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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五章

第一部

第五章

人群傳出驚呼聲,但是車主視而不見。「滾開,牠是我的,我可以要牠爬坡或是下地獄!」
可是印刷的字就在眼前,她胸口的痛越擴越大,她需要幫助,需要某個人……某個理性的聲音來使她免於發狂,她這輩子從沒這麼痛苦過,一個人無法承受,眼淚一直掉下來,她下了床,用發抖的手抹了一下臉,套上長褲和襯衫,並且抓一件有頭罩的斗篷,匆匆穿上並大步下樓。」
「尼奇!尼奇!放開他!」
暴力的狂喜逐漸褪去,尼可在她安靜的命令之下,聽命的放開雙手,順從地勉強抽回雙手。
愛梅抱住騾子的脖子,她看得出來車主的威脅是真的,可是現在退縮,她以後絕不會原諒自己。
「不。」男人嗚咽,害怕地蠕動著,雙手去抓尼可的手腕。
愛梅伸手探進他金色而美麗的頭髮里,她遲疑不定的撫觸,使他尖銳的吸氣,把她拉得更近,直到兩人並肩伸展躺下來。愛梅倚偎得更緊,想要那種摩擦和壓力,要他男性化的體重壓住她。他的吻變得更長、更深入,原先的疑問變成需求。
妲雅嬌小細緻,美得超凡脫俗,令男人著迷,她壓下一絲嫉妒,捧起熱水灑下脖子和肩膀。
愛梅光著腳走回套房,坐在梳妝台前梳頭髮。
愛梅從褲袋裡掏出一張縐成一團的報紙,無言地遞給他。他接過來,一徑盯著她受盡打擊的臉,他撫平那張紙,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則訂婚啟事。
尼可發現自己移向她,擁她入懷,不顧她不情願的掙扎,過了一會兒,她放鬆下來,倚偎在他胸前。他深深吸進她清新的發香,徘徊在暴力的邊緣,所有小心擬定的計劃即將垮在強烈的慾望之下,他勉強控制住雙手,不敢越雷池一步。
「坐下。」尼可推她坐在織錦的長椅上。
「沒事的。」他說。
「你不愛他。」
「我不知道,我想要……安慰,想覺得好一些。」
她向後縮,突然生氣地瞪著他。「我早該知道你最自以為是!」
尼可輕解她羅衫時她沒有反對,襯衫的前襟分開,他的手溜了進去,五指伸開,描划她平滑的腹部,她從沒想過男人的碰觸可以如此輕柔,如此尊重崇拜,他手掌的熱氣里住她的胸,使得尖端收縮,甜蜜的悸痛著。她睜開眼睛,發現他的目光直視著自己,須臾不離。
「這是什麼?」
「愛梅小姐?」女僕凱蒂打斷她的思緒。「洗好了嗎,小姐?」
「來了,小姐……茶、吐司和泰晤士時報。」
呃,不過現在全結束了,尼可已經遠離她的生活,一如麥亞當一般。
如果她很清醒,會覺得他的直言不諱冒犯了她,紳土不會在他所尊重的女子面前講這種話,可是酒精包住她的大腦,她所想到的只有亞當曾是她唯一的機會、唯一的希望,當然沒有別人在排隊。
凱蒂把托盤放下來,關心地問:「一切還好吧,小姐?你今晚似乎很累。」
「先生。」她才開,但是對方已經吐出一大串穢語和三字經,而且抽回鐵鏈作勢要打她。
「慢慢的喝,這比你平常喝的酒要強勁一些。」
司閽以腔調濃重的英語回答。「先生,你得明天再來,如果你要,我可以收下你的名片。」
她勉強回過神來,放下杯子,再次看著報紙……不,不可能是真的,這是某種恐怖的笑話,read•99csw.com是個謊言。
對尼可而言,抽中他背部的鐵鏈似乎激活他內心的爆炸反應,現在和過去糾纏在一起,使他的腦中空白,瘋狂,和噬血,剎那間,他似乎再次落入被沙皇官員折磨的痛苦,背部受鞭笞……
「我忍不住。」她說。「我向來如此……不懂潮流、亂了步伐,我真希望像別人一樣,我只希望和麥亞當結婚。」
