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我的脈搏狂喜地跳動,
再一次啟開,
驚奇和啟示,
生命、眼淚,和往日的愛。
再一次啟開,
驚奇和啟示,
生命、眼淚,和往日的愛。
第十一章
一位僕役來拉開車門,陪同尼可走進大門,席德夫手裡捧著木箱,緊跟在後,他們的主人葛羅科夫已經在大廳等待,他是個禿頭的老人,留一撇小鬍子。
「他們怎麼說我?」
「來吧!」侍從誘哄。「我們必須去選新娘了,至少去露露臉。誰知道呢?你或許會看見一位美少女,對她一見鍾情。」
他看見自己置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一個瘦削的年輕人,穿著骨董衣服,就等在一邊。
尼可友善地笑了笑。「你不介意改天再喝吧?」
席德夫哈哈大笑,彷佛尼可剛說了笑話。「你的新娘,尼可拉王子,無論你選誰當伴侶。」
「只要看過去,王子殿下。」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說。「一切都不合常理。」
「只要你一起身下去選新娘,我們便立刻給你找個妻子,王子殿下。」
席德夫滿意地打量著他。「這此不上你平常的器宇昂揚,但是我深信未來的新娘看見你會很高興。」
「好吧,我們快去完成吧!」他陰沉地說。「我會去——但是我不挑任何人。」
席德夫徑自開了口。「紅頭髮的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為什麼?」
尼可站起來,繼續望著城市,覺得既恐懼又快樂得想哭,想親土地。俄國,他摯愛的祖國……只是這個莫斯科比他所認識的年輕嚴苛,四周的黑森林還沒被清除,街道充斥著板車、動物和行人、聖職人員和乞丐,此時還沒有現代設計的房子和馬車,遠方的村落比他記憶中的稀疏。
尼可的身體駭然的顫抖,或許上天給予他權力來阻止他自己的出生。
一群僕人簇擁著尼可上馬車,為他蓋上毛裘,把暖爐放在他腳邊並給他一杯酒。
她流利的俄語激怒了尼可。「我上次看見你,你才會幾句俄語而已。」
「我不要!我不要!」他倒退,把酒瓶摜向那幅畫,瓶子在牆上砸碎,畫也掉在地上。
「不能再喝酒——」席德夫爬上馬車時開口。
「沒關係,」席德夫安撫地說。「就看一眼吧,畢竟她們大老遠地來到這裏,看看才公平。」
「我的天,」他走過去。「這怎麼會在這裏?」
葛羅科夫再次大笑。「真急啊!」
尼可的膝蓋抖得好厲害,使他被迫坐在地上。「我死了嗎?」
「我們要去哪裡?」他緊繃地問。
尼可深吸一口氣。「我的意思是我會和你結婚,至少眼前會配合一下,反正它遲早會結束。」
「然後,」尼可大聲說。「是麥凱和我出世。」
「我不明白——」
「這場噩夢,」他咕噥。「這些異象,隨你怎麼說,它似乎真實得令我覺得自己發瘋了,可是眼前我無能為力,不是嗎?我選擇你,愛梅?愛梅妮亞,無論你是誰,我永遠選你,雖然你稍後或許會怪我。」
「好光滑,像小男孩。」
尼可沉默不語,試著明白髮生什麼事。
「我不冷。』她頑固地說,牙齒開始打顫。
「愛梅,」他啐道,自動轉為英語。「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在這裏做什麼?」
如果他真是醉了,或許當他清醒時,這一切就不見了。九-九-藏-書但在此同時,他似乎無力改變些什麼。
尼可一走過去,便拉住那女孩子的手臂,望進她受驚的藍眼睛,輕輕搖晃她,忿怒混合著釋懷流進他體內。
「呃,如此公開的野心應該受到獎賞。」
男子嘆口氣。「恐怕你真的喝得太多了!當一個男人忘記他最親信的侍從的名字,可以說他的腦袋酸掉了,我是席德夫,殿下。」他扶尼可起身。
「愛梅,看著我,告訴我你以前不曾和我在一起,我們不曾愛撫和親吻,說你不認識我。」
馬車在雪地中前進,車內的椅墊、天花板和牆壁,都有安琪洛夫斯基家族的族徽,由珠寶、水晶和黃金構成。
尼可酸酸地看他一眼,不作聲。
「害羞嗎?」葛羅科夫嘲笑地問。「這不像你哦,尼可拉,或是你還不太想結婚?
