶著母性的驕傲問。「你看牠的爪子,你知道,老虎殺死的人模擬任何貓科動物都來得多,牠們實在難以預測,奇妙極了。」
尼可經而易舉的輕輕把她推在牆邊。「不盡然,你不過是我一半的重量。」他把她的手壓在兩側。
現在倫敦的社交季已經正式結束,史克賀斯全家——家人、僕人和動物——全搬到鄉下的宅邸,他們一家人會放鬆下來過幾個月,遠離倫敦潮濕和惡臭的空氣。在這裏,他們偶爾舉行宴會,有些朋友和親戚來訪,和一些夏季豐收的活動。
愛梅和威廉一起轉身,看見羅尼可站在門口,背對著陽光,他挑剔地看著黑猩猩一眼,補充一句。「恐怕我無法用同樣的字眼形容『麗歐』。」
「不可能。」
她嘴唇一扭。「若你喜歡就留下吧!」她鏟完一堆骯髒的稻草,換上乾淨的,然後示意「麗歐」進去。「進去吧,老女人,進去吧,」黑猩猩齜牙咧嘴,用力搖頭。「是的,我知道,」愛梅說道,指著籠子。「我們稍後再玩,『麗歐』。」
「如果不可能,她們就是老處|女了,像你和『麗歐』。」
「我習慣了,」她粗聲地說。「你放開。」
「明知道他會九_九_藏_書傷害她,我還應該允許他追求她嗎?天啊!我真不了解這個頑固的兒!只知道麥亞當根本配不上她,我不能眼睜睜的看他利用她。」
「想吐?」愛梅揶揄道。「這種工作有失身分,對吧?」
妲雅微笑地撫摸他黑色的頭髮,在他太陽穴的銀色髮絲內流連,對其它人而言,路克是個堅強自信的男人,很少流露出感情,只有和她在一起,才透露出他的懷疑和感受,全心全意的信任她,不保留任何的秘密。
尼可再次俯下頭,吻的力道抹滅了其它所有男人的記憶,她再也想不起來初吻的尷尬摸索,或是麥亞當的溫柔擁抱,尼可拿走這一切,用強烈的激|情烙下印記,不容任何空間存在,事情改變的速度令愛梅昏昏然,他不再是她生活中一個遙遠黝黑的人影,突突然間變得真實無比,觸手可及,讓她用一種以前不敢想的眼光看他。
那一刻,羞愧和感官在她體內撞擊,使她量眩的晃動,她費力的不讓自己抓緊他,把他抱得更近,手指纏住他美麗的頭髮,兩人身體的接觸處她都在疼痛……胸、腳、腹……她想叫他貼得更緊……天哪!她想……
一提及前妻,路克似乎崩潰了,他呻|吟的別開臉去,看著爐火。
「你已經按照你認為最好的方式去做!」
愛梅突然動了一下,試著推開他,他雙臂箍緊,她劇烈的掙扎,直到被他體重完全困住了。
大貓半垂著眼睛,困盹的趴在附近。牆上有個洞使牠可以通向外面的空間曬太陽。
一天中最糟糕的時間是晚餐,她狼吞虎咽,儘快離開餐桌,無法忍受家人的存在,她從不曾如此氣自己的父親,每個寂寞的時刻全是他的錯,每一夜的獨眠更是因為他,她父親曾經向她道過歉,但她的反應只是冷漠和不諒解。
這句話很刺人,愛梅用她最傲慢的語氣響應。「我們兩個能從友誼里得到什幺?」
「不盡然。」
「什幺是伴侶?」
問題不在於父親聲稱亞當要她的嫁妝這件事是實情,金錢當然吸引他——亞當並不諱言這一點,但是他也關心她,他們本來可以有美滿的生活,可是現在全完了,她再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妻子。她不會只為了要結婚,就屈就一個胖老頭或是什幺笨蛋。
彼得抽出熱燙的火鉗。「那你寧願用這個嗎?」
「我是素食主義,」他的表情令她哈哈大笑。「別這幺驚奇,你在俄國時沒有人吃素嗎?」
「但是人是這樣。」
「愛梅,動物會結婚嗎?」
讀完信,妲雅增惡的哼了一聲,放在一邊。「真是戲劇化,」她平板地說。「他描述得宛如他們是一對不幸而時運不濟的戀人,而你當然成了惡人,亞當為了『榮譽感』而離開她,怪你橫加阻撓。」
「不能怪你,」妲雅堅持。「而且愛梅也不恨你。」
「恐怕大家都心知肚明,唯有愛梅看不清楚。」
他徐徐逼近她。「我猜你是在欺負我,愛梅。」他抓住她的手腕,徐徐地翻轉著她的手掌。
「在毛喬所出生的亞洲,老虎是輪迴的象徵,」愛梅望向尼可。「事實上,你們很像,或許你的前世也是一隻老虎,尼可王子殿下。」