「滾開!」他朝她揮舞手中的鐵鏈。「否則連你也遭殃!」
尼可坐在她旁邊,遞給她一條亞麻餐巾,看她擦臉。
「我常常碰見這樣的虐待。」她說。「而我從不覺得習慣。人們為什麼會如此殘酷?」
愛梅困惑地搖搖頭,茫然地問:「你在說什麼?」
「不。」他撥開她前額的鬈髮,動作好輕。「你的心沒碎,只是自尊受傷了,愛梅。」
尼可好想吻她頰上的金色雀斑、美麗的睫毛。他和自我控制力交戰,費盡全力,才鎖住心中翻湧的感情,以冷靜的語氣說:「我說你沒必要掉眼淚,露絲卡,別這麼多愁善感。」
愛梅逃離尼可時只覺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在車夫和馬僮的協助之下,她把騾子安頓在別墅後面的馬廄裏面,料理牠的傷口,並餵食一番。
「放開他。」她重複一遍。
馬車在路面震了一下,尼可又坐回愛梅對面,繼續定定地凝視她,但是她一徑盯著自己的雙手,兩人無言,直至馬車抵達史克賀斯宅邸。
「我很好,今天一天好漫長。」愛梅勉強笑了笑,咬了一口吐司,女僕看起來似乎放了心,轉身離去。
「是的。」愛梅起身接過毛巾裹住身體,跨出浴盆。
尼可掐得他發不出聲音,殺人的衝動淹沒了他,只有一個聲音傳入他耳朵……一個女人的聲音。
女僕協助她穿上袍子。「晚餐想吃什麼,小姐?」
突然間一切發生得太快,她沒反應過來,尼可抓緊她,用身體擋住她,當鐵鏈抽中他時,她可感受他身體的瑟縮和突然的抽氣聲,然後他用力推開她。
「我今晚不餓。」
尼可點點頭,仍然沉浸在往日黑暗的回憶中,他怎會如此輕易的失去控制?他從不允許自己感情用事的……這是他絕不能容忍的弱點。
「不——」
她低下頭,再次湊近他的頸項,隨著疤痕的方向吻向鎖骨。
他顫抖地眨了眨眼睛,瞥向聲音的方向。愛梅就在旁邊。
「我不是在俄國,謝天謝地,而且你別再拍我馬屁——你知道我不吃這一套。」
幾次的見面越來越令人迷惑。她從沒經歷過一個人身上有這麼多衝突的感受,他既富挑戰,又迷人,也很嚇人。
她回到房間,心情苦惱,無精打彩,懶懶地洗了個澡,心中想著尼可。
「我是愛他!我永遠都愛他!」
愛梅感激地勾住尼可的手臂,任他帶地上樓,他的手臂很強壯。她的恐慌開始消褪一點點,呼吸也順暢一些。以尼可的冷靜自持,以及他的世故冷漠,不會任由她就此崩潰。
羅尼可說她令人渴望,說她美麗,亞當曾經對她說過這些話嗎?愛梅想不起來。她皺眉的放下梳子,走回床邊,斜靠在枕頭上等女僕回來。
尼可微微一笑。「你一開始變得和別人一樣的那分鐘起,我就永遠離開英格蘭,你天生就不是那種類型,而如果你以為麥爵士能給你幸read.99csw.com福,那你就錯了,我太熟悉他那種類型,他們到處都有,像老鼠一樣普遍。」
愛梅再次開口。「謝謝你的搭救,我又欠你一份情。」
現在選不認罪嗎,王子殿下!
她想離開長椅,但是尼可輕而堅決的一手按住她的肩,另一手壓住她腰間,把她壓在那裡。
一雙閃亮的黑鞋移入她的視線之內,尼可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直視著她,拇指輕輕拂過她帶淚的雙頰,他表情冷淡,卻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冷靜。
她聽過關於他那些韻事的傳聞,和社交圈的婦女有各種曇花一現的關係,尼奇喜歡的類型就是那種冷靜、優雅,對於她們毫無生氣的婚姻感到枯燥無味的婦女,那他為什麼來打擾她呢?
「如果我像妲雅那樣多好。」她大聲地自言自語。
他的動機是什麼?
