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誰在乎這封閉的心,
是不是鎖著難以遺忘的回憶……
是不是鎖著難以遺忘的回憶……
第八章
愛梅開始格格笑。「我們在玩,結果我趴倒……就這樣。」
「你怎能以為我捨得在你身上留下記號?我如何能用我的雙手造成你的痛苦?噢,這念頭是很傷人,我聰明的女孩,但是我絕對捨不得對你動手。」
「只要你喜歡,就找人來看看,不過我懷疑它有任何價值。愛梅,你必須立即梳洗乾淨下樓。」
拉結仔細檢視著。「這可能是屬於尼可拉王子一世的妻子的東西,她名叫愛梅妮亞。」
尼可搖頭以對。「是我妻子,在做例行運動。」
「其餘那些少女都很失望的被送回她們各自的家中,尼可拉王子和愛梅妮亞在每個人的祝福下結婚了,他們深深相愛,並孕育了一個孩子……可是悲劇發生了。」
愛梅傾身拍拍「參孫」的頭,怒目瞪著丈夫的背影。「不可理喻的男人,別理他,我們不在乎他的意見。」
尼可斜瞥那隻勤勞地用後腳搔癢的狗,嘲弄地哼了一聲,起身離開,不曾回頭。
「只要靜靜坐著,面帶笑容就行了。」尼可富含深意的瞥她一眼。「而且送上烤雞時,你千萬別提什幺動物屍體的話就可以了。」
「你想綁住我的靈魂,」他咕噥。「可是你無法使我感覺我不想感覺的東西,我絕不會愛你。」
「請你處罰我。」她哀求。
他很安靜,專註的聆聽她平穩的呼吸,一隻手指輕撫他妻子的臉頰,流連在點點的金色雀斑上,輕輕的碰觸著,他心中突然想到可能有其它人看見草地上這一幕,但是他又情不自禁。
「這是真實故事嗎?」愛梅聽完后狐疑地問。
貝先生仰慕地看著她。「或許吧,王妃殿下,但是奇怪得很好。」
尼可的心跳逐漸平穩,雙手溫柔的描畫她臀部的曲線,他的呼吸吹動她太陽穴的髮絲,他的雙唇在她頰邊,這是他對她表現過最溫柔的態度了。
愛梅搖搖頭,他檢查她身上是否有流血或骨折的跡象。
他溫柔的扶她起身,一手扶住她的背。「你還好吧?」
我來看你是否預備好了,一群美國企業家會來晚餐,而你——」他看見她一身臟衣服,臉上閃過一絲氣惱,然後勉強地笑了。「你剛在閣樓翻箱倒櫃。」
「我對一群企業家又可能說什幺?」她問。
「他們婚後不久,尼可拉王子就失去沙皇的寵愛,那些嫉妒的人利用這個機會陷害他,使他被關下獄,後來他病逝在那裡,愛梅妮亞悲傷得近乎死去,她躲進修道院里秘密生下尼可拉的遣腹子。
「直到尼可拉快絕望時,才看見愛梅妮亞這位美麗的農家女,陽光使她的秀髮有如火鳥那金紅色的羽毛,尼可拉王子越看心中越溫暖,那石頭的硬殼終於融化了。『這位就是我的新娘』他說,把愛梅妮亞抱到他的王宮。
愛梅感覺他忿怒的戰慄,肌肉繃緊,然後尼可挫敗的呻|吟,俯身尋索她的唇,饑渴熱情,雙手拉扯她的睡衣,尋找她心甘情願的身體,她挺身相迎,拉開他的襯衫和長褲,動作急切得連鈕扣都扯脫落了。
「尼可?」
「你必須立刻梳洗更衣,」他狐疑地看一眼她那些「寶藏」。「美國——」
愛梅和拉結姊妹拖出角落那塵封已久的大箱子時,空氣中有一股霉味。她發現頂樓有五間貯藏室,便問尼可裏面有些什幺東西。
有天晚上他來她房間,當她膽敢把手貼在他手臂上一分鐘,他便氣惱的下床離開,唯有他率先的碰觸和愛撫才是可接受的,即使如此也不致持續太久。
只有尼可了解那倒鉤的刺,他嘲弄地笑了笑,向她舉杯。「就說我和麥爵士都read.99csw.com很幸運,他能獲得貝小姐的垂青,而我贏得美麗的愛梅。」
尼可把她翻過身,緊緊壓住她,他沉重的喘息,可能是出於忿怒、激|情,或是兩者混合的情緒。
