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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四章

第一部

第四章

她充耳不聞地奔向騷動的人群。
「為什幺?」愛梅輕蔑地問。「尼可是親戚,不是嗎?」
愛梅又好氣又好笑。「你有金錢買不到的東西嗎?你現在又想要什幺?」
「呃,即使我和他去騎馬,也不太可能引起什幺醜聞。凡是正當的人都不會認為羅尼可突然對紅蘿蔔頭髮的老處|女何愛梅感興趣!」
她一時之間有些茫然,猜想尼可在俄國的生活有多奢華,可是卻被連根拔起,遠離家園。
「表妹,」一個俄語口音插了進來。「真高興發現你在這裏,不過你似乎少了伴護人,你一定得讓我把你安全送回家。」尼可說道。
第一次見到他,他就使她的家四分五裂,他們一家人全都恨他,但在其後的歲月里,他卻悄悄地走進他們的生活,雖然史克賀斯家不盡然是敞開雙臂歡迎他,至少也算是容忍他的到訪。
「我也不是倫敦人祝賀的對象。」她頂回去。
「我只好信任你了,露絲卡。」
人性對待動物皇家協會的年會在倫敦演講廳舉行,大多數的會員都是中年男性,只有少數幾位是女性,而且全比愛梅年長許多,愛梅了解不是每個人都有相同的參加動機,有些是和她一樣關心動物的福祉,其它的則是因為這是公眾所關心的政治議題,但是動機不相同無妨,只要他們是為了一個重要目標同心協力。
尼可當然不是想和她來一段韻事,畢竟她是公爵那異於常人的女兒,而倫敦有太多美女急於對他投懷送抱,她更不會傻得相信他真想要她的友誼,尼可有數不清的貴族、知識分子、藝術家、政客作陪,他們願意隨他的意招之即來,以他的身分,他才不缺任何朋友。
「為什幺?」
會議主席的結論示意會議到了尾聲,眾人起身離開,愛梅走到後排,發現剛剛發問的杜先生站在那裡,一臉的笑意,似乎在等她。
「沒有,」他聳聳肩。「但我們偉大的天賦是忍耐……這是神給俄國人的禮物。」
她狐疑地瞇起眼睛。「你要什幺,尼可?」
狗兒繼續瞪著她,耳朵好奇地動著,牠突然翻身仰躺,伸出爪子,邀請她搔牠的肚愛梅的怒氣褪去,笑著走向他。「又傻又老的狗,傻孩子。」她搔得牠快樂的蠕動,愛梅深深嘆口氣。
他費力的戴上平靜的面具。「政府試圖強迫我認罪,即使不是謀殺罪,至少也頂下叛國罪,當我拒絕開口認罪時,他們決定判我放逐。」
「你不是老處|女。」
他在這裡是因為他對她有所求,這是他故意追來這裏的唯一理由,她心中交雜著不安和生氣,可是……可不可能地也有一絲竊喜?畢竟尼可英俊又有權勢,很多女人會費盡心機吸引他的注意力,即使幾分鐘也好……而他在這裏,等她。
愛梅一直背對著妲雅,直到聽見她離去的腳步聲,她叛逆地看著趴在腳邊的「參孫」,牠皺皺的臉似乎帶著不悅的困惑,舌頭從嘴角垂下來。
「五個。」他平板地說。
「發生什幺事?」她焦慮地問。
「那有這幺可怕嗎?」
「陪你回家。」
愛梅雙眉深鎖。「我相信他不會。爸爸要我一個人待在家裡,誰也不見。我才不管他回來后發現會有怎read.99csw.com樣的後果——我要隨心所欲!版訴尼可,我過五分鐘后就下去。」
愛梅這才發覺他似乎很高興和她一同騎馬,實際上是有些洋洋得意。
愛梅視而不見。「我不需要你護送我到我的馬廄,」她示意他跟上去。「如果你今敢碰我,我就讓你跛腳。」
「我不危險。」他笑著說。
「你真勇敢。」他揶揄。
「我很無聊,」她直率地說。「你或許可以讓我散散心。」
尼可還來不及回答,就感覺她碰他的手腕,他渾身一僵,察覺自己下意識的在揉手腕的疤痕,愛梅臉上沒有憐憫的神情,只用一種奇怪的接納看著他,彷佛他是個野蠻的東西,不能因他的天性怪罪他。
「你知道我不會告訴別人?」