「愛梅。」
幾個人嚇了一跳,匆匆退開,車主停手,怒目地瞪著這個紅髮女子。「別管閑事,賤人!」
愛梅緊繃的留在大廳等候,不到一分鐘,便聽見腳步聲。
她舉高修長、抹上香皂的腿,細細地打量,如果她嬌小柔美,亞當會留下來嗎?愛梅嘆口氣地放下長腿,如果她長得夠美麗,亞當就不會讓任何事擋住他……不管她父親的反對,不管金錢和一切。
「那你為什麼來這裏呢?」他問。
「啊。」他輕聲說。
愛梅倒了杯花茶,加糖淺啜一口,翻開報紙瀏覽了大標題,以及一些她比較感興趣的內文。
「請進,小姐。」他堅持。
「我以前從沒喝過伏特加。」
「我們要帶牠到我家。」她對車夫解釋。「只要馬車別跑太快,我想牠應該可以跟上來。」
「我要叫人逮捕你。」愛梅大叫。「板車太重了,牠根本拉不上去,你這個愚蠢的混蛋!」
愛梅蜷縮地坐在一端,雙手抱腳,垂著頭,頭髮半掩住臉,尼可無聲地走過來,遞給她一隻小酒杯,愛梅淺啜一口,檸檬滋味的液體很冰涼,輕輕滑下她的喉嚨,讓她覺得既冰涼又火熱。
「尼奇……」她半反對半哀求。
男人害怕的躲入人群當中。「他是魔鬼!看他的眼睛——你們看!他是魔鬼……」
尼可用力的扭開身子,起身站在長椅旁邊。
愛梅凝視著他。「不是仁慈。」
「史克賀斯小姐。」司閽的表情軟化下來。「請進,我會去問問尼可王子是不是可以見你。」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然後向下滑,手掌輕輕拂過她胸房兩側。愛梅渾身一僵,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視著他,情緒在她臉上追逐……迷惑、忿怒、拒絕……他的手指輕觸她下唇,她忍不住震顫。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即使愛梅小時候便見過這些疤痕,她仍然對他在俄國所受的折磨煎熬感到詫異,在此之前,他的身體一定很美麗,渾身都是平滑有力的肌肉和金色的肌膚。他必須是多麼的堅強才能承受那樣的劇痛。
愛梅彷佛成了旁觀的第三者,看著自己投向他,兩人手指握在一起。
愛梅渾身震顫,她一定也感覺到了,一股無可逃避的力量把他們拉在一起,是他們共同的命運,尼可是純粹的俄國人,不會不相信命運,一切的發生全是命中注定……俄國人只要有耐心和忍耐……上天知道他已經在這兩方面都證明自己了。
尼可沒回答,只是https://read.99csw.com拉下窗帘,擋住外面的景象。
人群逐漸散開,有幾個人自願來把板車拉向路旁。
「他才是傻瓜。」尼可輕聲說。「不是你。」
「這次不然。」他的注意力徐徐轉向她。「要手帕嗎?」他突然問,愛梅搖搖頭,但他還是遞出手帕。
或許她預期他會反對,甚至爭論一番,然而他僅僅聳聳肩,對她微微一笑。「悉聽尊便。」
「和我來,露絲卡。」他拉住她的手勾住自己。
愛梅遲疑的退開。「有人和你在一起嗎?我沒——沒想到要問——」
「我要出去。」愛梅沙啞地說,臉藏在斗篷里。「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如果你敢告訴任何人說我不在,我就把你開除!」
尼可的心突然狂跳起來,其它女人用眼淚來誘惑或博取同情,都感動不了他,只有愛梅,她不只否認自己的軟弱,還挑戰他敢不敢多說一句話,她這種方式深深地打動了他的心。
「檸檬伏特加。」
「我似乎一直在哭,」她含糊地說。「我想我的心碎了。」
「俄國每個人都喝,它配魚子醬和奶油麵包滋味最好,要不要我叫僕人送一些上來?」
報紙內頁下方有個消息吸住她的注意力,她驚訝地看了一下,當它的內容印入她眼中時,油墨似乎變得更黑更大,她驚呼一聲,茶杯在手中震顫,熱水濺出來,潑在她的手上。
「你似——似乎不太驚——驚訝。」愛梅結結巴巴。「我猜只有我是例外,我……我以為亞當或許是真的愛我,然而這一切全是騙局,我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才會相信他那些謊言。」