「你屬於我,你明白嗎?」尼可嗤之以鼻地說。「我擁有你的每一分、每一吋,我知道今晚你要什幺——你對貝尼爾的挑逗和微笑逃不過我的眼睛,你想要我嫉妒,我詭計多端的小妻子,可是沒用的,我絕不會嫉妒。」
「我得承認英國人向來是以保守聞名。」
可是他也可能變得冷漠和無情,理由不明,她只能歸因於這些惡劣的情緒是因為他喝太多了,每天晚餐他按慣例都要喝幾杯,那之後又喝掉半瓶伏特加,可是卻沒醉過,酒精令他語氣柔和、防衛,而且十分有洞察力。
「小傻瓜。」他自己刺耳地回答,伸手把她拉近,試著安慰她,撫摸她顫動的背。
愛梅凄慘的察覺到他倆之間緊張的關係,尼可極其可僧,冷眼又嗤之以鼻的眼神待她,愛梅真想賞他一巴掌,畢竟她又沒做錯什幺,他是不是猜到貝尼爾先生的在場影響到她?他氣她仍對亞當不忘情?他在嫉妒嗎?不,尼可從沒表示對她有那種感覺,一定是他的自尊受創。
「哦?商業旅行嗎?」
「那你為什幺不是呢?」
「怎會有人保留這東西?」她皺皺鼻子。「除了感情因素,它可能會有任何價值嗎?」
「你真是我所見最有趣的英國淑女,」貝先生說。「心胸開放又很友善,這真是個迷人的改變。」
沙家姊妹立即同意,幫她把新發現的寶物搬到她的套房。
尼可對他妻子逸出常軌的行為沒說什幺,最簡單的理由是他自己也很享受,尤其是其它人都嚇一跳的時候,他喜歡愛梅那天真和不合傳統的想法,與她的直截了當、從不作假,她有著孩子的過人精力,工作到筋疲力盡,用疾馳或是和「參孫」追逐來發泄緊張。
他們衣衫盡除,兩人肌膚相貼,尼可的唇開始吸吮舔舐她甜蜜柔軟的喉間,一路向下到胸前,愛梅愉悅的呻|吟,敞開地迎接他,那種狂喜令她震顧,尼可突如其來的翻個身,令她倒抽一口氣。
他用體重把她釘在床上,亢奮的身軀不容誤會的壓在她上方,愛梅驚訝地倒抽一口氣,蠕動著想掙脫開來。
「這是家族傳統,那種時代不一樣,現在俄國人已經西化了,所以也不再有這樣的作法。」
拉結和瑪麗都走過來看,那是一幅狩獵的畫,好幾隻狗在追一隻狐狸,背景是一座鄉村宮殿。
她發出噎到的聲音,他把她翻過來,當他看見她掙扎地呼吸時,他臉上失去血色。
尼可反射的攫緊她的臀,把她擁緊,他們躺了幾分鐘,吸氣、放鬆,愛梅背上的汗水逐漸幹了,她心中有一種嶄新的感受,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安詳。
尼可一言不發,立即衝過房間,穿過落地窗,走快捷方式到屋外的草坪上。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意志堅定的王子名叫尼可拉,他外貌出眾,連太陽都嫉妒他的光芒,但是尼可拉從來不曾經歷過愛情,過了多年,他的心變得又冷又硬,像石頭一樣。
愛梅了解他不喜歡被人碰觸太久,便開始翻開身。
尼可的響應肯定而快速,身體堅硬的抵著緊繃的長褲,他想把她壓在地上,和她做|愛,就是現在,他想使她在高潮中顫抖,直到她撕開他背上的衣服,奮力想碰觸他的皮膚,正當他即將因慾念和情感而爆炸時,他卻向後縮,把她推開來。
她把畫拿起來放在一邊,又read•99csw•com過了兩小時,直到她們一身都是灰塵和汗水,三個人都很疲倦。
愛梅跌坐在腳跟上,迷惘的注視著他。
他用力地搖搖頭,撇開那些影像,他不明白那種強烈的感情——甜蜜、深刻、痛苦——卻卡在他喉嚨深處,他察覺愛梅正盯著他,他突然有一股怒氣。
「王子殿下,我才不會說這是無奈!像你這幺英俊又富有的男人將會是理性妻子的第一選擇。」
當地看見尼可臉上的變化時,她陷入沉默,他的臉色十分蒼白,眼神駭然地凝視著她。
愛梅放下湯匙,注視著他,心中思緒翻騰,貝……貝……她在哪裡聽過這個姓氏?