read.99csw•com該死!」愛梅脹紅臉。「呃,我才不在乎他們說什幺,你知道這不是亞當的錯,是我父親像個暴君,亞當別無選擇,只好拋下我。」
「是嗎?」他眼中閃著笑意。「那倒有趣。」
路克毫無幽默地笑了。「她可表演得太好了!」
「演說沒有用,」他說。「除非你替她們找到代替品——包括餐桌上的肉。」
彼得嘆口氣。「把笞拿過來。」
尼可顫抖得更厲害了,他點點頭,垂下頭,淚水和汗水一起從下巴向下滴——
「因為麥爵士拋棄了你?」
「朋友不會這樣接吻。」
她領頭走進下一幢建築物,裏面有一隻狐狸。
愛梅哈哈一笑。「似乎。」
愛梅直起身,戒備地看他一眼。「你大吃一驚?」
尼可走過來,伸手壓住幫浦。「讓我幫你。」
第一個動的人是妲雅,她小心翼翼地抽走路克手中的信,沉默的讀著,路克仍然低著頭坐在那裡。
「別把手伸進去。」尼可的聲音很輕,但是其中的聲調導致愛梅和老虎都疑問地看著尼可。
愛梅示意他走過去,穿過一扇小門,通往相連的建築物。
她的雙眉糾結在一起。「晚上我就問我繼母。」
「奇妙,」尼可嘲弄地同意,愛梅此時伸手到欄枰裏面搔搔老虎的脖子,使得尼可屏住呼吸。
「是你送的,記得嗎?」
當他用力拎起水桶時,血腥味更濃了……回憶使他僵在那裡……那些黑暗、令人反胃的景象……他奮力的撇開它們,但是它們像紅潮一樣涌過來。
他放開她的手,挨得更近,用身體把她壓向牆壁,一手故意繞住她的辮子,把她的頭向後拉,他的唇就在她的上面,令她忍不住顫抖。
愛梅皺眉的指向另一隻水桶。「如果你想幫忙,就拎那個。」
「威廉,你該回屋子裡去。」
愛梅抽回手。「你在做什幺?」
尼可聳聳肩的退後,專註地看她費力的工作,愛梅的肌肉繃緊,灰長褲里著她苗條的臀和腿,他想起她在宴會上的白衣,覺得更喜歡她眼前這樣;強壯、能幹,因工作而紅著臉,她真是異於常人,從沒有貴族淑女像佃農般工作,她可以命令僕人做時何必事必躬親?
「羅斯托夫提,威廉,」尼可蹲下去,對著威廉重複一句。字正腔圓,你母親把你教得很好,只有像你這種俄國血統的男孩子可以把俄語說得這樣好。」
「大部分的人是的,」她同意。「若有可能。」
他的拇指畫過地手上的血管。「是女人的手。」
他笑了。「你真是個奇特的孩子。」
「不,當然不行,」妲雅溫柔地說。「你太愛她,怎能容許這種事發生,而且瑪麗絕不會要那種男人當她女兒的丈夫。」
他以拇指撫平她的眉。「他們不像你。」
「我還沒有結束。」
「你真的如此輕看自己嗎?這不是嘲弄,」他握住她另一隻手。「我的紅髮姑娘,在俄國,我們認為紅色就是美。」
「對。」
「那不太聰明。」
愛梅顯然認定他在嘲笑自己,怒目瞪他一眼,再次轉向水槽。「我不喜歡詩句。」
路克抬起頭來,臉色很蒼白。「除了我還能怪誰?」
現在她已經失去婚姻市場上的價值,read•99csw.com因為每一季都有太多更年輕、更美麗的少女初出社交圈,她們才會找到乘龍快婿,父親和妲雅全沒看見眾人所看見她的缺點,他們似乎不知道亞當是她唯一的機會。
他抓得更緊。「我很享受你的陪伴。」他回答。
「是什幺意思?」
「不必擔心,」她說。「老虎把我當朋友。」
在亞當的拋棄之後,愛梅第一次覺得有忿怒以外的感覺,混合著緊張、迷惑和自覺,她察覺自己在瞪著看,立即轉身拎起桶子,走向角落的水槽,用力壓幫浦,直到一股水冒出來。
尼可捲起袖子走過去,桶子里是幾乎有十二磅的新鮮肉塊,鮮血的腥味使他遲疑一下。
愛梅木然地瞪著他,尼可的習慣是不定期來訪,和妲雅暍喝俄國茶,用疾如子彈的俄語交談,卻從未順道來到動物園,這裡是她私人的世界,除非受到邀請,否則沒有人可以來。
「那你讀什幺?」
愛梅突然忍不住一絲笑意,俯視自己一身的打扮。「呃,是的,我太不斯文,所以才需要某人來平衡一下,你不同意嗎?」
「不,」她飛快地說,推開他。「我自己來。」
「也不是。」
「不,你需要某個人可以寬容你的不斯文。」
「姓麥的配你太軟弱了。」
「我愛你。」她貼近他的耳朵,舌尖輕觸他耳垂。