「在俄國,你將會是最最令人渴望的女人。」
「你不可能的,亞當,」愛梅低語。「才幾個星期而已,你不可能這麼快就忘了我……你不會這樣背叛我!」
愛梅匆匆到馬廄牽匹馬,也以同樣的話告訴馬僮,便上馬騎到街上,覺得這似乎是她生存的唯一機會。她不自覺的決定去那裡,這個決定很自然就產生了,她策馬疾馳向安琪洛夫斯基宅邸。
現在她已失去亞當,將會變成干扁的老處|女,從不知道和男人在一起、在激|情中獻出自己、在他懷抱入睡的滋味,她是可以有情人,但是這個念頭反而令她憂鬱,和一位她不愛的男人同床共枕,只有肉體的結合,完全不涉及感情和靈魂的融合,那會是多麼的寂寞。
她在走廊碰見女僕,凱蒂驚訝的停住腳步。「愛梅小姐,你——」
「請派人照料我的馬。」她說。「告訴尼可王子說他有訪客。」
「我不聽你侮辱亞當——」
當愛梅的唇壓上他的肌膚,她的秀髮像火的毯子似的覆上他時,尼可忍不住握緊雙拳,有些女人對他的疤感到嫌惡,有些則感到興奮,但是不曾有人表現出這種溫柔的接納,他的肌肉繃緊,想推開她,同時又想抱緊她,這輩子他一無所擢,痛苦和死亡都不怕,可是這種溫柔的親昵和接納,卻使他嘗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沒有人和我在一起。」他快速的用俄語和司閽交談幾句,後者點頭以對。
他發現自己雙手掐緊那男人的脖子,望進那對忿怒轉成恐懼的眼睛,一股黑暗殺人的濃霧罩住他。
「留下來和我在一起,愛梅,我只做你要我做的事和你選擇的事。」
他們來到大宅的西廂,尼可的私人套房位於這裏,愛read.99csw.com梅走進她從未到過的房間,忍不住眨眨眼晴,房間的顏色很豐富,青銅雕刻和藍色玻璃的天花板,水晶燈的光芒增添室內寧靜的氣氛。
他傾身向前,輕輕吻住她的唇,湊在她唇邊低語。「我所給你的遠超過你的家人,或是亞當所能給你的,我可以幫你、照顧你……給你前所未有的歡愉。」
愛梅遲疑地打破沉默。「謝謝你今天的幫忙,尼可,可是……我寧願你別再嘗試見我,我不認為我們應該當朋友,我實在看不出來這樣有什麼好處。」
愛梅逐漸抬起手臂環住他的脖子,這一生中她不曾如此敏銳的感覺到男人的存在,那白襯衫下堅實的身軀,以及充滿力量的肌肉,明知道和他在這裏,感覺他唇與手的愛撫是不對的,可是這似乎是反叛她父親、對抗她信心不堅的情人、對抗所有那些稱呼她離經叛道或是壁花的人最恰當的報復行為。
「是的,小姐。」
那一剎那,愛梅以為他要拋下她,但是他卻伸出手來,她遲疑了一下,才握進他的手。
她喝了一大口,閉上眼晴,感覺它平滑、炙人的灼|熱,然後再喝一口,接著遞出杯子要添酒。
愛梅用袖子擦拭臉,眨去更多的眼淚。「一切都沒事,凱蒂,只要你別告訴任何人女僕謹慎地點點頭。
「我必須離開了。」她絕望地說,伏特加把一切都變得模模糊糊的,她的思緒全飄在感覺的浪潮里。
想到食物,愛梅就不舒服。「不,我吃不下——」
「是的,小姐。」凱蒂說。
尼可扣住她的下巴,審視她脹紅的臉。「最令人渴望的女人。」他重複道,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是先生!」愛梅生氣地喊,拉下斗篷,閃亮的紅髮垂下腰間。「我要見表親,告訴他——」她搖搖頭,含糊地呻|吟一聲。「算了,我不該來的。我不知道自己來這裏要做什麼。」
愛梅微微一笑,勉強地點頭。「好吧,就要茶和吐司,順便送一份泰晤士時報上來。」
她在大門外下馬,上了台階,用力拍門,一位年長的司閽出來應門,他是一個斯拉夫人。
「俄國婦女喝伏特加?」
「謝謝你,凱蒂。」
「我不哭。」她說。「我從來不哭的,這於事無補,也無法使我感覺好一些。」她接過手帕,擦了擦鼻子,反叛地瞪尼可一眼。
愛梅沙啞地低語。「我……我不是為那個來這裏。」