愛梅腳步一顛,駭然的目光盯著他,他的表情封閉,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睛,他究竟為什幺向她承認?她的心快速地跳動,尼可繼續走,她遲疑地跟上去,兩人走上一條板車走的小徑。
「我關心動物保護。」
這些人被稱為「不幸的人」,俄國是偉大的母親,用結霜的空氣、黑森林、大地和雨雪來餵養她的子女,尼可最後一次離開聖彼得堡時,他的部分靈魂也跟著萎縮了,有時候他夢到自己仍在那裡,醒來時只有難忍的渴望和心痛。
「根據傳聞是的——浪子,叛國者,誘惑已婚婦女……有人甚至說你是個冷血無情的殺人犯。」
「或許不會,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而你……你同時失去你的愛人和家人。」
「不可能,你必須填寫表格、經過面談,再由委員會投票,」她突然打住。「你賄賂進來的。」
「不盡然,只能勉強說是很遙遠的姻親。」
杜先生徘徊在一旁,目光和愛梅四目交接,她歉然地微笑。
尼可推開車門跳下去,愛梅等了一下,留心傾聽,或許是兩輛車相撞,或是有人被車撞了,當她聽見一匹馬——或者是一頭驢——的哀鳴聲時,忍不住憐憫的心大起,她再也等不下去了,跳下馬車,尼可正好板著臉回來。
「我是警告你別對我有任何幻想,愛梅,一棵腐爛的樹不會生出好果子,你最好聰明的記住。」
「社交?」
「他對我就公平?」愛梅在抽屜里翻找騎馬的手套。
「你需要伴護。」
妲雅出現在門口。「愛梅,尼可來找你。」
接下來這個星期,愛梅腦中一直想到尼可的來訪以及他行為的可能原因,她不懂他要什幺。
尼可搖頭以對。「我不相信後悔,那不能改變過去。」
他看著愛梅下樓來,他眼中有絲自豪的光芒,彷佛兩人之間分享了一個秘密,他們的確是有個秘密,愛梅有些不自在地提醒自己,尼可不知怎的似乎了解到地不會告訴任何人有關他吻她的事。
「你今天看起來很好,愛梅妮亞。」他對社先生視而不見。
「好啊!」愛梅輕易的下馬,不等他伸手扶持。
兩人握了握手,尼可轉過身,無禮的暗示這段交談已經結束。
「見鬼,這是不對外公開的會議,你是如何進來的?」
「我小心翼翼,沒留下半點證據,但是難逃嫌疑,所以被逮捕了。」
「不會責備,只是有太多的https://read.99csw.com懷疑,尤其是和你有關的事,我認為你有一大堆隱密不明的動機,尼奇。」
「宗教和俄國人的生活密切的連在一起,無由避免。」
尼可沉默良久,好半晌才輕聲地回答。「這些事,連最後一項都是真的,我離開俄國是因為我殺了人,但其中不是所謂的冷血無情。」
「幾乎。」尼可護送她出門,漠視那些好奇的目光。「我喜歡看你發表演說,愛梅妮亞,我欣賞一個不會嘗試隱藏她智能的女人。」
「啊,」他輕聲說。「原來你還沒跟你父親談和。」
她笑了。「你的語氣好象妲雅在引用聖經,我沒想過你是有宗教信仰的人。」
尼可笑了。「不,你不了解,安琪洛夫斯基家族是一群壞胚子,一代不如一代,我們一開始是基輔的分封皇族,然後混了粗鄙的農人血統,再加上噬飲馬血的蒙古戰士,從此就一直走下坡——我就是個顯著的例子。」
「如果我不是側騎,我們可以認真的比一比。」
愛梅迷惑極了。「我不知道。」
尼可停頓下來,用力吞咽著,五個皇家偵訊員和兩星期的折磨審問,都不足以使他供出這些話,明知道是想象力作祟,可是突然間,他的疤痕似乎又熱又癢。
他點點頭。「我的高高祖母就叫愛梅妮亞,這名字很適合你。」他說。「我們要不要散散步?」
「事實上,是出席人性對待動物皇家協會的會議,我被邀請去針對最新的動物保護法說幾句話。」
「那是我的名字的俄國叫法嗎?」
可憐的小傻瓜,他心想,為什幺你要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讓我占你便宜?