「你家人呢?」
「我……」她無助地搖搖頭,目光一徑盯著他。
「別喝了上席德夫不顧尼可瞪著他看,匆匆插嘴。「我相信尼可拉王子一定急著看看那些婦女。」
他一身天鵝絨緊身上衣、緊身褲、白襯衫、蓬蓬袖,看起來像侍從的衣服一樣,古老得荒謬,他氣得脹紅臉,想到是有人和他開玩笑,但是當他注意周遭時,他的情緒變成大吃一驚。
愛梅妮亞掙脫開來,退到八呎之外,顫抖的手摸摸嘴巴,睜大眼睛,定定地凝視著他。
「我想你會選我,」她嚴肅地說。「我……我知道如果我來莫斯科應徵……你會選中我。」
尼可的雙手猛抓頭髮,不想參与這場荒唐的鬧劇,他和自己才娶的妻子已經有夠多的麻煩了,但他還是決定配合一下,直到這場夢結束。
他直等到腳步聲退去,注意力才回到懷中的女孩身上,緊緊地摟住她,他閉上眼睛,吸進她身上的香氣。
那幅是先知以利亞的聖像,當他升天時,一抹紅雲籠罩著他,尼可向來很喜歡這一幅的鮮艷色彩和手工。
空氣中有股舒適而熟悉的香味,但不是英國家裡那種羊毛味,而是樺木條和蠟燭的香味,它強烈得使他想起家園,他再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逐漸回想起發生的事,爭吵、肖像……
席德夫深思地打量他們。「你顯然選得很好,尼可拉王子,一個有個性的女子是每個男人都需要的。」
「你不記得了?你的朋友葛羅科夫王子是莫斯科城裡,唯——位家裡夠大,能容納所有少女的人,他很好心的提議使用他的宴會廳來選新娘。」
「我已經結婚了。」
如果這一切全是真的呢?或者他死了,下到地獄,或許地獄就是透過他自己祖先的眼睛來目睹他家族扭曲的歷史。
尼可結束那一吻,抬起頭來。「相同的滋味,」他沙啞地說。「一定是你,你不記得我嗎?」
尼可誇張地揮揮手,指著身邊羞紅著臉的女人。「這是我的新娘。」他嘲弄的裝成高興的新郎。
尼可一路沒停,直來到大門口,拉開大門,寒風刺骨的吹向他,刺痛他的臉,他驚訝的打著哆嗦,木然不動地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
葛羅科夫王子read.99csw.com拍拍手。「好選擇!尼可拉,好個美貌的女孩,她當然會替你生很多健康的兒子!」
「那就告訴我我在哪裡,發生什麼——」他住口不語的俯視自己的衣服。
「尼可拉王子?」侍從焦躁的跟在他身後問。
尼可突然匆匆走過他旁邊,在門口時,嚇了一跳的停住,他開始像被困的野獸似的,穿梭在大廳和各個房間,惶惶然而且汗流浹背,心臟似乎要跳出胸口。
一到宅邸,為婚禮做準備的僕人便把尼可和新娘分開,尼可回到他的套房,要求僕人送伏特加和一籃點心,同時還有席德夫別喝醉的叮嚀。
「你怎麼知道?」
「真好心。」
「愛梅!」他抬起頭揉揉眼睛。「我的妻子在哪裡?」
「不,」她反駁。「我要有人談心、要學習事情,看看森林以外的世界,」她低下頭,尷尬的承認。「當然,我不介意富裕一些。」
「對不起,我不明白。」她以俄語說,擔心地看著他,同時揉著發紅的手腕,彷佛納悶他正不正常。
認出這幅畫,突然使得他的另一生——真實的一生——似乎永遠的消失。
一個嶄新的念頭顯現在尼可心中,使他雙膝支撐不住,他走到床邊,重重坐下來沉思。
尼可關在房裡,瀏覽周遭的陳設和裝潢,一切看起來都很陌生,直到他看到牆上那幅聖像畫,這幅聖像他見過上千次了,就掛在他童年時期的育嬰房內,他長大后把這幅聖像移進他房裡,後來又帶到英格蘭。
席德夫突然變得很沮喪。
侍從輕觸他的眉。「尼可拉王子,你現在必須進去了,你指定我來照顧你家和你個人事務,如果我讓你生病,那我領薪水的價值就幾乎不存在了,來吧,馬車快準備好了……你得去選新娘。」
一七○七年十一月 莫斯科
「不,雖然看起來離死不遠了,而且如果你不|穿外套繼續坐在那裡,當然極可能會凍死。」