「有個禮物給你,『普斯特』。」愛梅撥開煮蛋遞進去,狐狸急切的挨近。
妻子的辯護使他眼中有一絲暖意,可是他隨即疲憊地搖搖頭。「愛梅說的對,我該容許麥亞當有真正愛她的可能性存在,可是——」他話沒說完,皺眉以對。「你和我都知道亞當不過是寄生蟲。」
愛梅慢慢地放鬆下來,睜開眼睛,看見「毛喬」正一瞬也不瞬地看著他們,尾巴懶懶地擺動著,她猛地抽回雙手,不自在地拉扯襯衫和皮帶。
「斯文?」尼可直視她。「你要這種人嗎?」
「我想你的觀點太過極端了,妲莎卡,」尼可興味盎然地凝視她。「你何時決定不吃肉的?」
這一周來,尼可天天受著瀕臨死亡的拷問和折磨,他不再是個人,反倒像是受害的禽獸,只等悲慘的時間結束,使他可以把秘密帶進墳墓里。
威廉匆匆奔向新來的人時,「麗歐」尖叫的跳躍,愛梅心想,似乎沒有人能免疫于尼可強烈的魅力和神秘。
如果他真想要你,就該起而為你奮鬥。
「獸醫手冊和報紙。」她費力的拎起水桶。
「還不夠嗎?」他靜靜地問。「還不認罪嗎,殿下?」
「我——我要告訴我爸爸!」她知道每個人都怕她爸爸。
他的手指掠過她的下巴,令她渾身一僵。他回答時,雙唇幾乎觸及她的。「或許這有待我們去發現了,露絲卡。」
然後他放開了她,她半閉著眼睛,靠著牆,目送他離去。
「牠被卡在陷阱里,」狐狸兩口就把蛋吃了。「因為曝晒和失血丟了半條命,腳也斷了,若不是我發現牠,可能就成了某淑女的毛皮斗篷——」
孩子離開后,愛梅的注意力轉向尼可,他一身黑色騎馬褲、白襯衫,襯托出褐色的肌肩,一層薄薄的汗水讓他的皮膚泛出光芒,彷佛他是貴金屬的雕刻品。
尼可投降地舉高雙手。https://read•99csw•com「請便。」
她肌肉繃緊。「如果你不放開我,我就打黑你的眼睛,我可是像你一般高,你千萬別忘記!」
妲雅用雙手捧住他的下巴,催促他看著自己,她的眼中充滿深情。「關於愛梅小時候需要媽媽的事你或許說對了,」她低語。「但我很高興你沒和其它人結婚,幸好你等我。」
「我不常有機會看女人穿長褲,」他說。「這似乎是第一次。」
愛梅不安的試圖抽回去。「你要什幺?為什幺到這裏來?」
他們都知道這是謊言,他是殺人犯,殺了克夫斯基伯爵尹士華——是沙皇最寵信的顧問,但是由於沒有證據,所以他們以叛國罪審問他,畢竟在沙皇統治下,無期的**不需要證據,有嫌疑就夠了。
「俄羅斯人的飲食有三要素:肉類使骨骼強健、血液鮮紅;黑麵包里腹;伏特加增進生活情趣,你給俄國人一盤青草,他會餵給牛吃。」
「是有一些。」
「求求你,」尼可禮貌地說。「把這演講省下來給你的動物朋友俱樂部。」
「你要什幺,尼可?」
「是人性對待動物皇家協會。」
「不。」尼可說,忍不住戰慄,他受不了再受鞭笞了。
在愛梅來說,再沒有機會可以修復他們父女一度很親近的關係,有些東西破裂了,就再也複原不了。
「我在忙,」愛梅簡潔地說。「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娛樂,不必來看我喂動物、鏟馬糞。」
她斜瞥他一眼,問道:「你剛稱呼我的俄國語是什幺?」
「當然。」尼可靜靜地說。
這個俄國式的稱呼使他有些吃驚,只有兒時少數幾個朋友才稱呼他尼奇,突然間,他想逃開她毫無矯飾的笑容,那清純澄清的眼睛。但是他留下來,想完成他開始的事,小心的把她誘進他所設的陷阱。
「我也有史克賀斯的血統啊!」威廉驕傲地說。
「我不能和『麗歐』在一起嗎?」男孩哀求道。
「我沒做什幺。」
愛梅扭頭對他一笑,笑容令人無可抗拒。「如果你想參觀我的動物園,尼奇,就得聽我演說。」
愛梅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鄉間騎馬,或在動物園裡工作。照顧動物的那些無止盡的工作有助於她不去想亞當,白天她工作到肌肉酸痛,入夜筋疲力盡的入睡,但是事實仍然存在,她仍然喪失了一切,而她實在很難接受再也見不到亞當了。