「沒有。」她喘氣,試著推開他搜索的手。
「王子殿下?」一位經理不安地問。「有人受傷了?」
「因為我是你的妻?」她語氣震顫地問。
我希望她的財富多得足以滿足你,亞當,愛梅鬱悶地想,如果財富真是你所想要的,她想起他們最後一次的相見,在安琪洛夫斯基家的宴會上……他溫暖的眼神、孩子氣的笑容、他的吻,他說,我仰慕你……她忍不住流下眼淚。
「是的。」愛梅耳語,眼神有些迷惑,他倆的臉靠得很近。
愛梅的目光射在他身上,他眼中有一絲光芒泄漏出惡意的趣意,這是他計劃的嗎?
尼可皺眉地看著走過來的「參孫」,狗兒歉然的嗚嗚,用鼻子摩擦愛梅的頭髮,尼可不耐的推開牠,「參孫」退後幾呎,趴下來,不安的呻|吟。
「它們是用來遮頭髮的,王妃殿下,」拉結解釋道。「已婚婦女要遮住頭髮,免得被陌生人看到,但是未婚少女可以露出頭頂。」
「你覺得可以坐起來嗎?」他聽見自己問。
書房窗外的尖叫聲使尼可分心忘了手邊的工作,顧不得正和兩位經理交談,在他們迷惑的表情下,三大步走到窗邊向外看,一動也不動。
他微笑地看著愛梅,穿著白上衣、靴子和長褲,在草地上和她的狗「參孫」蹦蹦跳跳的嬉鬧。
「瞧,」瑪麗指著畫面裂開的一角。「底下有東西。」
坐在對面的尼可必定是警覺到她奇特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從右邊的女子身上移開,盯住愛梅蒼白的臉。
愛梅自尊受損,渾身一僵。「有時候﹃參孫﹄身上或許有味道,但是牠沒跳蚤。」
「那孩子長大,就像他父親一樣的高貴英俊,成為俄國最有影響力的人之一——是伊麗莎白女王的好友。」
拉結點點頭。「是的,愛梅妮亞是聖彼得堡附近一個村莊的農家女,你想聽他們的故事嗎?」
愛梅抬起頭問:「我們今天是不是到此為止?」
愛梅不知道她威脅到他,每個笑容都帶來毀滅的承諳,他不行,也不能——愛她,可是他又忽視不了對她的需要,因此他和她的關係是吸引和嫌惡之間複雜的平衡。
「你們看。」她拿出一個珠寶的小手提包,玫瑰色的絲綢上綉著一個俄文字母類似英文的E。
「為什幺會呢?」愛梅入迷地問。「發生什幺事?」
「當尼可拉王子到了結婚的年齡,他命令莫斯科和附近土地上的少女都帶來給他挑選,五百名少女都希望雀屏中選,他卻遣退一位又一位,各發一枚金幣。
尼可把她拉到胸前,直接衝刺進入她的核心,愛梅的牙齒含住他的耳垂,使他發生慾望的低吼,她抱緊他修長、滿是疤痕的身軀,感覺一波波的興奮加深,直到她迷失在炙熱的高潮里,她貼在他耳邊啜泣,歡愉地扭動著,尼可幾乎是立刻在愉悅中痙攣,嘶聲的吸氣。
他忿忿的躲開她read•99csw.com的手。「別叫我那個名字!」
「過來看看這幅畫,」愛梅堅持這。「眼熟嗎?有沒有一點印象?」
不了解她的人可能會走過去建議公主應該顧及身分,愛梅在矮樹叢和花床上追逐那隻大狗,紅髮像旗幟般在身後飛揚,一轉眼,她轉身跑往另一方向,「參孫」追在她身後狂吠。
尼可可以很有趣、令人發噱、驚訝,有時候他所說過去的那些故事又令她駭然,當她大聲展讀她和妲雅往來的通信,他會耐心的傾聽,當她因為和家人關係緊張而覺得沮喪時,他甚至會安慰她。
愛梅湊近細看,用指尖刮掉顏料,掉了一大片。「我想你是對的,」她說。「有人蓋住這幅畫,不知是什幺。」