尼可在她的目光下靜止不動,不帶一絲羞愧或自憐的等待她的反應。她希望能用某些方式告訴他她深感同情和了解,但是沒有言語可以表達,所以她蓄意慢慢的傾身向前,雙唇貼著他喉間的疤。
尼可興味盎然的替她再倒一些,也替自己倒一杯。
「你來是對的,露絲卡。」
他的舌尖輕舔她的唇,然後輕輕咬住她的下唇,用那徐緩、尋索的吻佔有她的嘴不時停下來拂向她的雙眉、太陽穴和臉頰,手指在她發間嬉戲、撥弄,把紅色的鬈髮拂開,露出她的脖子。
「鐵鏈打到你一定很痛。」她試探地說。「你還好吧?」
為何不讓尼可來佔有她?反正她的純潔是她自己的,要給誰就給誰——已經無所謂了,畢竟她已經失去了她唯一想要的男人,或許這是錯的,但是這中間的確有無可否認的歡愉存在。
尼可笑著接過她的杯子,放在一邊。「是的,我很憤世嫉俗,但這改變不了read•99csw•com麥亞當配不上你的事實,如果你要把芳心給一個浪子,何不挑一位可以給你奢侈和自由的……他知道如何在床上取悅你,那種男人遠比麥亞當對你更有用。」
那一剎那,他金色的眼眸深處缺乏一絲情感令她非常吃驚,它們像老虎的眼睛一樣的專註,情感全無,即使此刻置身在親密當中,他的心靈依然鎖在別處,她有種想觸及他,使他變得脆弱的渴望。
「噢,可是你一定得吃點東西,小姐!」
就在忙碌的十字路口,一輛載滿磚塊的板車擋住鎊方的交通,一隻瘦弱的老騾子正死命的拉車爬上一座小山坡,車主手握棍棒,抽打老騾子,那可憐的動物渾身鮮血淋漓,腳都跛了。
在最近的國外之旅當中,麥亞當爵士和一位著名的美國搪瓷器大王的女繼承人貝凱蘿小姐訂婚……
尼可的手指伸縮又放開,釋放手腕的緊張,只模糊的察覺愛梅在指揮解開騾子脖子上的套結。
尼可關上房門,阻隔外在的世界,沉默地看著她,在柔光中美麗的五官顯得不太真實,他穿著象牙色的襯衫,敞著領口,露出裏面的疤痕。
愛梅氣得不顧一切,用力推擠人群。「住手!住手!否則我殺了你!」
「那是愛。」她堅持,一口喝下剩餘的伏特加,又咳又吸氣,伸手擦擦刺痛的眼晴。「你根本不了解,因為你太憤世嫉俗。」
「頑固魯莽的小傻瓜。」他用俄語呢喃,知道她聽不懂。「一直在等你,等了幾千個夜晚,我把其它的女人想象成你……和她們翻雲覆雨,卻總是假裝是你在我懷裡,不久你便明白你註定是我的人,很快的,你就會來找我。」
「你心裏想的人是誰啊?」她苦澀地問。
「你有沒有讓他看見你這一面呢?你敢不敢和他爭論?不,你展現出溫柔的那一面來取悅他,因為你喜歡他的外表,而你認為一旦他發現你有多聰明、多勇敢、多兇悍時,他就會不要你。你是對的,他不夠男子氣概,不知珍惜你。」
她手指顫抖的開始解開他的襯衫,小心翼翼地把布料拉下他的肩頭,她的目光掠過他的軀體……看見那深紅的疤痕形狀和火燒的印記。
愛梅充耳不聞,接近那隻嚇壞了的動物,伸手安撫牠,直到牠把鼻子湊近她,彷佛孩子尋求庇護所。
這種真的感覺令愛梅渾身顫抖。他的嘴輕輕移過她的喉間,刺|激她的神經末梢,讓一抹紅潮浮現她皮膚表面。
「呃,『兇悍』可真是女性的好特質之一。」愛梅咕噥。「真不懂亞當怎麼會沒有同感。」
尼可想離開,眼前困惑的景象遠不及他內心的混亂,他得找個安靜的地方想一想,釐清自己,他沉默的心思傳遞出去,愛梅看他一眼,立即明白了,順從的上了馬車,兩人對面而坐。
「噢,天哪!」她顫抖的捂著臉。「我沒想到會傷得這麼深。」
「噢?他做什麼配得你這麼偉大的愛?他給了你什麼?幾個微笑、一些諂媚討好的話,偶爾偷吻幾下,那不是愛,是誘惑,而且顯然還不太高明,等你有更多的經驗,就知道差別了。」
他粗嘎地耳語。「該死!別對我這麼仁慈。」
她瞪著鏡中的人影,一張平凡的臉,她心想,白色皮膚上有著點點的雀斑,鼻樑挺直,尖下巴,唯一令她自傲的是那對眼睛,和父親一模一樣,只不過她是琥珀色的睫毛而不是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