「他沒拋棄我,是被人趕走了,而且,」她突然轉身。「你怎幺知道?噢,天啊!已經傳遍倫敦了?謠言滿天飛?」
「我想——想你有夠多的朋友了。」
「不,」愛梅說道。「牠們沒有這樣的識別力。」
路克的臉貼在她渾圓的肩上,從她的靠近汲取安慰。「我也是的。」
他笑了笑。「以前我從沒有看你收留的動物,現在來看看。」
尼可還來不及回答,兩人已經走進隔壁的建築物。一隻大老虎自鐵欄杆的另一端走向愛梅,尼可從沒見過這幺大的老虎——牠至少有五百磅重——而且是在這幺近的距離之內。
「手髒的感覺如何,王子殿下?我猜是嶄新的經驗。」
「無論你要做什幺,快點做吧,我還有工作要做。」
他放開她的唇,她失望的呻|吟,雙手漫無目標地抓住他的襯衫,read.99csw•com他以俄語喃喃地說些什幺,呼吸吹進她的秀髮當中。
「她生氣,而且受到傷害,因為亞當拋棄她,而你正是發泄的目標。等她平靜下來,我會找她談一談,她會沒事的。」
尼可退後一步,不帶感情地看著她。「如果你有任何的需要,可以來找我。我想當你的朋友,愛梅。」
他自動的試著去接。「我來——」
他吁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你今天似乎很容易生氣,」他故意懶散地說。「我冒犯你了?」
「或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
「妲莎卡。」
「別孩子氣,愛梅。」
她憐憫地看著「毛喬」,老虎咕噥一聲,也用小老虎對母親的愛的眼神看她,尼可一直繃緊身體,直到愛梅抽回手。
「老虎呢?」
「猴子也是嗎?」威廉推開「麗歐」的手,牠又伸過來。
尼可沒回答,雖然她是對的,在他的社交圈中,他和其它男人一樣,都是以騎馬、打獵、擊劍、拳擊來當運動。
愛梅的反應很冷淡。「我天天都吃青草。」
「像你的父母——兩個人終生都對彼此忠貞。」
尼可渾身一僵,他向來穿長袖,奇怪的是,在愛梅面前,他竟然忘了隱藏,不過她不會太驚訝,畢竟她小時候見過。
「亞當太斯文了。」
他的大手描摩她的脊骨,直到渾圓的臀,在她的襯衫和長褲之下,只有一件襯衣和薄薄的亞麻褲……沒有緊身褡、束腹、蕾絲,沒有層層衣料的保護來掩住她身體的曲線,她知道他可以感覺到她柔軟的胸脯,自然的腰部曲線。
「現在別再打擾我了。」她語氣不穩地說。
「怎幺了?」愛梅問,望向他的手臂。「哦。」
「尼可王子!」男孩喘息地說。「羅斯托夫提!」
「自大的混蛋,」她發脾氣。「你敢嘲弄我!」
有一天,她六歲的弟弟威廉看著她清理黑猩猩的畜欄時問道,欄圈內年老的居民黑猩猩「麗歐」用牠毛茸茸的爪子,在威廉的頭髮里穿梭,徒勞無功地找尋昆蟲。
「我說過有一天會吻你,而我向來遵守諾言。」
「你才不了解。」
黑猩猩恨恨的咕噥,拿起一個布娃娃,小小的身體開始爬上欄杆,攀到頂端,坐在木凳上,低頭皺眉地對著他們,愛梅關上籠子門,轉向小弟。
「是的,愛梅。」
路克尋索她的嘴,饑渴地吻住她,雙臂箍緊她。「謝天謝地,使我擁有你。」他將她拉倒在地毯上。
「瑪麗死後,愛梅寂寞了好多年……我早該為了女兒的緣故立即再婚的,她需要女性的影響,我早該想到沒有母親她會變成怎樣,而不是只想到我自己——」
她回答。
愛梅別開臉,知道自己犯了錯,她應該表現出輕視、大笑,說他太荒唐了,可是她反而發脾氣,這種方式只會挑起他更大的興趣。
一個新的聲音立即加入。「你姊姊既年輕又可愛,算不上是老處|女。」
她立即感覺他的唇貼上來,那股凌虐來得快去得快,他抬起頭,俯視著她,愛梅覺得痒痒的舔了舔唇,發現有一絲淡淡的糖和茶的甜蜜。
愛梅接受他的暗示,沒有提疤痕的事。「近來,你們這個性別的人全冒犯了我。」
尼可隔著男孩的頭頂望向愛梅。「有力的結合,對吧?」
「人們也這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