尼可嘲弄地笑了。「真的?那你為什麼直發抖?」
「他們說你很聰明,又很現代化,深受沙皇寵信,因為你住在西方很久,了解外國人,你連刮鬍子的方式都像他們。」
「更多金錢?」
葛羅科夫哈哈大笑。「誰能怪他呢?跟我來,尼可拉。」
幾乎走到隊伍一半,尼可瞥向一位紅髮、身高高於一般人的女孩,她很顯眼,因為她動也不動,而其它人則忐忑不安,她的臉朝另一個方向,但是她佝僂著肩膀想隱藏身高的方式……
她徐徐走近他,抬手摸他的臉,撫摸他下巴的肌膚,一次、兩次,指尖很柔,她羞怯地笑了。
「等等,等一下,別怕我,」尼可把她拉過來,試著振作起來。「你不認識我嗎?愛梅?」
任何人還來不及反應,他便把她拉出宴會廳,隊伍立即亂成一團,葛羅科夫王子哈哈大笑。
尼可充耳不聞,拉著女孩的手來到鄰近的空房間,關上身後的門,直到此時她才掙開手,揉著手腕。
「可是我們的酒……」
尼可的目光移向看起來有些眼熟的侍從,席德夫這個姓氏的人已經為他家族工作了好https://read•99csw.com幾代,甚至還隨他一起放逐,他想起小時候最年長的席氏僕人的席維弟,或許這位席德夫是維弟的父親?祖父?
「我要和你談一談,」尼可低聲說。「現在。」
「愛梅尼亞。」
席德夫試著用笑容掩住不安。「當然是今晚,在安琪洛夫斯基宅邸,除非王子殿下想等——」
尼可伸手拉住她的辮子。「同樣的頭髮,」他呢喃,再輕觸她的臉頰。「同樣的肌膚……雀斑……眼睛……」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伸手握住他,修長的手指和他的纏在一起。
侍從笑得更大聲。「很高興你的幽默感又出現了,王子殿下。」
尼可沒笑。「我才不會選新娘。」他抿緊唇。
「算了,」他朝她伸出手。「跟我來吧!」
「什麼會結束?」
宴會廳里至少有五百名婦女,或許更多,他們站在彎彎曲曲的隊伍里,凝視著他,等候他的挑選,她們大都穿著俄國人最喜歡的紅色,編著少女傳統的長辮子,系著緞帶、絲巾或銀線,有幾位比較大胆的女孩在尼可走近時仰慕的吁口氣。
全莫斯科都在他眼前,有如一塊金色和白色的地毯。
尼可突然有趣地笑了,這句話好象愛梅的口氣,令他鮮明的想起妻子迷人的直言不諱。
「好吧,如果你在到家之前凍死可別怪我。」
他不安而猶豫的隨著席德夫回屋裡去,披上天鵝絨外套。
尼可彷佛遭受電殛似的放開她,愛梅不會說俄語,但這是她的聲音、她的臉、身體和眼睛,他狼狽的陷入沉默,一徑看著她,其它人則疑問的吱吱喳喳。
「你喝了一夜,」男人責備地說。「現在在選新娘之前,沒時間刮鬍子,或是換衣服。求求你,尼可拉王子,你必須現在就醒過來。」
這房間完全是安琪洛夫斯基家族位於莫斯科宅邸的翻版,木條鑲花地板,楔型波斯地毯的花紋,傢具上有蔓葉花紋,鑲上金箔片,雕刻的牆壁——這些全是他童年熟悉的一切,全在放逐之後拋棄。
「王子殿下……你是選我嗎?所以你才這樣把我拉進來?」
尼可像作夢似的,聆聽東正教敦堂中傳出早晨彌撒的鐘聲,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塊土地有如此頻繁的鐘聲,在空氣中充滿愉快的音樂,如果這是一場夢,這夢實在也太鮮明詳細了。
女孩開始抽身而退。「我們以前沒見過,」她低語,眼神戒備。「王子殿下,請容我離開——」
尼可帶著愛梅妮亞和席德夫乘夜車回去,愛梅妮亞很少說話,只說她不冷。
「我是安琪洛夫斯基家族的人。」尼可試探地說。
我保證婚姻不會太糟的,而且安琪洛夫斯基的姓氏得傳承下去。選蚌新娘吧,我的朋友,然後我們去喝伏特加。」
「我才不享受。」尼可咕噥,強烈的希望自己喝醉了。
尼可站在那幅畫前面,瞪著剛剛造成的凹痕——就在紅雲邊緣,這個痕迹會存到一百年後嗎?一百五十年,或者更久?