「所以你自行報仇。」
「我自作主張把它打發走了。」
「小時候。哥哥和我總認為天使住在教堂的屋頂上,專門收集我們的禱告送到天堂。」
尼可細看她的反應,但是她把感情隱藏得很好,他再以輕聲評論,時間抓得巧,並且小心設下目標。
「別那樣看我,」愛梅咕噥。「她向來站在爸爸那一邊。」
「噢,不,」愛梅急切地說。「謝謝,可是我又沒做什幺,更不想出名,只想幫助動物。」
「或許是當你停止對我生活的干預為止,我覺得自己好象被關在籠子里的那些可憐的動物。」
「噢,『參孫』……我曾告訴過你幾千個秘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撫弄牠的耳朵。「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幺不能像妲雅那樣事事冷靜,控制住靶情,我總是無法控制住脾氣,柯菲碧說的對——我在穀倉比在宴會廳更自在。謝天謝地,和你們在一起,我不必裝聰明世故,只要愛你們,你們就愛我了,對不對,『參孫』?」
「讓你散散心啊!」他邀請的彎起手臂給她。
愛梅專註地凝視他。「你會遺憾殺死尹士華嗎?
愛梅一臉詫異。
「沒有……而且我也不期待他們來,當我離鄉背井時,所有的聯繫全切斷了。」
「我從沒想到我們會像這樣單獨的散步。」
妲雅輕嘆一聲。「愛梅,你何時才停止對你的家人生氣?」
「噢。」
他笑她的高傲。「我承認對你感興趣,你會因此責備我嗎?」
「你不喜歡他?」
年會安排了好幾位講員,愛梅九*九*藏*書排在第五位,她相當緊張,手臂挾緊厚厚一迭紙,彷佛那是盾牌一樣,當地聽見自己的聲音清晰而平穩時,不禁很驚訝。
他艱難地說下去,不自覺揉著手腕。「尹士華是聖彼得堡的總督,是沙皇最寵信的顧問,他和我的哥哥麥凱是情人,當麥凱要結束這段關係,姓尹的氣得發瘋了……一刀把他刺死。」
她皺皺鼻子,俯視自己一身慣常的襯衫長褲,她向來喜歡像男人一樣的跨騎,可是為了某些理由,她今天不想這樣打扮的出現在尼可面前。
「在俄國,政治優於一切,尹士華是沙皇最愛的同伴,我知道他絕不會因為謀殺麥凱而被判死刑,他太有影響力。」
然而他反而退開,抽回自己的手,愉快友善地回答。「我相信你會替我保密的,愛梅妮亞。」
尼可停在路中央,渾身肌肉繃緊,告訴愛梅他所做的一切是計算過的冒險,不過反正她遲早會發現,所以最好還是由他來說。他額頭冒汗。
愛梅怒目瞪著尼可。「你來這裏干什幺?」
「但血緣的聯繫不然。你有姊妹,不是嗎?妲雅曾經提過,你有四個或五個——」
她轉身對狗兒微笑。「尼可王子在等,你認為呢,『參孫』?我該打扮得像個淑女來嚇他一跳嗎?」
「你不想念她們嗎?不想再見見她們嗎?」
她微微一笑,開始信步向前,尼可雙手插在口袋,走在她身邊,她的反應不像他所預期的,輕而易舉的接受了他的故事,她的天真遠遠超過他所預期的。
尼可滑下馬鞍,咋了咋舌頭,彷佛她是個太堅持的孩子。
尼可搖搖頭。「我寧願不再談我的家人。」
「我沒有以身分來論斷你,但是我了解你為什幺那樣做。」她的手輕輕摸他。「我會保密,尼可。」
「明天我可以再見你嗎?」他轉而問道。
他們把坐騎系在老橡樹底下,走過另一大片青草地,愛梅不時看著尼可,覺得他的步伐帶著伺食的貓的優雅。在她的一生當中,從未認識過如此不可預測的男人。
他們一起騎過山坡,越過一條小溪,穿過樹林,比賽似的馳過綠色的青草地,種馬輕而易舉就凌駕過愛梅的栗色馬,她放慢速度,懶懶地認輸。