「尼奇。」她才開口,但是他已經轉身走了,滿心恐慌,一心想拉開自己和迷惑的妻子間的距離。
愛梅目瞪口呆的陷入沉默,點了點頭,尼可提高聲音替她回答,把桌邊其它交談的人嚇了一跳。
「看見角落顏料脫落的地方嗎?我想這底下是另一幅畫。」
「噢,是的。」
十位賓客分別坐在長桌邊,尼可和愛梅則對坐兩端,一如以往,僕人按照次序送上食物,愛梅也善盡女主人職責,轉向左邊的客人,禮貌的談天。
愛梅慢慢地開始接受他加諸他們之間的距離,甚至說服自己相信這樣最好,沒有愛,沒有愛所造成的心痛和渴望,她會好一些。
「我們可不可以找人來看看它值不值得修復?或許有一幅奇妙的畫正等待被人發現。」
社交圈的人大多數視尼可為其中一員,懂得閑暇享受,做生意只是遊戲的貴族,愛梅很快便發現這根本不是事實,尼可比她認識的任何人都更忙碌,專註的管理他的財富和投資,他的事業複雜得難以想象,愛梅幾乎害怕看它們寫在文件上。
「當然。」愛梅坐下來,伸長雙腳,現在她已經發現尼可家中的人都很喜歡說故事,而且總是用相同的開頭:很久很久以前……或者有時是……在一個古老的年代……愛梅期待的望著拉結。
愛梅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用手肘撞他肋骨。「滾開,你這個醉鬼!」她聲音模糊地叫。
「是的,」他以紐約腔的英語承認道。「這是我第一次出國,不過我以後會更常來英國。」
今夜遇見貝先生有如打了她一巴掌,在這個新生活當中,她勉強不太去想亞當,可是遇見貝先生,使亞當訂婚的事變成事實,躲也躲不過,再過一周之後,亞當就結婚了-——星期……
過去一個月以來,安琪洛夫斯基宅邸的人和佃農全都開始習慣愛梅不受拘束的方式,以及她常穿男人的衣服在產業周遭活動,甚至和一隻大猩猩手牽手走過,比較起來,和「參孫」在草地上嬉戲實在很平常。
「是我唯一的選擇。」愛梅以惡毒的甜蜜說。
他是不是本來就記得亞當和姓貝的女人訂婚?她心中既迷惑又氣忿。
她搖搖頭,納悶尼可是怎幺了,前一分鐘還熱情的吻她,下一刻又像被燒著似的跳開,結婚三個月,尼可對她仍像個陌生人。很少解釋他的行動或決定,更少透露他的感情,即使愛梅很氣忿,卻對她丈夫很著迷。
尼可本意是想訓誡她,要求她更小心,可是眼前他只是一直凝視她微分的雙唇……好軟、好柔……
「如果我冒犯了你那些美國客人,你會為此揍我嗎?一個俄國王子究竟是如何處罰他的妻子?」
「是的,同時還來拜訪我妹妹凱蘿,她和一個英國人訂了婚,一位迷人的傢伙,幾個月前在法國邂逅。」
愛梅很快地逐九_九_藏_書漸有了睡意,她好累……累得無法做什幺,只有在他深夜離開她時,發出輕聲的抗議。
如果尼可偶爾「著了咒語」,無論那究竟是什幺——她也無能為力,而且她當然不是始作俑者,他是喝太多了,或者是工作過度。或許她該去找妲雅,談談尼可的問題,妲雅總是說俄國人有神秘的天性,她或許可以幫她說出個道理,如果尼可可以幫愛梅了解發生什幺事,那該有多好……可是她至少知道一點,就是別去問他。
他低吟的吻住她,臣服在驅策的激|情之下,愛梅柔順的倚在他懷中,不發一聲的順服,手指探進他的發叢里。
「事實上,王妃的確認識他,在我們婚前,公主鍾情于麥先生,只是他太不可捉摸……所以無奈只好嫁給我。」
她試著回想貝尼爾的五官,他和貝凱蘿像嗎?是不是同是圓臉,同樣是淡色柔細的頭髮?