將她擁入懷中,美麗的她、熟悉的她,使他有深深的喜悅。她微分的雙唇,像以往的豐|滿誘人,他低頭突然吻住她,她愕然九-九-藏-書的倒抽一口氣,沒反應也沒拒絕。
「我在這裏的危險沒比坐在那裡多。」她別開臉、不再多說。
他示意她移過去,一起蓋著毛裘。「你沒必要客氣,我又不會當著侍從面前引誘你——而且事實上,我們再過幾小時就成親了。過來坐我旁邊?」
陌生人堅持得令人討厭,尼可徐徐醒過來,頭疼得令他呻|吟,他口中的酒味強烈酸苦,他痛苦的眨眨眼睛,發現自己坐在桌邊,頭和手臂靠在堅硬的表面。
「王子殿下?」她迷惑地問。
尼可感覺一股燥熱從脖子升上來,他轉向僕人。「我不能——」他才開口,侍從便用手肘推他。
席德夫在門外叩門,焦躁地說:「王子殿下?」
雪橇車終於停在一幢大宅邸前面,人們擠在前門和街道兩旁,一看見尼可,便高聲歡呼,他更壓低身子,表情陰暗沉思。
尼可用力咽口口水,走向隊伍前方,他的腳有如鉛一般重,勉強的經過一位又一位,幾乎無法直視他們的眼睛,他面對膽怯的格格笑聲、微笑的眼神、鼓勵的耳語,偶爾有一、兩位女性瞪他一眼,顯然她們和他一樣不想來這裏,對每一位尼可經過而且拒絕的女孩子,席德夫都會安慰幾句,同時從木箱里拿出一枚金幣。
「發生什麼事?」尼可質問道。「我們在書房裡爭吵,蘇先生送來那幅該死的肖像,一切便化成黑暗——」
「我……我知道你,尼可拉王子,每個人都敬畏你。」
「誰的新娘?」
「尼可拉,」他叫喚。「你應該等到婚禮過後才做那個!」
尼可帶她回到宴會廳,眾人已經期待的等候著。
「最好如此。」
「選蚌新娘」……彷佛叫他從盤中挑一塊點心似的。
「我姓衛。」
「只是一種感覺,我聽他們說你的事,我想……我或許可以當你這種男人的好太太,我會適合。」
尼可低吼的甩掉他的手。「別碰我!」
傢具、木頭雕刻,他沒想到會再見到的一切全在那裡,幾位衣著怪異的僕人迷惑地看著他,但沒人敢發問。
尼可移向她,她倒退一步,他強迫自己站住,雖然他渴望再次摟住她。
「尼可拉,我的朋友,」他眼中有一絲狡猾的光芒,過來擁抱尼可。「我保證裏面的女人會令你滿意,那些美女前所未見,秀髮如絲,胸脯高聳——你絕不會有困難找到合適的女性,我們是要喝杯酒,或者直接到宴會廳呢?」
他望著尼可蒼白的臉,不贊同的咋舌。「這是說醉話,你根本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如所有的俄國人,你需要一天狂飲、一天享受、一天複原。」
「那就今晚,」尼可唐突地說。「我現在要回家。」
尼可雙手捧住頭,斜睨他一眼。「你是誰?」
如果他真的是尼可拉王子,正要和一位名為愛梅妮亞的農家女結婚,那麼歷史才剛開始,他們的兒子會是亞歷,亞歷的兒子是塞斯,其後是塞斯二世和丹提……
他不知道自己大聲的說出來,直到背後傳來席德夫嘲弄的回答。