「你對你父親並不公平。」
他一時沒有反應,但她感覺他是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
他笑著俯視她脹紅的臉。「接受別人提供的幫助吧,表妹,這不過是暫時供你倚靠的手臂。」
「沒事,上車吧,再過幾分鐘就可以通過了。」
「你母親呢?」
「我不認為路克會同意。」妲雅試探地說。
「我甚至以為……如果我是你,或許也會這幺做。」
「那你不因殺人的事怪我?」他語氣粗嘎地問。
「你想聽聽嗎?」
愛梅選了一匹精神飽滿的栗色馬,不輸給尼可買的黑色種馬,人馬之間是一種完美的平衡,雖然她可以感覺到尼可對坐騎很有耐心,但是人馬之間似乎有種無形的意志力對抗,男人似乎都這樣,至於愛梅則把坐騎當她對等的同伴。
「加入會員。」
尼可勒住種馬,回頭對她笑。「你的騎姿遠遠超過其它女人,愛梅妮亞,像飛翔的燕子。」
「謝謝你,可是外面有輛馬車在等我read.99csw•com。」
「我真幸運碰到你沒有更好的選擇。」他輕快地說。
「你為什幺不交給官方來替你處理呢?」
「為什幺?」
尼可慢慢的忘了是他在說話,回憶湧現,他的眼睛睜開卻視而不見。
「我父親是個沒心沒肝的混蛋,他十年前去世時沒人為他掉滴淚。」
妲雅的語氣有些奇怪。「他問你要不要去騎馬。」
愛梅眉峰深鎖地盯著尼可,他明知道她常常不顧伴護人的基本禮節,這是她行事逸出常軌的好處之一。
「我不需要人扶或協助,我不要倚靠任何人。」
她陰沉的介紹著。「羅尼可王子,請容我介紹這位杜先生。」
「不,他們對我的改革運動沒興趣,即使他們真有興趣,我也不希望讓他們出現在那裡。」
狗兒用濕濕的鼻子推推她,她忍不住笑了。「或許亞當對我的愛會隨著時間褪去,畢竟我當不了好太太,光是愛還不夠,一個好女人需要順從、有愛心,美麗,幫助她丈夫……不像我又平凡又狂野……」
「不,我不想念她們,我們簡直像個陌生人,麥凱和我的生長環境與她們是隔絕開的。」
「大概吧!」她淡淡地說,但是他可以感覺那背後強烈的好奇心。
愛梅凝視他面無表情的眼睛,迅速一動,竄過他身邊。
「你去教堂嗎?」
愛梅滿心困惑,勉強回答完問題,將資料交給協會的秘書,才回到原先的座位上。會議又持續了一小時,愛梅一徑盯著前排的椅背,無法專心,勉強抗拒想回頭去看尼可的衝動。
「一開始我以為是妲雅殺死他,你記得的,我一路跟蹤她,從俄國跟到英格蘭,就是為了叫她償命,但是當我得知尹士華是罪魁禍首時……我知道除非是出自我手,否則絕不會有正義出現。」
「冒失的男人。」她不帶火氣地說,一手勾住他臂彎。「你向來順心如意嗎?要什幺有什幺?」
「你真是太獨立了,露絲卡,偶爾扶著男人的手臂是大罪嗎?讓人扶你下馬或上台階是罪嗎?」
愛梅遲疑了一下,咬住下唇。「不,」她終於回答。「剩下來的這一周我會去倫敦。」
愛梅納悶的睜大眼睛看他,忘了看路,以致一腳踩進窪里,尼可立即抓住她,她還來不及抗議,他已經抓住她的手勾在自己的臂彎。
「日安,史克賀斯小姐。」他遲疑了一下。「祝福你和你的——家人。」他不確定地盯著尼可,顯然在納悶這位金髮的俄國人算不算是家人,當他離開時,似乎像是一縷煙似的淡去。
「首先,我父親不喜歡你,我家人不信任你,而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說你是個危險份子。」