「是的,先生。」
她們又拖出另一個箱子,裏面有漂亮的圍巾、蕾絲方巾、骨董發梳、絲質鞋子和鑲珠寶的皮包。
「或許吧!」他漠然地說。「現在,關於晚餐——」
接下來的時間里愛梅如同嚼蠟,還得不時用微笑或點頭來響應他的話。
「沒有。」
尼可把愛梅拉到他大腿上,抓住她的肩,撥開她掉在臉上的頭髮。
「是的。」
尼可右邊的女子在此時介入,她長得很美,說話時直向尼可拋媚眼,聲音甜得像蜂蜜。
午夜賓客告辭時,愛梅才鬆了一口氣,她一言不發,便匆匆回房,今夜的強顏歡笑令她疲累不堪,她拉鈴喚拉結來替她更衣,換上睡衣后便遣退女僕,自己在黑暗中躺在床上。
「王子殿下?」司閽的聲音傳來,顯然僕人有所警覺。「我要請醫生嗎?」
「我……沒事,」她吸氣。「一時……吸不過氣。」她試著坐起身,但是尼可把她推回地上。
尼可正要從窗口轉開身的那一剎那,「參孫」已經追上愛梅撲過去,將像碟子般大小的腳掌撲中她苗條的背,她向前趴倒,一動也不動。
「因為你屬於我,你是我唯一渴望的,無論你是否會成為令我滅亡的陷阱……」
「是的,我看見了。」
「我不知道。」她微笑地回答。「大概是我比較奇怪。」
愛梅裝出愉快的心情來歡迎美國客人。她盛裝打扮,頭髮梳高,整體的效果明艷時髦,給她一絲她所需要的自信。
「好漂亮!」那柔軟的絲料令愛梅讚嘆不已。「不知是什幺用途。」
愛梅覺得很驚訝。「哦,再翻翻看還有什幺!」
她努力壓抑自己不致掉眼淚,不要去想,天哪!我希望那個女人是我……每次她瞥向尼可,便發現他在看她,冷冷的分析她泛紅的臉、揚動的睫毛和她表情的變化,他究竟要什幺?究竟希望在她臉上看見什幺?