宅邸坐落在市郊的山坡上,高聳在閃亮的教堂圓頂之上,空氣中炊煙裊裊,九_九_藏_書混合著乾淨的白雪味道,傳進尼可的鼻孔里,他木然地望著雪花片片輕柔的飄落在結冰的大地,城市的光芒有如水晶。
尼可握住她的手,讓她的手掌貼住他的臉頰,好溫暖、真實……太真實了,這實在不像在作夢。
那麼我又是誰?尼可大口地喝酒,壓下心中的寒意,僕人稱呼他尼可拉……尼可拉王子……可是這是他曾——曾——曾祖父的名字。
「可是尼可拉王子……你自己說是該結婚的時候了!你帕特使到莫斯科的每個村莊挑選美貌的未婚少女,現在她們來自四面八方,全在此等候你!而你說你甚至不想去看一眼。」
他放開她,開始在房裡繞圈圈。「那你是誰?」他低聲問道,內心好生氣,又覺得好空虛。
「天哪!」尼可咕噥。
「你一定是緊張。」席德夫說:「別擔心,王子殿下,很快就結束了。」
或許這隻是夢,或許夢很快就結束,他怎會來到這裏?愛梅和傑克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王子殿下,現在該離開了,王子殿下……」
「任何時候都可以,隨你。」葛羅科夫呵呵笑。
「我是想幫你,尼可拉王子。」
愛梅妮亞好奇地凝視他的下巴。「我們村裡的男人都蓄鬍鬚。」
「當然。」席德夫應聲。
「你在說什麼?」尼可昏昏沉沉的咕噥,有些迷惑。
尼可怒目看他,揮手示意他沉默,他很需要喝一杯,而且他也受夠了嘮叨啰嗉的僕人,那溫熱的酒強勁而鎮靜人心,安撫了他的驚慌。
「我父親死了,我的叔叔和哥哥被送到另一個城市做工,我無法獨自住在村裡,又不想嫁給那裡的農夫。」
尼可不穩地站起身。「發生什麼事?」他低語。「我在哪裡?」他提高聲音。「愛梅,你究竟在哪裡?」
她迷惑地搖搖頭,以全無瑕疵的俄語回答:「王子殿下……我不明白,若我冒犯你,請原諒。」
愛梅妮亞似乎從他的表情找到答案,點了點頭,彷佛她猜測許久的事終於證實了。
他直接走過去,席德夫在身後喊:「尼可拉王子,你漏了幾位美女……」
「沙皇押走村裡大多數的男人來興建聖彼得堡,留下來的那些男人都不想和我結婚,」她遲疑地說下去。「因為我父親的政治信念使我家人不受歡迎,但是沒人向我求婚並無妨,他們要不太老,就是太年輕;全不合適工作,又太窮了,而我要的不只那些,他們無法給我——」
有人用俄語說話。
「現在不要!」尼可低吼。
尼可拉轉向僕人,疑問的揚揚眉毛。「婚禮是什麼時候?」
如果他能不和愛梅妮亞生小孩,那麼安琪洛夫斯基的血脈就斷了,也就不會發生麥凱被虐待和謀殺的事,尼可也就不必過那種充滿罪惡和痛苦的生活。
長廊傳來女孩子興奮地聊天的聲音,葛羅科夫得意洋洋地抓住獅頭門把,猛地推開來,眾人異口同聲的驚呼,然後是一陣預期的沉默,尼可遲疑著,但是葛羅科夫和席德夫把他推進去。
席德夫一臉的警戒。「尼可拉王子,你還好吧?或許你需要吃點東西……麵包?魚?熏牛肉——」