愛梅驚訝地張大嘴巴,試著了解他哥哥不只有個同性的戀人,而且還因此被殺,這樣的告白,再加上用這種隨便的語氣說出來,實在太驚人了,從來沒有人當著她的面討論性與謀殺的話題。
「我殺的男人名叫尹士華。」
她從衣櫃里找出藍色的騎馬裝,合身的夾克和寬裙,顏色正搭配她的眼睛,她又在衣櫃里翻弄,找出淡藍色的面紗配她黑絲的高帽子。
即使尼可對她的外表感到驚訝或高興,都沒表現出來,他自在地等待,一手握著馬鞭,輕輕拍打他的長褲,陽光照read.99csw.com進來,使他的頭髮泛出金色的光芒。
當她說完時,兩位男士接連提出問題,在回答的過程中,她逐漸放鬆,目光望向大廳的後排,卻瞥見一張熟悉的臉孔,羅尼可。
愛梅好奇的探出窗外。「街上發全什幺事,好象有人在吵架。」
「孤單並不好受,對吧?空虛、寂靜、不受歡迎的孤寂……這一切可以把宮殿變成監獄。」
愛梅既困惑又高興的垂下眼睛。
「我了解。」
看著她走近,他笑了。「我很高興你肯見我。」
她搖頭以對。「我父親趕走我今生的愛,如果有人如此對待你,我懷疑你會這幺快就原諒他們!」
「因為我父親堅持這樣。」他一臉的苦澀。「我們倒像你圍里的動物,全關在籠里,聽憑我父親憐憫。」
「你在嚇我嗎?」
和尼可單獨出門的想法令她不安,他會說些什幺?他究竟要什幺呢?他會不會又試圖吻她?
「我應該怕你,可是我並不怕。」
她當然考慮過,可是說了似乎沒有意義。她想到父親的反應,他可能對尼可的責備——不,那太屈辱了。
「尼奇,」她突兀地問。「你有再見過家人嗎?他們曾來訪過嗎?」
「你的禱告蒙應允了嗎?」
「因此你才一路跟我到倫敦?因為你太欣賞我?」
「為什幺要告訴我?」愛梅打斷他的思緒。「你做任何事不會沒有理由,你為什幺要我知道?」
「你家人會陪你去嗎?」
杜先生試探地開口。「史克賀斯小姐,不知道你考不考慮——」
正當她認定這段插曲不過是尼可一時興起的娛樂時,他又來訪了,當時愛梅正在房裡看書。
尼可看著她,嘲弄地笑了。「朋友不是這樣嗎?」
「是捐款。」他更正。
「你真是既謙虛又有魅力,史克貿斯小姐。」
「麥凱是我僅有的一切。」尼可說。「我是唯一關心他的人,他是我的責任,當他被殺,我……」他停頓一下,搖了搖頭。「唯一支持我吃喝呼吸並活下去的理由是找出殺死他的人。」
她不耐地聳聳肩。「我靠自己更好,我向來如此。」
「為什幺不?」
那些話突然梗在尼可的咽喉里,有太多事不能告訴她,太多話無法表達,那些噩夢緊緊揪住他。
尼可微微一笑。「謝謝你的警告,表妹。」
「因為我可能會習慣。」
「愛梅,回來——」
他愉快的低聲笑了,帶她上了等候的馬車,內部裝飾著發亮的珍貴木材,窗框鑲著黃金和水晶,連燈上面都有半寶石,即使家境相當富裕的愛梅,也沒坐過內部如此豪華的馬車。
他陷入沉默,瞪著地面,從俄國被放逐比受折磨或死刑更糟,這意味著連根拔起,切掉生命的泉源,即使最惡的罪犯被逐離摯愛的家園時都會引人同情。
馬車經過賣水果、魚肉的市場,嘈雜的人群擠在馬路上,使馬匹和車輛的速度慢下,甚至停住。
「史克賀斯小姐,我想建議主席把你列入傑出會員名錄。」
尼可沒有動,渾身泛過一陣強烈的感覺,他不知道為什幺她的碰觸、她的言語,對他有這種影響力,他只知道自己想要摟住她、傷害她、吻她……想把她壓在地上,就在這裏,拉開她的秀髮,當場佔有她,彷佛她是個農家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