愛梅剛放下那幅畫,便聽到叩門聲,尼可走進來。
「或許,」拉結說。「可是傳說尼可拉王子很英俊瀟洒,這多少彌補了一些他的傲慢,對吧?」
「我才不在乎他多英俊,這整件事太野蠻了。」
「這樣的進步真是謝天謝地。」愛梅說道。
「尼奇?」她呢喃,一手平放在他胸前,他的心跳得好快。
尼可的聲音清晰有力。「今天省省你古怪的舉動;我還有工作要做,如果你整個下午都要和那滿身跳蚤的雜種狗混在一起,我建議你過後洗個澡,現在你們倆的氣味一致。」
她幾乎飄入夢鄉,身體全然放鬆的蜷縮著,黑暗中卻有了動靜,愛梅睏倦而詢問的嚶嚀一聲,開始翻身仰躺,一個重量壓在她身上,在睡意中,她以為自己在作夢,被https://read.99csw.com老虎「毛喬」攻擊,一個男人的呼吸吹在她耳邊,她愕然察覺那是她丈夫。
她露光一閃,知道尼可在害怕,他是奮力在抗拒他自己的感情,她驚奇的伸手摸他的臉。「尼奇——」
「還不必,」尼可回答。「過幾分鐘再看看,回屋裡去,史坦利。」
「安靜,放輕鬆,有沒有哪裡痛?會反胃嗎?」
她笑了。「還有別的嗎?」
尼可沒回答,某些事物使他失神了不到一秒鐘,彷佛他被人從一扇門拖到另一扇門內,他好象看到愛梅在哭,臉紅紅的,秀髮披散……
她傾身從箱子里抬出一個裹著布的框,發現那是一幅古老破損的風景畫,畫上布滿幾十年的塵垢。
愛梅拿掉頭上的薄紗。「怎幺了?」她問。
「那是寶窟!」
「真的?尼可對我提過她一次,是他的曾曾祖母,對吧?」
至於自己,愛梅已經學會約束自己對他親昵的衝動,她偶爾吻他一下的動作似乎會激怒他,他是個溫柔、技巧豐富的愛人,可是交歡過後,他從來不曾擁住她。
這個悲傷的故事令她相當感動,但她反而以輕蔑來掩飾。「只有安琪洛夫斯基家族的祖先才會如此傲慢,命令所有的農家女站在那裡任他挑選……哦,我會吐他口水!」
「愛梅。」他呼喚,跑向她靜止不動的身體。
愛梅的好奇心立即被激起來,果真向管家拿了鑰匙,並叫沙家兩姊妹來幫忙抬箱子出來,她們三個人在一間貯藏室內翻箱倒櫃,發現一些安琪洛夫斯基家族的古物——金邊地毯、淑女化妝箱用具,和一個雕刻完美的木頭盒子,裏面是薄紗。
「懦夫,」她說,指控的聲音清晰卻很溫柔。「你為什幺如此害怕親近我?」
至於招待賓客的事也不太糟,因為愛梅幾乎不需規劃什幺:多年前就已經建立起這樣的規律,僕人效率極高地打掃屋子、預備飯食、照料賓客的每一項需要,如尼可所承諾的,愛梅可以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照顧動物和慈善工作上。
但是今晚太難了。
愛梅羞紅了臉,望向尼可的方向,他冷淡地盯著她,雙唇拉出嘲弄的笑容,彷佛她是被他抓到說謊話的傻小孩。
「誰要你的愛?」愛梅火爆地回答,然後她僵住不動。
不,不可能……
「這是你第一次到英格蘭嗎,貝先生?」她問。
她走向穿衣鏡,把古老的俄國頭紗戴在頭上,然後扭過頭,揶揄的微笑。
貝先生誤把愛梅的表情當成是好奇,更進一步解釋。「再過一星期,我妹妹便會和麥亞當爵士結婚,或許你認識他,王妃殿下?」
雖然愛梅和尼可的關係不是任何人所謂的親昵,可是他們至少都在客人面前維持有善的表象。
在她套房的插曲之後,尼可便落入一種無法預測的情緒里,對她的態度很冷淡,其中又有一絲輕蔑令她氣惱,但她知道錯不在自己。
「愛梅妮亞。」他蹲下來,解開她上衣三顆鈕扣。
他漠然地聳聳肩。「是聖彼得堡宮殿里的一些舊碗盤、雕刻品、裝飾品等等——沒有什幺重要的,如果你喜歡,就去翻翻看。」
安琪洛夫斯基宅邸似乎總是有訪客來來去去,餐桌上總是有外國賓客,餐后男人的話題永遠是事業、百分比和收益、股權、投資和賦稅;有時候愛梅會坐在一邊靜靜的聽,覺得其它人對待她丈夫的方式很有趣,他們想當他朋友,同時又伯他……她不禁同情他們進退兩難的處境。
尼可幾乎每一刻都享受和愛梅在一起的時候……只除了她突然變得很安靜、溫柔,想倚偎在他胸前的時候,然後他就被迫抽身退開,免得他恐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